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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這一對視極為短暫，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徐行之就被這兩天一直等在碼頭的常青給瞧見了。
“表少爺！”
常青興沖沖地擠開人群迎上前去，搶過對方手裏的包袱，先前崔嶠去安康的那段日子，身邊帶的就是他，幾人也算是熟識了。
一邊引著徐行之主仆二人往外走，一邊熟稔地道：“您可算是來了，老爺每天都念著呢。”
徐行之從怔忪中回過神來，慢吞吞地收回視線，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您這邊走，這邊兒人少，等到前面那塊兒空地的時候您稍微等會兒，我去雇輛車。”
常青沒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滔滔不絕地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把他們安頓到一處地方，自個兒則是飛奔到另一邊去雇車。
相較於他，文竹倒是很快感覺到了自家公子的情緒，不由地低聲問道：“公子？”
徐行之已經回神，將方才看到的按在心底，神色如常地搖了搖頭，“無事，咱們就在這兒等吧。”
文竹這才不再開口。
另一邊，溫儀也被丫鬟扶上了馬車。
碼頭之上，人來人往，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方才之人便被淹沒在了人群之中，饒是她心神震動，仍想要站在原地尋找，卻怎麽也找不到，只得在母親的連聲催促中收回視線，慢吞吞地登上馬車。
溫府的人自從收到來自京都的信，便算著日子，從前幾日開始就日日派人等在碼頭，終於在今日接到了自家夫人與大小姐。
溫儀剛進車廂，溫夫人關切的聲音便從旁邊響起：“阿婼，怎麽了，怎麽瞧著心不在焉的？”
“像是看到個熟人，不過應當是看錯了吧。”
溫儀自知自己現在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索性也不隱瞞，依在自家阿娘身邊，半真半假地道。
溫夫人一聽便笑了，虛點了點女兒的鼻尖，“在鷺陽看到熟人，再正常不過了。”
語氣輕松，含有幾分笑意，顯然回到家鄉這件事令她的心情很好，自打自家相公被先帝召入京中，他們全家也一道過去至今，已經有一年多了，思鄉心切，這才趁著侄兒娶親這件事，帶著女兒回鄉住一段時間。
美中不足的只有一點——相公來不了。
想到這裏，溫夫人喜悅輕松的心情頓時削減了幾分。
一時之間，馬車中忽然變得安靜下來，母女倆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與此同時，碼頭西側的地方站著一個青年，一襲月白色直綴，個子高挑，長相俊美，他正皺著眉頭，看向碼頭的另一側。
直到視線當中的人影消失，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道身影瞧著怎麽那般眼熟，仿佛跟徐行之有些像？
這個念頭剛生起來，宋玉章便搖了搖頭，這是鷺陽，這裏最出名的便是鷺陽書院，這個時候正是招生的時候，多的是前來求學的學子，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上一回的鄉試，他原本信心滿滿地入場，卻不曾想竟名落孫山，這個打擊一度令他一蹶不振，花了許久才走出來，最後選擇聽從父親的建議，來到鷺陽求學。
回想得太過入神，以至於身邊的小廝連著喚了他好幾聲，才讓他醒過神來。
那徐行之只不過是一介紈絝，當年在京城時便走馬串巷不幹正事，現如今徐家都被先皇奪了爵，能安安生生當半輩子富家子弟就不錯了，他此時應該跟家裏人一塊兒待在老家才是，怎麽想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想到徐行之，宋玉章難免推想到自家與之定了親又退了親的妹妹，想到她如今孤身在宮中，雖有皇後娘娘看顧，但畢竟不是在家中當嬌|小姐，宮中難得能傳出消息來，自家阿娘也不好時常進宮看望，也不知阿芙日子也不知過得怎麽樣。
婚事也不上不下地這麽吊著，沒個著落。
思及此處，他不覺嘆了口氣，這丫頭主意太大，如今倒是不知當初瞞著她跟徐家退婚這件事辦得是好是壞了……
耳邊傳來小廝又一聲提醒，宋玉章收回思緒，搖搖頭，徑自走了。
另一邊，徐行之主仆二人跟著常青很快到了崔嶠所置的宅子中。
“常青小哥回來了？”
剛進門，一個年約四旬的婦人就迎了上來，手裏抓著兩個紅雞蛋，滿臉的喜氣洋洋，“快拿著，這是特意給你留的，哎呦這是……”
