凡煙小說

第77章 瑤光

關燈
陸湛昨兒晚趕著去郊外給裴笙送消息, 一大早上的見了天邊魚肚白亮才回到府裏, 這會子困的不行,頭一沾枕頭就沈沈睡了過去。

可是還沒睡了多久, 就硬是被他娘掐著喊了起來。

眼前一張面容,無比精致。

“我跟白夫人約好了,今日去瑤光園坐一坐, 你可不許誤了時間, 快起來!”柔柔的聲音中是不容反抗的勒令吩咐。

陸湛閉著眼睛,想把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頭。

“我困......明日吧......”陸湛悶悶的出聲。

“明日什麽明日,這都已經說好的事情, 能說改就改嗎......可讓人家怎麽看咱們將軍府?”

她勁兒也是大,一邊說著人,一邊直接拎著衣襟就把人拉了起來。

陸湛可也沒法子不是。

自家娘親,還不是得敬著孝著, 別說還手了,那還嘴也不敢呀。

只得是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這邊雲雙就開始招呼下人給他換衣裳,梳理發髻, 一樣樣,可都是精心著來。

不多時, 邋遢頹靡的一個人,就給一身裝扮的無比齊整。

陸湛閉著眼睛, 困的不行,不反抗也不說話,反正就是任著折騰。

“去做什麽?”

拉著他起身往屋子外頭走的時候, 陸湛的意識才回轉了一些,懵懵的問了一句。

“上回不是和你說了,要見見白家那孩子嗎?”雲雙帶著他往前走,那面上是笑意滿滿。

母子倆有著同樣的一雙狹長鳳眼,只偏偏這會子一個神采煥發,一個萎靡不振。

倒也是極大的反差。

“白錦瑟有什麽好見的?都從小見到大了。”陸湛不耐煩的回了一句,大概是直到這個時候,他也沒反應過來他娘親真正的意圖。

“你小子。”雲雙捏了下他的耳朵,沒使什麽勁,正好是讓人感覺到疼的程度。

“到了跟前可別說這渾話了,那不是讓人白看笑話嘛真是。”雲雙斥責著,接著繼續往前,拉人上了馬車。

陸湛悶悶的應下。

......

瑤光園位於城中的東南位置,以一條正道與皇宮相連,這處地兒,還 是先皇為了一位寵妃特地所建。

據說那寵妃長了一副極好的容貌,平日裏,不施粉黛,喜穿素衣白衣,只光是一人靜靜的站在那兒,便是仙氣四溢,仿若神袛。

說是跟那畫裏的瑤光神仙一樣。

這般的人兒,可自然是受極了先皇的喜愛,特地為她建了這一處園子,其中有一處閣樓,紅木鑲玉,在陽光下閃得灼灼亮,正好是與“瑤光”兩字呼應。

所是這一處,便叫做瑤光園了。

本來只是寵妃一個人獨有的園子。

後來先皇和妃子相繼去了,這一處園子精致,也不好說就荒廢了,所是得了皇上的準許,有頭臉的貴人們,興致起了,可以過來走走,賞賞景。

倒也是挺難得的。

白夫人帶著白錦瑟,是準時準點的進了園子,當時兩個人瞧著人的臉色都不是太好。

白夫人自然是不願意同這將軍府一家打交道,更加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的同那陸湛扯上什麽關系,而白錦瑟,同樣也是這般想的。

陸湛那人,簡直就是噩夢。

心裏頭計劃著,就這一回走這一遭,應付過去了,到時候回去後,再找個理由,推脫了就是。

反正他們白家不願意,難道將軍府還能強趕著的,逼人成親不成?

而陸家人不過早來了一步,此時在裏頭的閣臺裏坐著等人,一瞧見白家人過來,忙是起身相迎。

陸湛在後頭,板著一張臉,滿是不情不願的模樣,這會子離開石凳起身,還硬是被雲雙給拉起來的。

他是個腦子門兒清的人,無論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那一套路子,雖說他自個兒也曉得同白錦瑟不會扯上些奇怪的關系,但是只要是看到人在眼前,就想逗一逗。

這邊他親娘還在一個勁的撮合,說是出了閣樓,後邊景色要更好,特地囑咐了,多走走,不要著急回來。

陸湛擡眼朝著白錦瑟笑。

“白小美人,這莫不是火急火燎的想嫁給我?”

一離了那邊人的視線,陸湛就開始嬉笑調戲了起來,回頭看著那正經模樣的一張臉,不禁又是笑道:“我倒是可以收了你的,要知道,當我媳婦可是好事一樁呢。”

白錦瑟狠狠剜了他一眼。

“陸湛你跟你說可少惹我,我就是死也不會嫁你的,反正嫁誰都不會是你!”

“話可不要說的這麽絕對。”陸湛一臉莫測的笑意,雖然他也不想娶白錦瑟,可是嘴上說出來的話卻是全然不同。

“你難道忘了......我們可是坦誠相見過的?”

