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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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來了
沈逸超一連洗了四個碗，看這樣子還是不想走。
繼續往金渺桶裏拿碗，他個子太小，身高距離洗碗臺有點距離，接觸洗碗臺的那一處衣服都濕了。
她一看這可不行，得趕快把他叫走，不然一會無論誰來看見了，怕是跑不了一頓罵。
金渺催促沈逸超離開，沈逸超不聽，偏要洗碗，她也沒什麽好心情。
今天忙都忙死了，誰有心情對一個小屁孩好好教育。
金渺一頓嚴厲催促：“趕緊走，快去中班睡覺。你媽還在等你去睡覺，你在這裏玩，還把衣服弄濕了，一會就挨罵”。
不知道沈逸超是不是沒聽見重點，繼續在洗碗，“沒事，衣服濕了一會就幹”。
這好家夥，還挺積極的，也的確是在幫自己洗碗。
不知道是不是大人的權威感作祟，眼瞅著沈逸超在自己眼前搗亂就不開心，叫你走不走就更不開興了。
她一直在催促沈逸超走，沈逸超也是態度強硬，我要洗碗。
他要幹什麽金渺是不懂，一個小破碗，洗幾個玩玩不就成了。你還要幹啥，我看你是沒挨上打，能揍上兩頓就知道懂事了。
金渺無語，本來上班就很壓抑，這下還要壓著一股火，還不能爆發，好家夥，氣死。
老實上班吧，這個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
終於，徐妙也來洗碗。
她對沈逸超說了句：“沈逸超你怎麽沒去睡覺啊，你媽媽在中班等著你呢，床都給你鋪好了。好了好了，趕快去睡覺吧”。
沈逸超聽話走了。
終於可以安靜洗碗。
她們平時也不常見，一個在一樓，一個在二樓，也就洗碗經常碰見。
這個時間，金渺可以跟她說說話。
上班還是得有一個地方發洩情緒。
比如平時上班的一些委屈，和家裏人是說不清的。她們只害怕，老板不要你怎麽辦，賺不了錢怎麽辦。什麽吃苦受委屈，她們承受了一輩子，反倒習以為常，覺得小事一件。
工作上的不開興她也就只能跟徐妙說一說，徐妙是正經學前教育專業學生，自然懂很多東西。
徐妙說，她最開始準備去縣城的幼稚園，開學時發現每位老師手捧一束花送給園長。她察覺出其中的艱辛和暗流洶湧，也就沒想在那樣的地方呆著。
金渺可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
工作前金渺想的很簡單，只要肯努力，不管幹什麽都能夠吃香。
人最重要的就是真誠。
她總說自己上班很幸苦，覺得氛圍很壓抑，也覺得自己在幼稚園的身份很奇怪，好像什麽都不是。
徐妙寬慰說，“幼稚園的工作很辛苦，老師的地位也很低。家長對老師也不放心，小孩也很調皮，每天的工作又很多，精神和身體都很累”。
是的，這些都是所有幼稚園同樣面對的問題，她總恍惚自己在工作中的存在有什麽意義。
我是來這裏打掃衛生給小朋友們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嗎，可是為什麽她要承受那麽多委屈和不理解。
“生活老師跟老師就是不一樣，小朋友其實都知道要聽老師的話。阿姨就是阿姨，是可以隨意欺負的”
所以，阿姨經常挨打，脾氣不好的小孩都習慣性的給阿姨來兩下。
“龔阿姨現在都已經不管了，有些脾氣暴躁的小朋友打她，她就站著，隨便她們打，漸漸的人都會麻木。”
她好像也麻木了，小朋友打她，她也不知道阻止，只是想著：小朋友又能有多大力氣呢，難道自己還要跟他較勁嗎。
打完就忘，轉頭還是會笑嘻嘻地跟她們說話，跟他們玩。
大人還是要小氣一些，做不到像小孩一樣天真，活潑，快樂。
老師今天罵我了，沒事，我還是喜歡她。
老師沒錯，是我調皮，是我不聽話，我以後要更聽話一點。
金渺慢慢的竟然也覺得這些小孩怎麽性格這麽差，怎麽這麽沒素質，這麽沒良心。
慢慢的，竟也開始麻木了。
但是，金渺還不想麻木。
她還有一個月的班要上。
結束完洗碗，回到教室，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還有水杯沒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她找了個空位子坐下，休息休息，一直站著忙碌的雙腳已經十分酸痛。
坐在小凳子上的金渺，衣服領上全都是汗，天漸漸轉熱，她完全不能想象六月的天怎麽幹活，畢竟二月裏的大冬天她也時常累得滿頭大汗。
恍惚間，耳邊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金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方才回過神來。
春卷老師在叫她，春卷老師驚訝的聲音在金她耳邊回響：“哎呀，忘記洗杯子了”，金渺擡頭，正好對上春卷老師的眼睛。
明白了，她開始洗杯子。
春卷老師去大二班幫朱老師拖地，所以她需要照看還沒接回家的幾個小朋友。
春卷老師說：“你可以在水龍頭那洗水杯，順便看著班上的學生”。
教室有個洗手臺，學生就在金渺的背後，她轉過背就能看見大家，她們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
32個水杯，可快可慢，洗手臺施展不開自然慢一些。不過她不怕慢，反正來上班，時間已經明碼標價賣給老板了，上班期間一直在幹活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反而喜歡慢慢幹。
洗完大一班，還有大二班的。
徐老師跟車去了，所以也是她洗。
雖然春卷老師跟她說：“大二班的水杯放著也沒事，一天不洗就不洗了”
雖然但是，她還是每次都選擇一起洗了。
徐老師跟車去了，春卷老師幫朱老師一起掃地拖地。
她們兩個人應該也比較熟悉吧，金渺不知道朱老師來這多久了，不過她知道春卷老師來了四年。
隔壁教室邊聊天邊幹活的聲音傳過來，時間過得挺快，大家基本都回家了，大二班那邊也結束了。
本來她還應該掃地拖地，最後是被春卷老師和朱老師做完的。
她只拖了一下衛生間和倒垃圾。
還行，不知道接下來等著還要幹什麽。
畢竟，今天才剛過了一半。
午後，做完所有事情早已滿身臭汗，她擡起胳膊聞了聞自己，差點沒吐出來。
算了，算了，打工，還要求些什麽呢。
四處觀望了一下，周邊教室都沒有人，大家應該都聚集在某個教室。
金渺四處探尋，正巧看見園長走進中班，她也跟著走進去。
大家都在外面天大家都在為明天的活動做準備。
明天，也就是5月31號，6月1號兒童節放假，計劃是明早7點到中午11點這段時間開展六一節目。
無所謂，反正金渺對所有的細節一竅不通，也全然不在乎。沒人跟她說，她也懶得問。
聽指揮就是了。
走進中班教室，撲面而來的一股清涼感，她頓時渾身爽翻天，原本身上的粘膩感一下被撫平，每個毛孔都在大叫著舒服兩個字。