話沒說完就瞧見了徐行之，頓時止住了話頭，滿眼驚艷，連後半句要說什麽都給忘了，這這這了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熱情地道：“這就是崔先生前些時候一直惦記的外甥吧！終於到了，怎麽稱呼啊？”
“我姓徐，名行之。”
徐行之不由一笑。
這一笑可不得了，馬大娘手裏的紅雞蛋都下意識捏緊了，心裏不由嘖了好幾聲。
乖乖，崔先生這個外甥長得可真是好看，十裏八鄉的都沒見過這麽俊的後生。
這麽想著，她臉上的神情越發可親起來，“這快到飯點了，想吃點兒什麽，大娘這就去買菜！”
這熱情勁兒，直叫一旁的常青眼睛都瞪大了。
他跟自家老爺住這小院這麽長時間，頭一次看到馬大娘還有這麽好說話的時候，老爺對吃飯這件事兒上也沒什麽高要求，以前都是馬大娘隨便坐，他們隨便吃，極少有點菜的時候，老爺不在的時候他倒是想點，可每次話都沒說完，就被馬大娘給撅回來了。
稀罕，真稀罕啊。
不過在場眾人暫時沒空註意到他臉上微妙的神色，徐行之初來乍到，聞言便客氣地道：“我都可以，大娘隨意做就好。”
馬大娘一聽這話，笑容更加和藹可親：“那成，等大娘給你們露一手！”
說罷便把紅雞蛋往常青手裏一塞，從房間裏拿上錢袋，拎著竹籃出了大門。
這風風火火的勁兒，倒是利落極了。
常青：“……”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他趕忙引著徐行之他們去了早就收拾好的房間，每日都打掃一遍，桌案上一點兒灰塵都沒有。
徐行之彎腰進門，環視了一圈，便知自家舅舅是用了心的。
房間坐北朝南，窗上糊了上好的青羅紗，又透光又透氣，內裏的陳設雖然簡單，但該有的都有，床鋪書桌，書架桌椅，床前放了一架四時景的屏風，繡藝精巧，書案上連筆墨紙硯都備好了，除了這些之外，桌角還擺了個甜白釉的細頸瓶，裏面插著兩三支半開的荷花，透著幾分生動的雅致。
雖然平時要住在書院中，只有放假的時候回來小住幾日，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對這間房間的用心。
徐行之也沒什麽不滿意的，對常青道了聲謝，便將行李簡單地收拾了一番，洗漱換衣之後，崔嶠也從書院中回來了。
瞧見徐行之，也沒露出什麽意外的神情，如常地招呼了一聲：“來了。”
“舅舅。”
崔嶠點點頭，也沒問題路上順利不順利的話，反正都平安到了，路上就算有什麽事也不是不能解決的大事兒，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等徐行之在對面落座，這才開口：“你爹娘可還好？”
“勞舅舅關心，家裏人一切都好。”
崔嶠“嗯”了一聲，又道：“書院的招考在半個月之後，我回頭給你帶些歷年來的考題，你好好看看，若是有什麽不懂的，等我回來以後問便是。”
見徐行之點頭應下，他便笑了笑：“不過也不必埋頭苦讀那一套，若是想出去逛逛，就帶著常青，他對這裏熟得很，有他跟著我也放心。”
“多謝舅舅。”
舅甥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一股菌菇雞湯的香味兒便從廚房飄到了院落中，崔嶠深深地吸了一口，不由得詫異起來：“今日的午食是誰做的，難不成是常青出去買的席面？”
常青聞言便撇了撇嘴：“哪兒能啊，是馬大娘做的。”
崔嶠訝然：“這可跟馬大娘平日裏的手藝不符合啊。”
“您也想不到吧？”
常青話裏話外透著一股酸氣：“原來不是大娘手藝不好，只是不給我們做罷了。”
“行了行了，瞧你這個沒出息的樣兒。”崔嶠是個不好口腹之欲的，聞言不由噴笑出聲，回頭看向自家外甥，笑瞇瞇地道：“誰叫咱們彘兒長得好呢，今日倒是趁了你的東風，能嘗嘗馬大娘真正的好手藝了。”
聽出他們話裏的意思，想到方才那個熱情的大娘，徐行之也不由翹了翹嘴角。
不多幾時，飯菜便被熱情的大娘端了上來。
除了雞湯之外，還有幾樣別的菜肴，孜然羊肉，清蒸鱸魚，龍井蝦仁，主食是蟹黃面，黃澄澄的蟹膏倒在白色的面條上，猶如撒地金，又好看又美味。
一人一盅雞湯，湯很澄澈，看不出油花，裏面的菌菇是徐行之未曾見過的，淺嘗一口，味道極鮮美，乘船多日的勞累在這一勺湯中盡數消散了。
崔嶠這裏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吃到大概七八分飽，他便一邊慢吞吞地喝湯，一邊同徐行之說話。
說的是書院山長與各院先生們的性格喜好，還有歷年來的考題類型，中間也摻雜了些鷺陽的風景名勝以及趣味故事。
徐行之聽得專心，一邊默默將這些話都記在心裏。
