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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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白胡隨師父一路飛行,所過之處並未見到任何亭臺樓閣,似佛除了山就是樹。

感覺飛了很久才聽到師父說到了。

他們停在一個山洞前,洞口刻著乾元山金光洞的字樣,牛師兄也出來相迎。

這仙家寶地太出乎白胡的想像,這荒山野嶺的,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寒磣。洞內只有一個方桌和四把椅子,桌上放著茶壺和茶盅,還有一盤色澤誘人的桃子。

最顯眼的要算正對洞口的那個大銅爐,爐火熊熊卻未見木柴,大約就是傳說中的煉丹爐了。

白胡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太乙真人的火眼金睛,包括她眼中的疑惑和失望。太乙真人只微微一笑,對金牛童子道:

“你師妹初來乍道什麽都不懂,你先帶她四處走走,把金光洞的規矩跟她也說一說。為師約了西昆侖的度厄真人下棋,先去了!”

太乙真人話音剛落,只見一道白光飄出洞口,哪還有老神仙的身影。

“師妹,有什麽不懂的你只管問我。”

“師兄,晚上我睡哪兒?”白胡在洞內沒見到有床,所以才忍不住問牛師兄。

“師妹,這天上沒有日夜之分,若感覺疲累可以去洞外的樹上歪會兒。”

白胡只覺驚奇,忍不住又問:

“那我們吃什麽?”

“渴了這方有山泉水,餓了有桃兒和丹藥”牛師兄指著方桌給白胡介紹,“其實,吃了丹藥後幾乎很久都感覺不到餓。”

“就這些!”白胡驚得目瞪口呆。

“對啊!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轉轉?”

“那就有勞師兄了!”

“不礙事!師妹請跟我走。”

牛師兄倒挺熱情,白胡覺得可能是因為之前有過交集的原因。

可是,他們出了金光洞,遠處是山,近處還是山。除了後山有一片不小的桃林讓她覺得驚艷外,剩下的除了山就是樹,連只鳥都沒有,真正算是個鳥不拉屎的地兒。

“師兄,這裏好荒涼啊,是郊外吧?天宮呢,天宮在哪兒?”

“這天上早就沒了天宮,除了修行的上仙就是我們這種打雜的小仙。”

“啊!怎麽是這樣啊?”這跟傳說中的天庭完全不一樣,咋整啊!

“那師兄原身是牛麽?”

聽白胡問到這個,牛師兄憨厚老實的臉上露出一絲驕傲之色來。

“我本是武成王的坐騎五□□牛,得道成仙後就一直跟隨師父修行至今。”

“等等,師兄,咱們不是已經修行成仙了麽,怎麽來了天上還要修行?”

“我們這種哪算什麽仙,你看師父胡子都老長了不還在修行麽。”

“哦,對啦,師兄,我在人間聽人說神仙會長生不老,那師父怎麽就老成這樣了呢?”

“我跟你說,那都是誤解。只因這天上沒有日夜之分也就沒有時間的概念,僅此而已。”

“是這樣麽?”白胡一臉困惑,心裏也有淡淡的失望。

“那,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七仙女呢?”

“他們早就下凡投胎了。”

“觀音菩薩、南極仙翁、太上老君這些神仙呢?”

“他們都是上仙,他們和師父一樣終身修行,將來死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辰,得到永生。也有如文曲星或帝王星不願呆在冷寂的天上而選擇投胎的,他們一般都會成為狀元或是皇帝。

不知怎的,白胡就想起師父說過的,蕭平庸便是帝王星轉世。一想到蕭平庸,白胡就想到兒子阿鸞,也不知他現在怎麽樣了。

白胡覺得這神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吃喝就不說了,牛師兄給她服了一顆丹藥後,真的是很久都不覺得餓。因為沒有黑夜,困了就找個地方打盹,好像也還行。

只是除了盯著那三昧真火的煉丹爐就沒有旁的事可做,無聊得要死,白胡實在是佩服牛師兄,這麽無聊的地方一呆上千年,還能這麽心平氣和。

“那不然能怎麽辦?”誰知道金牛童子竟說:“師妹,你和我一樣都是妖仙,除了修道已經別無選擇。因為若我們想轉世投胎就會變回原身,我可不想再當牛做馬,你呢師妹?你難道還想投胎為狐貍?”

那是不可能的,白胡心想,打死也不願意。

白胡終於理解牛師兄對於長生不老的解釋,確實,沒有白天黑夜、沒有時間,真會有長生不老的感覺。

白胡瞪著煉丹爐,忽然非常非常想念阿鸞,想著想著,眼淚就順著臉頰滴落。

“師妹這是怎麽了?”

“師兄,我想我兒子了!”白胡一邊擦淚一邊說。

牛師兄沈默片刻。

“師妹別哭,我帶你去個地方!”

