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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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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

重重宮闕,凜冽寒風。

起源於北部的季風帶著足以凍傷人的凜冽寒意裹挾著戰敗的消息到達歷國。

金鑾殿中,高坐在帝臺上的君王臉色陰沈。

臺下,穿著厚重官服的朝臣肅穆而立。

歷國自初秋七月始與東國交戰至今,已經足足丟了五座城池了。

“霖城被破,陳列被俘,我軍傷亡五萬多數。敵方做到這一步,不過只用了區區三萬兵馬。”歷帝面帶慍意,壓抑著心底的怒氣與恐慌,沈聲開口說出剛接到的戰報。

此話一出,殿內的氣氛更沈重了。

霖城是剛剛被東國攻破的城池。

霖城被破後,歷國就只剩一道天險龍門關可以阻擋東國的長驅直入了。一旦龍門關被破,歷國首都明江城就會再次直面東國幾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秦蒯站在眾臣前列,不若其他眼觀鼻鼻觀心的朝臣,而是伺機微不可察地掃了一眼臺上人的神色,敏銳地捕捉到歷帝眼底的恐慌。

東國國力本就盛於歷國,在當今甫登基之時,東國就曾有過攻破龍門關,圍困明江城的戰績。

歷國在當初未曾被滅國,起因在於東國國內政局動蕩。為盡快回國處理內亂,東國不得不暫停吞並歷國的腳步,只讓歷國割讓十幾座城池以及賠款一千萬兩白銀便退兵離去。

即便如今十幾年過去了,當初那幾近亡國的恐懼依舊縈繞在歷國的土地上,特別是在今上的內心中揮散不去。

許是因為這段經歷嚇破了膽,歷帝在東國退兵後,也沒有奮發圖強,勵精圖治。恰恰相反,歷帝更加註重個人享樂,在後宮流連忘返。前朝,則是奸佞當道,小人身居高位。

如果不出意料,此刻,戶部尚書又要站出來求和了。

果不其然,站在秦蒯後方,一名身材壯碩,肚子溜圓的官員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今年天下大旱,國內除章州、含府、嘉靖府等地未受旱災影響,其餘大部分地區幾乎顆粒無收。為賑災,國庫支出五百萬兩白銀已然是十分吃緊。為抵抗東國來犯,國庫又花費了三百萬兩白銀。然,將士無能,未能將敵軍拒於邊境線之外。而今東國兵臨龍門關,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為保我朝千秋基業,臣懇請皇上派使臣與東國和談。”戶部尚書林鄴言辭懇切,說到最後,竟已是聲淚俱下。

“臣附議。”

“臣附議。”

……

又是一幫官員站出來附和。

秦蒯內心嗤了一聲,一群縮頭烏龜,明明就是怕東國打進來,然後被東國新軍抄家滅族,嘴上還說得那麽大義凜然,這賑災款撥下去幾十萬兩,究竟有多少是落在庶民身上,那就是個未知數了。

歷帝看著臺下官員一個一個的都站了出來附和林鄴的話,到最後只剩站在最前方丞相秦蒯。

其他朝臣也註意到突兀站在原地的丞相。

似乎註意到全場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秦蒯最終往左挪出一步,彎下腰,道:“臣,附議。”為了不被抱團針對,他還是合群一點吧。況且家裏剛剛得了百畝良田,他可不能掉下去,不然準備給幺兒留的這份家業,可能就守不住了。

在滿朝文武都統一意見的情況下(皇帝也很滿意),和談一事最終被定下了。

和談內容很快就被確定好,使臣便往東國軍營趕去,恭敬地遞交和談書。

東國收到和談書,也停下了自己進攻的腳步,表示答應和談。

十月,歷國使臣進東國首府東都和談。

十五日後,雙方和談完畢。

和談內容很快就傳回歷國。

除割讓的城池,賠償軍費糧食外,歷國還需要派出一名公主和親。

此話一出,歷國後宮頓時坐不住了,歷帝遭遇的枕頭風也源源不斷,惹得他頭疼不已。好在他有一位善解人意的貴妃,提出一個完美的人選:陛下的第六女,六公主。讓六公主去和親,才終止了這場鬧劇。

明江城的眾人,這才註意到從未公開出席過宴會的六公主。

六公主,母親是宮內已逝的才人,身份低微。憑借外貌被歷帝寵幸了幾日,並因此育得一女。可惜歷帝喜新厭舊,如花美人很快就被遺忘在深宮中,並逐漸雕零。獨獨剩下六公主一人,無母妃庇佑,野蠻生長。

翎章宮。

隨著深秋降臨,庭院內的繁花早已雕零,灌叢也開始灰敗,呼呼寒風一吹,順利卷走了在枝椏上搖曳的黃葉。

天更冷了,明淵想著,被風吹得不由縮了縮脖子,裹緊自己的衣物。

在清冷的天色映襯下,她的小臉瑩白如玉。

摸了摸胃府空空的小肚子,有點餓,明淵想。

宮人們踩低捧高,原本應給明淵送的飯也是時有時無。有時候即便送過來了,飯菜也都是餿掉的。

為了不被餓死,明淵開辟了一個小花園,種植一些菜蔬以供自己食用。

天色漸晚,明淵的肚子也開始提醒她自己需要進食,於是她便準備起身去自己的小花園摘菜做飯。

不料剛站起身,殿門卻突然被人推開。

幾十個宮女宦臣魚貫而入,在道路兩旁依次站成兩排。

一名服飾與他人明顯不同的宦臣緩步邁進小院,立於中央。

明淵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那名宦臣微微一笑,恭敬地捧起手中明黃色的布料,開口道:“六公主,皇上的聖旨到了,跪下聽旨吧!”

