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摸龍角ovo

關燈
摸龍角ovo

沈默在寂靜的宮院中徘徊很久。

最後,路北灼冷著臉屈膝向路承鄴行禮,聲線有夠僵硬地道:“見過貴君。”

他比他高兩階,可以行大點的跪拜禮,也可以行小點的請安禮,路北灼擇的是後者。

到不用給他下跪,就是伏下身,只是這一起一簇不免傷膝蓋,他實在是疼得緊,也多虧他忍痛耐力強,面上看上去風平浪靜,心裏卻一遍遍安慰著:算了,好歹路承鄴算他半個兄長。

路承鄴嗯了一聲,並不在意他,抱著慕南絮從他身側掠過,他們身後跟著的原來宮裏的仆從們則把路承鄴的起居用具通通搬過來,那架勢一下子就將路北灼淹沒了。

半個後宮的人都被使喚過來了,主殿的遷移完成得很快,一個晌午就已全部妥當。

傍晚,慕南絮留在主殿用膳,路北灼身處偏殿,當真隔著一道殿前的屏風隱約窺見裏頭的動靜。

“鄴兒,嘗嘗這個……”慕南絮挽著衣袖,給路承鄴夾了一道小菜。

路承鄴的聲音低磁:“陛下,臣侍不喜歡這個口味。”

“哦?鄴兒不喜歡紅燒的,那下次讓禦廚們換成清蒸的,清蒸的喜歡嗎?”

男人不答話,反而將清河蝦端到面前道:“陛下,臣侍替您剝蝦。”

慕南絮笑道:“鄴兒真是深得朕心。”

另一方偏殿。

小宮廝望了眼主殿,將出神的路北灼喚回思緒,“小郎主,菜都上齊了,要用晚膳嗎?陛下今日恐怕不會…過來用膳了,郎主?”

“拿走。”路北灼生冷地打斷道。

小宮廝勸道:“使不得啊,您莫要餓著自己,您腿上的傷還沒好全呢!”

“砰——”整桌碗菜都被掀翻,小宮廝倏然噤聲,偏殿伺候的宮廝們全都跪倒在地。

隔壁主殿的慕南絮及路承鄴自然聽到動靜,用膳的手一頓。

掌事宮女前來,附於她耳畔傳話道:“陛下,路小郎主發火,砸碎了宮碗。”

路承鄴裝作沒聽見,拾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慕南絮極為寡淡地嗯一聲,道:“如今征戰連連,邊境地方的百姓們都快吃不上飯了,他倒好啊,耍點小性子就糟蹋一頓糧食,當真是奢靡浪費,朕就是平日裏太慣著他了!”

“傳朕旨意,路貴侍既然這麽不知道糧食可貴,不如先餓上個三天,什麽時候知道錯了,什麽時候再準他用膳!”

掌事宮女擦汗應著,心道:這都是什麽事。

聖旨從主殿傳到偏殿,路北灼算是明白了,慕南絮就是故意的,故意針對他,可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裏做錯了,惹了她的嫌。

似乎一夜之間,她就變成另外一副模樣,看向他的眼眸裏再無寵溺和耐心。

是因為嫌棄他受傷的腿嗎?路北灼無從得知,反而很用力地垂了下腿上的淤青,讓自己痛著清醒。

往後三日,他果真沒再碰到一粒米。

但是做皇帝身邊的掌事宮女,那都是有分寸的,自然不會真讓路小郎主餓著,還是會送來一些包子饅頭之類的粗糧。

這三日他在偏殿啃饅頭啃包子,慕南絮就在主殿和路承鄴吃香喝辣,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她用完晚膳就走,大抵是月信沒幹凈,這些日子都是睡在自己的福寧殿的,今早路北灼和路承鄴在宮院裏碰頭,還瞧見他左手臂上清晰殷紅的守身砂,路北灼可算是松一口氣。

他這個半吊子兄長,比起敏君和曜貴君他們,可算是沈冷多了。

因此兩個男人共居一個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

路承鄴平日裏深入簡出,不屑與路北灼打照面,兩個兄弟間自然而然也就沒什麽矛盾可言,日子到還能順遂地將就過下去,只是他被禁食的最後一日,慕南絮月信幹凈,傍晚翻了路承鄴的牌子,整個後宮人盡皆知。

路北灼坐不住了,她今夜要是當真讓路承鄴侍寢,只怕那偏殿的墻根壓根就擋不住他們糾纏在一起的聲音。

路北灼不想聽那種聲音入眠,他一定會瘋掉的。

他必須做點什麽,所以他去截胡了,專程等在從宮門到主殿的路徑上。

主殿的宮廝對他冷嘲熱諷:“路小郎主,您這是做什麽?”

