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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蔣心若住慣別墅，來Y市後也買的覆式結構住宅。
當初孟恬陪她選戶型的時候曾經勸她說一個人住套五的房子太浪費了。
“一個主臥，一個客房，一個衣帽間，一個舞蹈瑜伽室，剩下的那一個可以當拍vlog的場地。”蔣心若掰著手指，認真跟她數，“這麽算下來套五才勉強夠用。”
孟恬聽得瞠目結舌。
楊程奕從樓下走到樓上，打量一圈，問：“你這是準備在這兒定居？”
蔣心若跟在他身後，點頭，“對呀。”
在E市的十年裏，和蔣心若有關的事宜都由他一手操辦，她萬事都不需掛心，過得無憂無慮。
原本擔心離開這一年裏，她會很不適應，如今真來Y市一看，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蔣心若都能自己安排妥當。
楊程奕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一口氣堵在胸口，他心情憋悶，習慣性地去找酒喝。
拉開冰箱門的瞬間才反應過來現在是在她自己的家裏。
裏面碼了一整排啤酒。
楊程奕不由地皺眉，質問：“冰箱裏怎麽會有這麽多啤酒？”
蔣心若正在給他沏茶，聞言眼睛一轉，回答說：“給別人買的啊。”
孟恬這段時間經常來陪她吃飯，蔣心若知道她吃不慣清淡的食物，會提前為她準備一些零食飲料。
她閃爍其詞，暗示得過於明顯。
水剛燒開，倒在杯子裏，水汽在空氣中凝成一層薄薄的霧。
楊程奕伸手扇開這片薄霧，說：“走吧，陪我去一趟超市，買今晚要用的東西。”
“你今晚還要用什麽？”蔣心若覺得奇怪，“我這裏都有的。”
“我這人挑剔。”楊程奕薄唇抿成一條線，“從來不用別人碰過的東西。”
蔣心若買的房子在市中心，商場離家不遠，打車不過十分鐘，下車後，楊程奕拉著她直奔家紡區。
“你今晚……是準備住在這裏？”蔣心若一臉防備。
楊程奕掃了她一眼，“不然呢？”
都還沒問她答不答應呢……
可想到自己花他的錢買房子之前也沒問過他的意思，蔣心若只能咽下抗議。
楊程奕那邊已經挑好了床，詢問導購今晚送到家裏要加多少錢。
蔣心若忙出聲勸阻，“床不用換，客房那張沒人睡過。”
“哦？”楊程奕招手示意導購先去打包床單被罩，試探性地問，“你男朋友不常過來？”
蔣心若裝作理所當然地說：“他來也不用住客房啊。”
楊程奕噎了下，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別總是替人家說話，這一年裏，他忙得怕是都沒多少時間陪你吧？”
自己涉世未深，年紀又小，在他眼裏就像一張白紙，蔣心若很清楚這一點。
當初假裝戀愛的事情當初能瞞過他都不容易，現在再扯謊就掂量掂量了。
她忙辯駁道：“你也知道創業初期有多忙，沒來陪我不是很正常。”
“你啊，胳膊肘往外拐。”楊程奕輕戳她的額頭，有些恨鐵不成鋼，“蔣心若，你聽好，一個男人如果心裏有你，再忙也會抽時間出來陪你。”
蔣心若捂著額頭，躲開他的手，“你以為每個男人都像你啊，每天閑著沒事只會亂搞……亂搞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蔣心若你有沒有良心？”楊程奕被她氣到胃疼，“前幾年我不管應酬到多晚都記著回家，就算在國外出差也盡量不過夜，回來陪你吃早餐，我就不信那小子能做到這個地步。”
回憶起那些溫馨的時光，蔣心若心裏內疚，忙去拉他的手，撒嬌說：“我錯了，剛才逗你玩呢，我都記著呢。”
“少來這套。”楊程奕揮開她的手，“現在才知道錯？晚了。”
蔣心若緊抓不放，“小氣。”
楊程奕看著自己胳膊上掛著的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打車到了樓下，楊程奕又說口渴拐去便利店買了兩罐冰啤酒，結賬時，他又從保溫箱裏拎出一包溫牛奶。
回到家裏，蔣心若想著自己剛才在商場聊天時惹惱了他，利落地拆開包裝，送到本樓層的物業那裏清洗烘幹。
楊程奕則在露臺喝啤酒，看到她回來，隨意將剛買的溫牛奶丟進她的懷裏，狐疑地問：“你不會真沒請專門收拾衛生的阿姨吧？”
“只請了幫忙做飯的。”蔣心若解釋，“我不太放心不熟的人動我東西。”
獨自來到另一個城市生活才發現，在陌生的環境裏沒有安全感，信任成為一種奢侈品。
落地窗開，月明星稀，微風習習。
楊程奕喝酒時微微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有種難以言喻的性感。
蔣心若目不轉睛，看得嗓子發癢。
“想喝酒啊？”看她眼饞的小樣，楊程奕單手扣著易拉罐，伸到蔣心若面前，逗弄道，“聞一下，喝到的奶都帶著酒味。”
蔣心若別開臉，默默地插·上吸管喝奶，“你就會騙我。”
楊程奕收回手，笑得很愉悅，“不試怎麽知道我在騙你？”
蔣心若輕哼，“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門鈴聲響，工作人員送洗好的床單過來，蔣心若每次犯錯之後都乖得不行，現在又主動跑去客房鋪床。