看向室內，大家都在，三五成群對坐，金渺眼睛轉了一圈，也沒瞧出來她們是在幹什麽，徐妙也是自己一個人坐著玩手機。索性自個兒找了個位子坐下，這個場合實在不適合同徐妙聊天。
金渺也不知道大家在交流些什麽，實在無聊，從口袋掏出手機，享受著空調的舒適，讓靈魂更加充盈。
園長一直來回進出教室，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麽。
金渺也只顧著完手機，誰的閑事也不想管。
有人打破了這種閑散無聊：“都來吹氣球了”，金渺擡頭，向人群中走了進去。
還順便叫了一聲徐妙。
她先找個位置坐下，徐妙接著走過來，兩人坐的很近。
兩人默默給氣球打結。
兩人安靜聽著大家夥在聊天。
金渺甚是討厭這種集體活動，誰也不說指標是什麽，沒有標準，她怎麽做事。
誰也不知道要多少個氣球，先前說留幾個紫色氣球拿來做花芯，她也就留了四個。
氣球弄到一半，幾乎被氣球包圍，園長突然走進來一通說。
我們要這樣這樣，不不不，我們要那樣那樣。哎呀，這樣，那樣怎麽能行。
方正沒聽懂她要哪樣，恐怕園長自己都不知道，其他老師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主打一個瞎搞。
主打的就是一個在工作中混時間，是這意思吧。
金渺內心日了。
仔細一想，好像不管幹什麽大家都很沒有主見，反而甩鍋這件事幹得熟能生巧。
這一說不止要四朵花，金渺又要把所有的紫色氣球拆開。她打結實在是太緊，有些實在打不開，就索性不管了。
眾人反而焦急起來，“妹，把這個球打開，要用”
金渺冷冷的：“打不開”
眾人陰陽怪氣：“怎麽可能”
金渺直接一推：“你來”，挑眉，把氣球遞給她。
這可是死結。
她也不接，意思是反正你打開就行。
我去你大爺，都說了打不開，腦子聾了啊，趕緊上醫院去瞧瞧眼睛吧。
“無所謂咯，反正我打不開”
現場十分尷尬，金渺秉持著我不尷尬原則，無所謂，直接無所謂。
功力深厚的諸位還在繼續聊天。
好玩的是，劉老師說春卷老師氣球打大了，春卷老師說朱老師，朱老師說月亮老師。
哈哈哈，實在是太搞笑。
反正就是別人的錯唄，沒想到大人都還挺成熟的。
愛了愛了，真的是愛慘了這麽一群平均年齡30+的成熟大人們。
大家又聊了一會，大門被推開，教官排成一列走了進來。
這次來了很多教官，反正金渺臉盲，完全不認識誰是誰，就連平時在給小朋友們訓練的教官是誰都不認識。
教官排著隊進來，在各位老師的指導下，落座。
老師們開始由衷地誇讚他們：“哎呀，多好的小夥子，真好，幸苦你們了”。
各種好話不要錢的說。
最最搞笑的熊二教官自以為很幽默的回了一句：“不辛苦，命苦”。
一句話，讓各位老師直接楞住，金渺噗呲一笑，還會冷漠幽默，好冷。
大家也不知道該如何圓話，插科打諢，換了個話題聊。
又是一派祥和。
大門又被打開，大家眼神齊刷刷看向外面，老板來找教官出去擡凳子。
聽徐老師說，表演那天廣場上要擺一百多個凳子。
他們就是去搬這個凳子了吧。
金渺接著搞氣球，爭取把氣球搞死。
朱老師率先開口，“剛剛那個小夥子怎麽說話的，說什麽命苦，還命苦，真是不會說話”
金渺一楞。
月亮老師接著說，“真是，太不會講話了，幹點活他就說命苦”
春卷老師連忙來一句，“是啊，這也太不會說話了”
劉老師，中班老師也跟著，“真不會說話”
她也真不明白教官來這兒幹嘛的，錢？金渺猜想園長是一分錢都不會給，或許是來找罪受，也就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不過實話說來，這個場面確實有點搞笑，朱老師接近四十了，聽不懂網絡笑話倒是正常，其他人的反應倒是更有意思。
金渺想笑，徐妙提示她冷靜。
在這種場合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個透明人。
她表示明白，遞給徐妙一個眼神。
接著彎下腰，像勤懇的農民伯伯一樣，被生活壓彎了脊梁骨，默默勞作著。
不一會，又來活了，大家開始聊明天早上的工作安排。
朱老師首先舉手：“我明天盡量早來”，眼神誠懇，緊抿了抿嘴唇，“我肯定盡我最大的努力，畢竟有孩子嘛”
大家恍然大悟，紛紛表示讚同。是的，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自然孩子為主，其他的只能盡力。
不過在場的眾人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孩子要照顧，就比如金渺，比如徐妙。
大家相互眼神示意，現下情況明朗起來，月亮老師首先開口，看向金渺“明天早點來啊，你們兩個沒事，就先來教室，化妝師先給你們化妝”
金渺擡頭，問“明天什麽時候來”
這可就問住月亮老師了，老師們擡眼相互傳遞了一下信息，不知道誰說：“盡量早來，明天還有很多活等著幹”。
早來就是了？
徐妙從始至終一直沒啃聲。
金渺死豬不怕開水燙，重覆問：“明天幾點來”，我就問你說不說。
所有老師都把目光聚集到月亮老師臉上，她看著金渺，不要臉的說：“五點”
五點？
金渺內心一個你/他/媽蛇精病，五點誰起得來，不對，是五點到幼稚園。
看來金渺就是傳說中那種喜怒皆形於色的人，她吞了吞口水，大叫反駁：“這怎麽起得來”
立刻遭到各位老師的誠懇回覆：
“這有什麽，五點起來而已，你不知道我們平時都是這樣過來的”
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為什麽就你不行，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不夠努力？
大家開始絮叨自己的生活狀態，什麽我每天回家做飯，教小娃寫作業，還要寫教案，11點才能睡覺，早上還不是五點多爬起來給孩子穿衣，吃早飯。
得得得，這話我都聽煩了，別再說。
金渺素來是沒教養的，嫌煩：“得得得，起得來，起得來，行了吧”。
顯然大家心裏話還沒說暢快，就她這一堵，都有點臉色鐵青了。
現在是沒素質以後精神狀態好多了的主場，她繼續死皮賴臉，小聲絮叨：“別說五點，我兩點都能來”
“好”，月亮老師興沖沖表示讚同。
金渺嘴角一瞥，逼逼賴賴：“我他媽直接通宵”
空調似乎開得太低，大家夥應該都需要找個毯子披上，金渺繼續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自顧自幹活。
徐妙看了她一眼，這才反應過來，是有點沖動。但是很爽，可以說內心愉快。
煮飯阿姨出去了一趟，實力強勁的諸位很快開始繼續聊天。
畢竟實力擺在這裏。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徐老師的身音：“兩個妹過來洗椅子”
金渺內心冷笑一下，大聲喊徐妙：“妹，走嘍，洗椅子嘍”
徐妙有點不開興，回覆她：“我又不是妹”
金渺腦袋瓜一楞，怎麽了嗎，還是春卷老師救場子：“你們兩個還真不知道誰大”
