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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瘋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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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瘋升級

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金渺的心情都不怎麽好,早晨起床時總覺得有一口氣堵在心口,總之是很煩躁,很不爽。

即便是心情不好,還是要上班的。

所以,金渺控制不住的把情緒帶到了工作之中。

前幾天她的狀態就已經很不好了,很多時候都在對小孩子們發脾氣。

雖然小孩子們並沒有做錯什麽事情,無非就是說說話,吵鬧一下,或者無視校園的規定。其實這都不是什麽需要痛下殺手,嚴厲戳傷孩子們自尊心的事情。

可是金渺就是沒控制住,就下意識,習慣性,條件反射忘記了自己工作中的身份,把自己的情感帶入到這些小孩子身上。

就像自己小時候做錯事挨罵時,就像自己在責備做錯事的自己一樣。

讓她幾近瘋狂。

最開始爆炸是在周四的早上,積壓了三天的情緒一下子就在這一刻爆發,實話說,爽死了。

這周是金渺弄早餐的日子,早餐時間在忙碌的進行著重覆性工作,工作一直都是重覆的,但是小孩子不是。

小孩子每天都有不一樣的問題,他們不是機器人,金渺有時候倒希望他們是機器人。

要是小孩子們能夠按照設定好的程序,跟著老師的步驟,一步一步結束早餐該多好。

那就不會有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就不會忙到焦頭爛額的地步。

小孩的世界可真是雜亂無章呢。

汪韓夢的聲音在眾多嘈雜聲中脫穎而出,“老師,我想要少一點飯”,金渺忙著手頭上的工作,沒回答。

汪韓夢的訴求沒有得到回答,接著大喊“老師,我要少點飯”,一遍一遍重覆。

她的腦子也是一遍一遍在爆炸,然後,真的爆炸了。

金渺用力捏緊手上的碗,大聲喊道:“閉嘴”。聲波極大,威力驚人,在場的諸位小朋友都被嚇住,原本嘈雜的環境一下子便沒了聲響。

這一聲閉嘴,也讓她短暫的爽了一下。

發脾氣的時候是很爽,但是發脾氣這件事真的很沒有素質

這算是又給噩夢提供了素材。

金渺喜歡發脾氣,同時她又不能接受自己發脾氣,所以,真的要命。

也許就是從這個爆炸開始,金渺一早上都沈浸在自責的情緒之中。

最近的天氣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許是到了雨季,每天都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感覺。

周四又到了軍事訓練的日子。

教官們已經在外面準備好,就等小朋友們吃完早飯。

由於下雨,最近一段時間都是在室內進行活動,整個幼稚園面積最開闊的就是二樓門口的大走廊,這一段時間都是在這個地方訓練。

大一大二班都是一起進行,走廊顯得十分擁擠。正好有家長送被子來,金渺洗完碗,拎著被子上樓。

看著面前擁擠的走廊,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怎麽走向對面的午睡室。

她拎著被子,眼睛轉了一圈,還是決定硬鉆。

在小朋友們之間找空間鉆來鉆去,略微有點狼狽。教官在前面帶著他們做活動,還有一個在旁邊指導。

金渺正好要路過,匆匆一瞥,教官的手提起來又放下去,她楞了一下,停滯一秒,擡頭看

:他要幹嘛?

難道是幫忙提被子?沒必要吧,這麽輕的被子。

金渺看了兩眼,接著擦肩而過。

實話實說,心裏很煩。

下雨的天氣很煩,上班的心情很煩,就連空氣中的味道都令人煩躁。

姐姐一心只想爆炸。

接著,引爆第二顆炸彈。

這位幸運人士出場時間是在午休過後,地點位於午休室。

金渺招架著一副萎靡不正的身子走進了午休室,這個時間段她的工作是同徐老師一起喚醒熟睡的孩子,接著為他們穿好衣服,然後是鋪床。

一般情況下午休房是不會出現什麽事情的,除了尿床這種事情需要忙碌一番,其它都還比較正常,不過所有的正常中也都有幾種不正常的事情。

甘心洋哭了,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抽泣起來,這算是少見現象。

一頓觀察之後,才發現他剛起床渾身無力,導致穿不上鞋子,焦急之下就哭了。

這也是甘心洋能夠做出來的事,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確實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很不喜歡大人的幫忙。甚至有的時候,事情做不成就會從心底感覺自己無能。