楊程奕拿著啤酒倚在客房的墻上，沈默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若若。”他稍稍站直，緩慢說出埋在這一年心底的話，“跟我回去吧。”
蔣心若一楞，問：“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回去還有人照顧你。”
“我在這裏也能照顧我自己。”
“太辛苦了。”楊程奕走到她面前，認真地說，“我不希望看到你再受委屈。”
一句話戳到她心底最柔軟的部位，酸氣迅速上湧到眼鼻。
蔣心若強壓下去，搖了搖頭，“可我不覺得委屈。”
楊程奕十分不理解，“連這些你都不覺得委屈？”
蔣心若輕聲叫：“哥哥。”
楊程奕怔住，這是重逢以來，她第一次叫自己哥哥。
久違的喜悅自發地從心底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我不是不懂事，也不是沒良心，這麽多年哥哥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以後如果有機會我也會好好報答……”
“什麽意思？”他越聽越不對勁，“我什麽說過要你報答？”
“你對我好是你的心意，我想報答你也是我自己的心意。”她微頓，補充說，“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你想做什麽？”楊程奕手不自覺的使勁，易拉罐脆弱的瓶身被捏得哢哢作響。
這些日子，她在心裏打了無數遍腹稿，就等這一刻。
“現在的話……”蔣心若深吸一口氣，“哥哥，你能不能像去年那樣，不要再來管我了？”
楊程奕聽到她這句話的瞬間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蔣心若重新回到E市，自己來Y市找她……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全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不然怎麽解釋，兜兜轉轉繞這一大圈，她仍能說出一模一樣的話。
他艱澀地開口，“為什麽？”
蔣心若慢慢地說，“這幾年，在哥哥身邊，我去哪裏啊做什麽啊和誰在一起啊，事無巨細，你都知道都要管，我知道哥哥是為我好，可是……我會覺得很累。”
楊程奕胸膛不住起伏，“我一直這麽管還不是因為你身體……”
蔣心若看著他，眼神清澈，“哥哥，我長大了，不用你再操心了。”
楊程奕實在沒忍住，點了根煙，問：“這一年在Y市就不累了？”
蔣心若咬了下嘴唇才繼續說下去，“在這裏生活讓我覺得有歸屬感，這一年我過得特別開心。”
不是鬧脾氣，不是使性子。
她語氣平靜，神色認真地跟他說，離開你這一年裏，我過得特別開心。
即使被男友冷落，被別人欺負，她依然覺得開心。
楊程奕聽不下去。
沒想到她一直覺得不開心。
這麽多年，他能做的都做了，她依然覺得不開心。
“是不是薛頡……”
“不是。”蔣心若出聲打斷，“跟他沒關系，我想要開始新的生活，哥哥你一直往這裏跑也挺累的。”
“你累我也累。”楊程奕自嘲地笑，“確實不如放手不管。”
他說完，毫不留情地轉身，大踏步走出房間。
那一大通話同樣也耗光了蔣心若所有的力氣，她楞楞地坐在剛鋪好的床上，直到聽到“砰”的關門聲才回過神來。
按理說，婚約取消，楊程奕又大老遠來Y市請她回去，自己應該跟他回去才對，蔣心若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拒絕。
她下意識裏覺得自己這麽輕易地回去特別掉價。
離開楊程奕就像戒`毒，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時隔一年又折騰一回，蔣心若連續幾天都神情恍惚。
蔣心若為了感情苦惱，孟恬則為了事業著急。
游輪項目有楊程奕坐鎮，項目宣傳資源自然而然地朝孟恬傾斜。
官方賬號首發兩天一直用孟恬造勢，軟件開屏，全網推送，後面才陸續開始發其他kol的視頻。
孟恬剛產生將要走紅的喜悅感，還沒過兩天，又開始為此發愁。
“若若，第二個人的視頻剛發沒多久，點讚量都快趕上我了，這可怎麽辦？”
“她這樣的老牌網紅，點讚數比你好看也很正常。”
蔣心若順便瞟了一眼數據。
由於推廣渠道多，孟恬的點擊量目前遙遙領先，可點讚數只差了二十萬，對方漲勢正好，超過只是時間問題。
她這次拿走大部分宣傳資源，數據如果墊底，看著確實……挺尷尬的。
“後面那些人的粉絲多。”孟恬趴到桌子上，手控制不住地刷新頁面，“我會不會被人罵強推之恥？”
“她們開的邀請價比你高好幾倍，肯定要負責給新號引流。”蔣心若開導她說，“放平心態，你現在和官方賬號一樣，都是來蹭熱度的。”
“我是不是很沒用啊？”孟恬焦慮到迷茫，“一直都在模仿你的人設，離開了策劃案我都不會說話。”
“別這麽想。”蔣心若輕拍她的肩膀，溫聲寬慰說，“我寫的方案很多地方都不太現實，你能在鏡頭前展示好已經很厲害了。”
“算了，一個勁盯著看，也不能解決問題。”孟恬長長地呼出口氣，強打起精神，“讓我看看最近有什麽熱點。”
她下拉首頁的推送頁面刷新，吃驚地“咦”了一聲。
蔣心若好奇，“怎麽了？”
孟恬擡起頭，“你哥……紅了。”
