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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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整件事被祁主任輕拿請放的解決了，許晉志也作為一級保護動物被各路老師嚴防保護，趙浩揚把自己之前買的好幾套攝像頭盡數都送了出去，據說許晉志高興地嘴角抽搐。
高三在沒有生命力的枯燥中持續推進，沒有了娛樂活動，學校的時間被考試切割成了簡單的數字節點，幾場考試後暴雪纏著寒風席卷了整座海港。
上頭下文件說是今年全省不禁煙，小區裏有幾個散德行的七八點鐘開始炸煙花，晴朗朗的天不怎麽能看出煙花好賴，但那穿人腦子的聲兒把小區裏裏外外的商戶和居民吵了個底透。
放假第一天本想睡一上午懶覺的路恩，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罵罵咧咧地從被窩裏把自己翻出來了，他拽了拽睡偏的衣領，剛拉開門被客廳裏的大家夥嚇了一跳。
客廳原本的餐桌已經被清走了，所有寬敞的地方已經被鋼琴、吉他、貝斯、手風琴占滿了，路恩看了看他家大門又看了看那架鋼琴，嚎道：“媽，媽？”
於暖摘了手套從廚房裏出來：“怎麽了？餓啦？廚房有油條豆漿。”
“不是，”路恩指著那一堆樂器，“媽，你這是要搞批發拿的樣品還是要組樂隊啊？”
“組什麽樂隊，我想自己學。”
路恩張開雙臂繞著樂器劃了個大圈：“這些？”
“咋啦？”於暖訕訕地搓搓手，小心地問，“多啦？”
“不，不不，”路恩擺手，不想打擊於暖的積極性，“不多不多，我就是驚訝一下你多棲發展的覆合型人才之路，加油，我相信你！”
於暖戴上手套，笑得神采飛揚：“我也相信我，等著啊，中午媽給你做紅燒肉，鵪鶉蛋我都買的最新鮮的呢。”
路恩比了個ok進了洗手間，他拎起擰成麻花的洗面奶甩了甩，費半天勁擠出來最後一小點。
雙手相合搓出泡，路恩邊抹邊嘀咕：“該買新的了。”
洗完臉他簡單抓了個發型，穿上羽絨服下樓去找周淵去了。
周淵裹著他媽織的艷紅色的圍巾跟樓下小孩討價還價買人家劃鞭，小孩精明的小腦袋瓜讓他忽忽悠悠原價賣了六盒還挺高興，等人走了周淵顛顛鞭，踩著吱吱呀呀的雪，走一步劃一根往外扔一下，清脆的炸音冷不丁扔到路恩眼前，嚇了他一個激靈。
“往哪扔呢，看著點。”
周淵賣乖地敬個禮：“不好意思，下次扔準點。”
“抽你啊。”
他從周淵手裏搶了兩盒，拆開了也不劃，倒在手心一根一根的數數。
周淵放空一盒轉過頭見了，“嘖嘖”出聲，招呼道：“給你無聊的啊，來你把朝野叫下來得了，我當電燈泡還不行嗎。”
路恩數完了嘆口氣說：“他去北京了。”
“去北京了？”周淵扔出去一根點著的，湊到路恩跟前問：“大冬天去北京旅游啊？”
“不是，”路恩把鞭塞回周淵手心，“他爺爺奶奶在北京跟他大伯家住，所以他們家每年過年都去北京。”
“呦，”周淵欠嗖嗖地擠眉弄眼，“那你們這是，異地戀啊？”
“異個西瓜，也就十幾天。”
“十幾天怎麽了，不想啊？我看你魂都飛了。”
路恩心說你放屁，我魂好好的，分開才一天我有什麽好想的。
他嘴梆硬，兩個小時後盯著沒收到回覆的聊天記錄使勁戳了戳。
北京。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暖和地像掛了個小太陽。朝野往右不著痕跡地移動，左側的人趁著老師轉過身，踢了拖鞋毫無猶豫地給了他一腳。
被踹的人疼地齜牙，但破天荒地毫無怨言且心虛地雙手合十沖淩旭的方向搖了搖。
