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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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醜時
平安睡的昏沈著，這時只覺得有人在旁別推嚷她，只見阿滿將她推醒。平安醒來，便見阿滿身形單薄止不住的顫抖，眼圈泛紅，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旁邊站著宮裏來傳喚的嬤嬤。
“平安，平安，快起來陪我回宮裏。出事了，賢妃娘娘宮裏走水出事了，阿娘聽到暈倒了。”阿滿著急的說到。
“公主，我們該走了。“
她們簡單收拾，便去到了宮裏。
只聽見宮裏發了喪鐘。
那邊撇見賢妃娘娘的住所裏飄著濃煙。他們直奔那處去，見到賢妃娘娘已經被救了出來，準確來說是賢妃娘娘的屍體被擡了出來，衣服被燒的破破爛爛，臉上不再是平日那般美艷，已然被燒得認不出來，空氣中飄散著烤熟肉類的味道。貴妃娘娘瞧了一眼沒站住，暈倒在旁邊皇帝的懷裏。
“阿娘，阿爹怎麽回事？”阿滿跑向貴妃娘娘身邊，急切的問到。
“賢妃宮裏半夜失火，也不知怎麽驚動了你阿娘，你阿娘本來身子就不好，受了驚嚇。阿爹先把你阿娘放到屋子裏，你快去叫太醫。”皇帝匆忙抱著貴妃娘娘吩咐。
貴妃娘娘昏迷了一天一夜。
“皎皎，皎皎你醒了。”貴妃娘娘動了動手，慢慢睜開了雙眼，蒼白的面孔，沒有血色的嘴唇。
“太醫，快喊太醫！”皇帝喊著，眼睛裏已經布滿了血絲，雙手顫抖著。
“滾啊，你滾，我永遠不想看見你！”貴妃娘娘虛弱的說著。
“皇上，娘娘的身體已經不太行了，如果現在動怒，怕是更受不了。就怕娘娘會怒即攻心，皇上不要在刺激娘娘了。”一個太醫上前勸道。
“滾啊。“
“好，好，好，皎皎我走，長樂陪著你。你別生氣，皎皎不生氣熬……”皇帝看了看貴妃，走了出去，他現在也不知道年少情深，怎麽走到了這地步。
“阿娘，吃點東西嘛，身體會受不了的。”長樂坐到貴妃身邊，紅紅的眼睛裏滿是對她阿娘的心疼。
“淑賢走了，長樂，淑賢是不是走了……”貴妃本就虛弱臉上還有一些恍惚，可想起淑妃臨走時的樣子，還是不敢相信那是整日陪著自己的淑賢。
“阿娘，你不要想不開，長樂離不開阿娘。長樂只有一個阿娘，阿娘這樣，長樂害怕。”長樂趴在貴妃的腿上，含著淚腔。
“好，阿娘答應長樂，長樂是阿娘的乖寶，阿娘怎麽會離開長樂呢。”貴妃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她失去她的小嘉奕那天也是這樣痛苦，可是她的長樂還沒有長大。現在的長樂還不能沒有她。
6
“長樂，我想去禦花園旁邊的秋千上做一做。”貴妃娘娘今天比往日都有了些精氣，她換了身素雅的衣服，化了精致的妝。仿佛回到了回不去的時候。
“那長樂陪阿娘。”長樂扶著貴妃娘娘。
到了禦花園，一座秋千上爬滿了藤蔓，她上前摸了摸秋千上的劃痕。“這是阿娘和你阿爹第一回見面的時候，他那時候溫潤如玉，對我也是極好，可我們之間終究有了裂痕，也有太多的不得已。我知道我怨不了他，可我又能怨得了誰呢。”貴妃坐在秋千上，對著長樂說：“長樂，我想吃些桂花糖糕了，你去拿些去。阿娘在這裏等你。”
“那阿娘長樂去取，阿娘不要遠走。”長樂匆忙的向禦膳房跑去。
“走吧，我們去淑賢那裏坐坐。”貴妃娘娘對著旁邊的嬤嬤說道。
“娘娘，賢妃娘娘那裏還沒有修繕，娘娘去那裏在觸景生情，我怕娘娘遭不住。”嬤嬤在旁邊勸到。
“淑賢說想我了，說讓我去看看她。不然以後見到她又該向我鬧脾氣了。”貴妃向賢妃生前住處走去。
“娘娘說什麽不吉利話，娘娘這麽好的人能長命百歲的。”
貴妃做到了被燒毀的木樁，靠在了旁邊的柵欄上，看著天空。好似看到了淑賢在向她招手：“她說人間太苦了，皎皎我來接你了。”
“淑賢。”貴妃輕輕低喃著，閉上了眼睛。
“阿娘。”長樂找到了貴妃。看見了貴妃閉上了眼睛。
喪鐘又一次敲響了，是貴妃娘娘薨了嗎？不，是長樂的阿娘死掉了。
“阿滿……平安會永遠陪著你的”平安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可她也覺得不應該什麽也不說。
