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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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這一趟來國公府, 來了有五六個人, 除開葉沈魚的父母親外,還有她的姑姑, 姑父之類。

原本按理來說,只是葉老爺和葉夫人過來便好,畢竟不是什麽大宴會, 只邀了格外親近些的罷了。

而葉家這麽多人來, 是厚著臉皮偏頗了,其中意圖如何,顯而易見。

小官之家, 難得入仕,這好不容易進了皇城,也是在官場的下緣徘徊,同那皇城裏頂頂尖兒上的人兒, 隔了不知道有多遠。

一旦有了機會,自然是尋了依靠和盼頭就想往上爬,這是最無可厚非的事。

老夫人雖不喜這些烏煙瘴氣的躁人玩意兒, 但是今日是沈魚的生辰,他們又都是葉家人, 便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說什麽了。

她也只是初初寒暄了幾句, 就讓裴笙去招待人了,順便,讓他喚了沈魚過來。

她想, 除開歸寧那一趟外,沈魚便沒再回去過,之後都沒有機會,不用承想,自然是想念家裏人的。

裴笙在這也等了有一小段時間。

卻是始終沒看到人影。

這人原本好好的在屋裏待著,一小會兒的工夫可又是去了哪兒,竟是都這個時候也不見蹤跡。

裴笙開始有些煩躁了,頻頻的擡頭往前面看。

又是過了一小會兒。

裴笙終於是捱不住了,擡腿要往前走,可就在這個時候,眼簾裏落入前頭人的身影。

葉沈魚一邊往這邊兒走,一邊同旁邊的人說話,十分乖巧的模樣,點著頭,偶爾應和幾句。

裴笙的整個目光都黏在了沈魚身上,就這麽盯著她,看她越走越近,自然沒有心思註意到她旁邊的人。

那目光兇狠的,像是要直接把人吃掉了一樣。

......

“......除了爹娘,和姑姑姑父之外,今日,還有其他的人一同嗎?”沈魚出聲,偏頭輕笑著,問旁邊的人。

旁邊的女子,大概三十來歲的模樣,一舉一動之間,端莊大方,因著保養的極好,面目白嫩,堪比那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特別是一身錦緞煙霞紅提花褙子,襯得臉頰微微泛紅,隱約媚態。

眉眼之間,倒是同葉沈魚有幾分相似。

“其實娘也不願意給你添麻煩,本來是想著,我和你爹過來就行了,畢竟是你的生辰,只是你姑姑和姑父堅持也要過來為你慶生,我們實在不好拒絕。”

這女子,正是沈魚的母親嚴氏。

她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拍了拍沈魚的手,繼續道:“我們也是今日到了才發現,你姑父把他家裏邊的二姐也帶過來了,你說這都已經到門口了,總不能把人落下不管,你爹沒辦法,只能都一同過來了。”

“難怪......”沈魚呢喃自語,聽了這話,才解了心中的疑惑。

她方才在後院看到的人......隱約覺得熟悉又不敢確定,如此想來,應該就是姑父家的那位二姐了。

她果然沒有看錯。

可是所有人都在前廳,她卻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沈魚想著,腦中靈光一閃,隱約間似乎記得有誰提過,說是姑父的那位二姐,曾經在權貴人家當過奶娘,那段時間,倒還挺受器重的。

這本來是份好差事,不僅體面,賞賜也多,得了上家的庇護,還能高人一等,順風順水,以後的好處,更是多得數都數不完。

卻誰曉得只不過半年,人就被遣出了府。

發生了什麽,她也不提,就是聽說出來後,她生活過的落魄,時常要靠娘家人救濟,後來,還失蹤了一段時間。

沈魚以往的時候,聽娘親和姑姑在一塊說話,偶爾就聽她們提起過這位二姐,多是感嘆,那麽好的前景和機會,硬生生被她給糟蹋掉了。

現在活成這個糊塗模樣,也是她自己活該,硬是給作成這樣的。

而陸湛上回說的,也是一名奶娘。

難道......就是她嗎?

“她現在在哪?”沈魚猛然擡頭問道。

嚴氏一楞,隨之笑了笑,看著沈魚這副緊張的模樣,倒是不明所以。

“應該同你姑姑姑父他們在一起吧,方才我過來的時候,還瞧見人了呢。”

“是嗎?”沈魚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轉身過去,剛想往回走,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前廳正忙,你去哪兒?”