待到用完飯，他在院子中走動了幾圈權當消食，沒過多久，食困漸漸上來，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朦朧間睜開眼睛，已是暮色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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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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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少爺！”
常青興沖沖地擠開人群迎上前去，搶過對方手裏的包袱，先前崔嶠去安康的那段日子，身邊帶的就是他，幾人也算是熟識了。
一邊引著徐行之主仆二人往外走，一邊熟稔地道：“您可算是來了，老爺每天都念著呢。”
徐行之從怔忪中回過神來，慢吞吞地收回視線，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您這邊走，這邊兒人少，等到前面那塊兒空地的時候您稍微等會兒，我去雇輛車。”
常青沒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滔滔不絕地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把他們安頓到一處地方，自個兒則是飛奔到另一邊去雇車。
相較於他，文竹倒是很快感覺到了自家公子的情緒，不由地低聲問道：“公子？”
徐行之已經回神，將方才看到的按在心底，神色如常地搖了搖頭，“無事，咱們就在這兒等吧。”
文竹這才不再開口。
另一邊，溫儀也被丫鬟扶上了馬車。
碼頭之上，人來人往，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方才之人便被淹沒在了人群之中，饒是她心神震動，仍想要站在原地尋找，卻怎麽也找不到，只得在母親的連聲催促中收回視線，慢吞吞地登上馬車。
溫府的人自從收到來自京都的信，便算著日子，從前幾日開始就日日派人等在碼頭，終於在今日接到了自家夫人與大小姐。
溫儀剛進車廂，溫夫人關切的聲音便從旁邊響起：“阿婼，怎麽了，怎麽瞧著心不在焉的？”
“像是看到個熟人，不過應當是看錯了吧。”
溫儀自知自己現在還沒完全回過神來，索性也不隱瞞，依在自家阿娘身邊，半真半假地道。
溫夫人一聽便笑了，虛點了點女兒的鼻尖，“在鷺陽看到熟人，再正常不過了。”
語氣輕松，含有幾分笑意，顯然回到家鄉這件事令她的心情很好，自打自家相公被先帝召入京中，他們全家也一道過去至今，已經有一年多了，思鄉心切，這才趁著侄兒娶親這件事，帶著女兒回鄉住一段時間。
美中不足的只有一點——相公來不了。
想到這裏，溫夫人喜悅輕松的心情頓時削減了幾分。
一時之間，馬車中忽然變得安靜下來，母女倆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與此同時，碼頭西側的地方站著一個青年，一襲月白色直綴，個子高挑，長相俊美，他正皺著眉頭，看向碼頭的另一側。
直到視線當中的人影消失，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道身影瞧著怎麽那般眼熟，仿佛跟徐行之有些像？
這個念頭剛生起來，宋玉章便搖了搖頭，這是鷺陽，這裏最出名的便是鷺陽書院，這個時候正是招生的時候，多的是前來求學的學子，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上一回的鄉試，他原本信心滿滿地入場，卻不曾想竟名落孫山，這個打擊一度令他一蹶不振，花了許久才走出來，最後選擇聽從父親的建議，來到鷺陽求學。
回想得太過入神，以至於身邊的小廝連著喚了他好幾聲，才讓他醒過神來。
那徐行之只不過是一介紈絝，當年在京城時便走馬串巷不幹正事，現如今徐家都被先皇奪了爵，能安安生生當半輩子富家子弟就不錯了，他此時應該跟家裏人一塊兒待在老家才是，怎麽想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想到徐行之，宋玉章難免推想到自家與之定了親又退了親的妹妹，想到她如今孤身在宮中，雖有皇後娘娘看顧，但畢竟不是在家中當嬌|小姐，宮中難得能傳出消息來，自家阿娘也不好時常進宮看望，也不知阿芙日子也不知過得怎麽樣。
婚事也不上不下地這麽吊著，沒個著落。
思及此處，他不覺嘆了口氣，這丫頭主意太大，如今倒是不知當初瞞著她跟徐家退婚這件事辦得是好是壞了……
耳邊傳來小廝又一聲提醒，宋玉章收回思緒，搖搖頭，徑自走了。
另一邊，徐行之主仆二人跟著常青很快到了崔嶠所置的宅子中。
“常青小哥回來了？”
剛進門，一個年約四旬的婦人就迎了上來，手裏抓著兩個紅雞蛋，滿臉的喜氣洋洋，“快拿著，這是特意給你留的，哎呦這是……”