“平安，我在這裏沒有了阿娘。”長樂蹲縮在墻角，眼淚一滴又一滴的從眼角滑落。
禦書房內
“這是什麽聲音？”一個帝王問了問旁邊的太監。他也在怕，怕是她的皎皎出事了。
“皇上，貴妃娘娘薨了。”小德子跪在地上，悲傷的說道。
“皇上，皇上。不好了，皇上暈了。”
永樂十一年，先皇駕崩了，自從貴妃死了以後先皇就一夜白頭，他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他死之前還念叨著“皎皎我錯了，皎皎不要不理我。”
7
先皇駕崩，幼帝登基，次年改年號為應順。
同年匈奴求取公主，正直皇室裏只有一位公主，新帝登基還不穩定，大臣上奏，根基未定，望新皇將長樂長公主與之配婚。
"阿滿！！！"平安拽著長樂搖了搖頭，她的公主是世界上最尊貴的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平安，我是這個國的長公主，我現在沒有阿爹阿娘了，我沒有家了，可是幼弟還小，我還有國，還有我的百姓，我曾受過萬民供養，我應該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麽的。”
“我沒有家了，可是百姓應該有家，這個國應該有千千萬萬個家。“
“平安，我永遠愛你，你要代我去看看江南……”
長樂吻了吻平安的眼淚。
“乖孩子，別哭。“
“阿滿有平安，平安不會離開阿滿的。阿滿去哪，平安就會去哪。平安要守著阿滿。”
“平安，阿滿喜歡平安。平安也喜歡阿滿嘛？”
“喜歡。”
“阿滿，那我們拜一次洞房吧，像畫本子那樣，我們要拜天地的。我們是要一輩子待在一塊的。騙人的是小狗。”
“好，騙人的是小狗。“
那夜，她們在公主府，剪了頭發做成了莫相離結，貼了紅紙，點了燭臺，隨著那拜了天地的一聲響起，海棠花也開了一整晚。
夜裏，是長樂對平安說：“總有一天，海棠花開了，我會回來。”而平安早已累到昏睡過去。
長樂起身摸了摸平安，“平安，你的退路我想好了，希望我的平安往後餘生都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長樂點起了安眠香。
次日，紅妝十裏，是從京都一路走到了南蠻，是很遠很遠的距離。
一人在昏睡，一人在低喃
"平安，其實我騙了你，我是一個孤兒，我在那個世界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但是我現在有阿爹，有阿娘，有平安了，我的平安，那麽的好，不應該和我一起去那個地方，我應該有責任，但平安沒有，我的平安是要平平安安的…"
7
平安醒來，並沒有尋到阿滿。她跑遍了公主府，也沒有尋到阿滿的蹤跡，只尋到了阿滿給她留的書信。她在那一刻不如以往憨傻，她明白了她的阿滿不要她了。
書信上寫著
與妻書
平安：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昨夜與卿成婚，是吾今生至樂之事。那日新年，卿曾問吾有何之望，吾未曾與卿說，還望卿莫怪，自遇卿以來，吾一願與卿白頭之時，已在江南，老街舊巷，綠磚灰瓦。我二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然情況危急，先人曾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吾不忍民有離家之苦。遂犧牲吾身與汝身之福利，為天下人謀永福。卿其勿悲。
庭有海棠，土下有一木盒，盒中有銀兩，望妻至江南，擇一小院，安度一生。妻莫尋吾。
吾效仿先人於吾之年代，予妻一書，望妻莫怪，一生安康。
平安抱著書信，離開了公主府。她拜別了父母弟弟，說是要去江南看看。從此，沒有人記得這曾經有一個叫平安的人。
應順五年，根基穩定，國泰民安。
聽聞今年高中的狀元郎一直尋他那突然拜別家人的姐姐。他說：“我的姐姐叫平安。”
可沒有人知道平安是誰，只有宮裏一位老公公，他說：“你是平安的弟弟，你比你姐姐要聰慧……”
老太監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講述著平安曾經在宮裏的日子，是那樣的遙遠。
8