這個年紀,很需要謹慎。

就在金渺忙著安慰甘心洋並給他穿鞋時,田思晨坐在床上叫:“老師給我穿鞋”,金渺聽見了,說“等一會”,手頭上繼續在穿鞋。

也許就是沒多回應他,田思晨開始暴躁起來,金渺還在給甘心洋穿鞋,田思晨突然很生氣的說,“老師不給我穿鞋,我都說了多少次了,回家我要告訴我奶奶”

這句話也挺正常的,尤其是田思晨,一個被家長寵壞了的孩子,她就是這麽認為的,要說最不喜歡的孩子,那就是田思晨。

不喜歡他的氣質。

用言語反而形容不出來,面對別人的幫助沒有一點感激之心,眼中沒有尊重別人的觀點,行為方式也很讓人上頭,喜歡叫讓別人趴在地上學汪汪叫。

金渺就覺得他骨子裏就有一種東西壞透了。

純粹的壞,壞的沒有理由。

孩子怎麽樣,主要還是家長教得好,想來他家人已經完全成功了。

金渺平時完全不與他接觸,他也不是一次兩次這樣惹人煩了。

今天的金渺直接動用了人類最大的惡意,惡狠狠的對他說:“等一下你會死嗎”,這個死字,金渺拖得很長。

說完她就意識到周遭的氛圍有點不對勁。

沒有小朋友在聊天的聲音,也沒有徐老師跟小朋友說話的聲音,周邊的環境很安靜。

是的,她已經瘋了。

腦子都說了不想上班,為什麽還要來上班,是想來上班害人的嗎?

金渺很不理解,反正總歸是要傷害別人的,上班哪有不發瘋的,習慣了就好…

習慣了就好。

沈重的一天過去,時間很快度過周五,實話實說,這周的精神狀態簡直不要太差。

一時間適應不過來,終於熬到周五下班,這周的工作結束,她也該開始調整自己的工作狀態了。

畢竟是職場,沒有這麽多心情好不好。

周五放學的路上,金渺還是照常經過小學校園門口時停留一會,買了兩根烤熱狗滿足一下自己。

經過嘈雜的大道,向左拐,進入小路,這一條路可以暢快如飛。小路有小路的好處,沒有堵塞,沒有鳴笛,可以發呆。

金渺開始釋放自己的情緒。

這可是周五,打工人真正的靈魂對象啊。

越接近家的方向周圍的景致越田園化,綠意突然闖入金渺的視野,天空一下變得湛藍,空氣清晰,柳條舒展。

是春天到了。

金渺深深洗了一口氣,讓初春的清爽充滿整個肺腔,接著一個右轉彎,穿過一條羊腸小徑便到了。

周五下班一如往常,吃飯,看手機,到點睡覺,第二天到點醒來。

接著就是想象中很快樂的雙休。

現實表明,當一個人大腦無法分辨快樂的時候,即便周圍的壞境如何輕松,身邊的美景多麽罕見,當事人都是置之不理,全然無法被美好的東西所觸動。

現在的她就是這樣。

淩冽的冬天還未完全過去,沒有陽光的日子空氣仍然顯得陰沈。金渺在冬天一直保持著一個習慣,就是曬太陽。

每天下班她也會趁著太陽還未完全下山,基本能曬上半個鐘頭,也算不錯。

周末時間,但凡遇上好天氣,她便習慣性在陽臺坐上一整天。坐在靠椅上,帶著耳機,聽著書,閉上眼,隨時準備睡去的模樣。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說到底,就是無聊。

