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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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大家在座位上整整齊齊，春卷老師指導他們唱六一兒歌：
六一兒童節，小朋友們好~
大家整整齊齊，顯得十分有精氣神。
錄完這段視頻，春卷老師又開始拍照。
她指導大家聽口令做手勢，比耶，比心，手牽手。
有個別小朋友總是不聽指揮的，趴在桌子上犯懶，姿勢做的不到位，統統都要被訓一通。
差不多這些流程走完，在園長的指導下，各個班級排列趕往地點。
整個六一現場都是特別無聊，金渺甚至一個節目都沒有看。倒不是不想看，一直在忙著幹活，完全沒有時間欣賞小朋友們的節目。
換場的時間特別焦急，人人都瘋瘋癲癲，忙忙碌碌，毫無紀律，完全叫一個混亂。
金渺剛邊挨罵邊給小朋友們換完演出服，還沒緩口氣，就在位置上站了一會，月亮老師就趕緊叫她：“妹，沒事過來幫忙換一下衣服”
啥玩意，沒事，她直接小腦萎縮，別瞎說好吧。
金渺不情願地走到中班地盤，一邊走一邊說：“真累，我剛剛換完衣服現在又要換，六一真累”
反應一向慢的她，好像察覺到了氣氛有點問題。一直在旁邊坐著的人緩和氣氛，說了句：“還有哪些衣服要換，我來幫忙吧”
她這才察覺，月亮老師沈著臉，不說話。
切，什麽玩意，叫我幫忙幹活還甩臉色，我謝謝你，搞得是我舔著逼臉，求著為你分擔工作一樣。
她雖然幹活了，但也說了閑話，這算是最不討好的行為。活也幹了，還不招人待見，無所謂，這是該承受的。
在發呆的間隙，好像聽見月亮老師說在跟龔阿姨聊天，“我最討厭那種叫她幫忙還說閑話的人，我見不得這種，寧願不叫她幫忙”
一開始她也沒有理解，話語在腦子裏轉了幾圈就明白了。
謝謝勒您，俺也是。慣是不待見找人幫忙，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不會求人就別求，自力更生不香嗎。
中班她也待過一段時間，剛給他們換完衣服，大一一班又來了。
接著一頓兵荒馬亂，給小朋友瘋狂換衣服。
小朋友上場，就沒她什麽事兒了。
後面，即便她站著不動，即便她很閑，即便月亮老師忙到腳不沾地，也沒再開口叫她幫忙。
金渺也想了一下，還是不幫為好，樂得清閑。
又是一波波人來人往，一會混亂，一會空曠曠。金渺看著眼前的場景懵懵的，人生無常，誰不是誰的過客。
終於到了最後一場，春卷老師在前面指導他們表演，便提前告知金渺，“先準備好衣服，一會表演完家長會帶著他們直接走，你就把衣服給他們”
表示明白後，開始整理衣服，春卷老師也帶著小朋友去前面候著。
這場無聊的宴會終於算是要結束了。
到了最後一場周圍都沒什麽人，期間還上了一趟廁所，大一班還在候著等入場，看來還要點時間。
金渺看向不遠處的燒烤攤，要不要搞一根烤腸吃吃。
還是順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金渺無聊的拍了張照，看看自己多憔悴。
沈亦昭這孩子突然跑過來，嘴裏不知道在念到什麽，反正也沒聽懂，但看的出來他很不開心。
“沈亦昭，你怎麽了，是要吃飯了？嗯，馬上就結束了，回去就可以吃飯，快了快了”
沈亦昭確實餓了，早上他就沒吃飯，跟他媽那麽早來學校，還進行了這麽久的表演，怕是已經餓到不行。
一聽到金渺說還要等，聽見“等”這個詞，沈亦昭又開始不耐煩：“不要等，就要吃飯，現在就要吃飯”。
“OKKK，可以可以可以”，看著沈亦昭馬上要拳打腳踢的模樣，金渺趕緊投降：“走走，吃不吃烤腸，我帶你去買烤腸吃”。
沈亦昭的情緒一下就平靜下來：“烤腸？”
金渺點頭：“對，吃烤腸，就在外面，我們一起去買”。