路承鄴踏出殿門,與路北灼對視一眼,扯了扯衣領道:“無妨,他喜歡在那待著便在那待著,陛下的心意,自然不是三言兩語便能打動的。”

路承鄴分外不屑,嘴角勾著嘲弄的弧度,在宮廝們的簇擁下先行去沐浴準備。

夜漸深,時令入秋,空中飄散著清淡的桂花香。

夜裏微風寒涼,宮墻腳亮起宮燈,昏昧的光線打在少年的身上,將人影照得斜長。

路北灼忘記自己在這裏等了多久了,雙腿似乎有些撐不住長時間的站立而微微發麻,腿上的淤青附近也是隱隱作痛,再加之這些日子沒一餐飽飯,精力多少有些跟不上。

偏殿的小宮廝勸道:“路小郎主,您這又是何苦呢?陛下已經翻的是路貴君的牌子,是登記在冊不會輕易改的,您這樣做,日後是要被其他夫侍們笑話的。”

“走開。”

他不會在意旁人的看法,他只在乎師尊。

只是單純不想讓路承鄴觸碰她一絲一毫。

小宮廝唉聲嘆氣,陪著他等在秋風中。

終於四下俱靜,皇帝的坐攆擡進宮門。

慕南絮並未讓宮女大聲通告,而是帶著幾個小宮廝從坐墊上下來,一踏進琳瑯宮,和院落中的路北灼撞了個正著。

對於他的出現,慕南絮並不是很意外,反而揚起嘴角,明知故問:“灼兒啊,這麽晚了還不睡,杵在庭院中做什麽呢?”

他背對著主殿的燈火,整張臉埋沒於陰影之中,看不清神情,只是修長的身姿伏下,朝慕南絮行了個禮:“臣侍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他跪得筆直,不卑不亢,眉眼輕垂,一副恭敬的姿態,面上看上去風平浪靜,只是慕南絮凝視他的衣擺,似乎因為膝蓋上的疼痛而微微顫抖著。

她不喊起身,讓他一直這麽跪著,隨口問掌事宮女,“鄴兒呢?”

宮女伏身:“回稟陛下,貴君已焚香更衣完畢,這會兒當在殿內候著您。”

“莫要讓鄴兒久等了。”

“陛下說的是哪裏話,貴君能候著您是貴君的福氣。”

兩個女人一唱一和間,慕南絮繞過還跪在地上的路北灼,往主殿走去。

路北灼垂下眼,硬生生咽下從心臟深處翻湧上來的苦澀。

皇帝的龍袍鳳尾拖得極長,身後有專門的卷袍小宮廝跟著提,才不至於讓皇帝受累。

裙擺掃過路北灼腳邊時,卷袍的小宮廝怕沖撞了貴侍,便只好和他錯開身位,沒想到路北灼正好鉆著那個縫隙,旋過身子,霸占小宮廝的位置。

只不過旁人是提,他是扯,明顯不想讓慕南絮走的那種。

以至於慕南絮走了兩步後,肩上一緊,腳步一頓,驀然回首。

“大膽!”掌事宮女以為是哪個小宮廝走神出錯,正想一巴掌甩上去,見到是路北灼,嚇得一個激靈收手,很識趣地自己退下了。

周圍一圈人全嚇得跪倒在地,唯有路北灼抱著慕南絮的鳳尾不肯松手。

慕南絮冷下臉:“灼兒,你這是做什麽?”

“陛下,是灼兒做錯什麽了嗎?”路北灼的嘴角扯出微苦的弧度。

慕南絮默了一會,勾唇道:“灼兒說笑了,灼兒何錯之有啊?”