這事吧，其實怪他爸。
老顧同志前兩天聯系了海港剛退休一老教師，據說履歷斐然叱咤高三多年，退休後跟著子女來北京養老來了，他托關系把人請出山給朝野捋順知識點，也順手把淩旭帶上了。
剛跟人約了賽車的淩旭，家門口都沒能邁出去就讓他媽一手如來神掌給推回來了。
他現在從頭到腳掛滿了大寫的“不爽”。
桌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微信一條又一條的消息往上疊，兩人同時伸手，淩旭仗著距離近率先搶著了。
朝野“嘖”了聲，剛要起身，老師寫完板書回馬槍精準鎖定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僵硬地揚了下嘴角只能把屁股沈回椅子。
只是瞥向淩旭的目光中飽含了“痛斬手足”的殺意。
淩旭渾然不覺右手轉著筆左手伸在桌子底下輸密碼，他這個傻弟弟的密碼特別好猜，5836，凡是需要四位密碼的地方絕對逃不出這一串數字。
屏幕解鎖聊天框裏倒沒有什麽他想象中的限制級內容，路恩發過來的消息很正經，問他弟開沒開始上課，老師怎麽樣，能不能聽懂。
淩旭撇下嘴，躍躍欲試地犯賤。
看路：老師還行。
看路：你想不想我啊寶寶，來親親抱抱
看路：好想你哦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啵。
受到滿屏的“啵”沖擊，路恩有點暈啵，他心想是不是離得遠了把朝野給憋瘋了，但打開聊天框還是老實地發了兩張站著親親抱起來親親的表情包。
下一秒對面發了十八張被窩裏親的表情。
路恩扣了下拇指毫不猶豫的岔開話：怎麽有空給我回信息了？沒開始上課嗎？
淩旭看了一眼對面奮筆疾書的堂弟，果斷敲字：上了，老頭太醜了。
路恩給他回了個問號。
看路：我哥倒是聽的很認真，我嘛先跟你聊會。
路恩：聊什麽聊，你多跟你哥學習一下，專心聽課去吧，補習結束再給我打電話。
恰好老師宣布休息一會，淩旭在人出門下樓後憋不住放聲大笑。朝野扔下筆飛過來搶手機，淩旭沒怎麽防備任由他拿走，朝野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抄起書往他哥身上錘。
“哎，哎，我是你哥。”
淩旭一躍而起往樓下跑，邊跑邊提醒朝野什麽叫“兄友弟恭”。
朝野卷著書筒，往手心裏敲了兩下，皮笑肉不笑地說：“堂哥而已。”
兩人追到院子裏，淩旭抓著他爺爺的輪椅繞著人轉圈。
朝野手搭在輪椅上，手腕冷不丁被一雙瘦弱的手抓住，朝野蹲下身，緩了口氣仰視椅子上的人：“爺爺。”
老人慈愛地拍了拍他，樂呵呵地說：“別跟你哥鬧，來信石，嘗嘗這梨。”
被當成父輩的倆小的，乖順地一動不動。不知道新來的阿姨是不是老家沒這個講究，一個梨被切成了八九塊，朝野張嘴接了他爺爺遞過來的梨，咬下去的時候，一點都不甜。
上輩子他死前幾天去看過他爺爺，老爺子那會已經記不清顧信石是誰，淩北業是誰，淩旭是誰，朝野又是誰，老爺子一輩子曾愛過的女人、男人，最後誰也沒能在他腦子裏留下半點痕跡。
爺爺不是一天開始忘事，淩旭天天身體力行地感受，所以沒有朝野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這麽難受，他站了一會，進屋拿了餌料，翻過跟院子整體構造不怎麽搭的護欄，蹲在邊上往池塘裏餵食。
老爺子餵完梨像是完成了任務，懶洋洋地瞇著眼揚臉曬太陽，不再搭理朝野。
池塘裏傳來“嘭”“嘭”進食的巨響，朝野拉著老爺子的手扭頭看過去：“哥，你幹嗎呢？”
淩旭頭都不回：“餵魚。”
朝野：？