說完拿著手機就準備走，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坐在椅子上，回頭喊了聲：“沈亦昭，走啦”
沈亦昭這才乖乖跟上。
走到移動燒烤車前，還沒等沈亦昭到，就先點了兩根烤腸。他這才慢悠悠來，一看見好吃的，整個人都是開心的模樣，開心到瘋狂點單。
他小嘴叭叭叭：“我要吃這個，這個，這個”。他的手到處亂指，金渺也不知道他在指什麽。
接著問：“你是要吃哪個”，沈亦昭沒回覆，金渺轉頭一看，他已經被旁邊的游玩設施吸引過去，完全沒在看她。
“哎，算了，就兩根烤腸”，金渺對老板再確認了一遍。
“要不要來個漢堡啊，漢堡賣得很好，要不要來一個”。她搖了搖頭，“不用了，兩個烤腸就行”。
付款完，走到沈亦昭旁邊。
沈亦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烤腸就好了，老板問：“要番茄醬還是辣醬”
“你要吃番茄醬還是辣醬”。
他想了一會，聲音軟軟的說：“番茄醬”
金渺對老板重覆了一遍：“一個番茄醬，一個辣醬，辣醬多放點”
烤腸到手，金渺趕緊咬了一口。剛入口就知道味道怎麽樣，運氣爆棚，她絕對不會再買第二根。
沈亦昭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邊玩邊吃，面前走來一個小女孩他也沒註意 。
腳下的鐵桿子推出去撞到人，她身子一歪，接著向前跑去，在一位中年婦女面前停下。
應該是她奶奶，金渺，這才看清是班上的張孟熙。
張孟熙走到奶奶面前，奶奶立刻蹲下身子查看她的腳，一邊看，一邊絮叨：
“哎呦，這個小孩撞到了我家孩子”
“這個小孩撞到我家孩子的腳了”
“這個小孩撞到我家孩子的腳了啊”，焦急而又不知道怎麽辦的奶奶。
金渺知道張孟熙奶奶只是要一個道歉。
她看向沈亦昭，啃著味道不咋滴的火腿腸不鹹不淡地說：“你剛剛撞到人了”。
她也沒有指名道姓就是沈亦昭撞的，只是說了說，接著吃烤腸。
一聲微弱的“對不起”從沈亦昭口中發出。
金渺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出聲：“什麽？”
擡頭看見沈亦昭手握著拳，低垂著頭，一遍一遍地重覆，聲音一聲聲變大：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金渺知道距離有點遠的張孟熙奶奶聽不見，但她聽見了。
張孟熙奶奶還在碎碎念：“撞到我家孩子了，撞到我家孩子了”。金渺心情愉快，朝著張孟熙的方向大聲說：“剛剛他說對不起了”。
在聽到這句話後，奶奶也不知道是朝著什麽方向，應了一聲：“啊。”
說完就領著張孟熙走了，腳步輕快。
金渺轉過頭對沈亦昭說：“她說原諒你了”
沈亦昭也沒有什麽動作，看著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去幹活，便問他：“回去不”
他也沒動，金渺又問了一遍，他才緩緩搖頭。
“嗯，不回去也沒什麽，你先在這裏玩一會，玩夠了就回去”，“不過我要先回去了，我走了啊”
金渺邊走邊啃完最後一口烤腸，竹簽往垃圾桶一扔，OK，毀屍滅跡。
金渺向無人的後場走去。
場地一個人也沒有，大家的衣服也都發完，她看著春卷老師都有點不好意思，剛剛算是上班時間摸魚嗎？
不過春卷老師看起來表情柔和，看起來心情比較好，也沒有過問金渺剛剛跑哪去了。
最後，進入了收場環節。
領導的指示就是，把現場所有的垃圾都清理掉。
而現實情況是，大家都在徒手撿垃圾，為什麽，不止金渺一個人有這種疑問。
小班阿姨說：“怎麽不提前說，不然我就拿著掃把來了，現在什麽都沒有，這怎麽幹活”。
生活處處讓人意外。
所以，乖乖拾荒吧，正好提前體驗一下。
金渺也不老實，就是裝模作樣。一會幹，一會不幹，舞臺表演場下，倒是比後臺幹凈太多，家長們都沒怎麽扔垃圾。