金渺有點暈乎乎，許是剛剛戰鬥得太激烈，現在情緒還沒平緩，脫口而出，“肯定是我大，我一月的”。聲音隨著金渺出去的動作越來越遠，似乎也沒人在意她說的話。
今天真的是急性子上頭。
不過腦，確實不過腦。
算了，她本來也無腦。
還是老老實實洗凳子。
兩人在徐老師的帶領下走向一大堆凳子。
煮飯阿姨過來告訴她們，“去拿兩個清潔球”
她中途去了個廁所，徐妙在門外喊了聲：“一會直接過來，清潔球我拿好了”
解決好三急後，徑直像一堆凳子走去。
徐妙已經提前準備好一桶水和一杯洗衣粉，她直接坐下幹活。
她們在大門口的位置，阿姨們在水管旁邊湊著大水盆洗，他們拿著一個小桶在一旁，身後一群教官窩了個地方。
幼稚園門口一下顯得十分擁擠。
她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來洗凳子，很明顯能看得出來，她的叛逆心理今天展現地淋漓精致。
金渺一邊洗凳子一遍吐槽，“這都是些什麽工作”，叫人直搖頭。
左手按著凳子，右手拿著清潔球，在混合了清潔液的水桶裏沾濕，接著把燒手的洗衣粉弄在椅子上，開始洗洗刷刷。
雖然說徐妙之前也在幼稚園見習過，但她也沒見過這樣的工作內容。
生活老師完全屬於阿姨和老師的集/合體，主要做的是阿姨的工作，同時也要承擔老師的責任。
徐妙說，她之前在上學的城市見習了半年，這次的實習她想著最好在家附近找一個，所以找到了這。
只是實在沒想到，這個崗位這麽離譜。
她算是自己笨主動掉坑裏來的那個。
來了幼稚園之後才真正了解到，一個蘿蔔一個坑，來都來了，就要幹完這個學期。
金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次想辭職。
嘴上一直在跟徐妙吐槽幼稚園的屁事太多，反而手上的活沒怎麽幹。
期間阿姨路過這邊，也沒說什麽，站了一會就走了。
煮飯阿姨指導了一下怎麽洗凳子，許是看不過去她們兩人太慢。
金渺吐槽地水深火熱，儼然一派正義之師的模樣，甚至園長站在她身後，她都敢直接吐槽園長本人。
意識到園長在身後，金渺反客為主，一轉背，招呼了句：“哎，園長，你在這啊～”
裝傻很好啊。
金渺這孩子確實學壞了。
明明她剛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傻丫頭。
阿姨們速度很快，總共也沒洗幾個椅子就結束了。
徐老師叫金渺去水龍頭洗手，看著水管的水流，本想著隨便沖兩下就行，離開水的滋潤，瞬間發現手上到底有多粘膩。
真不知道那桶水到底放了多少的清洗液。
她連忙去水龍頭認真洗了好幾遍手。
園長剖開了一個西瓜，邀請大家一起吃。金渺洗完手，摸了摸，還是有點粘，還是先吃西瓜，去院長面前拿了一塊。
三個小朋友圍在垃圾桶邊吐子，滿滿的，正好三個人圍一圈。
金渺咬了一口通紅的西瓜，還不錯，瓜瓤細膩，口感甘甜。
大家都圍在一起吃西瓜，教官們也已經離開，應該是幹完活就撤退了。
天氣一直陰沈沈的，終於，天劃破了一道大口子，雨水稀裏嘩啦往下流，強烈的對流沖擊，地面上刮起魯莽的大風。
一群人趕緊撤退，躲回門內。
劇烈的雨夾著風的擊打，原本沈重的玻璃門都讓它給推開。眼前是沈重的天空，室外雨水劈裏啪啦，狂風拍打開的玻璃門正像是走入另一個世界的時空之門。
門外跑來一個人，胳膊擋著頭，進入室內才看清是徐老師。
徐老師渾身濕透，誰也不知道她剛剛在外面。
金渺坐在椅子上看雨景，對面的枇杷樹被調皮的雨水打得搖搖晃晃，顆粒大的玉珠重重敲擊在地面，拍濺出大片水花。金渺在想，雨什麽時候能停，她什麽時候回家。
發呆的她還沒回過神，徐老師坐在她旁邊。一轉頭，看見徐老師全身都濕了，便問：“你這是怎麽搞的”
見金渺問，徐老師連忙說：“哎喲，剛剛洗完凳子你們全都跑了，都在裏面吃西瓜。我看地上一堆盆，抹布，你們倒是走得快，我剛把那些東西全洗了，就被淋成這個樣子”
金渺只好說：“辛苦了，辛苦了”
“我還真沒註意到那些，直接就回來吃西瓜了”
“是啊，我都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都走了，就只有我來洗了”
又順著徐老師的話頭接了幾句，找了個時機，掏出手機，開始擺爛。
大雨漸漸轉變成小雨。
四點左右，雖然沒人走，不過應該差不多。
金渺看著雨，又看了看其他人，再看看手機。
時機未到。
玩玩手機，時間就過得比較快，雨停了，她都沒反應過來，還是中班的老師來找她。
她本來是叫月亮老師帶她一程，本來說好了，等到再去找的時候，月亮老師就推遲了，反而叫她來找金渺：
“妹應該要路過你家那邊吧，可以叫妹帶你過去”
意思是，金渺比較順路，她不順路。
中班老師也算是在老師界摸爬滾打了七八年，不至於這點意思看不懂。
聽見中班老師的聲音，金渺擡頭：“妹，你回家帶我一路，我沒騎車來”
金渺點頭，中班老師接著說：“一會我來開車啊，你坐後面”
金渺說行，兩人向小電瓶走去。
剛剛下了一場雨，她雖然給車上罩了雨衣，還是難逃被雨淋濕一些東西，比如頭盔。
最終，兩人開始了無頭盔上路。
一路上都是中班老師在起話題：“妹，你平時到家都是幾點啊”
她接話：“平時差不多都是五點，我一般走得比較早，不過這段時間要晚一點，要加班練一會舞蹈”
“你們天天下班都要練舞，一般都是練到什麽時候”
“現在差不多都是練到五點多一點”
“哦~”
平時中班老師都跟車，下午的練習從沒參加過，都是半路直接回家。
兩個人之前一直沒有接觸過，但上了一條車，不聊上兩句也不合適。
車上，兩個人一直在絞勁腦汁。
其中最刺/激的還是闖紅燈。
快到十字路口，眼瞧著綠燈快要變紅，數字開始從89往後跳。中班老師腳步一頓，思考了幾秒，還是發動，接著往前走。
算是闖紅燈了，不過運氣還好，通的是對面，正好是一條平行的道路。
還好中班老師開得快，不然她這沒帶頭盔還闖紅燈的經歷，要給她幾條命才能不死。
中班老師一邊開車一邊念叨著：“一分多鐘的紅燈，我是等不下去，幾秒鐘還無所謂，這一分鐘快兩分鐘了，路上人也少，沖過去算了”
她坐在車上也跟著附和：“是的是的，紅燈時間太長了。換我，我也等不下去”
兩個人一直在說著客套話“沒錯沒錯”，手上卯足勁開車，要不是她的車速度太慢，完全可以減少路途時間。
完全可以減少尷尬時間。
空氣凝滯，腦袋空白的氣氛是很尷尬。兩個人都沒找到話頭，但很明顯，都在絞勁腦汁思考如何繼續話題。
果然強大的人就是強大，找話題的能力就是強，還是中班老師先起話題：“妹啊，你平時放假都出去玩不？”
金渺見好不容易看見話題了，趕緊多說話：“我平時都不怎麽出去的”
怕對方無話可說，密集的話語說來就來：“我平時確實不喜歡出去玩，我覺得出去玩太累了，我之前五一也就出去玩了一天，回來後把我累個半死，所以還是躺在家裏面比較舒服”
“那你平時在家裏都幹些什麽”
這怎麽回答：“玩…玩手機”
沈默了一秒，但是中班老師很快接起話題，“你們現在還年輕，最好多出去玩玩，現在還有時間可以玩。等到結婚了，生孩子了，真的是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我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照顧好這兩個孩子”