這動靜，你在家裏養鯨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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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被祁主任輕拿請放的解決了，許晉志也作為一級保護動物被各路老師嚴防保護，趙浩揚把自己之前買的好幾套攝像頭盡數都送了出去，據說許晉志高興地嘴角抽搐。
高三在沒有生命力的枯燥中持續推進，沒有了娛樂活動，學校的時間被考試切割成了簡單的數字節點，幾場考試後暴雪纏著寒風席卷了整座海港。
上頭下文件說是今年全省不禁煙，小區裏有幾個散德行的七八點鐘開始炸煙花，晴朗朗的天不怎麽能看出煙花好賴，但那穿人腦子的聲兒把小區裏裏外外的商戶和居民吵了個底透。
放假第一天本想睡一上午懶覺的路恩，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罵罵咧咧地從被窩裏把自己翻出來了，他拽了拽睡偏的衣領，剛拉開門被客廳裏的大家夥嚇了一跳。
客廳原本的餐桌已經被清走了，所有寬敞的地方已經被鋼琴、吉他、貝斯、手風琴占滿了，路恩看了看他家大門又看了看那架鋼琴，嚎道：“媽，媽？”
於暖摘了手套從廚房裏出來：“怎麽了？餓啦？廚房有油條豆漿。”
“不是，”路恩指著那一堆樂器，“媽，你這是要搞批發拿的樣品還是要組樂隊啊？”
“組什麽樂隊，我想自己學。”
路恩張開雙臂繞著樂器劃了個大圈：“這些？”
“咋啦？”於暖訕訕地搓搓手，小心地問，“多啦？”
“不，不不，”路恩擺手，不想打擊於暖的積極性，“不多不多，我就是驚訝一下你多棲發展的覆合型人才之路，加油，我相信你！”
於暖戴上手套，笑得神采飛揚：“我也相信我，等著啊，中午媽給你做紅燒肉，鵪鶉蛋我都買的最新鮮的呢。”
路恩比了個ok進了洗手間，他拎起擰成麻花的洗面奶甩了甩，費半天勁擠出來最後一小點。
雙手相合搓出泡，路恩邊抹邊嘀咕：“該買新的了。”
洗完臉他簡單抓了個發型，穿上羽絨服下樓去找周淵去了。
周淵裹著他媽織的艷紅色的圍巾跟樓下小孩討價還價買人家劃鞭，小孩精明的小腦袋瓜讓他忽忽悠悠原價賣了六盒還挺高興，等人走了周淵顛顛鞭，踩著吱吱呀呀的雪，走一步劃一根往外扔一下，清脆的炸音冷不丁扔到路恩眼前，嚇了他一個激靈。
“往哪扔呢，看著點。”
周淵賣乖地敬個禮：“不好意思，下次扔準點。”
“抽你啊。”
他從周淵手裏搶了兩盒，拆開了也不劃，倒在手心一根一根的數數。
周淵放空一盒轉過頭見了，“嘖嘖”出聲，招呼道：“給你無聊的啊，來你把朝野叫下來得了，我當電燈泡還不行嗎。”
路恩數完了嘆口氣說：“他去北京了。”
“去北京了？”周淵扔出去一根點著的，湊到路恩跟前問：“大冬天去北京旅游啊？”
“不是，”路恩把鞭塞回周淵手心，“他爺爺奶奶在北京跟他大伯家住，所以他們家每年過年都去北京。”
“呦，”周淵欠嗖嗖地擠眉弄眼，“那你們這是，異地戀啊？”
“異個西瓜，也就十幾天。”
“十幾天怎麽了，不想啊？我看你魂都飛了。”
路恩心說你放屁，我魂好好的，分開才一天我有什麽好想的。
他嘴梆硬，兩個小時後盯著沒收到回覆的聊天記錄使勁戳了戳。
北京。
窗外寒風凜冽，屋內暖和地像掛了個小太陽。朝野往右不著痕跡地移動，左側的人趁著老師轉過身，踢了拖鞋毫無猶豫地給了他一腳。
被踹的人疼地齜牙，但破天荒地毫無怨言且心虛地雙手合十沖淩旭的方向搖了搖。
這事吧，其實怪他爸。
