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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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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日子

九月份有兩個特殊的日子,一個是十三號,一個是十五號。

但所有人只知道十三號。

新學期開始沒多久,付西流在同學們的信任和擁護下,順利當上了學習委員。

每天的任務就是收發作業,幫助老師檢查同學的訂正。

由於總是瞟一眼就幫助同學解出了各種大題,以及上課被老師點上黑板做題之後還能條理清晰地說出解題思路,付西流升官了。

他成了他們那個班的班長。

被革職的原班長非但不難過,還天天跟在付西流屁股後面大哥長大哥短的,跟著那幫一年級小朋友一起喊,明顯對付西流心服口服。

三年級學校開始選大隊委員預備成員,付西流絲毫不知情,只是睡了一夜隔天去上學的工夫,他的大名就被老師報了上去。

十二號,他的名字出現在十月份中旬初選的名單上。

當天晚上蔣南飛還特意跟他說,自己看見了學校滾動屏幕上有他的名字,同班同學也認出來了,別提有多風光了。

說起競選大隊部的幹部,就是一個才藝表演加上全校選投。

付西流心說他上輩子一事無成也沒個技藝傍身,難不成給這群小學生表演一個吹瓶?調酒也成啊。

夜裏,蔣南飛躺在床上抱著付西流說了好多好多班級裏的事情,還說哥哥成了他們班的大紅人,那些同學經常問他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大哥一面。

重生短短十幾天,蔣南飛跟他的關系肉眼可見地親近了很多,以往兩兄弟各蓋各的被子,蔣南飛把自己裹在被子裏縮成小球從不越界,可現在經常鉆進付西流的被窩抱著他睡得酣甜無比。

付西流曾經聽自己一個狐朋狗友說,女朋友經常在床上跟他聊天,聊著聊著就睡著了,這不是過度勞累,而是過度信任。因為極為信任枕邊人,所以才能在不知不覺中陷入熟睡。

才剛從班級同學聊到期待明天自己能收到什麽生日禮物,蔣南飛就已經眼睛瞇起來將腦袋埋進了付西流的胸口,呼吸又緩又沈。

房間裏一時寂靜無聲。

付西流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怕蔣南飛透不了氣,想了想又撚了撚被角,怕蔣南飛著了涼。一晚上下來,付西流一邊修煉一邊註意蔣南飛的動靜,所幸這些日子他倒是看出來,蔣南飛睡覺安分得很。

第二天,蔣南飛依然很早醒。

發覺付西流也‘醒’了,蔣南飛趴在付西流枕邊期待地眨巴眼睛。

“再睡一會兒?”

“我不困了。”

“趕緊去換衣服。”

“哥哥,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有嗎?”

蔣南飛小臉唰的就苦了。

付西流裝作不知情翻身下床,自顧自地穿衣洗漱。

“再不快點來不及吃飯了。”

看到哥哥真的忘記了那件很重要的事,蔣南飛才撅著小嘴蹭著拖鞋乖乖去洗漱了。

自那天付西流在很多小朋友面前說了那番話之後,蔣官便不再像以前那麽熱情了。經常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一副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的模樣。

這對付西流來說是一件好事,他不希望自己身邊一直有只跟屁蟲。

上學的路上,蔣南飛善解人意地向付西流提起今天是蔣官的生日,問付西流有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付西流心想,今早上蔣南飛這小子提醒得很明顯了,作為蔣家的‘雙生子’,蔣官生日就是蔣南飛的生日,敢情這是借著蔣官的名頭問自己的生日禮物呢。

“沒準備。”

“啊!”

作為話題終結者,付西流一向很有經驗如何快速結束談話。

於是下午放學的時候付西流發現蔣南飛蔫蔫的,他問蔣南飛今天老師都教了什麽,雖然有問必答,但看得出來蔣南飛的心情十分低落。

“怎麽了?同學送給你的禮物不喜歡嗎?”

付西流伸出手指點了點蔣南飛懷裏的各種小禮盒。

“喜歡。”

蔣南飛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喜歡就好,他們都是用心準備的禮物,以後你也要用心還禮。”

“我知道了哥哥。”

回到家,不意外的,整個蔣家熱鬧得跟誰八十大壽了似的。

仆役們推著一輛輛高層蛋糕出入金碧輝煌的殿堂,無數的彩帶、氣球、金箔小卡,門口堆成山的禮物盒,會客廳數位精心打扮的同齡小孩,都是蔣官的同班同學,金舟頤特意邀請來給蔣官慶祝生日的。他們圍繞蔣官嬉笑打鬧,而蔣官站在他們中間不怎麽說話。

看到蔣官對同學的態度,付西流心想這小子還有兩副面孔?難不成平日的可愛都是裝的?冷淡是天生的不是後天養成的?

付西流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每次過生日都這麽浮誇。”

蔣南飛緊緊牽著付西流的手:“哥哥,你說什麽?”

察覺到身邊小孩兒的緊張,付西流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南飛,和一個人同一天過生日的話,其中的一個人難免會被忽視。哥哥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們換一天過生日好不好?”