“你帶我去哪兒?”白胡那雙絕美的眼晴含淚望著金牛童子,這讓他保護欲爆棚。

“咱們這乾元山中有一口天井,那裏是天上與人間唯一的通道。透過這口井,可以看到人世間的景物,我一個人沒事的時候就會去那邊消遣。”

“真的嗎?那咱們趕緊去!”

天井平平無奇,看上去跟水井差不多,只是井裏雲霧繚繞。

“師妹,你像我這樣”牛師兄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在心裏默念你想看到的人就能看見他。”

白胡立即照做,默念著蕭鸞的名字,果然,天井中的雲霧漸漸散去。

同心殿內,已經兩歲的蕭鸞正靠在乳母金氏的懷裏玩布老虎。

白胡生蕭鸞時蕭平庸給兒子準備了三個乳母,白胡覺得金氏長樣溫柔平和。當時的她去意堅決,就想為兒子找個溫柔善良的乳母,等她走後也能視阿鸞如己出。她的眼光和運氣都不錯,這位金氏在白貴妃歿後,憐惜蕭鸞剛出生便喪母,加之雖與白貴妃相處的日子只幾天,但白貴妃對她挺好,所以金氏對蕭鸞真是如親生。

蕭鸞長得白凈秀氣,非常安靜地呆在金氏懷裏玩著布偶,穿得倒也幹幹凈凈。看上去過得也還不錯,但,也許是母親的直覺,白胡就是覺得兒子哪裏不對勁。

“真是造孽喲,咱們三皇子這般可愛,偏偏一出生就沒了娘不說,連親爹也不聞不問”

“李媽媽,你這樣背地裏議論皇上,小心隔墻有耳”金氏急忙壓低聲音阻止李媽媽繼續說下去,看了懷裏的蕭鸞一眼。蕭鸞抱著手中的布老虎默默流淚。

金氏忙把他抱到腿上,一邊為他擦淚一邊回頭對李媽媽說:

“這孩子雖然還不會說話,但心裏門兒清,可憐見的!”

“怪我老婆子嘴沒個遮攔,咱三皇子最乖最是討人喜歡”李媽媽也替蕭鸞擦了眼淚,“唉!若是貴妃娘娘還在就好了。”

說著,自己也忍不住抹起淚來。

蕭鸞巴巴地望著李媽媽,忽然開口喊了一聲:

“娘!”

白胡已經哭得綣縮在天井邊,此時此刻,她對兒子的愧疚讓她完全控制不住情緒。

白胡原本以為有蕭平庸這個皇帝老爹,作為三皇子的蕭鸞怎麽也能過得不錯。哪知這天殺的蕭平庸竟然對兒子不管不顧,這麽小的孩子啊,白胡簡直不敢想這兩年兒子是怎麽過來的。

從天井那邊回來,白胡的眼淚就一直沒有幹過。一想到兒子這兩年有可能遭的罪,白胡就心痛得快要窒息。

“這是怎麽了?”

太乙真人訪友歸來,看到白胡的樣子問站在她身邊的金牛童子。

“師父您回來啦!”金牛童子給師父問安後看了一眼白胡,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師父!”白胡看到太乙真人如遇救星般撲過去跪在他腳邊,“師父,我後悔了!我想兒子,非常非常想,我要回去找他!”

“徒兒,你這不是為難我麽?之前為師不是提醒過你麽,現在反悔怕是晚了。”

“師父,求您幫幫我!您不是無所不能的上仙麽!我的阿鸞太可憐了啊!”白胡不顧形像的大哭。

“起來,你先起來聽為師說”太乙真人把白胡扶起來站住,這才又說:

“不是為師不肯幫你,你大約也聽你師兄說了,即使你現在投胎也只能是只狐貍,有什麽用?”

“師父,我真正的原身應該是人。我父親姓白,母親姓胡,他們給我取名白胡。”

“哦,不是白狐?”太乙真人一直以為白胡的名字出至於她的狐身。

白胡搖頭繼續說:

“我三十歲那年,明明只是喝了幾瓶啤酒,回家躺了一覺,怎知醒來就變成一只小白狐了。”

這是白胡至今都沒弄明白的事。

“這樣啊!”太乙真人撫著白須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勸道:

“徒兒,你能這麽短時間就修成正果實屬難得,若就此放棄豈不可惜?”

“師父,老實跟您坦白,這神仙日子我怕是過不了,早遲都得反悔,您就幫幫徒兒吧!”

“是啊師父,師妹雖有慧根,但塵緣難了,只怕這樣下去也難有修為。”金牛童子也忍不住為白胡說情。

“嗯嗯,師兄說得太對了,師父!”白胡巴巴地望著老神仙。

太乙真人看著白胡嘆了口氣。

“你這一去便再無修仙的可能了哦,為師勸你還是再想一想。”

白胡覺得聽師父的語氣她還是個修仙的材料,白胡歪頭想了想。

“師父,我真是個凡人,這神仙日子真過不了,還是算了吧!”

太乙真人瞪她一眼,右手一甩拂塵道:

“既如此,咱們就去閻王殿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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