蔣心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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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恬聽得瞠目結舌。
楊程奕從樓下走到樓上，打量一圈，問：“你這是準備在這兒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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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程奕掃了她一眼，“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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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到自己花他的錢買房子之前也沒問過他的意思，蔣心若只能咽下抗議。
楊程奕那邊已經挑好了床，詢問導購今晚送到家裏要加多少錢。
蔣心若忙出聲勸阻，“床不用換，客房那張沒人睡過。”
“哦？”楊程奕招手示意導購先去打包床單被罩，試探性地問，“你男朋友不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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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涉世未深，年紀又小，在他眼裏就像一張白紙，蔣心若很清楚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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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辯駁道：“你也知道創業初期有多忙，沒來陪我不是很正常。”
“你啊，胳膊肘往外拐。”楊程奕輕戳她的額頭，有些恨鐵不成鋼，“蔣心若，你聽好，一個男人如果心裏有你，再忙也會抽時間出來陪你。”
蔣心若捂著額頭，躲開他的手，“你以為每個男人都像你啊，每天閑著沒事只會亂搞……亂搞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蔣心若你有沒有良心？”楊程奕被她氣到胃疼，“前幾年我不管應酬到多晚都記著回家，就算在國外出差也盡量不過夜，回來陪你吃早餐，我就不信那小子能做到這個地步。”
回憶起那些溫馨的時光，蔣心若心裏內疚，忙去拉他的手，撒嬌說：“我錯了，剛才逗你玩呢，我都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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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蔣心若想著自己剛才在商場聊天時惹惱了他，利落地拆開包裝，送到本樓層的物業那裏清洗烘幹。
楊程奕則在露臺喝啤酒，看到她回來，隨意將剛買的溫牛奶丟進她的懷裏，狐疑地問：“你不會真沒請專門收拾衛生的阿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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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他稍稍站直，緩慢說出埋在這一年心底的話，“跟我回去吧。”
蔣心若一楞，問：“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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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裏也能照顧我自己。”
“太辛苦了。”楊程奕走到她面前，認真地說，“我不希望看到你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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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程奕十分不理解，“連這些你都不覺得委屈？”
蔣心若輕聲叫：“哥哥。”
楊程奕怔住，這是重逢以來，她第一次叫自己哥哥。
久違的喜悅自發地從心底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我不是不懂事，也不是沒良心，這麽多年哥哥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以後如果有機會我也會好好報答……”