老顧同志前兩天聯系了海港剛退休一老教師，據說履歷斐然叱咤高三多年，退休後跟著子女來北京養老來了，他托關系把人請出山給朝野捋順知識點，也順手把淩旭帶上了。
剛跟人約了賽車的淩旭，家門口都沒能邁出去就讓他媽一手如來神掌給推回來了。
他現在從頭到腳掛滿了大寫的“不爽”。
桌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微信一條又一條的消息往上疊，兩人同時伸手，淩旭仗著距離近率先搶著了。
朝野“嘖”了聲，剛要起身，老師寫完板書回馬槍精準鎖定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僵硬地揚了下嘴角只能把屁股沈回椅子。
只是瞥向淩旭的目光中飽含了“痛斬手足”的殺意。
淩旭渾然不覺右手轉著筆左手伸在桌子底下輸密碼，他這個傻弟弟的密碼特別好猜，5836，凡是需要四位密碼的地方絕對逃不出這一串數字。
屏幕解鎖聊天框裏倒沒有什麽他想象中的限制級內容，路恩發過來的消息很正經，問他弟開沒開始上課，老師怎麽樣，能不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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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對面發了十八張被窩裏親的表情。
路恩扣了下拇指毫不猶豫的岔開話：怎麽有空給我回信息了？沒開始上課嗎？
淩旭看了一眼對面奮筆疾書的堂弟，果斷敲字：上了，老頭太醜了。
路恩給他回了個問號。
看路：我哥倒是聽的很認真，我嘛先跟你聊會。
路恩：聊什麽聊，你多跟你哥學習一下，專心聽課去吧，補習結束再給我打電話。
恰好老師宣布休息一會，淩旭在人出門下樓後憋不住放聲大笑。朝野扔下筆飛過來搶手機，淩旭沒怎麽防備任由他拿走，朝野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抄起書往他哥身上錘。
“哎，哎，我是你哥。”
淩旭一躍而起往樓下跑，邊跑邊提醒朝野什麽叫“兄友弟恭”。
朝野卷著書筒，往手心裏敲了兩下，皮笑肉不笑地說：“堂哥而已。”
兩人追到院子裏，淩旭抓著他爺爺的輪椅繞著人轉圈。
朝野手搭在輪椅上，手腕冷不丁被一雙瘦弱的手抓住，朝野蹲下身，緩了口氣仰視椅子上的人：“爺爺。”
老人慈愛地拍了拍他，樂呵呵地說：“別跟你哥鬧，來信石，嘗嘗這梨。”
被當成父輩的倆小的，乖順地一動不動。不知道新來的阿姨是不是老家沒這個講究，一個梨被切成了八九塊，朝野張嘴接了他爺爺遞過來的梨，咬下去的時候，一點都不甜。
上輩子他死前幾天去看過他爺爺，老爺子那會已經記不清顧信石是誰，淩北業是誰，淩旭是誰，朝野又是誰，老爺子一輩子曾愛過的女人、男人，最後誰也沒能在他腦子裏留下半點痕跡。
爺爺不是一天開始忘事，淩旭天天身體力行地感受，所以沒有朝野這個活了兩輩子的人這麽難受，他站了一會，進屋拿了餌料，翻過跟院子整體構造不怎麽搭的護欄，蹲在邊上往池塘裏餵食。
老爺子餵完梨像是完成了任務，懶洋洋地瞇著眼揚臉曬太陽，不再搭理朝野。
池塘裏傳來“嘭”“嘭”進食的巨響，朝野拉著老爺子的手扭頭看過去：“哥，你幹嗎呢？”
淩旭頭都不回：“餵魚。”
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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