明淵看了看周圍的帶刀侍衛,特別是刀鋒上閃著的銀光,麻溜地跪了下來,然後就聽到了自己要被派去和親的消息。

宣旨的人在宣讀完聖旨以後很快就離開了,原本捧著賞賜的物品的宮女宦臣大部分都在將東西放好後就離開了,只剩下四位宮女站在一旁。

等明淵消化完這個消息回過神後,來不及生氣,就看到了站著不動的四位宮女,開口道:“你們把東西放好就離開吧。”

幾名宮女面面相覷,躊躇了一會兒,其中一位宮女開口道:“公主,皇後命我們留在翎章宮服侍您。”

“哦,是嗎?那你們自己找地方住下吧。”明淵不太在意她們是留是走,揮揮手就讓她們下去了。

等她們退下後,明淵才開始生氣,這昏君,管生不管養就算了,好不容易自己爬摸滾打長到十四歲,現在竟然直接來摘果子,要自己去和親?!啥玩意兒啊!!!怎麽辦,想跑路了。可是沒有路引戶籍,在這古代又能跑到哪裏去呢?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宮女的到來,確實給明淵的生活帶來不少便利,至少不需要自己做飯打掃衛生了。

但是,這幫宮女不止是過來服侍她,另一方面,也是派過來監督她的。

在聖旨下達後不久,皇後就派了三位尚宮,過來教導明淵關於歷國的宮廷禮儀以及東國的一些風俗、忌諱。

內容很多很雜,但對以後很有用,盡管學得頭昏腦脹,明淵還是很認真。

隨著年關將至,加之歷東兩國停戰,整座明江城都彌漫著喜氣洋洋的氣氛,準備年貨的百姓在街上聚集,夜市的小攤販也多了起來。

明淵趁此機會求了個恩典,要求出宮逛逛。

皇後準許了。

就這樣,明淵帶著四個宮女,八個侍衛去逛街了。

此時的夜市已經發展得空前繁榮,有點類似於明淵前世的宋朝。

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擦踵。

由於有護從在旁,明淵不用如之前偷溜出宮般跟別人擠來擠去。

身旁的宮女自進宮以後,也是十分少出宮的,此刻也都是興奮地望著熱鬧的景象。

明淵最感興趣的,就是街上的泥人攤了。

以前看電視劇跟小說的時候,很多男女主都是讓攤主捏一個對方模樣的泥人作定情信物的。

不過現在的攤子上,圍著的基本都是小孩子。

攤子上擺著眾多樣式的泥人。有傳說中的神獸,也有話本裏邊的人物,還有的,就是各式各樣的小動物了。

孩童們都好奇地看著攤主的手靈巧地捏出一個個活靈活現的玩偶,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天真好奇的眼神在瘦弱蠟黃的臉上,讓人看了不免有些心酸。

明淵看著這些小孩瘦弱的模樣也有點胸悶,轉身吩咐宮女去買一些糖餅,買回來以後挨個分發。

突然被驚喜砸中的小孩們異常興奮,年紀較小的在年紀較大的孩子的帶領下,都過來跟明淵道了謝。

周圍的小攤販叫明淵身邊圍著眾多侍從,就知道她是個貴人,原本閑散的態度都變恭敬不少。

明淵走到泥人攤攤主面前,欣賞著獨屬於這個時代的物什,開口道:“老丈你這手藝挺好的呀,買賣經營得不錯啊。”

攤主見明淵態度和熙,原本捏緊泥人的雙手略略松弛了些,小心翼翼地答道:“小老兒手藝粗鄙,也就鄉親們願意擡舉,讓小老兒勉強糊口罷了。”

這位攤主看上去約莫五十幾,皮膚黝黑,臉部皺紋縱橫,雙手手指布滿老繭,指甲發黃,背部因為常年謀生已經彎下去了。

古人壽命短,且平民因為辛苦勞作,外表年齡會比真實年齡更大點。因此,明淵猜測這名攤主大概四十出頭。這個年紀,大概已經當爺爺了。

“老丈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這泥人雖然用色簡單,卻也生動形象。這樣,你按照我現在的模樣,捏一個給我唄。”明淵看著攤主,客氣地說道。

“哎,好嘞。”攤主忙不疊地應了,才開始認真端詳起眼前貴人來。

明淵也揭開自己的幕笠。

老丈看後卻是一呆,這位貴人容貌甚是逼人。不敢看太久,他努力將貴人容貌記下後,雙手便開始靈活地操作起來。

老丈做慣了這項門生,動作很是嫻熟。過一刻鐘,泥人就完成了。

由於泥人需要風幹,因此明淵不能立刻拿回去。與老丈約定好時間來取後,明淵就準備去逛其他攤子了。

第二個打卡地點,就是非常著名的餛飩攤子。

總有那麽一個餛飩攤子,手藝全城聞名,不僅販夫走卒愛吃,連京城貴人都時不時來光顧。

而明淵也在那裏遇到一個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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