“是啊，是啊，結了婚就沒時間出去玩了，尤其是有孩子，所有的時間都要拿來照顧他們”，金渺感嘆了一句。
中班老師有兩個男孩，小的在大二班，就是沈亦昭，特別調皮，很難管。
總是聽其他的老師說，“沈亦昭這孩子，他媽都管不了，他在家還老是打他媽。我的天啊，這是個什麽小孩，連媽媽都打”。
這些話，金渺聽過很多人說。
按照她對沈亦昭的了解，他確實是個這樣的人。金渺也明白，他內心的缺失讓他也只有這麽一個辦法向外疏導情緒。
大人們不了解他，不能用正確的方法對待他，小孩自己也沒能力用正確的方法面對這個世界。
到頭來原來是大家都在受苦。
說話間，到了地點，中班老師下車，最後說了句客套話：“慢慢開車，早點回去”
金渺應答，調整好姿勢，向回家的方向出動。
一路暢通無阻，終於到家。
累了一天，可算到家。
四點半到家，金渺上樓洗了個澡，身上實在太臭，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水流嘩啦嘩啦淋在身上，那感覺，真是一個倍爽。
洗完澡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吃飯時間還是接著吐槽幼稚園，最近都吐槽的比較頻繁。她覺得這份工作也幹不下去，早點在奶奶這裏說說學校的壞話。等時間久了，她突然說不上班，老人家也更容易適應。
飯後靠在床頭刷短視頻，笑得嘻嘻哈哈，儼然一副瘋女人模樣。時間轉瞬而逝，時間走到了到8：45分。
金渺在腦中一思索，平時是九點半睡覺，由於明天要五點到幼稚園，除去吃早飯的時間，該幾點睡覺幾點起床。
算了，這千算萬算也不如明早再說，她定了個四點二十的鬧鐘。
雖然很想吃早飯，想著餓著肚子幹活的模樣，她就有點不接受，她可舍不得折磨自己。
四點半是有點太早，啥山珍海味也塞不下肚。她起床看了圈家裏有沒有什麽零食，一袋幹脆面，一根火腿腸，也行，就這樣。
金渺躺在床上，打開講書軟件，看起來是在聽一本書，實際上催眠的效果更好。
她很快就睡著了。
……
“倒也不是愛懟天懟地，倒也不是完全不講理，怪就怪撒哈拉的酷偶遇了巴黎～”
手/機/鈴聲伴隨著嗡嗡嗡的振動，在四點二十成功喚醒金渺。
今天這個覺睡得稀巴爛，中途就醒了好多回，像是一個個稀碎的睡眠時間拼湊在一起，看起來是個整體，細看都是裂紋。
金渺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從腹腔吐出一口濁氣，“哎”，不想起床。
手在床上到處摸，抓起手機先看看時間，再發發呆，順便看看群。
群內有消息。
金渺點進一看，她們昨天聊到晚上十一點四十一分，震撼。
這是不用睡覺的嗎？
還好看到了重要內容，月亮老師發了一條消息：化妝師明天六點才能到，因為她們從縣城過來。
這條消息的時間是半夜十一點多。
不早說，她向來是個沒素質的。你要是七點發出這條消息，也許她會在群裏直接開嘲諷，對月亮老師進行愛的撫摸，也許不會。
社畜是懂社畜的。
現在金渺只對著自己的手機‘撫摸’。
很快冷靜下來，接著計算時間，六點到幼稚園，現在不到四點半，接著睡一會不成立，人十分清醒。
好好好，影響我睡覺了，我還不能砍你。
金渺慢悠悠起床，慢悠悠洗漱，慢悠悠的慢悠悠。
剛準備刷牙就想起一件事，給徐妙發了條消息：六點到幼稚園就行了，群裏有消息。
徐妙還沒回，應該是還在睡覺，她家離得近，快點五分鐘就到。
刷完牙，又看了看手機，徐妙還沒回，群裏朱老師發了個早上好。
現在是北京時間早上5：01分。
本來金渺不打算發消息，但是一想到某某人瞎整，幹活都整不明白，就一張逼逼賴賴，讓她內心十分火大。
在5：10這一刻，也在群裏發了一條早上好。
爹可是起來了，爹也沒去幼稚園。
時間慢慢挪到五點四十分，金渺已經吃完早餐，準備出發。
騎上心愛的小摩托，去往那無人的大荒漠。
走了，出發。
金渺穿著統一的舞蹈服，裙子滑不溜秋，在風的作用下顯得很不老實。
她討厭穿裙子，尤其是穿裙子騎電瓶車。
五點的早晨，路上一片通暢。五點五十五分，金渺把車停在幼稚園門口。
看了眼手機，走進大門。
室內昏暗，金渺一眼看見春卷老師在跟兩個小姑娘說話，趁著走過去的時間，她理出這兩個就是化妝師。
春卷老師今天來得也很早。
她的小女兒正睡眼稀松地靠在媽媽身邊。
金渺站著發了一會兒呆，除了剛進來打了聲招呼，也沒開始聊別的話題，直到園長過來說：“開始化妝吧”
她跟著春卷老師走進去。
兩個化妝師，其中一個已經開始給春卷老師化妝，另一個還在擺弄產品。
雖然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她也沒有表示要給金渺化妝的意思，那金渺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
她慢慢擺弄物品，金渺也懶得管她。
一會兒，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月亮老師來了。
月亮老師披頭散發，慌忙趕進來，連忙抱歉：“來晚了，來晚了”
那位一直在擺弄物品的家夥看見月亮老師，嘴角的形狀都上升了一個弧度，兩個人像是關系很好一樣，“不急不急，來我這邊”。
美麗的對話就這麽開始了，金渺坐在一邊安靜看著她們。
劉老師也來了，她啃著面包，進來看了一眼，又出去了。
中班老師帶著沈亦昭也來了，一進來便受到月亮老師的熱切問候：“你來了啊”
“來了，來了”
“吃早飯了沒”
沈亦昭先回答了一聲：“媽媽沒有吃早飯”
中班老師接著說：“今天太趕，巴不得馬上過來，就沒時間吃早飯”
兩位老師默契的點頭，相互讚嘆，不容易，不容易。
沈亦昭看見金渺也在，自作主張跑到這邊來玩，他一個勁說話，金渺也沒多說什麽，隨便回答幾句。
“沈亦昭，過來”，他媽媽在叫他。
沈亦昭沒動，金渺也沒動，甚至頭都沒擡。
他媽媽又叫了一遍。
沈亦昭還是在跟金渺說話，春卷老師連忙叫了聲金渺，“妹，你出去守門吧，去門外接待小朋友”。
金渺回答“好”，一溜煙跑到門口。
她在門口站了會兒，除了蒼涼以外，一無所有。
她這才明白，根本就沒有守門的這個需求，原本只是為了打發她出來。
算了，金渺端了個椅子坐在門後，搭著個腳，看風景也看手機。
這裏環境多好，空氣清新，好一個自在。
她看了看手機，發現徐妙回了一條消息：我剛起床，她們都來了嗎？
金渺回覆：差不多了，還有朱老師沒來。
：不過不著急，才開始化妝，只有春卷老師畫完了，現在還在排隊。
徐妙：你化完了嗎？
金渺：沒有，我想我們應該是最後。
：所以，你不著急，慢慢來。
徐妙：好，我也好了，現在去買早餐。
一看見徐妙要去買早餐，突然又想吃，趕緊央求徐妙給她帶一份，連忙編輯消息，發送：給我也帶個唄，我要兩個燒賣，挑眉表情。
徐妙：OK