話沒說完就瞧見了徐行之，頓時止住了話頭，滿眼驚艷，連後半句要說什麽都給忘了，這這這了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熱情地道：“這就是崔先生前些時候一直惦記的外甥吧！終於到了，怎麽稱呼啊？”
“我姓徐，名行之。”
徐行之不由一笑。
這一笑可不得了，馬大娘手裏的紅雞蛋都下意識捏緊了，心裏不由嘖了好幾聲。
乖乖，崔先生這個外甥長得可真是好看，十裏八鄉的都沒見過這麽俊的後生。
這麽想著，她臉上的神情越發可親起來，“這快到飯點了，想吃點兒什麽，大娘這就去買菜！”
這熱情勁兒，直叫一旁的常青眼睛都瞪大了。
他跟自家老爺住這小院這麽長時間，頭一次看到馬大娘還有這麽好說話的時候，老爺對吃飯這件事兒上也沒什麽高要求，以前都是馬大娘隨便坐，他們隨便吃，極少有點菜的時候，老爺不在的時候他倒是想點，可每次話都沒說完，就被馬大娘給撅回來了。
稀罕，真稀罕啊。
不過在場眾人暫時沒空註意到他臉上微妙的神色，徐行之初來乍到，聞言便客氣地道：“我都可以，大娘隨意做就好。”
馬大娘一聽這話，笑容更加和藹可親：“那成，等大娘給你們露一手！”
說罷便把紅雞蛋往常青手裏一塞，從房間裏拿上錢袋，拎著竹籃出了大門。
這風風火火的勁兒，倒是利落極了。
常青：“……”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他趕忙引著徐行之他們去了早就收拾好的房間，每日都打掃一遍，桌案上一點兒灰塵都沒有。
徐行之彎腰進門，環視了一圈，便知自家舅舅是用了心的。
房間坐北朝南，窗上糊了上好的青羅紗，又透光又透氣，內裏的陳設雖然簡單，但該有的都有，床鋪書桌，書架桌椅，床前放了一架四時景的屏風，繡藝精巧，書案上連筆墨紙硯都備好了，除了這些之外，桌角還擺了個甜白釉的細頸瓶，裏面插著兩三支半開的荷花，透著幾分生動的雅致。
雖然平時要住在書院中，只有放假的時候回來小住幾日，但卻絲毫沒有影響對這間房間的用心。
徐行之也沒什麽不滿意的，對常青道了聲謝，便將行李簡單地收拾了一番，洗漱換衣之後，崔嶠也從書院中回來了。
瞧見徐行之，也沒露出什麽意外的神情，如常地招呼了一聲：“來了。”
“舅舅。”
崔嶠點點頭，也沒問題路上順利不順利的話，反正都平安到了，路上就算有什麽事也不是不能解決的大事兒，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等徐行之在對面落座，這才開口：“你爹娘可還好？”
“勞舅舅關心，家裏人一切都好。”
崔嶠“嗯”了一聲，又道：“書院的招考在半個月之後，我回頭給你帶些歷年來的考題，你好好看看，若是有什麽不懂的，等我回來以後問便是。”
見徐行之點頭應下，他便笑了笑：“不過也不必埋頭苦讀那一套，若是想出去逛逛，就帶著常青，他對這裏熟得很，有他跟著我也放心。”
“多謝舅舅。”
舅甥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一股菌菇雞湯的香味兒便從廚房飄到了院落中，崔嶠深深地吸了一口，不由得詫異起來：“今日的午食是誰做的，難不成是常青出去買的席面？”
常青聞言便撇了撇嘴：“哪兒能啊，是馬大娘做的。”
崔嶠訝然：“這可跟馬大娘平日裏的手藝不符合啊。”
“您也想不到吧？”
常青話裏話外透著一股酸氣：“原來不是大娘手藝不好，只是不給我們做罷了。”
“行了行了，瞧你這個沒出息的樣兒。”崔嶠是個不好口腹之欲的，聞言不由噴笑出聲，回頭看向自家外甥，笑瞇瞇地道：“誰叫咱們彘兒長得好呢，今日倒是趁了你的東風，能嘗嘗馬大娘真正的好手藝了。”
聽出他們話裏的意思，想到方才那個熱情的大娘，徐行之也不由翹了翹嘴角。
不多幾時，飯菜便被熱情的大娘端了上來。
除了雞湯之外，還有幾樣別的菜肴，孜然羊肉，清蒸鱸魚，龍井蝦仁，主食是蟹黃面，黃澄澄的蟹膏倒在白色的面條上，猶如撒地金，又好看又美味。
一人一盅雞湯，湯很澄澈，看不出油花，裏面的菌菇是徐行之未曾見過的，淺嘗一口，味道極鮮美，乘船多日的勞累在這一勺湯中盡數消散了。
崔嶠這裏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吃到大概七八分飽，他便一邊慢吞吞地喝湯，一邊同徐行之說話。
說的是書院山長與各院先生們的性格喜好，還有歷年來的考題類型，中間也摻雜了些鷺陽的風景名勝以及趣味故事。
徐行之聽得專心，一邊默默將這些話都記在心裏。
待到用完飯，他在院子中走動了幾圈權當消食，沒過多久，食困漸漸上來，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朦朧間睜開眼睛，已是暮色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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