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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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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妄劍尊

一切都來得太過迅疾,待門下長老意識到無妄劍尊都做了些什麽糊塗事後,姍姍趕來,肖霽與葉落早已換上喜服,良辰已至,他們便只好道袍一甩,坐下來吃席。

相隔五年之久,這對少年情緣再次對視時,再無從前那麽明目張膽的熱烈,彼此的眸光中都多了些覆雜的神色。

從前那份感情經過時間的洗禮,似乎變得不那麽純粹,可毫無疑問,這對姻緣心中都是仍有彼此的,他們彌補年少時的遺憾,互牽連理結,跨過火盆,拜會劍尊,步入洞房。

這讓白茵茵無法接受!所以她在二人結緣之時,懇請九尾的襄助。

葉落和肖霽成婚這夜,壓抑了五年之久的九尾也如掙脫鐐銬的困獸,以血洗的形式為這對新人送上祝福,逼得乾玉門上下不得不集結抵禦,她抽出一縷神魄鉆入葉落的軀殼,只因為她對肖霽的滋味早已肖想五年之久。

對此渾然不知的肖霽,還沈溺於新婚的赧然中,他少時的白月光鳳冠霞帔,一把火紅的團扇遮住面容,只露出額間紅得妖冶的花鈿。

葉落倏然一怔,緊接著眼眸浮現赤紅,她彎唇一笑,用嬌柔的嗓音喚了他一聲:“夫君。”

興奮使然的肖霽並沒有覺察出她的異常,他沈湎於其中,對外頭的廝殺渾然不覺。

這並不怪他,實在是九尾法力高強,在這間洞房外施加了結界,憑肖霽的修為,儼然無法辨別。

葉落將團扇挪低了些,露出那雙泛著柔情的桃花眼,肖霽對上她的眼眸,宛如見到十裏桃花飄然的纏綿之意。

那是狐族的媚術,尤其還是一代妖神施展的媚術,男人完全失去抵抗之力,怔然地往榻邊走。

萬千桃花都好似吹拂進來了,他們似乎離開了那方寢殿,來到無邊無野的桃林,葉落取下團扇,露出朱唇玉面,又嬌滴滴地喚了他一聲“夫君”。

她朝肖霽的方向擡手,腕間系著精巧的銀制鈴鐺,隨著她的舉動發出悅耳的聲音,蠱惑著男人的心。

白皙如玉的指節朝他勾了勾,是一種暧昧至極的邀請,肖霽把持不住,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牽住她微涼的手。

再便是深吻、糾纏,少女的裙擺被揉碎,露出潔白美好的長腿,男人匍匐在她身上,背脊間淌下汗水。

九尾這頭借助葉落的道體與肖霽翻雲覆雨,而那頭卻在與乾玉門上下搏鬥,因此操縱葉落道體的這縷神魄並不穩定,給葉落留得一絲清明,這對新婚夫婦溺死在情潮中,早就辨不清道體中究竟是誰的神魄,只聽得一聲一聲撞碎的伶仃,男人抱住她的後腦勺,與她緊緊擁吻。

無妄劍尊的劍風橫掃,將外頭的九尾擊退,九尾幹脆退回婚房,將全部的神魄降落於葉落的道體中,以保全暫避,九尾以為無妄劍尊不至於對自己的徒弟下手,可沒想到,這是無妄劍尊設的一場局,他的劍風融入九尾的神魄,在九尾嵌入葉落道體時起到封印麻痹之效,將九尾暫時封印於內。

無妄劍尊捏訣,術法施加在靈劍上,朝婚房的方位橫掃,一舉破開肖霽身上的媚術。

“愛徒,拿起你的焰心,殺死她!”無妄劍尊傳音道。

肖霽剎那間清醒,才意識到身下的少女,並非他的落落,而是那只縱橫火離洞天百年的九尾妖狐。

少女朱唇緋紅,桃花眼靈動如水,額間花鈿散布螢火,圈著他的腰肢蠱惑:“夫君,我是落落,你不能殺了我,我會死的…”

“愛徒,殺了她!封印時間不多了!”

“夫君,你愛落落的對不對,你不能殺我!”

“肖霽!不能讓她完成道體的融合,你還要眼睜睜看著天下生靈塗炭嗎!”

九尾血眸猩紅,露出獠牙,“她和蒼生,你選一個!”

肖霽微怔,焰心隨他的靈力驅動,一舉刺穿葉落的心口。

情劫歷完,重創妖神九尾的肖霽飛升,九尾妖盜走葉落的軀殼,被乾玉門上下追殺,不得已躲躲藏藏。

歷經無數遍這場情劫的路北灼已經意識到從一開始,無妄劍尊就在為肖霽的飛升鋪路。

他一直保下葉落,也只是因為她是妖神容器,註定有一天會被妖神附體,屆時再將她一舉鏟除,絕對會收獲功德圓滿,肖霽是他多年來最引以為傲的弟子,繼承了他全部絕學,所以他的飛升,將火離洞天乾玉門帶往新的高度。

一個門派出了仙官,放眼整個大陸鳳毛麟角,更別說是掌管太陽的靈曜神君。

這是無妄劍尊的一場豪賭,他賭贏了,盡管乾玉門上下為此也付出不小代價。

無妄劍尊以為自己是布棋之人,實則一切的操盤手,是九重天闕的天帝。

這場情劫的飛升者,從一開始就被內定為肖霽,也就是路千焚。

當年,冥淵帝姬產子,生下一對雙胞胎,他們分別誕生於白晝和極夜。誕生於極夜的路北灼,被視為不祥之兆,遭到九重天闕的追殺;誕生於白晝的路千焚,天生神力,被視為光明之子,被天闕人搶奪。