“那陛下為什麽這樣對我?”

“怎樣?”

他心口緊繃,呼吸略急:“折辱我、懲罰我。”

掌事宮女擡頭驚悚地望他一眼,嚇得趕忙將額頭往地板上貼。

她以為皇帝會大發雷霆,沒想到慕南絮只是靜默了很久,然後用一種極為平淡的語氣道:“灼兒多慮了,你是朕的愛侍,朕疼你都來不及呢。”

“松手。”她覆道。

路北灼不松,反而定定地仰視她:“陛下,灼兒不願。”

“嗯?”

“不願讓路承鄴侍寢。”

宮廝們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把腦袋伏得更低。

“放肆!”慕南絮大怒,一巴掌甩了上去。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院落,沒有一個宮廝和宮女敢擡頭看。

路北灼偏過頭,低垂眼睫,舌尖抵了抵發疼的那半張臉,依舊抱緊鳳尾。

慕南絮垂下手,指節因為方才的力道微微發抖,倏然忘記罵他的話,便沒了下文。

她不過失神的片刻,路北灼將她戰栗的手牽入掌心,按在自己的臉上,黑眸閃爍,眼底似有皎皎星河:“疼嗎?”

又是這樣的眼神,滿腔愛意,非她不可,執著堅韌。

慕南絮氣得胸腔起伏,卻也無法遏制得沈溺在其間。

她從小就缺愛,如今好不容易有個人愛她,結果卻是假的,可是她仍然為此生出幾分惻隱之念。

“路北灼,你膽敢以下犯上,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腦袋嗎——”

倏然,她睫羽猛顫,手指因為掌心間的麻酥觸感蜷縮。

路北灼捏著她的手腕,偏過頭舔舐她的手心,用熾熱和濕潤描摹她的掌紋,拂去那些痛感。

舌頭挑過每一處縫,他半撩眼皮仰慕著她,聲色喑啞:“灼兒以下犯上的次數還少嗎,陛下想砍的又是哪個腦袋?”

聞言,所有宮廝們的臉都剎那間紅了,就連見多識廣的掌事宮女都滿目駭然。

慕南絮俯視著他,眉眼間的神情捉摸不透,卻沒有阻止他唇舌間的討好。

直到手心溫潤,她早已習慣舌尖的濕軟,幾乎是下意識地挪動指節,托起他的下巴,拇指按壓在唇角。

順著唇縫撬開,路北灼銜咬著,露出兩側尖銳的虎牙,還有一種猛獸狩獵時會有的鋒利眼神,直勾勾地鎖定她。

慕南絮曲了曲手指,逃脫撕咬,摩挲著他的側臉。

他的唇緊追過來,猶如毒蠱,側著頭對她道:“陛下,沒有人會比灼兒做得更好,灼兒能滿足你的一切,他們都不行。”

燭龍幻化而成的十八歲皮囊,有著介於男人和少年之間模棱兩可的氣質,沈穩未至、稚氣未脫,如將暗未暗的夜,朦朧且蠱惑。

宮燈暖光渡在他的面頰上,落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即便慕南絮後宮俊郎三千,可始終還是覺著他的容貌是至臻盛宴,尤其是被盈盈水光染臟時那雙盛滿情潮的點墨瞳眸。

慕南絮緊緊地扼住他的臉,食指刮蹭著突起的喉結。

指腹隨他聲帶震動微麻:“求陛下憐我,灼兒的身和心都是您的、只會是您的,做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她松開他的下巴,轉而摩挲他的發尾,似笑非笑的。

慕南絮俯身貼近他的耳廓,溫暖氣流匯聚在他的耳蝸裏,很輕很輕地道:“若朕要你在朕面前…”

路北灼一怔,耳根染上薄紅,呼吸驟然變得微妙。

她勾唇撤身,欲離之際,少年牽住她的手,低著頭啞聲道,“好…”

師徒倆就是玩得花~[笑]

曾幾何時wuli傻白甜龍還是個實戰經驗為零、只會腦補的小卡拉米…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生氣嗎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