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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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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子鑒定

“我離開同舟紡織廠的時候,改進過廠子的設備和生產線,設備還是我親自設計,親自找機械廠的人設計和生產的。

這些布料,是用我改進的那些設備紡織的,因為當年我用新設備做過試驗,有過成品,所以這些,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你那些設備不是已經被明進勇棄用了嗎?”喬月生皺眉。

姜玉貞點點頭,又搖搖頭。

“棄用了,我離開同舟紡織廠之後,就棄用了,可是源知的朋友拿來的這些,確實是我那些設備紡的,說明這些設備在明進勇明面上說棄用之後,被拿來用了。這裏面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真絲成分,能紡得這麽好的,只有我那些設備。”姜玉貞又仔細看了下布料上面的紋路,十分肯定。

她看向喬來妹。

“這些年你一直在同舟紡織廠,廠子是不是真的一直沒在用我那些設備?”

“沒有,絕對沒有。”喬來妹很肯定。

“原來我的設備不僅被人拿來用,還是偷偷用的,沒讓人知道。”

“怎麽會這樣!”喬源知他們都驚呆了。

“源知,你那個朋友說,他有這些布料的貨源,要通過碼頭賣給外商,對嗎?”姜玉貞問。

喬源知點點頭。

“技安是這麽說的,說是要賣給外國人。”

“我明白了。”姜玉貞握緊了拳頭,氣得太陽穴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

“媽,這怎麽回事啊?”晨曦心中也想到了一些可能,但是她不確定,就問姜玉貞。

“明進勇沒有棄用這些設備,相反,他一直在悄悄使用,他用來生產紡織絲綢面料,再悄悄賣到國外,很有可能還是走私。”喬月生道。

“怎麽確定是他?”喬源知問。

“因為設備是同舟紡織廠的,棄用是他說了算的,要是把設備運出去,也只有他這個廠長能做得到沒別人做不到。”喬月生解釋。

姜玉貞咬牙切齒。

“明進勇這個混蛋,這些年他表面上裝作排斥我,厭惡我,所以棄用我升級的設備,實際上不過是拿這個做幌子,不讓同舟紡織廠用那些設備,再自己悄悄拿來用,混蛋,不要臉!”

她更氣的是,明進勇用那些設備紡織出了真絲布料,出口給外國人。

改革開放之前,用真絲要被打上“資本主義做派”的罵名的,所以自己國家的老百姓都還用不上,明進勇卻用著國企的設備,生產出真絲面料走私給外國人。

“那肯定是明進勇了!除了他還有誰能偷用那些設備?王八蛋!”喬源知也快氣死了。

原先還因為這個掙錢項目很興奮的,以為自己可以掙大錢了,聽了喬月生和姜玉貞的話,只覺得自己手上拿著的是個很燙手的東西。

“這件事我們會好好查,明進勇不僅偷用了我設計的設備,還違法犯罪。源知,你去提醒你那些朋友,叫他們不要輕易答應下來,你自己想想,這種一本萬利的生意,那些人憑什麽找你們這些小孩做?說不定這個事情已經被警方發現,他們急於甩鍋,想在事情徹底暴露之前找你朋友們做替死鬼。”

“對,現在秦警官在南江市,說不定是他查到了什麽,讓明進勇那些人覺察到了,明進勇他們才急於找替死鬼,你們要是真的把這生意接下來,那可能這些年明進勇他們做的那些勾當全都安到你們頭上了。”喬來妹也說。

喬源知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我們現在要怎麽做啊。”喬源知的聲音都發抖了。

“不用太害怕,你那些朋友,他們沒錢,就是因為沒錢才找到你的,所以只要你不出錢,就還能拖著,我會去找秦警官商量這件事情。”姜玉貞看出了喬源知的害怕,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要真有人在南江市走私,那這件事是秦時遠要管的事。而明進勇悄悄使用了她改進設計的設備,那這件事也是她的事。