現場有人在搬防曬傘，有人在處理凳子，有人站在一旁輕松的聊天，並且指著地上的一個垃圾，說：“金渺，撿下這個垃圾”。
她下意識彎腰要撿，只不過，垃圾還沒撿起來，她就一個挺身，直著身板，毫不講理的說：“你找到的垃圾，你自己撿”，說完頭一甩，走了。
徐老師氣急敗壞，金渺知道現在一定在背後diss她，話語她自己都能組織，無非不就是：
哎呀我天，我叫她撿個垃圾，她還叫我自己撿。真是氣死我了，這是什麽態度，這都是什麽態度啊～
什麽態度，就是這個態度。你叫我撿垃圾，我也叫你撿垃圾，平等而已。
事後金渺還專門註意了一下這片垃圾，最後的結果是，它仍然□□的躺在水泥地上，毫不動彈。
徐老師仍筆直地站著，□□地跟周圍人聊天，歡笑，置身事外。
那也挺好，垃圾也有垃圾的宿命。
6月1號當天，是幼稚園的法定節假日，園長突然來了一個想法，要組織來場團建，聽說環境優美，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去處。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都由領導決定，金渺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還是春卷老師突然問她：“過兩天出去玩，你去不？”
她盯著春卷老師一臉懵，春卷老師也是明白人，看出了她不知情的樣子，也就笑了笑，隨口一說：
“應該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隨便敷衍一句，也就轉身離開。
要不是春娟老師，他都不知道還有團建這事。
整天園長都沒聊到團建這件事，最後下班前說了句：“明天大家都早點來啊”，具體幾點來，沒人知道。
倒也是習慣了，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明確指令的‘自由’王國。
晚上終於有人熬不住，問了句：園長，明天什麽時候集/合啊？
消息發出是在下午五點多，也許是園長在吃飯，一直到晚上七點多才回覆：明天五點半，大家都五點半來啊。
金渺算是又看見五點半這個時間了。
昨天徐妙還在跟她討論，明天到底去不去團建這件事，雖然團建挺沒勁的，徐妙也是說不想出去再吃一天苦，還不如在家裏躺著，幹啥都好。
金渺也是覺得放假更香，但最後她的意見還是去。瞅著園長這個小心眼的樣子，你明天不去，後天就給你穿小鞋。
最後還是決定聽從指揮。
有弊也有利，出去玩不花錢，但除了這一點，其他的都是弊。
第二天，被鬧鐘喚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她定了五點二十的鬧鐘。
算是鐵了心不準時到達地點。
摸著幼稚園的尿性，她打開手機看看群裏有沒有消息。
起床醒醒臉，昨天像陀螺一樣飛速旋轉，今天還是要打著雞血去‘免費旅游’。
就想說，姐姐們的身體怎麽吃得消呀，妹妹年紀輕輕都吃不消了呢。
月亮老師第一個在群裏發言：大家都到了沒有啊？
中班老師回覆：我到了。
：但是門還沒開，園長好像還沒醒。
：大家一會都披件外套來，天冷，我現在還在門口等著。
金渺一看這消息就穩了，慢慢來，慢慢來，一副不到六點都不著急的架勢。
昨天的經歷證明，大家可都不是什麽守約的人。
她也不老實呢，甚至還有點小心思，要是大家都到了就我一個拖後腿的話，直接都走吧，這下就有借口了。不是我不去，只是人生處處是意外，不湊巧，不湊巧罷了。
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是在幼稚園等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集/合完畢，這一切都比較戲劇化。
磨蹭之間，金渺看見手機上彈出了徐妙的信息：你到了嗎？
