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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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正氣著了什麽都不會, 只會罵他是混蛋, 是禽獸。

左右她罵的也沒什麽錯。

這廂人一邊抽泣著,身子還一抖一抖的, 浸了身下的錦被,也是一灘小小的水漬。

外邊傳來細細碎碎的敲門聲。

應當是不清楚裏頭的狀況,又聽不著聲音, 外頭的人小心翼翼的敲門, 好一會兒,才出聲,喚道:“世子......夫人?”

是山茶。

沒有人答話。

沈魚隱隱約約間聽見了些聲音, 但是並不太清晰,接著傳到耳朵裏,似乎還不止是一個人的聲音。

她擡手,輕觸了下自己的眼睛。

好像有些微微紅腫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 外頭還有那麽些的客人在,她這個狼狽的樣子,叫旁人看去了那便是實實在在的笑話, 完全是見不得人。

自個兒吸了吸鼻子,然後拿了帕子抹眼淚。

果然對付他裴笙, 還是要用這一套。

嬌氣著服軟些,不管他問什麽一概裝傻不答就是了, 總歸他也是個大男人,還能把她怎麽著。

沈魚反正就仗著這個,看目前這情景, 想便知道,自己這道坎算是邁過去了。

外頭又喚了一聲,沈魚起身,正想著應下,裴笙卻突然間一手將她按住,冷聲道:“坐下。”

沒等他用力,沈魚已經一嚇,當時身子直往下墜。

擡頭看了他一眼,水眸含淚,驚慌失措。

本來以為已經沒事了......

裴笙轉身,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小木匣子來,拿在手上,握著,倒也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他轉身過來,看著沈魚。

那眸子裏含了一泡的眼淚,滿滿的兜著,就這麽晃悠悠的也不下來,一下子就戳到人的心窩眼裏去。

裴笙抿唇,身子一緊。

這女人還真是一貫的好手段。

一貫的好手段,曉得怎麽能讓人心疼。

他俯下身來,頓了頓,然後在她身邊,將將的半蹲下。

沈魚方才是猛然間被按下去的,半邊身子坐在床榻上,衣裙淩亂,紗裙的下擺纏在了腳腕處,還染了些許的泥濘。

“坐好。”

沈魚看他的動作,倒也是不曉得他要做什麽,手按在床沿上,撐著身子,往裏頭坐了坐。

還是沒有領會到裴笙的意思。

他自然也不想多說,伸手過去,便握住了她的腳腕。

一下被這麽陌生的力道按著,沈魚下意識的把腳往回收,可奈何他按得緊,跟鐵鏈似的,把腳給鎖住了。

裴笙把木匣子放在一邊,騰出手來,將先前纏在腳上的衣裙松開了來,然後捏著褲腿,一下一下的往上挽。

白色的褻褲下,露出一方白白嫩嫩的腳腕來,雪白雪白的,還泛著淡淡瑩光,握在手裏,滑膩如羊脂白玉。

裴笙喉嚨微動。

他馬上就移了視線。

接著似乎是從小木匣子裏拿了什麽東西出來,從沈魚的這個角度,並不能看清楚,只是她目前心顫於裴笙的意圖,倒也不想去了解木匣子裏有些什麽。

依稀聽見了銀鈴顫動的聲音。

細細碎碎的,十分清脆,但是又不明顯,若不是仔細聽,卻也察覺不到。

裴笙從小匣子裏拿出一個銀色的腳環,小巧玲瓏,細細的兩圈,鏤雕層層花瓣,上頭墜了一個小小的鈴鐺,圓圓潤潤的,一眼瞧上去,做工精致極了。

他兩手捏著腳環,往兩邊輕輕一動,就打開了個小口,然後就著小口,戴在了沈魚的腳腕上。

頓時一陣冰涼的感覺。

沈魚心裏一驚,稍微動了動腳,這才是感受到腳上物體的存在,正想再試著掙脫掉裴笙的手,他卻已經主動放開了。

她這才低頭往下看。

“這是......”沈魚不解。

收入眼底的銀色小環子,倒是第一眼就受了沈魚的喜愛,精致小巧又好看的玩意兒,這般她最是喜歡了。

“生辰禮物。”裴笙的目光緊緊盯在那腳環上,有好一會兒,才移了視線去。

他先前的時候,並不曉得她生辰,幾日前才得知,卻已經是沒有太多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她喜歡什麽,該送什麽。

而這個腳環,還是先前的時候,父親留下的。

本是一對,一只給了裴簫,一只給了他。

裴笙也不曉得這東西的來源,只是知道珍貴的很,經長久的淬煉,才得了拇指大小那麽一塊,又請了手藝精湛的工匠,整整三個月,才制成這麽一對。

他有仔細看過沈魚妝匣內的首飾,小巧精致的玩意兒,色彩也鮮艷,從中看出了些她的喜好,便大致揣摩著,她應該是會喜歡這個的。

裴笙轉過頭去。

“葉沈魚,你要是敢拿下來,你就死定了。”