“換一天過生日?”年紀小小的蔣南飛眼裏露出迷茫。

付西流溫柔道:“你更喜歡那些不重要的人給你過生日,還是希望哥哥單獨給你過生日?”

“我選哥哥!”

“好,那蔣官十三號過生日,我們就定在十五號,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你不能告訴其他人,知道了嗎?”

“爸爸媽媽也不可以嗎?”

“不行,一旦秘密洩露,很有可能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你希望這樣嗎?”

蔣南飛的頭搖成了撥浪鼓。

付西流捏了捏蔣南飛的臉:“好小子。”

而這一切兄弟間有愛的互動,被不遠處的蔣官收進眼底。

金舟頤低頭驚呼:“官官!你怎麽了?”

眾人聞聲望去,看見金舟頤捧著蔣官的小手,手心攤開,暴露出深深的指甲印。

“官兒你這是做什麽?”王妃花說罷運真氣流轉在蔣官手掌處。

“媽媽。”蔣官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付西流身上:“我想去跟哥哥說一句話,可以嗎?”

金舟頤心疼極了,自然有求必應:“講完趕緊回來,你的小朋友們都在等你。”

自從修煉之後,付西流聽力極佳,幾乎是蔣官剛說完那句話他就牽著蔣南飛往樓梯走。

他聽見蔣官的腳步從慢走逐漸加快到奔跑,仿佛擔心自己再不快些就追不上他了。

蔣南飛側頭看了身後追來的蔣官一眼,又擡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哥哥,什麽也沒問。因為在他看來,哥哥做什麽都是有理由的,做什麽都是對的,他從小到大最崇拜的就是哥哥,一直仰望的人也是哥哥,有些問題哥哥不會回答,那他就不問。

“可能蔣官做了什麽錯事,讓哥哥生氣了。”他一邊小聲嘀咕,一邊滿意地點點頭:“嗯,肯定是這樣。”

“撲通!”

付西流腳步一頓。

旋即頭也不回拉著蔣南飛踏上二樓,身影雙雙消失在拐角。

而蔣官則獨自跌倒在樓梯上帶著哭腔:“哥哥!!!”

這是自上次那件事發生之後蔣官終於鼓起勇氣主動找他,可他表現得卻冷淡到了極點。

樓下響起了大人焦急擔憂的呼喊,還有仆人奔向藥房拿藥的匆匆步履。

看吧,不需要他停下轉身,也會有無數人前赴後繼為蔣官服務。

而蔣南飛真正擁有的,只有他這一個哥哥。

蔣官的七歲生日,難得不算圓滿,甚至在淚與血中度過。

這是蔣家人不能容忍的,即便付西流什麽都沒做,僅僅是提前帶著蔣南飛上了樓。

所以罪魁禍首在生日宴會結束後受到了處罰。

八歲的付西流被蔣事禮關進了沒有一絲光線透入的小黑屋,可也幸好,這次被關進去的不是真的八歲的付西流。

淩晨一點,付西流剛跟老頭兒下完一盤棋,就聽見門口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老頭兒漫不經心道:“你那小弟弟還真記掛你。”

付西流哼笑道:“不然怎麽說是親弟。”

老頭兒突然欸了聲:“唷,可不止你弟一個喏。”

付西流趁機偷偷挪了老頭兒一子:“啊是嗎?”

老頭兒低頭一看,立馬怒容:“付家小子,你動手腳了!”

付西流臉皮厚:“你哪只眼看見了?”

老頭兒趕緊給挪回來:“我下了多少年的棋?比你吃的鹽都多!”

付西流道:“那你拉著我下棋不是欺負我嗎?讓讓我不是應該的,要不是我誰還陪你下棋?”

老頭兒倒吸一口冷氣:“你!——還說得挺有道理,我不管,今晚再陪我下一盤。”

“待會兒再說。”

付西流神識從玉佩離開,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早在他跟老頭兒談話之前,門外就有兩個小家夥在嘰嘰喳喳了。

他們在商量要怎麽把付西流給放出來。

“哥哥,你在裏面嗎?”

蔣官沒敢說話,是蔣南飛問的。

付西流輕聲哄道:“嗯,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趕緊回去睡覺。”

“哥哥你在裏面不害怕嗎?”

“哥年紀比你大,你怕的哥不怕。”

這時候蔣官終於敢開口了,愧疚感快把他小小的心臟給撐滿了:“哥哥對不起,都怪我……”

蔣南飛還替蔣官解釋:“是呀是呀,哥哥,蔣官有跟爸爸解釋的,但是……”

‘哢嚓’一聲,門外上鎖,兩個孩子搗鼓半天都打不開的門,就這麽堂而皇之地被付西流從裏面擰開了。

他們沒來得及目瞪口呆哥哥是怎麽打開的,門打開付西流從裏面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兩個孩子就不約而同地撲進了付西流懷裏小聲地抽泣起來:“嗚嗚哥哥!”

付西流:?

到底是誰被關啊!

衣服都濕了好嗎?壞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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