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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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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義

92年的文具店就是商店裏的狹小角落的一個攤位。

上面擺著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小書包,鉛筆盒。

秦夜牽著弟弟的手:“你喜歡哪個?”

章雲清懂事兒的搖了搖頭,哪個都不想要。

這些東西都太貴,太奢侈了。

秦夜見狀,道:“2B的鉛筆拿一盒,還有卷筆刀,橡皮。田字格十本,稿紙十本,白紙本十本。鉛筆盒就要……”

擺在面前的一共三個鉛筆盒,一個是鐵盒的。

看著就跟小煙盒似的,還有一個鐵盒雙層的。上面下面都可以放筆,雙層盒裏還印了九九乘法表。

這個雙層鉛筆盒已經是大多數人的選擇,但跟它旁邊的文具盒相比。那就是硬臥和高級軟臥的區別。

旁邊這個文具盒是漂亮的天空藍,也不知是個什麽材質,松軟的像個大面包。

文具盒裏內含了卷筆刀和帶著香味的橡皮。打開,還有好幾個暗盒的機關,一一打開,裏面可以放小孩子的各種各樣的小玩意。

這是秦夜小時候最想擁有的文具盒,可是後來,他長大了。

這三個文具盒價格差異巨大。

最便宜的鐵盒五毛錢,中間的這個一塊錢,而這個最豪華的大面包鉛筆盒,足足五塊錢。

這年頭家長的工資也不過七八十塊錢。能使用起這個文具盒的那都不使一般的有錢人。

旁邊的小章雲清感受到哥哥留戀這個文具盒的時間過於長了,悄悄的拉著秦夜的袖子:“我要那個。”他指著最廉價的文具盒。

秦夜道:“哎……那個不好看。”他這個便宜弟弟長得跟漂亮小娃娃似的,那當然得配一個好看的文具盒:“就要這個貴的。”

隨後又買了個小書包把東西都裝進去了。

小孩子的東西真不便宜,這些東西花了足足十一塊五。最後差了五毛錢,售貨員沒有找零給了他一個三角板套裝,帶塑料小格尺的。

秦夜骨子裏是大人思維,這麽重的書包,壓在弟弟的小身板上,以後還能長個了麽?

他倒是不要緊,他將來能長到一米八,重一點也沒什麽。

走出去的時候,秦夜道:“你還要買什麽不?”正好一口氣買完得了。

一般小孩帶著他來買新的東西,都高興的跟什麽似的,誰知他家這個倒是不同尋常!

原本就漂亮的臉蛋氣鼓鼓的,秦夜都沒忍住,用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還真別說,這奶娃娃的臉蛋就是好捏,光滑的雞蛋膏似的,而且還絨嘟嘟的。

原本秦夜就想捏一下,但是這手感絕佳,沒忍住捏了兩下。

便宜弟弟本來就氣鼓鼓的,被他這麽一捏更生氣了。

窩草!更可愛了。

這是誰家小玩意,真招人欺負。

“哥。”章雲清說著。

之前小家夥總奶呼呼的叫他哥哥。秦夜怎麽板都沒板過來。也就隨他去了。

如今聽到他單字的喊了一聲哥。不知道為啥,秦夜還有點心虛呢。

秦夜幹咳了一聲松開手,小孩的臉都有些微微發紅了。

秦夜嚇了一跳,他發誓沒使勁兒,便宜弟弟的皮膚也太嫩了。這可捏不得啊:“咋了?”

章雲清道:“太貴了。我們退了吧。”

秦夜一聽是這話,松了一口氣道:“嗨,你就好好上學。別的事兒不用你操心。”

他賣電視賣了四百多。花了十二還剩下三百八十八。再加上之前賣游戲幣剩下的四塊多,一共三百九十二。

還零一些鋼镚就沒算再內。

秦夜給了章雲清一百:“喏,這個錢你留著用。別叫人偷了。”

“我不要錢。”

秦夜道:“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我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上學交錢,喝水,買飯都要錢。

他可沒耐心一天給五毛一塊的給,不夠煩的。索性一次給足:“你要是用完了再管我要。”

章雲清都有些慌張,十張十元的大票放在手裏心都突突的跳。他從來都沒拿過錢。

“可是你真的不跟我一塊去上學麽?”章雲清像跟哥哥一塊去上學。

秦夜道:“不去,我還有大事兒要做呢。”一看便宜弟弟可憐巴巴的垂下腦袋。道:“這樣吧,你上學的時候好好學,放學之後教我。這樣咱花一份書本費兩個人學。”