金渺關閉手機界面，看向門外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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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超一連洗了四個碗，看這樣子還是不想走。
繼續往金渺桶裏拿碗，他個子太小，身高距離洗碗臺有點距離，接觸洗碗臺的那一處衣服都濕了。
她一看這可不行，得趕快把他叫走，不然一會無論誰來看見了，怕是跑不了一頓罵。
金渺催促沈逸超離開，沈逸超不聽，偏要洗碗，她也沒什麽好心情。
今天忙都忙死了，誰有心情對一個小屁孩好好教育。
金渺一頓嚴厲催促：“趕緊走，快去中班睡覺。你媽還在等你去睡覺，你在這裏玩，還把衣服弄濕了，一會就挨罵”。
不知道沈逸超是不是沒聽見重點，繼續在洗碗，“沒事，衣服濕了一會就幹”。
這好家夥，還挺積極的，也的確是在幫自己洗碗。
不知道是不是大人的權威感作祟，眼瞅著沈逸超在自己眼前搗亂就不開心，叫你走不走就更不開興了。
她一直在催促沈逸超走，沈逸超也是態度強硬，我要洗碗。
他要幹什麽金渺是不懂，一個小破碗，洗幾個玩玩不就成了。你還要幹啥，我看你是沒挨上打，能揍上兩頓就知道懂事了。
金渺無語，本來上班就很壓抑，這下還要壓著一股火，還不能爆發，好家夥，氣死。
老實上班吧，這個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
終於，徐妙也來洗碗。
她對沈逸超說了句：“沈逸超你怎麽沒去睡覺啊，你媽媽在中班等著你呢，床都給你鋪好了。好了好了，趕快去睡覺吧”。
沈逸超聽話走了。
終於可以安靜洗碗。
她們平時也不常見，一個在一樓，一個在二樓，也就洗碗經常碰見。
這個時間，金渺可以跟她說說話。
上班還是得有一個地方發洩情緒。
比如平時上班的一些委屈，和家裏人是說不清的。她們只害怕，老板不要你怎麽辦，賺不了錢怎麽辦。什麽吃苦受委屈，她們承受了一輩子，反倒習以為常，覺得小事一件。
工作上的不開興她也就只能跟徐妙說一說，徐妙是正經學前教育專業學生，自然懂很多東西。
徐妙說，她最開始準備去縣城的幼稚園，開學時發現每位老師手捧一束花送給園長。她察覺出其中的艱辛和暗流洶湧，也就沒想在那樣的地方呆著。
金渺可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
工作前金渺想的很簡單，只要肯努力，不管幹什麽都能夠吃香。
人最重要的就是真誠。
她總說自己上班很幸苦，覺得氛圍很壓抑，也覺得自己在幼稚園的身份很奇怪，好像什麽都不是。
徐妙寬慰說，“幼稚園的工作很辛苦，老師的地位也很低。家長對老師也不放心，小孩也很調皮，每天的工作又很多，精神和身體都很累”。
是的，這些都是所有幼稚園同樣面對的問題，她總恍惚自己在工作中的存在有什麽意義。
我是來這裏打掃衛生給小朋友們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嗎，可是為什麽她要承受那麽多委屈和不理解。
“生活老師跟老師就是不一樣，小朋友其實都知道要聽老師的話。阿姨就是阿姨，是可以隨意欺負的”
所以，阿姨經常挨打，脾氣不好的小孩都習慣性的給阿姨來兩下。
“龔阿姨現在都已經不管了，有些脾氣暴躁的小朋友打她，她就站著，隨便她們打，漸漸的人都會麻木。”
她好像也麻木了，小朋友打她，她也不知道阻止，只是想著：小朋友又能有多大力氣呢，難道自己還要跟他較勁嗎。
打完就忘，轉頭還是會笑嘻嘻地跟她們說話，跟他們玩。
大人還是要小氣一些，做不到像小孩一樣天真，活潑，快樂。
老師今天罵我了，沒事，我還是喜歡她。
老師沒錯，是我調皮，是我不聽話，我以後要更聽話一點。
金渺慢慢的竟然也覺得這些小孩怎麽性格這麽差，怎麽這麽沒素質，這麽沒良心。
慢慢的，竟也開始麻木了。
但是，金渺還不想麻木。
她還有一個月的班要上。
結束完洗碗，回到教室，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還有水杯沒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她找了個空位子坐下，休息休息，一直站著忙碌的雙腳已經十分酸痛。
坐在小凳子上的金渺，衣服領上全都是汗，天漸漸轉熱，她完全不能想象六月的天怎麽幹活，畢竟二月裏的大冬天她也時常累得滿頭大汗。
恍惚間，耳邊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金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方才回過神來。
春卷老師在叫她，春卷老師驚訝的聲音在金她耳邊回響：“哎呀，忘記洗杯子了”，金渺擡頭，正好對上春卷老師的眼睛。
明白了，她開始洗杯子。
春卷老師去大二班幫朱老師拖地，所以她需要照看還沒接回家的幾個小朋友。
春卷老師說：“你可以在水龍頭那洗水杯，順便看著班上的學生”。
教室有個洗手臺，學生就在金渺的背後，她轉過背就能看見大家，她們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
32個水杯，可快可慢，洗手臺施展不開自然慢一些。不過她不怕慢，反正來上班，時間已經明碼標價賣給老板了，上班期間一直在幹活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反而喜歡慢慢幹。
洗完大一班，還有大二班的。
徐老師跟車去了，所以也是她洗。
雖然春卷老師跟她說：“大二班的水杯放著也沒事，一天不洗就不洗了”
雖然但是，她還是每次都選擇一起洗了。
徐老師跟車去了，春卷老師幫朱老師一起掃地拖地。
她們兩個人應該也比較熟悉吧，金渺不知道朱老師來這多久了，不過她知道春卷老師來了四年。
隔壁教室邊聊天邊幹活的聲音傳過來，時間過得挺快，大家基本都回家了，大二班那邊也結束了。
本來她還應該掃地拖地，最後是被春卷老師和朱老師做完的。
她只拖了一下衛生間和倒垃圾。
還行，不知道接下來等著還要幹什麽。
畢竟，今天才剛過了一半。
午後，做完所有事情早已滿身臭汗，她擡起胳膊聞了聞自己，差點沒吐出來。
算了，算了，打工，還要求些什麽呢。
四處觀望了一下，周邊教室都沒有人，大家應該都聚集在某個教室。
金渺四處探尋，正巧看見園長走進中班，她也跟著走進去。
大家都在外面天大家都在為明天的活動做準備。
明天，也就是5月31號，6月1號兒童節放假，計劃是明早7點到中午11點這段時間開展六一節目。
無所謂，反正金渺對所有的細節一竅不通，也全然不在乎。沒人跟她說，她也懶得問。
聽指揮就是了。
走進中班教室，撲面而來的一股清涼感，她頓時渾身爽翻天，原本身上的粘膩感一下被撫平，每個毛孔都在大叫著舒服兩個字。