是裴笙的聲音。

這幾日都沒有聽見裴笙說話,乍一聽的,沈魚還覺得有些陌生,她擡頭,眨了眨眼睛,看著裴笙。

現在的他,說話聲音很平靜,面色也十分平淡,但是沈魚一眼就看見,他眸子裏,極深的壓抑之色。

這種神色,沈魚熟悉的不得了。

那天晚上,以及夜晚之前的好幾個日日夜夜,他都是這樣的神色,冒著怒火的幽深的眸子,活脫脫像一頭發狂前的惡狼,用盡最後的努力將自己壓制住。

她身子微微發顫。

但是接著想到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娘親也還在身邊,沈魚深吸了幾口氣,驚異之色被緩緩壓下去。

張了張口,幹澀的喉嚨裏吐出一個小小的音節來。

“我――”

“我不去幹什麽。”她站正了身子,搖頭,這會子,是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自個兒家的人自個兒招待,別在這楞著把什麽事情都推給我,快些過去。”裴笙說著,手上力氣加緊,拉著人就要往裏邊走。

沈魚感受到手腕上強硬的力氣,兩根手指頭,就跟那金銅鐵塊一般,夾的人生疼,好像下一秒,就會碎裂了似的。

但是她也實在不好和裴笙犟。

“好。”

沈魚應下一聲後,回頭朝著嚴氏,道:“娘,我先走――”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裴笙拽著往前。

真是給硬拽過去的。

在沈魚眼裏,裴笙雖然內地裏禽獸不如,但好歹表面上,是個正人君子,謙謙模樣,就算是對待她,也從來沒有這般蠻力過。

現下就像那完全不知輕重,只曉得一個勁往前沖的蠻牛一般。

她試著動了動手,卻是只是稍微一用力,手腕傷傳來的痛感便越加明顯,好像再下一刻,能給手全都碾碎了一樣。

“裴笙,裴笙你放開我。”沈魚一著急,顧不得那麽多,直接就點名喊姓了,壓著聲音軟糯糯的,卻是帶了些明顯的怒意。

怎麽總是這麽陰晴不定的......

裴笙卻好像沒聽見一樣,拉著人繼續往前走,可是十分明顯的,這方向並不是去往前廳,反而是通往偏廳的一間小閣樓。

沈魚心裏的不安感漸漸升起。

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顧了,那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雖然沈魚不敢確定,但能夠大致的猜到一些苗頭來......

不,不管怎樣,絕對不能是現在,現在這樣的環境和狀況下。

“夫君,夫君你松開好不好?”沈魚雖然著急,但是接著馬上就放軟了態度,好聲好氣的同裴笙說。

能屈能伸。

裴笙卻是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他一腳踏進門,正要轉身關門時,一只手從忽然出現,按在門上,制止了裴笙的動作。

“小笙兒,外頭熱熱鬧鬧的不去,同小媳婦躲在這兒做什麽?”陸湛瞄了一眼沈魚,淺笑著問道。

他的力氣也很大,看著是輕輕松松的一手壓在門上,實際上,兩人分庭抗禮,那門在兩人手臂之間,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沒什麽,就是怕她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應付不來。”顯然,裴笙現在還是有理智的,只是有些急躁,當時間,帶的人周身氣氛也壓抑的厲害。

饒是在如此烈日炎炎下,他身上的涼意也是一點兒都沒有減少。

“這話可就不對了,堂堂世子夫人,自然不會連這般的小場面都應付不來,可怎麽說也是游刃有餘的才行。”陸湛說著,身子往門內這邊一側,露出一張漣漣笑意的臉來。

裴笙看了他一眼,當時便是一楞。

陸湛今日來的時候,衣裳穿的齊整,頭發也是梳的一絲不茍,但是現下眼前的人,一身錦服,皺皺巴巴,額前幾縷發絲墜下,顯得淩亂,但最引人註目的,還是唇瓣上那一劃小小的傷口。

帶著點點血絲。

他陸公子神通廣大,沒人敢在他身上弄出傷口來,特別還傷在嘴唇這樣的位置上......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這個模樣,十有八九是被女人給弄的。

也不曉得剛剛是做了些什麽不明的勾當,還是青天白日的呢,就這麽明目張膽。

陸湛彎了彎唇,倒也不在意,只是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在裴笙不註意的當頭,推著門板,又往裏頭進了幾分。

“再這麽下去,黃花菜都要打焉兒涼了。”陸湛朝著裴笙和沈魚招手,輕松道:“快,跟表叔出來。”

說著他另一只手搭在了裴笙的肩上。

偏頭,朝沈魚眨了眨眼睛。

沈魚雖然隱隱覺得,陸湛今日有些奇怪,意圖不明,讓人十分費解,但是她在著急之下,還是往一邊踏了一步,然後,使力氣,扯了自己的手出來。

接著往後退了一步。

陸湛往她前頭一側身,雖然只是微微一動,便已經是等於將人攔在了身後。

當時的情況,看在人眼裏,活脫脫就是她從裴笙手裏掙紮出來,然後站在了陸湛這邊。

看著裴笙的眸子裏,是實實在在的驚慌失措。

裴笙擡眼,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凝在了沈魚身上。

陰郁的面色下,是怎麽都隱藏不住的戾氣。

嚇得沈魚心裏一抖。

“好了,快走吧,我表嫂都等急了。”陸湛只當自己完全看不見這些,給了沈魚一個眼神讓她快走,然後,硬把裴笙拽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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