應順十一年，一盲眼女子，來到了南蠻，她說，阿滿不來尋她，她應該去找她的。她說，她等了阿滿五年，漂泊了五年，該是找到她了。
有人嘲笑她好像得了什麽失心瘋，一天怎麽癡癡傻傻的。
曾有一匈奴人對她說：“好像是有一個中原的公主嫁過來，她嬌嬌弱弱的，來到這裏就一直生病，在嫁過來的第三年就一病不起了。可汗還為她找了大夫，他們說什麽，什麽心病還需什麽藥醫……”他說了那麽多，盲眼女子卻一直在哭泣。
她是天生盲的嗎？她應該是哭盲的。
她見人便和人說：“我是平安，是阿滿的平安。”
她找啊找，最終找到了公主的埋葬地。她留在了匈奴，守著公主，和公主說她流浪到過她們所說的江南。
她說，江南很好，可只有阿滿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地方。
她說她承諾過：“不會離開公主，會永遠守著她的公主，她的阿滿。”
應順十二年秋，她死了，死後還在念叨著：“平安找到了阿滿。平安喜歡阿滿，阿滿接平安……接阿滿…….”
白頭並非雪可替，相識已是上上簽。平安不悔見到阿滿，阿滿也真心喜歡平安。在阿滿的另一個世界裏，會不會有另一個平安與她相遇，相識，相愛。
她們在和平的年代，說要白頭偕老，去一起看看江南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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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睡的昏沈著，這時只覺得有人在旁別推嚷她，只見阿滿將她推醒。平安醒來，便見阿滿身形單薄止不住的顫抖，眼圈泛紅，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旁邊站著宮裏來傳喚的嬤嬤。
“平安，平安，快起來陪我回宮裏。出事了，賢妃娘娘宮裏走水出事了，阿娘聽到暈倒了。”阿滿著急的說到。
“公主，我們該走了。“
她們簡單收拾，便去到了宮裏。
只聽見宮裏發了喪鐘。
那邊撇見賢妃娘娘的住所裏飄著濃煙。他們直奔那處去，見到賢妃娘娘已經被救了出來，準確來說是賢妃娘娘的屍體被擡了出來，衣服被燒的破破爛爛，臉上不再是平日那般美艷，已然被燒得認不出來，空氣中飄散著烤熟肉類的味道。貴妃娘娘瞧了一眼沒站住，暈倒在旁邊皇帝的懷裏。
“阿娘，阿爹怎麽回事？”阿滿跑向貴妃娘娘身邊，急切的問到。
“賢妃宮裏半夜失火，也不知怎麽驚動了你阿娘，你阿娘本來身子就不好，受了驚嚇。阿爹先把你阿娘放到屋子裏，你快去叫太醫。”皇帝匆忙抱著貴妃娘娘吩咐。
貴妃娘娘昏迷了一天一夜。
“皎皎，皎皎你醒了。”貴妃娘娘動了動手，慢慢睜開了雙眼，蒼白的面孔，沒有血色的嘴唇。
“太醫，快喊太醫！”皇帝喊著，眼睛裏已經布滿了血絲，雙手顫抖著。
“滾啊，你滾，我永遠不想看見你！”貴妃娘娘虛弱的說著。
“皇上，娘娘的身體已經不太行了，如果現在動怒，怕是更受不了。就怕娘娘會怒即攻心，皇上不要在刺激娘娘了。”一個太醫上前勸道。
“滾啊。“
“好，好，好，皎皎我走，長樂陪著你。你別生氣，皎皎不生氣熬……”皇帝看了看貴妃，走了出去，他現在也不知道年少情深，怎麽走到了這地步。
“阿娘，吃點東西嘛，身體會受不了的。”長樂坐到貴妃身邊，紅紅的眼睛裏滿是對她阿娘的心疼。
“淑賢走了，長樂，淑賢是不是走了……”貴妃本就虛弱臉上還有一些恍惚，可想起淑妃臨走時的樣子，還是不敢相信那是整日陪著自己的淑賢。
“阿娘，你不要想不開，長樂離不開阿娘。長樂只有一個阿娘，阿娘這樣，長樂害怕。”長樂趴在貴妃的腿上，含著淚腔。
“好，阿娘答應長樂，長樂是阿娘的乖寶，阿娘怎麽會離開長樂呢。”貴妃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她失去她的小嘉奕那天也是這樣痛苦，可是她的長樂還沒有長大。現在的長樂還不能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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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我想去禦花園旁邊的秋千上做一做。”貴妃娘娘今天比往日都有了些精氣，她換了身素雅的衣服，化了精致的妝。仿佛回到了回不去的時候。