所以,說起來,這件事是她和秦時遠都要管的事,雙方理應當一起商量。

“源知,你先別和你那些朋友說什麽,等我去找了秦警官,再叫秦警官親自去問你那些朋友,千萬不要打草驚蛇。”姜玉貞又叮囑。

喬源知只覺得自己的肩膀上擔子很重,連忙點頭。

“哎喲,喬同志,你回來了啊。”明進勇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院子裏還有很多正在乘涼的人,見到明進勇和喬月生打招呼,都豎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大美人的前夫和現任丈夫會面,而且全家人都在,這事兒可熱鬧了。

喬源知他們想到明進勇偷用姜玉貞改進的設備,氣得就想上去打明進勇,但想到不能打草驚蛇,他們忍住了。

“喬月生同志果然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啊,也難怪姜同志當年剛剛跟我離婚不到一個月,就能和你結婚,就這長相,這氣度,果然是招女人喜歡。”明進勇走過來,還伸手想和喬月生握手,被喬月生無視了。

聽聽他說的這話,似乎是在誇喬月生長得好看,實際上在諷刺姜玉貞剛剛離婚又馬上結婚呢。

喬月生英俊瀟灑,那是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的。可現在這個年代相對保守,像姜玉貞這樣剛離婚馬上再婚,保不準被人說閑話的。

畢竟是做過夫妻的,姜玉貞還能不知道明進勇心裏想的是什麽?於是一下子就怒了,她剛想說什麽,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給抓住了,是喬月生。

喬月生把姜玉貞護在身旁,有他在,哪裏還輪得到姜玉貞自己為自己出頭。

“原來明同志你眼沒瞎。不過你也不用太過誇我的長相,當年玉貞也不是光看我好看才嫁得。她剛生晨曦的時候,你們家見是個女兒,連口熱飯都不給她吃。

她一邊奶孩子,一邊只能托人幫去國營飯店買別人賣剩的吃,有時候買不到,她只能餓著肚子,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一個生產的時候大出血的產婦,已經一天沒吃飯了,要不是我讓我兒媳幫她帶飯,她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得上飯。”

“明廠長,你那時候確實過分了啊。”樹蔭下乘涼的女人們聽不下去了。

只有女人懂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有多痛苦,她們現在才知道原來姜玉貞受過那麽大的委屈。

“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啊,明廠長你當年這是不讓人活?”

“一個產婦,吃不上一口熱飯,著實是過分了。”

明進勇也是個好面子的人,被人把當年的事扒出來說,他臉面哪裏還掛得住。他現在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想羞辱姜玉貞,結果把臟水潑自己身上了。

姜玉貞一家和院子裏的人道別,就先回姜家老宅去,只有那裏足夠寬敞,能住得下這麽多人。

他們一家 ,也該團聚了。

武陵街那邊的人見到喬家人竟然全回來了,簇擁著小香草,都紛紛探頭探腦看。

做了那麽多年的鄰居,雖然和姜玉貞來往不多,但是姜玉貞為人和氣,大家都喜歡她,看到現在這陣仗,大家都確定,姜玉貞這是真的把小閨女找回來了,遇到的不是騙子,是真真正正的小閨女啊。

也是了,長得那麽像,還能是騙子不成?因此大家都在為姜玉貞高興,覺得她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第二天,姜玉貞和喬月生就約了秦時遠。

一問,才知道,秦時遠果然是查到了真絲紡織品走私的事,而且是在查周大勇的時候查到了,周大勇和走私案有很密切的關系。

原來,明進勇和買家的中間人,竟然就是周大勇。

周大勇這些年自稱沒有再來過南江市,實際上一直在南江市活動,在明縣的冷凍品作坊,只不過是一個幌子。

現在他這個中間人被抓了,明進勇和買家之間的聯系就斷了,買家得找新的中間人,想不到,就找到喬源知的朋友身上了。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姜玉貞一開始分析的那樣,是他們見事情可能要暴露,要找人背鍋。

“周大勇?張麗娟去第二人民醫院生孩子,是周大勇送去的,周大勇幫明進勇走私,明進勇又十分器重張麗娟的丈夫趙大海……

這下好了,張麗娟、趙大海、明進勇和周大勇,竟然有這樣的聯系,我腦子都亂了。”林淑蘭按著太陽穴,她有些頭疼。

姜玉貞是越來越氣。

之前她只是猜測,現在從秦時遠這裏得知,喬源知拿回來的那些布料裏的確是涉及到走私,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情,這怎麽能讓她不氣?