周末也就在這種閑散的打發時間中過去,新的一周又要開始了。

這一周仍然是狀態不好的金渺。

剛剛結束周一的工作她就覺得是不是需要吸點氧氣,總覺得內心有一個鉛球,壓著,死死壓著,十分不爽。

金渺開始思考自己到底為什麽要來上班,是想找罪受嗎?可是最開始的想法不是這樣啊?那,最開始的想法到底是什麽。

她思索了一番,好像不記得了。

也許,是到了職業怠倦期吧。

這應該是一種很常見的正常狀態,上班前她也拜讀過一些優秀老師的教育書籍,其中提到每個新手老師都要經歷職業上的一次怠倦期,有些人走過來了,有些人就從此放棄。

也許說的就是金渺現在的狀態,她明明記得自己剛剛上班時滿帶著一腔熱血,渾身都是激/情,對小朋友有無限的耐心,對挑刺的同事也能做到理解。

這一段時間金渺是有點不想幹了的意思,想不明白自己現在做的這件事到底有什麽意義。

她也不是英雄,不過,英雄主義還是挺浪漫的。

不浪漫是一件悲傷的事情,太清醒也會影響心情。

還想要撐一下的金渺,又做出了一些不符合職業素質的事情。

周二一天時間,金渺連續犯了幾件“小”錯誤。

周四直接開始了人格上的攻擊,儼然已經沒有了理智。

周四早上,交了軍訓費的小朋友都下樓跟教官訓練去了,大家由春卷老師的帶領。大一班總共有三個人不參加軍訓,一般都是金渺早上幹完活後去教室看著他們。

也就是早上,也就是這個時候金渺開始口無遮攔罵了宇桐非同學。

她突然瘋了一般對著宇桐非咆哮:“你憑什麽打我,你以為你是誰,我打你了嗎,你憑什麽打我”

其他的兩個小孩都被她的咆哮嚇呆了。

所有的脾氣都來源於很小的一件事,就是金渺怕挨罵。

宇桐非是女孩子中思維特別活潑的一個,平時比較善於發掘游戲,同時小孩子都喜歡比賽,喜歡奔跑。

這天,宇桐非帶領另外三個人一起玩跑步比賽游戲。

她先發出指令:“誰先跑到金老師那裏誰最厲害”。

一個個小腳跑得飛快,“我第一”,“我第二”的聲音此起彼伏。

接著又是一條條新的指令,大家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他們瘋跑的樣子,金渺也就想了一秒:跑這麽快,要是摔倒了怎麽辦?

不過也就想了一秒,總不能因為小孩子走路會摔倒而不讓他走路吧。

總歸教室還是很危險的,希望以後幼稚園能開發一片區域,可以讓小孩子瘋跑瘋跳,這樣也有利於他們上課集中精神吧。

不過現在可沒有這種項目提供,按照常理來說,教室就是乖乖坐著的地方,學校就是乖乖學習的地方。

看著他們幾個小家夥玩了幾圈游戲,金渺開始口頭勸說,“差不多玩夠了吧,都坐下來看電視,現在不允許跑了,都回來坐著”

開始說話的那幾秒還是有人在聽,當聽清楚不允許他們玩跑步游戲後,又接著開始忙碌得玩耍起來,這模樣看起來就是想做對的樣子。

金渺平時都習慣了大家不聽話的模樣,加上自己“多管閑事”沒有了太多興趣。

想來也是,她本來是想照顧這些小孩,到頭來被說多管閑事。不氣不氣,不能生氣。

不氣,不氣,接著看著他們在眼皮底下瘋跑。

幼稚園也不是金渺開的,作為其中一員,不僅小朋友是天天被盯著的狀態,她也是啊。

很多時候她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大家表面上都沒怎麽說,她已經很愉快了。私底下怎麽說就不管她的事情,沒聽見就等於沒有這事。

雖然,理論上有。

今天小孩瘋跑又是被抓包的一天,徐老師剛洗完碗上樓,正好看見跑酷四人組從對面陽臺向教室門口跑來,徐老師的職業習慣趕緊叫住了他們:

“哎,都停下來,快回/教室坐著,都回座位”,“你們跑來跑去是很危險的,一會兒摔倒就不得了”

在徐老師的口令下,在宇桐非的帶領下,其他三個人老老實實坐在各自座位上,乖乖看動畫片。

徐老師看了眼金渺,小聲的說,“可不能讓他們跑來跑去,一會摔倒了可就不好”,徐老師語重心長,畢竟是在幼稚園待過很多年,對這些事很熟悉。

倒是金渺心情不好,不樂意聽,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知道啊,我也不想讓他們跑,他們又不聽我的”,她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姿態。