：還沒出發，群裏說還沒開門，我準備慢慢來。
剛發出信息，徐妙的消息就彈出：好，我準備出發了。
金渺回覆：OK，到了看看又多少人。
團建，應該大家都要來，在這些人中，她還是想做中不溜那塊，中庸，中庸。
差不多六點到達幼稚園門口，途中徐妙發了條信息，說大家差不多都到了。
金渺也加快了速度，路上還正好碰見了劉老師。
金渺有點近視，遠遠的看見前面有車突然停下來，似乎是掉了什麽東西。近了才看見，原來是劉老師的帽子被風吹掉了，正好金渺撞見。
眼見著大家都看見了，也就自然的打了個招呼，劉老師有點尷尬的應了聲，趕緊撿起帽子。
好巧不巧前面是紅燈，兩個人只好在等待的過程中寒暄起來。
劉老師連忙緩解尷尬：“我剛剛著急，急著快點去。早上起晚了，一睜開眼就到了五點一十，直接嚇一跳，趕緊慌慌張張跑過來”
金渺眼睛盯著紅燈，耳朵聽著劉老師說話，眼見著還有十秒，大差不差接著說：
“我也是我也是，著急的，我也是急著去幼稚園，一路上都是飆車過來的，早上我也是起晚了”
看著紅燈還有幾秒，接著硬扯：“沒想到路上正好碰到，現在我不著急了，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慢慢來”，還沒說完，綠燈亮。
金渺率先跑了出去，遙遙領先。
後視鏡裏劉老師還在原地楞了幾秒。
還是年輕人的反應快。
到幼稚園，停好車。徐妙他們不在門口，那就在教室裏，徐老師和煮飯阿姨在外面說話。
拔下車鑰匙，金渺也跟著劉老師走進了幼稚園，找到了徐妙。
教室裏只有徐妙和中班老師在，再加上自己和劉老師，心裏默默說了聲：看來還是來早了。
這樣的環境最適合拉家常，硬寒暄。
聊不了一會兒，很快就沒有話題了，又是一段尷尬時間段。
劉老師起了個話題：“大家又沒有吃早餐啊”
大家都搖頭，中班老師來得最早，五點半，肯定是沒吃早餐。徐妙也沒吃，她雖然來得晚，但也沒吃。
劉老師拿出書包，打開拉鏈，露出各種餅幹面包。
示意大家都吃點，推辭了一番後，三個人輪流拿了一個小餅幹，不斷說著謝謝。
劉老師出去了一趟，想來是給外面的徐老師他們。
教室裏人人安靜，徐老師回來，又起了個話題：“哎，你們誰沒有帶防曬帽，我正好帶了兩個”。
金渺擡頭一看，這麽大的帽檐一看就很遮太陽，正好她沒帶帽子，激動的想要舉手。
環顧四周，中班老師和徐妙都很安靜，並沒有說話，劉老師舉著帽子，不知道在看哪裏。
金渺想著大家應該都不需要吧，然後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妙，問：“你要不要”。
徐妙微微皺著眉，搖頭，但是激動的她沒看見，腦子裏想的全是帽子。
她舉手，“我要”，劉老師略帶尷尬地把帽子遞給她。
尷尬的環境保持了一會兒，金渺才發現氛圍不對勁。
劉老師手上拿了兩個帽子，她隨便拿了一個。
劉老師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好，徐妙也在旁邊小聲說：“拿另一個”。
她的聲音實在太小，金渺的腦子也不好使，轉不過來，楞了一下，發出“嗯？”的疑問聲。
大家齊刷刷看向徐妙，她趕緊轉過臉，正坐，裝作無事發生。
金渺就這樣一臉懵逼地拿著手上的帽子，這才察覺出這是燙手的山芋，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劉老師又出去一趟，教室裏陷入了一片寂靜，沒人說話，中班老師也悄無聲息安靜在玩手機。
金渺悄悄的湊近徐妙，指著手上的帽子問：“我這個，是應該拿另一個嗎？”
她的聲音雖然小，總歸是有第三個人在場，徐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說了句寬慰的話：“嗯，她也沒說要哪個，應該都一樣”。
金渺看得出來，意思不一樣。