看向室內，大家都在，三五成群對坐，金渺眼睛轉了一圈，也沒瞧出來她們是在幹什麽，徐妙也是自己一個人坐著玩手機。索性自個兒找了個位子坐下，這個場合實在不適合同徐妙聊天。
金渺也不知道大家在交流些什麽，實在無聊，從口袋掏出手機，享受著空調的舒適，讓靈魂更加充盈。
園長一直來回進出教室，不知道她在忙些什麽。
金渺也只顧著完手機，誰的閑事也不想管。
有人打破了這種閑散無聊：“都來吹氣球了”，金渺擡頭，向人群中走了進去。
還順便叫了一聲徐妙。
她先找個位置坐下，徐妙接著走過來，兩人坐的很近。
兩人默默給氣球打結。
兩人安靜聽著大家夥在聊天。
金渺甚是討厭這種集體活動，誰也不說指標是什麽，沒有標準，她怎麽做事。
誰也不知道要多少個氣球，先前說留幾個紫色氣球拿來做花芯，她也就留了四個。
氣球弄到一半，幾乎被氣球包圍，園長突然走進來一通說。
我們要這樣這樣，不不不，我們要那樣那樣。哎呀，這樣，那樣怎麽能行。
方正沒聽懂她要哪樣，恐怕園長自己都不知道，其他老師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主打一個瞎搞。
主打的就是一個在工作中混時間，是這意思吧。
金渺內心日了。
仔細一想，好像不管幹什麽大家都很沒有主見，反而甩鍋這件事幹得熟能生巧。
這一說不止要四朵花，金渺又要把所有的紫色氣球拆開。她打結實在是太緊，有些實在打不開，就索性不管了。
眾人反而焦急起來，“妹，把這個球打開，要用”
金渺冷冷的：“打不開”
眾人陰陽怪氣：“怎麽可能”
金渺直接一推：“你來”，挑眉，把氣球遞給她。
這可是死結。
她也不接，意思是反正你打開就行。
我去你大爺，都說了打不開，腦子聾了啊，趕緊上醫院去瞧瞧眼睛吧。
“無所謂咯，反正我打不開”
現場十分尷尬，金渺秉持著我不尷尬原則，無所謂，直接無所謂。
功力深厚的諸位還在繼續聊天。
好玩的是，劉老師說春卷老師氣球打大了，春卷老師說朱老師，朱老師說月亮老師。
哈哈哈，實在是太搞笑。
反正就是別人的錯唄，沒想到大人都還挺成熟的。
愛了愛了，真的是愛慘了這麽一群平均年齡30+的成熟大人們。
大家又聊了一會，大門被推開，教官排成一列走了進來。
這次來了很多教官，反正金渺臉盲，完全不認識誰是誰，就連平時在給小朋友們訓練的教官是誰都不認識。
教官排著隊進來，在各位老師的指導下，落座。
老師們開始由衷地誇讚他們：“哎呀，多好的小夥子，真好，幸苦你們了”。
各種好話不要錢的說。
最最搞笑的熊二教官自以為很幽默的回了一句：“不辛苦，命苦”。
一句話，讓各位老師直接楞住，金渺噗呲一笑，還會冷漠幽默，好冷。
大家也不知道該如何圓話，插科打諢，換了個話題聊。
又是一派祥和。
大門又被打開，大家眼神齊刷刷看向外面，老板來找教官出去擡凳子。
聽徐老師說，表演那天廣場上要擺一百多個凳子。
他們就是去搬這個凳子了吧。
金渺接著搞氣球，爭取把氣球搞死。
朱老師率先開口，“剛剛那個小夥子怎麽說話的，說什麽命苦，還命苦，真是不會說話”
金渺一楞。
月亮老師接著說，“真是，太不會講話了，幹點活他就說命苦”
春卷老師連忙來一句，“是啊，這也太不會說話了”
劉老師，中班老師也跟著，“真不會說話”
她也真不明白教官來這兒幹嘛的，錢？金渺猜想園長是一分錢都不會給，或許是來找罪受，也就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不過實話說來，這個場面確實有點搞笑，朱老師接近四十了，聽不懂網絡笑話倒是正常，其他人的反應倒是更有意思。
金渺想笑，徐妙提示她冷靜。
在這種場合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個透明人。
她表示明白，遞給徐妙一個眼神。
接著彎下腰，像勤懇的農民伯伯一樣，被生活壓彎了脊梁骨，默默勞作著。
不一會，又來活了，大家開始聊明天早上的工作安排。
朱老師首先舉手：“我明天盡量早來”，眼神誠懇，緊抿了抿嘴唇，“我肯定盡我最大的努力，畢竟有孩子嘛”
大家恍然大悟，紛紛表示讚同。是的，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自然孩子為主，其他的只能盡力。
不過在場的眾人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孩子要照顧，就比如金渺，比如徐妙。
大家相互眼神示意，現下情況明朗起來，月亮老師首先開口，看向金渺“明天早點來啊，你們兩個沒事，就先來教室，化妝師先給你們化妝”
金渺擡頭，問“明天什麽時候來”
這可就問住月亮老師了，老師們擡眼相互傳遞了一下信息，不知道誰說：“盡量早來，明天還有很多活等著幹”。
早來就是了？
徐妙從始至終一直沒啃聲。
金渺死豬不怕開水燙，重覆問：“明天幾點來”，我就問你說不說。
所有老師都把目光聚集到月亮老師臉上，她看著金渺，不要臉的說：“五點”
五點？
金渺內心一個你/他/媽蛇精病，五點誰起得來，不對，是五點到幼稚園。
看來金渺就是傳說中那種喜怒皆形於色的人，她吞了吞口水，大叫反駁：“這怎麽起得來”
立刻遭到各位老師的誠懇回覆：
“這有什麽，五點起來而已，你不知道我們平時都是這樣過來的”
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為什麽就你不行，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不夠努力？
大家開始絮叨自己的生活狀態，什麽我每天回家做飯，教小娃寫作業，還要寫教案，11點才能睡覺，早上還不是五點多爬起來給孩子穿衣，吃早飯。
得得得，這話我都聽煩了，別再說。
金渺素來是沒教養的，嫌煩：“得得得，起得來，起得來，行了吧”。
顯然大家心裏話還沒說暢快，就她這一堵，都有點臉色鐵青了。
現在是沒素質以後精神狀態好多了的主場，她繼續死皮賴臉，小聲絮叨：“別說五點，我兩點都能來”
“好”，月亮老師興沖沖表示讚同。
金渺嘴角一瞥，逼逼賴賴：“我他媽直接通宵”
空調似乎開得太低，大家夥應該都需要找個毯子披上，金渺繼續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自顧自幹活。
徐妙看了她一眼，這才反應過來，是有點沖動。但是很爽，可以說內心愉快。
煮飯阿姨出去了一趟，實力強勁的諸位很快開始繼續聊天。
畢竟實力擺在這裏。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徐老師的身音：“兩個妹過來洗椅子”
金渺內心冷笑一下，大聲喊徐妙：“妹，走嘍，洗椅子嘍”
徐妙有點不開興，回覆她：“我又不是妹”
金渺腦袋瓜一楞，怎麽了嗎，還是春卷老師救場子：“你們兩個還真不知道誰大”
金渺有點暈乎乎，許是剛剛戰鬥得太激烈，現在情緒還沒平緩，脫口而出，“肯定是我大，我一月的”。聲音隨著金渺出去的動作越來越遠，似乎也沒人在意她說的話。
今天真的是急性子上頭。
不過腦，確實不過腦。