姜家世代愛國愛民,做什麽事都想著老百姓,想著自己國家,當初她改進生產設備,首先是不想讓中華民族的傳統紡織技藝斷代、失傳,其次是希望有朝一日,老百姓生活水平提升了之後,又能用回絲綢布料。

結果她的一腔赤誠之心,被明進勇拿來謀私利,拿來造福外國人,這怎麽能讓讓她不氣?

“秦警官,要不現在就把明進勇抓起來,他搞走私,他犯法了。而且很可能在文·革還不允許生產絲綢的時候他就悄悄生產,這些都是犯罪!他從周牟利的金額肯定很大,抓他,帶他去坐牢!”喬來妹也很生氣地說道。

“不著急。”秦時遠還沒說話,喬月生就很冷靜地說。

“嗯。”秦時遠點頭。

“爸,秦警官,那要等到什麽時候?”林淑蘭問。

她現在只想讓明進勇馬上被抓了。

“這背後牽扯到的人不只是明進勇他們幾個那麽簡單,還得再查。而且就明進勇、周大勇和張麗娟夫婦的關系,很可能當初香草被抱錯,明進勇也參與了,我們得慢慢查,不能著急。”

“但是抓明進勇也不能拖太久,現在走私的人已經覺察到他們被查了,不然也不會想辦法讓源知的朋友背鍋。”姜玉貞道。

秦時遠點點頭,這個倒是不用姜玉貞來說。

“對了,還有一個人,也要查一下,那就是劉艷麗,張麗娟的表姐。這是我當初生孩子的時候產房的護士之一,而且張麗娟兩次生孩子,她都在。”姜玉貞沒有忘記把這個信息告訴秦時遠。

小香草被抱錯的事情,還有走私布料的案子,牽扯實在是太多了,只要有可能和這兩件事有關的人事物,姜玉貞都希望徹查。

林淑蘭也想起這個事情來。

“對,張麗娟第一次生孩子,沒有在離自己家近的醫院生,而是大老遠跑到劉艷麗在的第二人民醫院生,生趙小海的時候,她也沒有在離家近的醫院生,而是去了南巴縣米箱鎮的衛生所生,那時候劉艷麗就在米箱鎮衛生所做護士。”

香草和姜玉貞的親子鑒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她,果然是姜玉貞親生的孩子。

雖然喬家所有人都確定小香草肯定是他們家的孩子,但是看到親子鑒定結果,一家人還是歡呼雀躍,喜極而泣。

同時,秦時遠通過查周大勇、劉艷麗,也查出了更多驚人的線索,徹底掌握了張麗娟偷孩子的證據。

秦時遠和姜玉貞他們商量過後,決定暫時把張麗娟放出來。

張麗娟出來後,得知香草被姜玉貞帶回了同舟紡織廠,二話不說,就跑到同舟紡織廠要人。

她在看守所被剃光了頭發,也瘦了很多,可她已經不在乎了,她只想著快點把香草接回家。

“姜玉貞,你自己看不好你的女兒那是你的問題,你為什麽要把我女兒帶走!你快把我的女兒還給我!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你們攔著我幹什麽?姜玉貞她搶別人的女兒!你們不讓我把我的女兒接回去,那是助紂為虐!你們和姜玉貞一樣,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搶別人孩子有理了?”

張麗娟沖進同舟紡織廠後就大喊大叫,被秦時遠找來的人攔住了。

聽她說得這話,看來是還不知道姜玉貞已經有了自己和香草的親子鑒定結果。

趙大海護著張麗娟。

“你們幹什麽?你們一群男人,要欺負一個弱女子嗎?香草她就是我們的女兒!要是她不是我們的女兒,我愛人為什麽會這麽激動,你們就忍心看著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這麽痛苦?你們快讓開!”趙大海沖著攔張麗娟的那些人喊。