顯然是命令性的吩咐。

沈魚站起身來,稍稍往前走了一步路,聽在耳朵裏的聲音,叮當兒響,當時唇角也跟著彎了起來,然後,又往前走了一小步。

“很好看,謝謝。”沈魚輕快的出聲。

這說的倒不是敷衍的話,而是來自真心所言,這小玩意兒她確實喜歡。

裴笙透過妝鏡,看見身後的人破涕為笑,拉著衣裙,仔仔細細的看著腳上的小環。

他的唇角也不自覺的,跟著彎了起來。

裴笙打開門,正好外邊三個丫鬟,齊刷刷的看過來,神色各異。

“世......世子......”山茶先鼓起勇氣出聲,往屋裏頭看了一眼,看見沈魚好好的站那,心裏頭暗自松了一口氣。

“那個......葉老爺和葉夫人要離開了,奴婢就是來傳話問一問,夫人要不要去......送一送?”

“爹娘要走了?”沈魚擡頭,應道:“好,我馬上來。”

......

院子中間有一處水榭。

水榭地勢高,環著游廊上去,正好建在山坡近山頂的位置,站在上頭,能大致將整個後院的情景收入眼底。

陸湛就斜斜的躺在水榭的欄桿上。

他半閉著眼睛。

後邊有腳步聲傳來,就朝著他這邊,越來越急促,陸湛聽見了,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陸湛。”

白錦瑟站在他身邊,出聲喚了一句後,擡腳就去踢他,繃直了腳尖,踢在他的小腿上。

力氣很大。

陸湛沒有反應。

白錦瑟已然換了一身蜜合色什錦外衫,頭發也是收拾整齊,看不出半分之前的狼狽來,瞪著眸子,恨不得把陸湛直接給吃了。

方才在後院就是托他陸大公子的福,害她絆了石子摔了一跤,後來她氣不過,要去推他,直接被他帶著,一同滾到了地上。

浪蕩子就是浪蕩子!

白錦瑟雖然不曉得他想做什麽,但是直覺就不會有什麽好事,所以當時她一著急,就咬了他一口。

誰知道一不小心咬在了嘴唇上。

咬破了皮,落一口的血。

當時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給剁掉了。

陸湛這整個人她都覺得臟,哪哪都臟,碰到她身上她便覺得難受極了,只希望他能夠消失,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見,再也不要讓她看見了。

可是偏偏心裏又堵著一口氣出不來。

“做什麽?”陸湛睜開眼睛,眸子裏一片散漫,對她的怒意,似乎充耳不聞。

白錦瑟差點一手揮過去。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行為毫無意義,所以咬著牙,硬是給忍住了。

陸湛的目光斜斜往後頭睨,低頭輕笑,然後,說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還是快離開吧,待會兒......”

陸湛話說一半,也不說明白,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扯著嘴角,笑得依舊是一臉欠揍。

“可別後悔。”

白錦瑟不以為然。

後悔?後悔什麽?

她現在最後悔的,就是當初認識了陸湛,要是從來都素不相識,也不至於會惹出之後那麽多的事情來。

頭都大了!

就在白錦瑟要接著開口說什麽的時候,水榭的另一頭,突然就傳來了腳步聲,白錦瑟一頓,回過頭去。

是裴笙!

他正朝著這邊走來,邁著步子,踏得很大,自然不用想便知道,是過來找陸湛的。

白錦瑟下意識的抿緊了嘴巴。

先前咬了陸湛一口,同他的牙齒磕到,自己的唇角也有些破皮,雖然她已經清理過了,但是顯而易見的,一眼就能看出。

她轉身想離開,只是裴笙都已經走到了跟前,她絕計是不能轉身就離開,便只能頓在原地,硬生生的站著,一動不動。

低著頭,悶悶側過身去,連看都不敢看人。

提著一顆心,緊張的直揪衣裳,眼角餘光落入陸湛依舊欠揍的笑臉,以及裴笙的一片衣角,頓時反應過來,陸湛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坑她呢,敢情就是在死命的坑她。

真是好樣的。

裴笙只是想找陸湛問一點事而已。

可是意識到旁邊還有人在。

不是能在旁人面前都透露出來的事,只有他和陸湛知道而已。

他剛開始沒看出來是誰,所是這廂走過來,又特地偏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是白錦瑟。

裴笙一眼就註意到了不對勁。

聯想到方才陸湛一身的狼狽,一副跟人剛滾過架的樣子,面前白錦瑟怒氣沖沖朝著人,當時間,心裏頭大致有了猜測。

“我和小笙兒有私事要談,美人兒不宜。”陸湛率先開口,道:“那白小姐要不要先離開呢?”

巴不得呢。

白錦瑟一言不發,擡腿往前,像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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