算了，她本來也無腦。
還是老老實實洗凳子。
兩人在徐老師的帶領下走向一大堆凳子。
煮飯阿姨過來告訴她們，“去拿兩個清潔球”
她中途去了個廁所，徐妙在門外喊了聲：“一會直接過來，清潔球我拿好了”
解決好三急後，徑直像一堆凳子走去。
徐妙已經提前準備好一桶水和一杯洗衣粉，她直接坐下幹活。
她們在大門口的位置，阿姨們在水管旁邊湊著大水盆洗，他們拿著一個小桶在一旁，身後一群教官窩了個地方。
幼稚園門口一下顯得十分擁擠。
她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來洗凳子，很明顯能看得出來，她的叛逆心理今天展現地淋漓精致。
金渺一邊洗凳子一遍吐槽，“這都是些什麽工作”，叫人直搖頭。
左手按著凳子，右手拿著清潔球，在混合了清潔液的水桶裏沾濕，接著把燒手的洗衣粉弄在椅子上，開始洗洗刷刷。
雖然說徐妙之前也在幼稚園見習過，但她也沒見過這樣的工作內容。
生活老師完全屬於阿姨和老師的集/合體，主要做的是阿姨的工作，同時也要承擔老師的責任。
徐妙說，她之前在上學的城市見習了半年，這次的實習她想著最好在家附近找一個，所以找到了這。
只是實在沒想到，這個崗位這麽離譜。
她算是自己笨主動掉坑裏來的那個。
來了幼稚園之後才真正了解到，一個蘿蔔一個坑，來都來了，就要幹完這個學期。
金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次想辭職。
嘴上一直在跟徐妙吐槽幼稚園的屁事太多，反而手上的活沒怎麽幹。
期間阿姨路過這邊，也沒說什麽，站了一會就走了。
煮飯阿姨指導了一下怎麽洗凳子，許是看不過去她們兩人太慢。
金渺吐槽地水深火熱，儼然一派正義之師的模樣，甚至園長站在她身後，她都敢直接吐槽園長本人。
意識到園長在身後，金渺反客為主，一轉背，招呼了句：“哎，園長，你在這啊～”
裝傻很好啊。
金渺這孩子確實學壞了。
明明她剛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傻丫頭。
阿姨們速度很快，總共也沒洗幾個椅子就結束了。
徐老師叫金渺去水龍頭洗手，看著水管的水流，本想著隨便沖兩下就行，離開水的滋潤，瞬間發現手上到底有多粘膩。
真不知道那桶水到底放了多少的清洗液。
她連忙去水龍頭認真洗了好幾遍手。
園長剖開了一個西瓜，邀請大家一起吃。金渺洗完手，摸了摸，還是有點粘，還是先吃西瓜，去院長面前拿了一塊。
三個小朋友圍在垃圾桶邊吐子，滿滿的，正好三個人圍一圈。
金渺咬了一口通紅的西瓜，還不錯，瓜瓤細膩，口感甘甜。
大家都圍在一起吃西瓜，教官們也已經離開，應該是幹完活就撤退了。
天氣一直陰沈沈的，終於，天劃破了一道大口子，雨水稀裏嘩啦往下流，強烈的對流沖擊，地面上刮起魯莽的大風。
一群人趕緊撤退，躲回門內。
劇烈的雨夾著風的擊打，原本沈重的玻璃門都讓它給推開。眼前是沈重的天空，室外雨水劈裏啪啦，狂風拍打開的玻璃門正像是走入另一個世界的時空之門。
門外跑來一個人，胳膊擋著頭，進入室內才看清是徐老師。
徐老師渾身濕透，誰也不知道她剛剛在外面。
金渺坐在椅子上看雨景，對面的枇杷樹被調皮的雨水打得搖搖晃晃，顆粒大的玉珠重重敲擊在地面，拍濺出大片水花。金渺在想，雨什麽時候能停，她什麽時候回家。
發呆的她還沒回過神，徐老師坐在她旁邊。一轉頭，看見徐老師全身都濕了，便問：“你這是怎麽搞的”
見金渺問，徐老師連忙說：“哎喲，剛剛洗完凳子你們全都跑了，都在裏面吃西瓜。我看地上一堆盆，抹布，你們倒是走得快，我剛把那些東西全洗了，就被淋成這個樣子”
金渺只好說：“辛苦了，辛苦了”
“我還真沒註意到那些，直接就回來吃西瓜了”
“是啊，我都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都走了，就只有我來洗了”
又順著徐老師的話頭接了幾句，找了個時機，掏出手機，開始擺爛。
大雨漸漸轉變成小雨。
四點左右，雖然沒人走，不過應該差不多。
金渺看著雨，又看了看其他人，再看看手機。
時機未到。
玩玩手機，時間就過得比較快，雨停了，她都沒反應過來，還是中班的老師來找她。
她本來是叫月亮老師帶她一程，本來說好了，等到再去找的時候，月亮老師就推遲了，反而叫她來找金渺：
“妹應該要路過你家那邊吧，可以叫妹帶你過去”
意思是，金渺比較順路，她不順路。
中班老師也算是在老師界摸爬滾打了七八年，不至於這點意思看不懂。
聽見中班老師的聲音，金渺擡頭：“妹，你回家帶我一路，我沒騎車來”
金渺點頭，中班老師接著說：“一會我來開車啊，你坐後面”
金渺說行，兩人向小電瓶走去。
剛剛下了一場雨，她雖然給車上罩了雨衣，還是難逃被雨淋濕一些東西，比如頭盔。
最終，兩人開始了無頭盔上路。
一路上都是中班老師在起話題：“妹，你平時到家都是幾點啊”
她接話：“平時差不多都是五點，我一般走得比較早，不過這段時間要晚一點，要加班練一會舞蹈”
“你們天天下班都要練舞，一般都是練到什麽時候”
“現在差不多都是練到五點多一點”
“哦~”
平時中班老師都跟車，下午的練習從沒參加過，都是半路直接回家。
兩個人之前一直沒有接觸過，但上了一條車，不聊上兩句也不合適。
車上，兩個人一直在絞勁腦汁。
其中最刺/激的還是闖紅燈。
快到十字路口，眼瞧著綠燈快要變紅，數字開始從89往後跳。中班老師腳步一頓，思考了幾秒，還是發動，接著往前走。
算是闖紅燈了，不過運氣還好，通的是對面，正好是一條平行的道路。
還好中班老師開得快，不然她這沒帶頭盔還闖紅燈的經歷，要給她幾條命才能不死。
中班老師一邊開車一邊念叨著：“一分多鐘的紅燈，我是等不下去，幾秒鐘還無所謂，這一分鐘快兩分鐘了，路上人也少，沖過去算了”
她坐在車上也跟著附和：“是的是的，紅燈時間太長了。換我，我也等不下去”
兩個人一直在說著客套話“沒錯沒錯”，手上卯足勁開車，要不是她的車速度太慢，完全可以減少路途時間。
完全可以減少尷尬時間。
空氣凝滯，腦袋空白的氣氛是很尷尬。兩個人都沒找到話頭，但很明顯，都在絞勁腦汁思考如何繼續話題。
果然強大的人就是強大，找話題的能力就是強，還是中班老師先起話題：“妹啊，你平時放假都出去玩不？”
金渺見好不容易看見話題了，趕緊多說話：“我平時都不怎麽出去的”
怕對方無話可說，密集的話語說來就來：“我平時確實不喜歡出去玩，我覺得出去玩太累了，我之前五一也就出去玩了一天，回來後把我累個半死，所以還是躺在家裏面比較舒服”
“那你平時在家裏都幹些什麽”
這怎麽回答：“玩…玩手機”
沈默了一秒，但是中班老師很快接起話題，“你們現在還年輕，最好多出去玩玩，現在還有時間可以玩。等到結婚了，生孩子了，真的是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我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照顧好這兩個孩子”