還是繈褓中嬰兒的路千焚被天兵天將帶回天闕,他從一出生,就被灌輸守護九重天闕的道心,按照九重天闕戰神的禮制培養,他是天帝為自己打造的利刃。

只是飛升成仙的規矩不能隨意擅改,為了助他順利度過情劫,天帝捏造了一個分身陪他渡劫,也就是肖霽青梅竹馬的妹妹白茵茵,同時情劫緣起,她將肖霽命定的機緣以占蔔推演的方式傳遞給劍修大能無妄劍尊,借他的手布下這盤棋。

而被肖霽一劍刺死的慕南絮、還有因此重創的妖神九尾,都不過是天帝權衡利弊選擇的棄子,她們只是肖霽飛升的陪襯。

肖霽成為靈曜神君後,下凡圍剿九尾妖狐,斷掉她八條尾巴。九尾不得不帶著葉落的道體逃竄,最後逃離到路北灼他們所在的混沌洞天,也就有了後來雲蘭和蕭離的淵源。

但是天帝千算萬算,獨獨算錯了一點,也是最為讓她覺得棘手的一點,那就是飛升成為神君的路千焚,似乎對葉落真的動了情,即便這份感情裏,是愧疚和虧欠占了絕大部分。

靈曜神君以為葉落的神魄早已被他一劍殞落,可誰知後來,她降落於混沌洞天的慕南絮身上,歷經第三世情劫,路千焚這才了然,他和葉落的那一世,竟然都是對方的一場情劫,只不過他是情劫的受益者,而葉落卻還要歷經一世淒苦。

他已位列仙班,不能再眷戀人世凡塵,可是他對落落的思念和懺悔日日夜夜噬咬著他的良知,他甚至不惜篡改陰陽輪回,只身闖入閻王殿偷看慕南絮的因果輪回簿,從中得知:慕南絮會收下四個弟子。

然而天帝覺察的很快,時間緊迫的他只看到命簿的一頁,慕南絮收下的大弟子——蕭離。

路千焚動了貪念,即便他知道這是違逆天道、要遭天譴的行為,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這麽做了。

路千焚折斷自己的龍角,強行融入蕭離的神魄中,他不想讓蕭離愛上除慕南絮以外任何旁人,於是斬斷蕭離的情絲。因他對葉落的內疚,路千焚懲罰他捏造的這個替身成為啞巴,以她徒弟的身份留在慕南絮的身邊。

這就是蕭離為何會情絲盡斷的原因。

只是,路千焚對蕭離所做的,遠遠沒有雲蘭對蝶裳所做的那麽極端,所以蕭離仍然還保留有他原來的人格。蕭離有他捏造出來的影子,但終究不是路千焚,待蕭離飛升成為仙官後,他斷裂的情絲被修覆,一生都在探尋的“我究竟是誰”“我又愛著誰”的問題也迎刃而解,蕭離因此對路千焚恨之入骨。

無人知曉,他飛升成為火離仙君後,抑是孤身闖入閻王殿翻閱命簿,而命簿上白紙黑字記載得清楚,他和雲蘭,本是兩情相悅,可以相愛廝守一生,只是,因為路千焚的一己私欲,讓這一切都被抹殺——雲蘭對他一廂情願,雲蘭愛而不得,雲蘭為了他墮落鬼道,為了他擅改霓裳的命格,最後落得個神識不清,被天道雷劫懲罰的下場,而他,被所謂的仇人點將,成為他的下屬,為這樣一個自私、薄情、懦弱的男人賣命。

蕭離做不到,他不是路千焚,被九重天闕的人洗腦到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他是蕭離,他有自己的傲骨和道心,所以他拒絕了天帝的賜婚,哪怕被抽筋斷骨、以罪仙的身份打落凡塵、被無間冥淵的妖鬼折辱!

路北灼的神魄抽離瑰果,回歸本體,他依舊將自己囚在無盡深淵中,再一次目睹師尊被那個男人貫穿心口,他掐緊迢迢,雙臂振動發抖。

便是在這時,地牢外響起一道腳步聲,路北灼露出兇悍的眼神,如困獸囚籠朝那人嘶吼,燭龍的獠牙警惕地咬住瑰果,牙齒磨得瑰果簌簌發響。

此前沒有人敢靠近這裏,這是第一次有人敢擅闖他的領域。

待到看清那人一頭橙紅色的長發,積攢在路北灼心底的怒火傾瀉而出,他震碎迢迢的束縛,尖銳的爪牙在地上摩挲,蓄勢待發著,他朝來人施展冥尊燭龍的威壓。

光影照耀在那人的臉上,映著他的輪廓明明滅滅,男人似乎並不懼怕他此刻快要瘋魔的狀態,浮於光亮之下的那雙涼薄唇瓣勾起嘲弄的弧度,他停落在地牢的囚籠前,不過一只手就將囚籠的欄桿捏碎。

燭龍朝他嘶吼,眼底暗紅色的氣焰灼燒掉他最後的理智,路北灼幾乎快要到達崩潰的邊緣。

而那個男人傾身逼近,抑如當年在後山的冰泉瀑布裏一樣,啟唇譏諷道,“廢物,打算在這裏逃避一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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