好在徐老師確實是名副其實的大人,也許是理解,也許是懶得理,也沒說什麽,就走了。

說是兩個人看管四個人,被別人知道了不好,所以她下樓去幫忙。

金渺說:“樓下不是有兩個教官還有春卷老師,朱老師嗎,就兩個人都在教室裏又怎樣,也沒人知道”,徐老師沒說話,堅定得下樓去。

其實她也只是想留著徐老師在樓上管管小孩,順便放空一下思維,好好休息。

徐老師一走,很快,宇桐非接著帶頭玩起酷跑游戲。

又是一陣瘋跑,又是血壓上頭的眩暈。

想起剛剛徐老師說的話,金渺還是想管一管,她一旦鐵了心想管教小孩的時候,就是要出問題的意思。

功夫不負有心人,努力終究會出問題。

她先是死皮賴臉跟在小朋友屁/股後面說:“我們去看電視”,想要誘導大家換個東西玩。

接著是,恐嚇:“不準跑,我命令你們停下,回座位”

接著是上手,好,既然沒人聽,那就上手掏了。抓住一個就湊著他的耳邊惡狠狠得說“停下,不然,我打死你”。

金渺還在想著是不是說話太恐怖了,沒想到剛一松手,這位跑得飛快,激烈參與正在進行的跑酷游戲。

金渺暈。

接著掏,接著跑,接著掏。

這算是為人有毅力,做事堅持不懈嗎?

想來是傻的,也是傻把她給逼瘋了,小孩傻,她也傻,一對傻子能做出什麽科學性的事情。

就這樣,開始吵架。

金渺開始抓著宇桐非說道,“誰叫是你帶動大家玩的,今天找的就是你的麻煩。”

“宇桐非,你帶著大家玩這麽危險的游戲,你知道自己有多麽的不對嗎?”

“你現在不聽話的樣子絕對不是個好孩子”

光說說還不行,她還要上手,誰叫宇桐非不為所動呢。

她直接一把抓住宇桐非的胳膊,仗著自己比她高大,比她強壯,直接進行力量上的碾壓。

宇桐非確實被禁錮住了,長達一秒。

短暫的一秒鐘反應時間,宇桐非開啟了拳打腳踢模式,完全不顧情面,往死裏下手。這要不是個孩子,她今天怕是得上醫院。

好在只是個孩子,金渺真不知道自己惹她幹什麽。

但是氣啊,很生氣,既然不能打人,那就罵人吧。她也是挨了打的人,尤其是現在處於瘋瘋癲癲的狀態,更是不正常。

金渺松開宇桐非,開始罵人。

大聲咆哮,滿腔怒火盡數宣洩給一個小姑娘:“你以為你是誰啊,你憑什麽打我,我打你了嗎,你憑什麽打我”,密集的話語,言語上牢牢壓制對方。

宇桐非呆呆站著,沒擡頭,沒說話,眼圈有沒有發紅她也不知道,金渺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該死,園長應該發明一套幼稚園互罵會議,每周五盡情罵同事,心情上也能爽一爽。

簡直是做夢。

教室裏有一只惡狗在狂吠時,沒有人敢說話,惡狗消停後,宇桐非給了它一個貼畫。

這是宇桐非從文具盒裏拿出來的,看得出來她很寶貝。她不是太大膽,卻挺著膽子,把貼畫擺在金渺  面前,小心翼翼問:“老師,你想要哪一個”

瑟瑟的,不像之前那樣滿身活潑之氣,驕傲地站在人群之中。

金渺很想哭,自己竟然對一個小孩子這樣,女孩子可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她又一次道歉是對著宇桐非。

可宇桐非還是很害怕,緊張地縮著身子,不安地聽著金渺從嘴中蹦出來的一句句:“宇桐非,對不起”

“我剛剛那樣跟你說話,對不起”

“我不該那麽罵你,你只是喜歡跑步,這是正常的,你很好,你沒錯”,都是我的錯。

金渺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是要說自己剛剛發瘋跟你沒關系,還是說你是個好孩子。或者是,她也不知道是什麽,她自己也不知道。

情緒崩潰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2023年3月30日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在這一天金渺認識道自己的大腦發育不太正常。

整個大一班的小朋友都驚呆了,春卷老師大聲呵斥她,而金渺,並不覺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一天,業務還挺繁忙,早上跟宇桐非吵架,下午放學前還打了一頓妹妹。

放運勢上,這不得見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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