“是啊，是啊，結了婚就沒時間出去玩了，尤其是有孩子，所有的時間都要拿來照顧他們”，金渺感嘆了一句。
中班老師有兩個男孩，小的在大二班，就是沈亦昭，特別調皮，很難管。
總是聽其他的老師說，“沈亦昭這孩子，他媽都管不了，他在家還老是打他媽。我的天啊，這是個什麽小孩，連媽媽都打”。
這些話，金渺聽過很多人說。
按照她對沈亦昭的了解，他確實是個這樣的人。金渺也明白，他內心的缺失讓他也只有這麽一個辦法向外疏導情緒。
大人們不了解他，不能用正確的方法對待他，小孩自己也沒能力用正確的方法面對這個世界。
到頭來原來是大家都在受苦。
說話間，到了地點，中班老師下車，最後說了句客套話：“慢慢開車，早點回去”
金渺應答，調整好姿勢，向回家的方向出動。
一路暢通無阻，終於到家。
累了一天，可算到家。
四點半到家，金渺上樓洗了個澡，身上實在太臭，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水流嘩啦嘩啦淋在身上，那感覺，真是一個倍爽。
洗完澡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吃飯時間還是接著吐槽幼稚園，最近都吐槽的比較頻繁。她覺得這份工作也幹不下去，早點在奶奶這裏說說學校的壞話。等時間久了，她突然說不上班，老人家也更容易適應。
飯後靠在床頭刷短視頻，笑得嘻嘻哈哈，儼然一副瘋女人模樣。時間轉瞬而逝，時間走到了到8：45分。
金渺在腦中一思索，平時是九點半睡覺，由於明天要五點到幼稚園，除去吃早飯的時間，該幾點睡覺幾點起床。
算了，這千算萬算也不如明早再說，她定了個四點二十的鬧鐘。
雖然很想吃早飯，想著餓著肚子幹活的模樣，她就有點不接受，她可舍不得折磨自己。
四點半是有點太早，啥山珍海味也塞不下肚。她起床看了圈家裏有沒有什麽零食，一袋幹脆面，一根火腿腸，也行，就這樣。
金渺躺在床上，打開講書軟件，看起來是在聽一本書，實際上催眠的效果更好。
她很快就睡著了。
……
“倒也不是愛懟天懟地，倒也不是完全不講理，怪就怪撒哈拉的酷偶遇了巴黎～”
手/機/鈴聲伴隨著嗡嗡嗡的振動，在四點二十成功喚醒金渺。
今天這個覺睡得稀巴爛，中途就醒了好多回，像是一個個稀碎的睡眠時間拼湊在一起，看起來是個整體，細看都是裂紋。
金渺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從腹腔吐出一口濁氣，“哎”，不想起床。
手在床上到處摸，抓起手機先看看時間，再發發呆，順便看看群。
群內有消息。
金渺點進一看，她們昨天聊到晚上十一點四十一分，震撼。
這是不用睡覺的嗎？
還好看到了重要內容，月亮老師發了一條消息：化妝師明天六點才能到，因為她們從縣城過來。
這條消息的時間是半夜十一點多。
不早說，她向來是個沒素質的。你要是七點發出這條消息，也許她會在群裏直接開嘲諷，對月亮老師進行愛的撫摸，也許不會。
社畜是懂社畜的。
現在金渺只對著自己的手機‘撫摸’。
很快冷靜下來，接著計算時間，六點到幼稚園，現在不到四點半，接著睡一會不成立，人十分清醒。
好好好，影響我睡覺了，我還不能砍你。
金渺慢悠悠起床，慢悠悠洗漱，慢悠悠的慢悠悠。
剛準備刷牙就想起一件事，給徐妙發了條消息：六點到幼稚園就行了，群裏有消息。
徐妙還沒回，應該是還在睡覺，她家離得近，快點五分鐘就到。
刷完牙，又看了看手機，徐妙還沒回，群裏朱老師發了個早上好。
現在是北京時間早上5：01分。
本來金渺不打算發消息，但是一想到某某人瞎整，幹活都整不明白，就一張逼逼賴賴，讓她內心十分火大。
在5：10這一刻，也在群裏發了一條早上好。
爹可是起來了，爹也沒去幼稚園。
時間慢慢挪到五點四十分，金渺已經吃完早餐，準備出發。
騎上心愛的小摩托，去往那無人的大荒漠。
走了，出發。
金渺穿著統一的舞蹈服，裙子滑不溜秋，在風的作用下顯得很不老實。
她討厭穿裙子，尤其是穿裙子騎電瓶車。
五點的早晨，路上一片通暢。五點五十五分，金渺把車停在幼稚園門口。
看了眼手機，走進大門。
室內昏暗，金渺一眼看見春卷老師在跟兩個小姑娘說話，趁著走過去的時間，她理出這兩個就是化妝師。
春卷老師今天來得也很早。
她的小女兒正睡眼稀松地靠在媽媽身邊。
金渺站著發了一會兒呆，除了剛進來打了聲招呼，也沒開始聊別的話題，直到園長過來說：“開始化妝吧”
她跟著春卷老師走進去。
兩個化妝師，其中一個已經開始給春卷老師化妝，另一個還在擺弄產品。
雖然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她也沒有表示要給金渺化妝的意思，那金渺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
她慢慢擺弄物品，金渺也懶得管她。
一會兒，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月亮老師來了。
月亮老師披頭散發，慌忙趕進來，連忙抱歉：“來晚了，來晚了”
那位一直在擺弄物品的家夥看見月亮老師，嘴角的形狀都上升了一個弧度，兩個人像是關系很好一樣，“不急不急，來我這邊”。
美麗的對話就這麽開始了，金渺坐在一邊安靜看著她們。
劉老師也來了，她啃著面包，進來看了一眼，又出去了。
中班老師帶著沈亦昭也來了，一進來便受到月亮老師的熱切問候：“你來了啊”
“來了，來了”
“吃早飯了沒”
沈亦昭先回答了一聲：“媽媽沒有吃早飯”
中班老師接著說：“今天太趕，巴不得馬上過來，就沒時間吃早飯”
兩位老師默契的點頭，相互讚嘆，不容易，不容易。
沈亦昭看見金渺也在，自作主張跑到這邊來玩，他一個勁說話，金渺也沒多說什麽，隨便回答幾句。
“沈亦昭，過來”，他媽媽在叫他。
沈亦昭沒動，金渺也沒動，甚至頭都沒擡。
他媽媽又叫了一遍。
沈亦昭還是在跟金渺說話，春卷老師連忙叫了聲金渺，“妹，你出去守門吧，去門外接待小朋友”。
金渺回答“好”，一溜煙跑到門口。
她在門口站了會兒，除了蒼涼以外，一無所有。
她這才明白，根本就沒有守門的這個需求，原本只是為了打發她出來。
算了，金渺端了個椅子坐在門後，搭著個腳，看風景也看手機。
這裏環境多好，空氣清新，好一個自在。
她看了看手機，發現徐妙回了一條消息：我剛起床，她們都來了嗎？
金渺回覆：差不多了，還有朱老師沒來。
：不過不著急，才開始化妝，只有春卷老師畫完了，現在還在排隊。
徐妙：你化完了嗎？
金渺：沒有，我想我們應該是最後。
：所以，你不著急，慢慢來。
徐妙：好，我也好了，現在去買早餐。
一看見徐妙要去買早餐，突然又想吃，趕緊央求徐妙給她帶一份，連忙編輯消息，發送：給我也帶個唄，我要兩個燒賣，挑眉表情。
徐妙：OK
金渺關閉手機界面，看向門外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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