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著火

關燈
著火

“該死的林綰柔!”

趙婉婉越想越氣,大著肚子在殿中走來走去的,手邊能砸的都被她砸了。

旁邊的宮女看的膽戰心驚的,只能顫聲勸道:“娘娘莫生氣,您要顧及著您腹中的龍胎啊!”

“什麽龍胎,他也配?”趙婉婉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忙調轉身子坐在檀木雕花椅上,轉頭看向自己的宮女:“你去尋四庫局的一個叫趙風的小太監過來。”

宮女急忙領命,在宮中這麽久了,什麽事情該說什麽事情不該說她還是知道的,剛才趙婉婉的話自己必須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否則必死無疑。

四庫局是宮中最下等宮女和太監呆的地方,一般都是罪臣家中的子女被罰沒後才來的,他們負責打掃整個皇宮的衛生,包括了刷恭桶等雜活,所以這裏的太監和宮女會被各宮宮人看不起。

“喲,這不是婉妃娘娘宮中的曉蘭姑姑嗎?今日怎麽有空來我們這種地方?”

管理四庫局的是個老太監三泰,曾經也是寵妃宮中的大太監,後來因為跟的主子失寵了,他也就被派進了四庫局中。

三泰諂媚的看著曉蘭,臉上不住的笑著:“婉妃娘娘現在身懷龍胎,是宮中最尊貴的女人,有什麽需要就盡管吩咐我們就好。”

曉蘭揚起頭顱,她不屑於和三泰多說,淡淡的問道:“給我找一個叫趙風的小太監,婉妃娘娘尋他。”

“趙風?”三泰楞了一下:“那個趙風就是個刷恭桶的腌臜貨,怎麽配和婉妃娘娘講話?”

“讓你找就找,那麽多廢話呢。”曉蘭不耐煩的說道。

三泰趕緊低頭應和:“是,那曉蘭姑姑您在這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找。”

出了門,三泰立馬變了個嘴臉:“得意什麽,不就是仗著肚子裏有貨嘛,現在還不知道是皇子還是公主呢,生個公主才好!”嘴裏罵罵咧咧的,但還是得幫忙找人。

片刻之後,三泰帶著一個佝僂身子的小太監走了進來:“曉蘭姑姑,這就是趙風了。”

趙風低垂著頭不動彈,三泰一腳就踢在他的腿上:“還不趕緊行禮!”

趙風被這麽一踢“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趴在地上不敢出聲,曉蘭嫌棄的看了他一眼:“行了,娘娘等急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說完,她捂著鼻子出了屋,趙風看了三泰一眼,三泰又踢了他一腳:“趕緊跟上去啊,去了小心伺候著,別出去一趟把腦袋弄掉了。”

*

“娘娘,趙風來了。”

屏退眾人後,趙婉婉看著面前的小太監,心中有些難過:“表哥,你還好嗎?”

原來趙風是趙婉婉的遠方表哥,後來因為家中獲罪,他進了四庫局當值,趙婉婉本來是有機會把他救出來的,是趙風拒絕了她,因為趙風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趙婉婉的地位。

“娘娘慎言,奴才不配是婉妃娘娘的表哥。”趙風把頭低的更深了。

趙婉婉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多言,直說道:“本宮有件事情需要你去辦。”

趙風點頭:“奴才任憑娘娘吩咐。”

*

袁澤禹把自己關在房中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終於恢覆了平時的狀態,還特意下廚給林綰柔熬了一碗雞汁悶筍粥。

“你昨天到底在房間中做什麽?”林綰柔喝了一口濃郁細滑的粥,香的她口中不住的讚嘆:“哇,你這個做的真的很好吃啊!”