“那長樂陪阿娘。”長樂扶著貴妃娘娘。
到了禦花園，一座秋千上爬滿了藤蔓，她上前摸了摸秋千上的劃痕。“這是阿娘和你阿爹第一回見面的時候，他那時候溫潤如玉，對我也是極好，可我們之間終究有了裂痕，也有太多的不得已。我知道我怨不了他，可我又能怨得了誰呢。”貴妃坐在秋千上，對著長樂說：“長樂，我想吃些桂花糖糕了，你去拿些去。阿娘在這裏等你。”
“那阿娘長樂去取，阿娘不要遠走。”長樂匆忙的向禦膳房跑去。
“走吧，我們去淑賢那裏坐坐。”貴妃娘娘對著旁邊的嬤嬤說道。
“娘娘，賢妃娘娘那裏還沒有修繕，娘娘去那裏在觸景生情，我怕娘娘遭不住。”嬤嬤在旁邊勸到。
“淑賢說想我了，說讓我去看看她。不然以後見到她又該向我鬧脾氣了。”貴妃向賢妃生前住處走去。
“娘娘說什麽不吉利話，娘娘這麽好的人能長命百歲的。”
貴妃做到了被燒毀的木樁，靠在了旁邊的柵欄上，看著天空。好似看到了淑賢在向她招手：“她說人間太苦了，皎皎我來接你了。”
“淑賢。”貴妃輕輕低喃著，閉上了眼睛。
“阿娘。”長樂找到了貴妃。看見了貴妃閉上了眼睛。
喪鐘又一次敲響了，是貴妃娘娘薨了嗎？不，是長樂的阿娘死掉了。
“阿滿……平安會永遠陪著你的”平安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可她也覺得不應該什麽也不說。
“平安，我在這裏沒有了阿娘。”長樂蹲縮在墻角，眼淚一滴又一滴的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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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貴妃娘娘薨了。”小德子跪在地上，悲傷的說道。
“皇上，皇上。不好了，皇上暈了。”
永樂十一年，先皇駕崩了，自從貴妃死了以後先皇就一夜白頭，他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他死之前還念叨著“皎皎我錯了，皎皎不要不理我。”
7
先皇駕崩，幼帝登基，次年改年號為應順。
同年匈奴求取公主，正直皇室裏只有一位公主，新帝登基還不穩定，大臣上奏，根基未定，望新皇將長樂長公主與之配婚。
"阿滿！！！"平安拽著長樂搖了搖頭，她的公主是世界上最尊貴的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平安，我是這個國的長公主，我現在沒有阿爹阿娘了，我沒有家了，可是幼弟還小，我還有國，還有我的百姓，我曾受過萬民供養，我應該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麽的。”
“我沒有家了，可是百姓應該有家，這個國應該有千千萬萬個家。“
“平安，我永遠愛你，你要代我去看看江南……”
長樂吻了吻平安的眼淚。
“乖孩子，別哭。“
“阿滿有平安，平安不會離開阿滿的。阿滿去哪，平安就會去哪。平安要守著阿滿。”
“平安，阿滿喜歡平安。平安也喜歡阿滿嘛？”
“喜歡。”
“阿滿，那我們拜一次洞房吧，像畫本子那樣，我們要拜天地的。我們是要一輩子待在一塊的。騙人的是小狗。”
“好，騙人的是小狗。“
那夜，她們在公主府，剪了頭發做成了莫相離結，貼了紅紙，點了燭臺，隨著那拜了天地的一聲響起，海棠花也開了一整晚。
夜裏，是長樂對平安說：“總有一天，海棠花開了，我會回來。”而平安早已累到昏睡過去。
長樂起身摸了摸平安，“平安，你的退路我想好了，希望我的平安往後餘生都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長樂點起了安眠香。
次日，紅妝十裏，是從京都一路走到了南蠻，是很遠很遠的距離。
一人在昏睡，一人在低喃