章雲清立刻像是領到了使命的小狗子,立刻挺直了胸膛:“嗯。我肯定好好教哥哥。”

饒是秦夜也忍不住老臉一紅,讓小孩教自己啥的,真的有點尷尬。好在,也沒有人知道。

把小孩送回家。

秦夜這才出來,好不容易拜入退休武警的門下學功夫,誰承想,鬧出人販子的事兒,關進去好幾天。

如今怕是再想學也難了。

他對這個事兒只是遺憾,但是一想到溫柔的師母,還是有些舍不得。

重生以來,他能接觸到的都是混混,流氓,小偷集團什麽的。

好不容易碰見一個正派的人,他自己不爭氣。

他都沒臉面對他們。但是作為成年人的靈魂,還得過去說一聲,也算是有個交代。

他走到了門口,大門開著,秦夜想探頭看一看,等沒人再進去。

免得被師兄師弟們看見,怪不好意思的。

結果他這麽一看,院子裏沒人,還沒等他高興呢,就對上了一雙略顯嚴厲的眼神。正是拿著戒尺的師父。

秦夜可能是沒上過學的緣故,以前並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如今知道了,他有點怕老師的。

秦夜一個激靈就縮回去了。

裏面嚴肅的一聲傳來:“進來。”

秦夜灰溜溜的進去,想喊師父,但出了那種事兒又怕別人介意,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了。

師父張軍道:“你的那事兒我都聽說了。”

鎮上不大,要是有什麽消息不用特意打聽,直往耳朵裏鉆。

秦夜出事兒,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弄的兩口子都有些擔心。還去派出所打聽了一下。

秦夜並不知道之前勸他學好的老民警也是退伍的。

張軍還要叫對方一聲老班長。這種交情在,稍微一問就知道了。

張軍也沒想到這個小徒弟這麽猛。

按照老民警的話說,是奔著要人家命去的,要不是人小力氣小。那倆人販子小命都夠嗆。

老民警見過的人多,就怕那種天生罪犯的小孩。畢竟就是把刀遞給成年的大人,對方也未必敢一刀紮進去。

老民警也知道張軍想弄個武術學校,現在剛起步,先招一批孩子免費教著,累積點教小孩的經驗。

張軍是退役武警出身,而且去部隊之前就有家傳的真功夫。秦夜膽子那麽大,要是再學一身真本事,那誰還能管得住他?

老民警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讓張軍繼續教。

但是話音一轉又變成了:“這孩子別的不說,真仁義啊。”在所裏楞是沒說出在張軍那學過。秦夜要是一說,自己洗幹凈了,一下子就解釋了他為啥“動手能力”那麽強。

但會不會給張軍帶來麻煩那就不一定了。

但他沒說,硬是被多關了幾天。

就所裏的審訊室,甭說小孩,大人進去都頭皮發麻。雖然不打不罵,但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心裏上的巨大折磨。

張軍道:“老班長,這可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像他這種有家學的人知道。練武光靠外力是練不出來的,要的就是有天賦。

張軍收那一批,天分有限。但秦夜一來卻給了他希望。小孩不怎麽說話,但一招一式還有點意思。

而且老民警的話沒打消他的念頭,反倒是讓他的心更火熱了。能把弟弟帶著一塊養的人能壞到哪裏去。

“可是他的根兒不行!”老民警接觸的人多了,也有點自己的判斷方法。

雖說歹竹也有出好筍的可能性,但大部分普通人都會走上父輩的老路。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事兒,秦夜那小孩見過血。

張軍道:“老班長,你不就是擔心將來沒人能治住他麽,等他夠了歲數往部隊一扔,也算是咱給國家做貢獻了。”

老民警一聽這話眼睛也亮了,沒錯,當兵的最喜歡的就是皮實,機靈,武力值高的小夥子。還真別說,秦夜要是組織培養一下,那錯不了。

……

秦夜此刻站在師父張軍的面前,壓根不知道短短照面這一分鐘內,師父閃出多少想法。

張軍冷著臉道:“還楞著幹什麽,滾進去,你師娘都擔心死你了。明日狠狠給你這臭小子加練,反了天了。”

秦夜楞住了:“您還願意收我?”

張軍道:“怎麽,出去幾天就不認師父了?”

秦夜幹脆利落的叫了一聲師父,隨後鞠了一躬,進去找師娘了。

張軍看著秦夜的背影,向來嚴肅的臉上多了一絲柔和,還真別說,來這學武的一批人中,沒有他這麽機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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