他依舊是堅信香草是他和張麗娟的孩子。

秦時遠專程挑了同舟紡織廠休工休息的一天把張麗娟放出來,這下,幾乎整個紡織廠的人都來看熱鬧了。

當然,不止同舟紡織廠的,還有得知消息來吃瓜的如意制衣廠的,另外還有不是這兩個廠子的人,也來了,好不熱鬧。

明進勇也來了,他現在是同舟紡織廠的廠長,廠子裏聚集這麽多人,他也怕出事,可是他也管不住吃瓜群眾的八卦之心,叫人散了不管用,他就站到了張麗娟和趙大海身邊。

“姜玉貞,你不是我們同舟紡織廠的人了,卻搶別人的女兒帶到這裏來養,現在鬧出這樣的事,這不是給別人添麻煩嗎?香草她就不是你的女兒,你趕緊把女兒還給人家,別發瘋了。”

聽聽這話,分明就是帶了點私人恩怨的。

姜玉貞冷笑了下,把親子鑒定結果的覆印件拿出來。

她壓根就不搭理明進勇,只是看向張麗娟。

“張麗娟,你是不是以為現在還是以前科技不發達的時候?你錯了,你要不要去打聽一下什麽叫親子鑒定?這是親子鑒定結果,香草,她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姜玉貞鏗鏘有力地說完,把親子鑒定結果甩在了張麗娟的臉上。

張麗娟頓時一怔。

來看熱鬧的人瞬間炸開了!

這個年代,一切都發展得特別快,不只是經濟和科技,還有信息傳播。

哪怕親子鑒定離他們之中很多人都很遠,但是他們多多少少都聽說過的。

現在姜玉貞竟然拿出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那豈不是說明,香草真的就是她的親生女兒,這是確切的證據,而不是長得像這種算不上有效證據的證據。

張麗娟慌了。

“麗娟,這……”

“你別看!肯定是假的!親子鑒定那麽高級的技術,姜玉貞一個沒有工作的女人,她怎麽可能用得到?肯定是假的!”張麗娟打斷了趙大海,把趙大海拿過去的親子鑒定結果搶回來,大喊大叫,撕碎。

“假的,肯定是假的!香草她是我的女兒,誰都不能搶走,都是假的!”

“張麗娟同志,這份親子鑒定結果,是公安部第二研究所做的,你覺得公安部第二研究所掌握不了這個技術?”秦時遠說道。

有人喊了起來。

“對,對!秦青天,香草認親這件事是秦青天幫忙的,姜同志她沒那個本事,秦青天有啊!那肯定沒假了,香草就是姜同志的女兒。”

“張麗娟,你撕掉的是覆印件,撕了也沒用,我這裏還有無數份覆印件。”姜玉貞很平靜地把幾分覆印件從包包裏拿出來,給周圍的人看。

張麗娟傻眼了。

覆印件,原來是覆印件。

而且更多的人都看到了覆印件,她還怎麽狡辯?她的女兒,真的要被搶回去了?

趙大海也懵了。

他養了十六年的香草,原來竟然真不是他的女兒?

“香草……”他看著躲在姜玉貞旁邊的小香草,心情覆雜,很舍不得。

他之前一直相信張麗娟,也相信公安肯定遲早能查出真相,能把他的女兒還回來的,哪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張麗娟,趙大海,你們把香草虐待成那樣,想來你們早就知道香草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了,你們這是偷孩子!”有個大媽喊道。

“你們這是圖啥啊?別人生不出孩子才偷孩子的,你們又不是生不出來,偷回去了還虐待,圖啥?”

“沒有!我沒有偷孩子!”張麗娟瘋了似的扯著頭發大喊,“抱錯了,那就是抱錯了!所以我和姜玉貞互換了孩子,是抱錯了!福星,福星她是我的親生女兒,姜玉貞!你把我的親生女兒還給我!還給我!”

“張麗娟,你還裝?”姜玉貞看著張牙舞爪的張麗娟,又甩過去一份報告。

“這是你在看守所的時候做得體檢報告。張麗娟,你只生過一個孩子,你只生過趙小海,趙小海是一胎。

十六年前,在第二人民醫院,你根本就沒生孩子,你一直在裝懷孕,你去第二人民醫院,就是為了偷孩子的。你也別撕,這份也是覆印件,張麗娟,你偷孩子的事,證據確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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