陸湛話音未落,白錦瑟臉色霎時就白了,抿著唇,微微顫抖,同時一手緊緊捏著,瑩白的指甲就差沒扣進了肉裏去。

這是她最不願意提起的事兒。

大抵是幾年前的時候,皇後娘娘在行宮設宴,請了有眾多世家,當時恰好那行宮裏頭新建了一處溫泉,若是有想泡溫泉的,在皇後這處說一聲,便能進去裏頭。

那溫泉以巨石隔開,分男女兩頭,左邊供男子泡浴,右邊則是女子的地方。

白錦瑟當時去的時候,正是晚膳時間,沒什麽人,再加上身邊丫鬟去廚房拿糕點了,就是只有她一個人過來。

腦子一糊塗,給記錯了方向,拐去了左邊。

舒舒服服的泡了還沒一會兒,忽然間從水底冒出一個人來,光溜溜的什麽都沒穿,然後就是直楞楞的朝她身子上頭瞧著。

這個人便是陸湛了。

之後發生的事,也是可想而知。

白錦瑟喊了一聲後,意識到是自己走錯了,又硬生生給壓了下來,可不好丟人,傳出去的話,便是清白盡毀。

所是那之後,她一見到陸湛,心中就是極大的火氣,卻又偏偏還不能對他怎麽樣,就怕他拿了那件事就四處宣揚。

陸湛看她頓時間臉色慘白,一言不發,一副即將駕鶴西去的可怕模樣,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說的有些過了。

當初確實是答應過她,這件事是最後的底線,不會輕易提起。

他也就是昨晚沒睡足覺,頭暈,一下沒清醒,就提了一句。

“好了好了,我胡說的,方才有什麽的,我都不記得了。”陸湛轉口就將這回事掀了過去,隨手扯了旁邊樹枝上的一片綠葉,拿著在她跟前晃了晃。

白錦瑟反正不理會他。

“聽說你被關在家裏有好一段時間了?這樣憋久了可是一點兒都不好的,不然,我帶你去個好去處。”

白錦瑟稍微猶豫了一下。

她確實一直被關在家裏,悶著有好一段時間了,所有的行動都被她母親嚴格監視著,可是同時,她並也不覺得陸湛就帶她去什麽正常的地方。

就在這猶豫的當頭,陸湛已經伸手過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和我走就是了。”

......

沈魚正在凈室裏頭沐浴。

她在馬上被顛簸了有好一段時間,昨晚睡著客棧的床,也是硬硬的,硌的身子不舒服,此番疲乏極了,泡在熱水裏頭,暖暖的熱意將整個身子都包圍住,當時間,才頓覺舒爽。

腰間順著往下,那一片都是青紫的,乍一眼看上去,倒還是唬人的厲害。

她只得是自個兒伸手,小心的揉了揉。

想起那日在客棧裏,這一片的青紫更甚,簡直是到了入眼可怖的地步。

裴笙硬是要抱著她給她按柔。

原本他的手勁兒挺好,不輕不重的把握著力道,再加上混著熱水,溫度也是暖暖的。

可偏偏按著按著,便開始不規矩了。

穿上衣服是衣冠楚楚,可是沒了註意,便是活脫脫的禽獸。

這廂山茶瞧著沈魚泡了有好一段時間,還不見出來,就探頭過來,小心問道:“夫人,您好了沒有?”

沈魚悶悶的,都快睡著了。

好一會兒,她才出聲,懶懶應道:“水有些涼了,再提些水進來。”

這便是還不打算起身的意思。

山茶自然也是沒有辦法,於是又提了小半桶水進來,拿著大木勺,一勺一勺的往木桶裏加熱水進去。

“夫人,昨兒您和世子爺說都沒說就出去了,我看老夫人臉色是不太好。”

山茶頓了頓,見沈魚不說話,便是繼續說道:“昨兒是表少爺回來了,老夫人可是高興的不得了,若是您和世子爺能在的話,她定然就更高興了。”

沈魚聽見“表少爺”三個字,睫毛微微一顫,就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來。

昨兒在園子裏,見到的那個男子?

說實話,那個人她是一面都沒有看到的,當時目光尚未過去,已經被裴笙攔住了所有的視線,什麽都沒見著。

可應當就是陳遇之沒錯了。

從之前裴笙同她說的那些事,大致能曉得那陳遇之是個很沈郁的人,心裏悶底兒的壞,同裴笙就是要一個勁兒的作對。

“昨兒那表少爺,就只是吃了一頓飯麽?”

沈魚出聲問道。

“那表少爺看起來挺溫文爾雅的......用了午膳後,老夫人談起說要給他籌辦婚事,他婉拒了。”山茶說到這,聲音也是小了不少。

“我之前看老夫人似乎一直在顧著這婚事,做了不少的準備工夫了,現下被表少爺這麽一說,心情都不太好。”

山茶從方才到現在,一溜兒的說了這麽多,就是提醒沈魚,最近若是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還是不要去老夫人那邊了。

她雖是個和藹的性子,對底下子孫輩向來都是關愛有加,可是一連的這些事,心裏頭定然是悶著一團火的。

想必是覺得,一個個的都大了,便是不再把她放在眼裏。

“父親快回來了?”沈魚猛然間想起另一樁事來。

“本來是說九月,可是皇上忽然下了旨意,提了時間,估摸著......”山茶頓了頓,耷拉了眼簾,看那模樣,估計是正在心裏頭計算著時日。

“不過一月了吧。”

不過一月的時間,國公爺應當就會回府了。

“我倒是也從來沒有孝敬過父親,這回他回來,是該備著些禮才是,你幫我仔細的想想,該選什麽才是最好的。”

“是。”山茶點頭應下。

沈魚嘴上這樣說著,但心裏卻是在想,只要國公爺回來了,老夫人她才會舒心,到時候喜笑顏開的,也是顧不上他們了。

不然天天往她這邊瞧,瞧著她什麽時候懷孕,可叫人心底是沈了塊大石頭一般,怎麽都松不下來。

“頭暈。”大抵是泡的有些久了,沈魚揉了揉頭,懶懶的出聲,當時便是喚了山茶道:“扶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