真煩，有什麽話就不能直說嘛，非要繞這麽一圈花花腸子，累死你就算了，為什麽還要累死別人，真的是汙染空氣。
她把帽子放在桌上，不再碰了。到時候讓劉老師先拿，她要哪個就拿哪個。
教室內詭計般的安靜，劉老師出去幹什麽了呢，是在跟人聊天嗎。不知道，也許別人知道，但是金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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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導大家聽口令做手勢，比耶，比心，手牽手。
有個別小朋友總是不聽指揮的，趴在桌子上犯懶，姿勢做的不到位，統統都要被訓一通。
差不多這些流程走完，在園長的指導下，各個班級排列趕往地點。
整個六一現場都是特別無聊，金渺甚至一個節目都沒有看。倒不是不想看，一直在忙著幹活，完全沒有時間欣賞小朋友們的節目。
換場的時間特別焦急，人人都瘋瘋癲癲，忙忙碌碌，毫無紀律，完全叫一個混亂。
金渺剛邊挨罵邊給小朋友們換完演出服，還沒緩口氣，就在位置上站了一會，月亮老師就趕緊叫她：“妹，沒事過來幫忙換一下衣服”
啥玩意，沒事，她直接小腦萎縮，別瞎說好吧。
金渺不情願地走到中班地盤，一邊走一邊說：“真累，我剛剛換完衣服現在又要換，六一真累”
反應一向慢的她，好像察覺到了氣氛有點問題。一直在旁邊坐著的人緩和氣氛，說了句：“還有哪些衣服要換，我來幫忙吧”
她這才察覺，月亮老師沈著臉，不說話。
切，什麽玩意，叫我幫忙幹活還甩臉色，我謝謝你，搞得是我舔著逼臉，求著為你分擔工作一樣。
她雖然幹活了，但也說了閑話，這算是最不討好的行為。活也幹了，還不招人待見，無所謂，這是該承受的。
在發呆的間隙，好像聽見月亮老師說在跟龔阿姨聊天，“我最討厭那種叫她幫忙還說閑話的人，我見不得這種，寧願不叫她幫忙”
一開始她也沒有理解，話語在腦子裏轉了幾圈就明白了。
謝謝勒您，俺也是。慣是不待見找人幫忙，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不會求人就別求，自力更生不香嗎。
中班她也待過一段時間，剛給他們換完衣服，大一一班又來了。
接著一頓兵荒馬亂，給小朋友瘋狂換衣服。
小朋友上場，就沒她什麽事兒了。
後面，即便她站著不動，即便她很閑，即便月亮老師忙到腳不沾地，也沒再開口叫她幫忙。
金渺也想了一下，還是不幫為好，樂得清閑。
又是一波波人來人往，一會混亂，一會空曠曠。金渺看著眼前的場景懵懵的，人生無常，誰不是誰的過客。
終於到了最後一場，春卷老師在前面指導他們表演，便提前告知金渺，“先準備好衣服，一會表演完家長會帶著他們直接走，你就把衣服給他們”
表示明白後，開始整理衣服，春卷老師也帶著小朋友去前面候著。
這場無聊的宴會終於算是要結束了。
到了最後一場周圍都沒什麽人，期間還上了一趟廁所，大一班還在候著等入場，看來還要點時間。
金渺看向不遠處的燒烤攤，要不要搞一根烤腸吃吃。
還是順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金渺無聊的拍了張照，看看自己多憔悴。
沈亦昭這孩子突然跑過來，嘴裏不知道在念到什麽，反正也沒聽懂，但看的出來他很不開心。
“沈亦昭，你怎麽了，是要吃飯了？嗯，馬上就結束了，回去就可以吃飯，快了快了”
沈亦昭確實餓了，早上他就沒吃飯，跟他媽那麽早來學校，還進行了這麽久的表演，怕是已經餓到不行。
一聽到金渺說還要等，聽見“等”這個詞，沈亦昭又開始不耐煩：“不要等，就要吃飯，現在就要吃飯”。
“OKKK，可以可以可以”，看著沈亦昭馬上要拳打腳踢的模樣，金渺趕緊投降：“走走，吃不吃烤腸，我帶你去買烤腸吃”。
沈亦昭的情緒一下就平靜下來：“烤腸？”