“娘娘如果喜歡的話,奴才以後每天都給您做。”袁澤禹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的溫柔,但是並沒有直面回答她之前的問題。

林綰柔點點頭,被美食香的忘記了自己剛才想要問什麽。

這時候有個小宮女進來了,林綰柔擡眼一看,此人是在盛景元宮中伺候的小宮女,她一進來先是給林綰柔行了個禮,然後才說道:“娘娘,皇上讓奴婢來傳個話,讓袁大人回去一趟,晚上再和皇上一起過來。”

在宮中,除了主子們,其他的宮女太監見到袁澤禹都會尊稱一句袁大人。

林綰柔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喝粥,袁澤禹讓宮女先下去,他看向林綰柔:“娘娘您可有話需要奴才給皇上帶去的嗎?”

“沒有,你去吧。”

不知道為什麽,林綰柔聽見盛景元叫袁澤禹回去,心中總是會害怕,之前那兩個男人的算計也是從把袁澤禹喊回去開始的。

但她沒有阻攔袁澤禹什麽,該發生的總會發生。

袁澤禹離開了,林綰柔也喝完了那碗粥,她摸了摸自己吃飽喝足的胃,喊來了芷薇:“走吧,你陪我出去走一走,我有些吃撐了。”

林綰柔搭著芷薇的手來到了禦花園中,突然看見了皇後娘娘,她趕緊走過去行禮:“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

蕭黎溫柔的看著她:“快起來吧,皇上不是說你可以在宮中不必行禮嘛。”

“那是皇上的恩賜,但臣妾不能恃寵而驕,對皇後娘娘定要尊重。”林綰柔坐在蕭黎身邊,她註意到蕭黎手上戴著一條珍珠手鏈,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娘娘這手鏈真好看,是皇上賜的嗎?”

沒想到提到這個手鏈後,蕭黎反應特別大,直接用袖子擋住手鏈,然後慌張的說道:“不是,這是本宮從小到大都戴著的。”

她並沒有多說,但林綰柔能感覺到她對那條手鏈的重視。

“母後!”從遠處跑過來一個小人,一身明黃色的衣袍,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

這個五歲的奶娃娃就是蕭黎的兒子,當今的太子殿下盛望。

他看見坐在蕭黎身邊的林綰柔很好奇:“母後,這是誰啊?她長得簡直比畫中的仙女還要美!”

蕭黎滿眼寵溺的把盛望摟在懷中:“這位你要叫玉娘娘,也是你父皇的妃子。”

盛望眼睛瞇著沖林綰柔笑道:“玉娘娘好。”

聽著他奶裏奶氣的聲音,林綰柔心都化了,連忙從手上擼下一只金戒指塞進盛望的手裏:“太子殿下不用客氣,這是玉娘娘給你的見面禮。”

她羨慕的看著蕭黎:“皇後娘娘真幸運,有這麽一個乖巧懂事的太子殿下陪著,看看這大眼睛,和娘娘一樣好看。”

突然,她想起來讓袁澤禹調查的事情,然後仔細盯著盛望的臉,猛然發現,盛望雖然長得特別好看,但是說真的,他的五官沒有任何地方和盛景元相似,甚至說都沒有和蕭黎相像的地方。

盛景元不能生育,那這個太子到底是如何得來的?

此刻林綰柔有些慌張,她不敢再繼續盯著盛望看了,匆匆站起身來想要和蕭黎告辭,忽然芷晴從遠處跑了過來:“娘娘,娘娘不好了!”

林綰柔往前走了兩步,看見芷晴的臉蛋上黑乎乎的,發絲淩亂,眼中含著眼淚,她趕緊問道:“怎麽了?”

芷晴都來不及給皇後行禮,哽咽著說道:“娘娘,咱們宮裏……著火了!”

“什麽?”

等林綰柔和蕭黎一起來到柔意殿時,侍衛們正往外擡著一具被燒焦的屍體。

看著燒的不成人形的屍體,林綰柔眼神凜冽,蕭黎被嚇了一跳,手扶住林綰柔的手,小心的躲在她身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火已經熄滅了,但是能清楚的看見,林綰柔平時住的主殿已經被燒的漆黑一片,一些貴重物品被搶救了出來,但很多東西都被燒毀了。

宮中除了袁澤禹以外最大的太監三寶匆匆跑了出來,他累的滿頭大汗,看見林綰柔後跪在她面前:“娘娘,剛才您出去後宮中突然起火,小夏子本來在給您打掃床邊,看見起火後就幫著把您的貴重物品運了出來,但他最後卻被困死在裏面,活活的給燒死了!”