“什麽意思？”他越聽越不對勁，“我什麽說過要你報答？”
“你對我好是你的心意，我想報答你也是我自己的心意。”她微頓，補充說，“不過不是現在。”
“現在你想做什麽？”楊程奕手不自覺的使勁，易拉罐脆弱的瓶身被捏得哢哢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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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程奕聽到她這句話的瞬間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蔣心若重新回到E市，自己來Y市找她……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全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不然怎麽解釋，兜兜轉轉繞這一大圈，她仍能說出一模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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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心若慢慢地說，“這幾年，在哥哥身邊，我去哪裏啊做什麽啊和誰在一起啊，事無巨細，你都知道都要管，我知道哥哥是為我好，可是……我會覺得很累。”
楊程奕胸膛不住起伏，“我一直這麽管還不是因為你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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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程奕實在沒忍住，點了根煙，問：“這一年在Y市就不累了？”
蔣心若咬了下嘴唇才繼續說下去，“在這裏生活讓我覺得有歸屬感，這一年我過得特別開心。”
不是鬧脾氣，不是使性子。
她語氣平靜，神色認真地跟他說，離開你這一年裏，我過得特別開心。
即使被男友冷落，被別人欺負，她依然覺得開心。
楊程奕聽不下去。
沒想到她一直覺得不開心。
這麽多年，他能做的都做了，她依然覺得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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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我也累。”楊程奕自嘲地笑，“確實不如放手不管。”
他說完，毫不留情地轉身，大踏步走出房間。
那一大通話同樣也耗光了蔣心若所有的力氣，她楞楞地坐在剛鋪好的床上，直到聽到“砰”的關門聲才回過神來。
按理說，婚約取消，楊程奕又大老遠來Y市請她回去，自己應該跟他回去才對，蔣心若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拒絕。
她下意識裏覺得自己這麽輕易地回去特別掉價。
離開楊程奕就像戒`毒，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時隔一年又折騰一回，蔣心若連續幾天都神情恍惚。
蔣心若為了感情苦惱，孟恬則為了事業著急。
游輪項目有楊程奕坐鎮，項目宣傳資源自然而然地朝孟恬傾斜。
官方賬號首發兩天一直用孟恬造勢，軟件開屏，全網推送，後面才陸續開始發其他kol的視頻。
孟恬剛產生將要走紅的喜悅感，還沒過兩天，又開始為此發愁。
“若若，第二個人的視頻剛發沒多久，點讚量都快趕上我了，這可怎麽辦？”
“她這樣的老牌網紅，點讚數比你好看也很正常。”
蔣心若順便瞟了一眼數據。
由於推廣渠道多，孟恬的點擊量目前遙遙領先，可點讚數只差了二十萬，對方漲勢正好，超過只是時間問題。
她這次拿走大部分宣傳資源，數據如果墊底，看著確實……挺尷尬的。
“後面那些人的粉絲多。”孟恬趴到桌子上，手控制不住地刷新頁面，“我會不會被人罵強推之恥？”
“她們開的邀請價比你高好幾倍，肯定要負責給新號引流。”蔣心若開導她說，“放平心態，你現在和官方賬號一樣，都是來蹭熱度的。”
“我是不是很沒用啊？”孟恬焦慮到迷茫，“一直都在模仿你的人設，離開了策劃案我都不會說話。”
“別這麽想。”蔣心若輕拍她的肩膀，溫聲寬慰說，“我寫的方案很多地方都不太現實，你能在鏡頭前展示好已經很厲害了。”
“算了，一個勁盯著看，也不能解決問題。”孟恬長長地呼出口氣，強打起精神，“讓我看看最近有什麽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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