金渺點頭：“對，吃烤腸，就在外面，我們一起去買”。
說完拿著手機就準備走，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坐在椅子上，回頭喊了聲：“沈亦昭，走啦”
沈亦昭這才乖乖跟上。
走到移動燒烤車前，還沒等沈亦昭到，就先點了兩根烤腸。他這才慢悠悠來，一看見好吃的，整個人都是開心的模樣，開心到瘋狂點單。
他小嘴叭叭叭：“我要吃這個，這個，這個”。他的手到處亂指，金渺也不知道他在指什麽。
接著問：“你是要吃哪個”，沈亦昭沒回覆，金渺轉頭一看，他已經被旁邊的游玩設施吸引過去，完全沒在看她。
“哎，算了，就兩根烤腸”，金渺對老板再確認了一遍。
“要不要來個漢堡啊，漢堡賣得很好，要不要來一個”。她搖了搖頭，“不用了，兩個烤腸就行”。
付款完，走到沈亦昭旁邊。
沈亦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烤腸就好了，老板問：“要番茄醬還是辣醬”
“你要吃番茄醬還是辣醬”。
他想了一會，聲音軟軟的說：“番茄醬”
金渺對老板重覆了一遍：“一個番茄醬，一個辣醬，辣醬多放點”
烤腸到手，金渺趕緊咬了一口。剛入口就知道味道怎麽樣，運氣爆棚，她絕對不會再買第二根。
沈亦昭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邊玩邊吃，面前走來一個小女孩他也沒註意 。
腳下的鐵桿子推出去撞到人，她身子一歪，接著向前跑去，在一位中年婦女面前停下。
應該是她奶奶，金渺，這才看清是班上的張孟熙。
張孟熙走到奶奶面前，奶奶立刻蹲下身子查看她的腳，一邊看，一邊絮叨：
“哎呦，這個小孩撞到了我家孩子”
“這個小孩撞到我家孩子的腳了”
“這個小孩撞到我家孩子的腳了啊”，焦急而又不知道怎麽辦的奶奶。
金渺知道張孟熙奶奶只是要一個道歉。
她看向沈亦昭，啃著味道不咋滴的火腿腸不鹹不淡地說：“你剛剛撞到人了”。
她也沒有指名道姓就是沈亦昭撞的，只是說了說，接著吃烤腸。
一聲微弱的“對不起”從沈亦昭口中發出。
金渺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出聲：“什麽？”
擡頭看見沈亦昭手握著拳，低垂著頭，一遍一遍地重覆，聲音一聲聲變大：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金渺知道距離有點遠的張孟熙奶奶聽不見，但她聽見了。
張孟熙奶奶還在碎碎念：“撞到我家孩子了，撞到我家孩子了”。金渺心情愉快，朝著張孟熙的方向大聲說：“剛剛他說對不起了”。
在聽到這句話後，奶奶也不知道是朝著什麽方向，應了一聲：“啊。”
說完就領著張孟熙走了，腳步輕快。
金渺轉過頭對沈亦昭說：“她說原諒你了”
沈亦昭也沒有什麽動作，看著時間差不多，也該回去幹活，便問他：“回去不”
他也沒動，金渺又問了一遍，他才緩緩搖頭。
“嗯，不回去也沒什麽，你先在這裏玩一會，玩夠了就回去”，“不過我要先回去了，我走了啊”
金渺邊走邊啃完最後一口烤腸，竹簽往垃圾桶一扔，OK，毀屍滅跡。
金渺向無人的後場走去。
場地一個人也沒有，大家的衣服也都發完，她看著春卷老師都有點不好意思，剛剛算是上班時間摸魚嗎？
不過春卷老師看起來表情柔和，看起來心情比較好，也沒有過問金渺剛剛跑哪去了。
最後，進入了收場環節。
領導的指示就是，把現場所有的垃圾都清理掉。
而現實情況是，大家都在徒手撿垃圾，為什麽，不止金渺一個人有這種疑問。
小班阿姨說：“怎麽不提前說，不然我就拿著掃把來了，現在什麽都沒有，這怎麽幹活”。
生活處處讓人意外。
所以，乖乖拾荒吧，正好提前體驗一下。
金渺也不老實，就是裝模作樣。一會幹，一會不幹，舞臺表演場下，倒是比後臺幹凈太多，家長們都沒怎麽扔垃圾。
