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修訂完】

致我永恒的巨人:

萬望您真能收到我的信件。

①

就在這兩天，我剛從寒冷的冬季走入花開的春季，一切都在跨過那道門檻的時候覆蘇了，路過湖泊的時候沒有千瘡百孔的冰面，只有大小不一的碎冰在柔和的漣漪中起伏，就連積壓的雪也順著漸漸升高的氣溫流向湖中。

我好像還看到了老師帶著他的學生們往樹上掛鳥窩，很多年前我也做過這些，我甚至還記得那個鳥窩是木頭的顏色，也許那個鳥窩已經隨著時間破損，或者被新的學生所換掉了。

或許您不覺得這樣的景色稀奇？畢竟這是您許多次看過的東西，可能只有您愚蠢又見識短淺的孩子會興致勃勃將這些寫下，讓這些東西占據寫給您書信的篇幅。

但我真的很久沒有看見這些了。

②

您知道的，離開您之後我就在一家販賣老鼠的公司工作，說實話我不是很喜歡它，但我更討厭無處不在的老鼠，但是他們被收歸在一個籠子的時候能安靜一點，這就是我在此工作的意義，以及我是如何讓自己忍耐他們的。

他們的確是太煩了，傳播著鼠疫，還覺得自己是秩序與和平的維護者，去哪裏都要扛著自己的旗子宣揚藍色的道義。

就連自然界最愚蠢的生物也知道，藍色的東西大多是有毒的，偏偏的確有些人要蜂擁上去舔食，然後過來指責“醫生”的恐怖。

多麽煩人，我只是想清除掉鼠疫的傳播者，總不能一家公司的養殖場裏都是帶病的老鼠，雖然這家公司病不病和我沒有關系，但是帶病的老鼠總想咬人，這才讓我苦惱。

③

難得的通信，我卻總在抱怨這樣的事情。

您看見天幕籠罩下的城市了嗎？不同於化雪的春天，城市的夜景似乎是您沒有見過的東西。

如果我沒有活到現在，我想我也看不見，這樣的景色是您多少次在夢裏希望過的場景，有富足的人類和金色的燈光，居民可以自由自在揮舞著裙擺，舞步在雕花的地磚上滑過。

天空依舊灰白，和您死去那天時的天空似乎沒什麽兩樣，好像人們永遠的留在了可怖的陰霾之中，但只需要跨出一步的森林之中，陽光卻肆無忌憚照耀著森林與大地。

④

您也需要旅者的參考嗎？看看新春的葉子與枝頭的花苞，聞聞這封信上留有多少人間的氣息和熟悉的場景，再決定要不要拆開這封信件？

多麽冷酷的您，這的確是您曾經看過的莫斯科與森林。

只是他們現在確實不一樣了，這是藍色的血液在下水道裏悄無聲息地流淌著，鮮紅都被泡冷，這的確不是您期望的樣子，也不是您經歷過的樣子。

讓您失望，實在是不好意思。

我同樣有那麽一點點失望，並不多，或許我早有那樣的預感，只是在望見它確實變成如今模樣時有些許的悲哀像流星一樣閃過去。

我們都像流星一樣閃過，不久留在這片送走誰和誰的土地上。

或許只有我還固守著您老舊的觀點，在讓人唾棄的浪潮中央搖擺著握住心臟，時間帶著我走過風雪山崗，只有您在道路的那頭還是曾經模樣。

等我來握住您的手。

——來自敲鐘人

——感慨時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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