"平安，其實我騙了你，我是一個孤兒，我在那個世界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但是我現在有阿爹，有阿娘，有平安了，我的平安，那麽的好，不應該和我一起去那個地方，我應該有責任，但平安沒有，我的平安是要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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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醒來，並沒有尋到阿滿。她跑遍了公主府，也沒有尋到阿滿的蹤跡，只尋到了阿滿給她留的書信。她在那一刻不如以往憨傻，她明白了她的阿滿不要她了。
書信上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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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昨夜與卿成婚，是吾今生至樂之事。那日新年，卿曾問吾有何之望，吾未曾與卿說，還望卿莫怪，自遇卿以來，吾一願與卿白頭之時，已在江南，老街舊巷，綠磚灰瓦。我二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然情況危急，先人曾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吾不忍民有離家之苦。遂犧牲吾身與汝身之福利，為天下人謀永福。卿其勿悲。
庭有海棠，土下有一木盒，盒中有銀兩，望妻至江南，擇一小院，安度一生。妻莫尋吾。
吾效仿先人於吾之年代，予妻一書，望妻莫怪，一生安康。
平安抱著書信，離開了公主府。她拜別了父母弟弟，說是要去江南看看。從此，沒有人記得這曾經有一個叫平安的人。
應順五年，根基穩定，國泰民安。
聽聞今年高中的狀元郎一直尋他那突然拜別家人的姐姐。他說：“我的姐姐叫平安。”
可沒有人知道平安是誰，只有宮裏一位老公公，他說：“你是平安的弟弟，你比你姐姐要聰慧……”
老太監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講述著平安曾經在宮裏的日子，是那樣的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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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順十一年，一盲眼女子，來到了南蠻，她說，阿滿不來尋她，她應該去找她的。她說，她等了阿滿五年，漂泊了五年，該是找到她了。
有人嘲笑她好像得了什麽失心瘋，一天怎麽癡癡傻傻的。
曾有一匈奴人對她說：“好像是有一個中原的公主嫁過來，她嬌嬌弱弱的，來到這裏就一直生病，在嫁過來的第三年就一病不起了。可汗還為她找了大夫，他們說什麽，什麽心病還需什麽藥醫……”他說了那麽多，盲眼女子卻一直在哭泣。
她是天生盲的嗎？她應該是哭盲的。
她見人便和人說：“我是平安，是阿滿的平安。”
她找啊找，最終找到了公主的埋葬地。她留在了匈奴，守著公主，和公主說她流浪到過她們所說的江南。
她說，江南很好，可只有阿滿在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地方。
她說她承諾過：“不會離開公主，會永遠守著她的公主，她的阿滿。”
應順十二年秋，她死了，死後還在念叨著：“平安找到了阿滿。平安喜歡阿滿，阿滿接平安……接阿滿…….”
白頭並非雪可替，相識已是上上簽。平安不悔見到阿滿，阿滿也真心喜歡平安。在阿滿的另一個世界裏，會不會有另一個平安與她相遇，相識，相愛。
她們在和平的年代，說要白頭偕老，去一起看看江南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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