現場有人在搬防曬傘，有人在處理凳子，有人站在一旁輕松的聊天，並且指著地上的一個垃圾，說：“金渺，撿下這個垃圾”。
她下意識彎腰要撿，只不過，垃圾還沒撿起來，她就一個挺身，直著身板，毫不講理的說：“你找到的垃圾，你自己撿”，說完頭一甩，走了。
徐老師氣急敗壞，金渺知道現在一定在背後diss她，話語她自己都能組織，無非不就是：
哎呀我天，我叫她撿個垃圾，她還叫我自己撿。真是氣死我了，這是什麽態度，這都是什麽態度啊～
什麽態度，就是這個態度。你叫我撿垃圾，我也叫你撿垃圾，平等而已。
事後金渺還專門註意了一下這片垃圾，最後的結果是，它仍然□□的躺在水泥地上，毫不動彈。
徐老師仍筆直地站著，□□地跟周圍人聊天，歡笑，置身事外。
那也挺好，垃圾也有垃圾的宿命。
6月1號當天，是幼稚園的法定節假日，園長突然來了一個想法，要組織來場團建，聽說環境優美，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去處。
當然，這一切的一切都由領導決定，金渺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還是春卷老師突然問她：“過兩天出去玩，你去不？”
她盯著春卷老師一臉懵，春卷老師也是明白人，看出了她不知情的樣子，也就笑了笑，隨口一說：
“應該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隨便敷衍一句，也就轉身離開。
要不是春娟老師，他都不知道還有團建這事。
整天園長都沒聊到團建這件事，最後下班前說了句：“明天大家都早點來啊”，具體幾點來，沒人知道。
倒也是習慣了，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明確指令的‘自由’王國。
晚上終於有人熬不住，問了句：園長，明天什麽時候集/合啊？
消息發出是在下午五點多，也許是園長在吃飯，一直到晚上七點多才回覆：明天五點半，大家都五點半來啊。
金渺算是又看見五點半這個時間了。
昨天徐妙還在跟她討論，明天到底去不去團建這件事，雖然團建挺沒勁的，徐妙也是說不想出去再吃一天苦，還不如在家裏躺著，幹啥都好。
金渺也是覺得放假更香，但最後她的意見還是去。瞅著園長這個小心眼的樣子，你明天不去，後天就給你穿小鞋。
最後還是決定聽從指揮。
有弊也有利，出去玩不花錢，但除了這一點，其他的都是弊。
第二天，被鬧鐘喚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她定了五點二十的鬧鐘。
算是鐵了心不準時到達地點。
摸著幼稚園的尿性，她打開手機看看群裏有沒有消息。
起床醒醒臉，昨天像陀螺一樣飛速旋轉，今天還是要打著雞血去‘免費旅游’。
就想說，姐姐們的身體怎麽吃得消呀，妹妹年紀輕輕都吃不消了呢。
月亮老師第一個在群裏發言：大家都到了沒有啊？
中班老師回覆：我到了。
：但是門還沒開，園長好像還沒醒。
：大家一會都披件外套來，天冷，我現在還在門口等著。
金渺一看這消息就穩了，慢慢來，慢慢來，一副不到六點都不著急的架勢。
昨天的經歷證明，大家可都不是什麽守約的人。
她也不老實呢，甚至還有點小心思，要是大家都到了就我一個拖後腿的話，直接都走吧，這下就有借口了。不是我不去，只是人生處處是意外，不湊巧，不湊巧罷了。
人算不如天算，她還是在幼稚園等了一個多小時最終集/合完畢，這一切都比較戲劇化。
磨蹭之間，金渺看見手機上彈出了徐妙的信息：你到了嗎？
：還沒出發，群裏說還沒開門，我準備慢慢來。
剛發出信息，徐妙的消息就彈出：好，我準備出發了。
金渺回覆：OK，到了看看又多少人。
團建，應該大家都要來，在這些人中，她還是想做中不溜那塊，中庸，中庸。
差不多六點到達幼稚園門口，途中徐妙發了條信息，說大家差不多都到了。