三寶說道被燒死的小太監哽咽了:“娘娘,這火絕對是人為的,您一定要告訴皇上,讓皇上做主查清楚幕後是誰做的,給小夏子報仇!”

林綰柔說不出話來,讓三寶起身後,她的手在身側握緊。

“皇上駕到!”

盛景元在袁澤禹的陪伴下匆匆過來,看見站在被燒黑的宮殿旁邊的林綰柔單薄的身影,心頭一緊,剛要上前,卻看見身旁的袁澤禹搶先一步。

“娘娘您沒受傷吧?”袁澤禹聽到柔意殿起火的時候都要急瘋了,如果不是因為要等盛景元,他早就沖過來了,等他看見站在那平安無事的林綰柔時,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的拉住她的手腕問道。

林綰柔被袁澤禹拉著轉過身來,她還沒等開口,就看見了袁澤禹身後盛景元危險的眼神,她趕緊甩開袁澤禹的手給盛景元請安:“臣妾見過皇上。”

蕭黎也要給盛景元請安,卻被他一手攔下。

盛景元扶起林綰柔,眼中的關心半點做不得假:“你沒事吧?”

“臣妾沒事,剛巧起火的時候臣妾在禦花園和皇後娘娘說話,否則……”

忽然,盛景元直接把林綰柔擁入懷中:“還好你沒事,不然真的是要了我的命了!”他顫抖著手摸著林綰柔的發絲,那種失而覆得的心情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皇上,皇後娘娘還在呢。”林綰柔自然不想讓蕭黎不開心,趕緊從盛景元懷中掙紮出來,盛景元這時候也意識到自己這樣做不合適,轉頭看向蕭黎:“還好皇後在,朕放心了不少。”

蕭黎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站在一旁。

袁澤禹收回自己的手,低下頭默默後退了兩步,心頭酸楚。

“皇上,剛剛三寶說這次的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想要燒死玉貴妃,您怎麽看?”蕭黎指了指房角處的一個起火點,那裏地面上布滿了油漬,很明顯是人為放置了火油。

“查!”盛景元陰沈著臉:“袁澤禹,朕給你一日的時間,你務必把幕後之人給朕揪出來,朕倒是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子竟然敢傷朕的愛妃。”

袁澤禹領命:“是,奴才領旨。”

林綰柔一直用手帕掩面做出憂傷的情緒來,但是腦中一直在回憶著前世的事情,她想不起來前世有沒有著火的事情發生了。

“這宮殿也很毀了,要不今夜玉貴妃和朕回去住吧?”盛景元拉著林綰柔的小手不願意放開,說這話的時候手還在她掌心處畫著圈圈。

林綰柔剛想拒絕,蕭黎先說話了:“皇上,這不合規矩,按照祖訓,嬪妃是不允許留宿皇上的寢殿的,唯獨皇後才可以,如果玉貴妃留宿的話,豈不是告知天下……您有更後的意思……”

最後這句話蕭黎說出後,所有人都變了臉色,盛景元也不由自主的放開了林綰柔的手:“皇後多慮了,那就任憑皇後安排吧。”

“那這樣吧,今晚玉貴妃就先暫時住在臣妾那裏,明日先收拾出來一個新的宮殿給玉貴妃住,柔意殿出了事已經不方便再讓玉貴妃住了。”

蕭黎安排的幹凈果斷,盛景元都找不出任何的錯處,只能點頭應允。

這一幕倒是讓林綰柔很吃驚,她一直以為皇後就是柔弱端莊的女子,沒想到竟然也有如此魄力,讓她刮目相看。

蕭黎轉頭看向林綰柔,笑瞇瞇的說道:“那玉妹妹,跟我走吧。”

林綰柔看著蕭黎的臉,突然背後一寒,不知道怎麽,她竟然覺得蕭黎比那個張牙舞爪的趙婉婉還要可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