金渺也加快了速度，路上還正好碰見了劉老師。
金渺有點近視，遠遠的看見前面有車突然停下來，似乎是掉了什麽東西。近了才看見，原來是劉老師的帽子被風吹掉了，正好金渺撞見。
眼見著大家都看見了，也就自然的打了個招呼，劉老師有點尷尬的應了聲，趕緊撿起帽子。
好巧不巧前面是紅燈，兩個人只好在等待的過程中寒暄起來。
劉老師連忙緩解尷尬：“我剛剛著急，急著快點去。早上起晚了，一睜開眼就到了五點一十，直接嚇一跳，趕緊慌慌張張跑過來”
金渺眼睛盯著紅燈，耳朵聽著劉老師說話，眼見著還有十秒，大差不差接著說：
“我也是我也是，著急的，我也是急著去幼稚園，一路上都是飆車過來的，早上我也是起晚了”
看著紅燈還有幾秒，接著硬扯：“沒想到路上正好碰到，現在我不著急了，我們兩個人一起去，慢慢來”，還沒說完，綠燈亮。
金渺率先跑了出去，遙遙領先。
後視鏡裏劉老師還在原地楞了幾秒。
還是年輕人的反應快。
到幼稚園，停好車。徐妙他們不在門口，那就在教室裏，徐老師和煮飯阿姨在外面說話。
拔下車鑰匙，金渺也跟著劉老師走進了幼稚園，找到了徐妙。
教室裏只有徐妙和中班老師在，再加上自己和劉老師，心裏默默說了聲：看來還是來早了。
這樣的環境最適合拉家常，硬寒暄。
聊不了一會兒，很快就沒有話題了，又是一段尷尬時間段。
劉老師起了個話題：“大家又沒有吃早餐啊”
大家都搖頭，中班老師來得最早，五點半，肯定是沒吃早餐。徐妙也沒吃，她雖然來得晚，但也沒吃。
劉老師拿出書包，打開拉鏈，露出各種餅幹面包。
示意大家都吃點，推辭了一番後，三個人輪流拿了一個小餅幹，不斷說著謝謝。
劉老師出去了一趟，想來是給外面的徐老師他們。
教室裏人人安靜，徐老師回來，又起了個話題：“哎，你們誰沒有帶防曬帽，我正好帶了兩個”。
金渺擡頭一看，這麽大的帽檐一看就很遮太陽，正好她沒帶帽子，激動的想要舉手。
環顧四周，中班老師和徐妙都很安靜，並沒有說話，劉老師舉著帽子，不知道在看哪裏。
金渺想著大家應該都不需要吧，然後用胳膊肘碰了碰徐妙，問：“你要不要”。
徐妙微微皺著眉，搖頭，但是激動的她沒看見，腦子裏想的全是帽子。
她舉手，“我要”，劉老師略帶尷尬地把帽子遞給她。
尷尬的環境保持了一會兒，金渺才發現氛圍不對勁。
劉老師手上拿了兩個帽子，她隨便拿了一個。
劉老師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好，徐妙也在旁邊小聲說：“拿另一個”。
她的聲音實在太小，金渺的腦子也不好使，轉不過來，楞了一下，發出“嗯？”的疑問聲。
大家齊刷刷看向徐妙，她趕緊轉過臉，正坐，裝作無事發生。
金渺就這樣一臉懵逼地拿著手上的帽子，這才察覺出這是燙手的山芋，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劉老師又出去一趟，教室裏陷入了一片寂靜，沒人說話，中班老師也悄無聲息安靜在玩手機。
金渺悄悄的湊近徐妙，指著手上的帽子問：“我這個，是應該拿另一個嗎？”
她的聲音雖然小，總歸是有第三個人在場，徐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說了句寬慰的話：“嗯，她也沒說要哪個，應該都一樣”。
金渺看得出來，意思不一樣。
真煩，有什麽話就不能直說嘛，非要繞這麽一圈花花腸子，累死你就算了，為什麽還要累死別人，真的是汙染空氣。
她把帽子放在桌上，不再碰了。到時候讓劉老師先拿，她要哪個就拿哪個。
教室內詭計般的安靜，劉老師出去幹什麽了呢，是在跟人聊天嗎。不知道，也許別人知道，但是金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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