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你是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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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願意了?

等兩人從肯德基出來,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光滑的廣場地面上留有水漬。

這回不等黎從岸動作,淮柔就搶先將書包背在了背上。畢竟一個大男人背一個白色掛小熊的書包,確實還挺奇怪的。

跑車停在樓下,已經接近十一點,不等黎從岸說話,淮柔就焦急的拉開車門跑了下去。

“哎——”黎從岸擡手勾起副駕駛上的書包,準備喊住淮柔,卻看見人已經跑到了大門處,拉起另外一個女人。

操。是那天公主抱的女人。

他舔了舔後槽牙,看著對面兩個女人勾著手走進電梯,默默將思考了一路的晚安告別吞回肚子裏。

勞斯萊斯停在樓下,許久沒有動彈。黎從岸一臉回味的摸了摸唇瓣,突然興高采烈的掏出手機,在群裏發了個消息,發動車子朝著至上雲間開去。

直到上了電梯,淮柔才後知後覺書包落在了車上,她看了眼身邊喝得爛醉的姬倩然,放棄了立馬下去拿包的想法,一手拖著人,一手解開電子鎖,走了進去。

“喝多了就跟豬一樣重。”淮柔費力的將人扶到玄關處,喘著氣又給她換了雙鞋,才將人扔進沙發裏。

姬倩然雖然喝多了,意識卻意外的清醒,她一把鎖住淮柔的脖子,賊兮兮問:“快說,樓下那個野男人是誰?”

淮柔在感情方面十分白癡,從前也不是沒有人追過她,除了那個被打的學長,同班同學各大社團也有不少人跟她明裏暗裏表示過,但她楞是一次都沒看出來過。如果不是姬倩然跟徐丸告訴她,她可能都以為沒人追過她。

淮柔認真想了一下,他第一次送她回家,她那時情緒不太穩定,神經特別敏感,所以警覺的詢問是不是想追她,他當時的神情,仿佛就是再說,女人,你開什麽玩笑?之後的幾次,也都是順路。兩人之間好像真沒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她下意識排除了自己今晚異常的舉動。

不過這樣一想,淮柔瞬間就沒了心理壓力,大大方方回答:“我沒帶傘,他順道送我回來。”

這要擺在之前,姬倩然肯定會跳起來詢問為什麽他知道你沒帶傘、你沒帶傘跟他有什麽關系、他為什麽天天順路之類的問題,但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只是思索了片刻,“哦”了一聲就趴下了。

見她安靜了,淮柔下意識松了一口氣,轉身去廚房煮醒酒茶。

————

至上雲間,頂樓包廂。

張卓穿著大褲衩,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重重打了個哈欠:“你說岸哥這是發什麽神經,大半夜的打電話,說有事要通知咱們?”

“估計是有重要的事。畢竟他晚上從來不超過十二點睡。”譚大力掃了一眼手表,剛過兩點。他隨手點了根煙,嗤笑道:“沒有夜生活的男人不配說話。”

萬年單身狗張卓&宿能:“……”

黎從岸推門進來的時候,張卓已經趴在沙發上快要睡著,譚大力也已經抽完了三根煙。

“黎從岸,你到底有什麽大事要宣布啊,”聽見推門聲,張卓懶洋洋的爬起來,待看清黎從岸的造型時,瞬間瞪大了眼,就連困意都飛到了天邊,“你、你那是背了個什麽玩意兒?!”

譚大力跟宿能也紛紛轉過頭看。

背靠房門的男人一身西裝,襯托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十足的精英範。但他一側身,斜背在身後的米白色書包便露了出來,上面掛著的小熊玩偶隨著他的走動晃來晃去,有一種詭異的反差萌。

“臥槽!”張卓激動的從沙發上蹦起來,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後,“臥槽臥槽臥槽!!!”

譚大力嫌棄的看了眼沙發上浮誇的人:“原諒他學識淺薄只會說臥槽。”

“至於這樣?”黎從岸一臉少見多怪的表情,走到沙發上將包取下來搭在腿上,咳了兩聲,“今天喊你們來,是想通知你們一件事。”

譚大力又看了眼跟包廂格格不入的書包,淡定道:“你談戀愛了?”

“你怎麽知道?!”黎從岸一臉震驚,不可思議的“嘶”了一聲:“你跟蹤我?!”

……什麽腦回路。

宿能聳了聳肩:“如果你能把春心萌動的表情收一收的話。”

“不知道是誰,曾經說過,只有女人討好他的份,他絕對不討好女人。”張卓蹦到沙發上,清了清嗓子,學著黎從岸的口氣:“我黎從岸要什麽有什麽,還會有當舔狗的一天?要是我黎從岸死皮賴臉的追女人,我就直播穿一個月紅褲衩不帶重樣的!”

這個危險的flag立於幾年前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那次是圈內的一個兄弟,喜歡上了一個有未婚夫的女人,最後因為喝多了酒胃穿孔半年下不來床。

恰巧幾人聚會時談到這個問題,還沒談過戀愛的黎從岸為了扞衛自己萬年純情小處男的尊嚴,就發下了這個毒誓,甚至罵那個胃穿孔的兄弟是傻逼。

時隔多年,黎從岸想起當時年少輕狂的自己,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一旁的譚大力吐了口煙圈,“傻逼。”

有求於人,不管怎樣被嘲笑,黎從岸都秉承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風範,忍辱負重。直到三個人嘲諷夠了,他才虛心詢問:“怎樣追女孩子才能不著痕跡又能讓女孩子絲毫感覺不到突兀?”

張卓:……

這個問題有點難,宿能來。

宿能:……

感情方面,大力比較有發言權,大力來。

譚大力確實是感情生活豐富,但他那都是基於成年人的你情我願,秉承著願意就處,不願意就拉倒的心態。一本正經的追人,他還真沒有。不過兄弟有需要,硬著頭皮也得上。

“這首先,你得了解人家姑娘缺什麽。這要是缺房子,你就把人帶你家去住。要是缺車,你就送個幾輛。”

“對對對,”張卓瘋狂點頭,“什麽法拉利保時捷蘭博基尼,通通安排上。”

黎從岸想了想,平水公寓500平,淮柔一個人應該夠住。但是她那輛寶馬MINI,還是前面的款,是可以換換了。

他打開備忘錄,低頭認真的記下來,邊示意譚大力繼續。

“而且女人不都是喜歡儀式感的嘛,鮮花衣服首飾名牌化妝品,通通買給她。我就不信,還有人能不動心!”

……

不知不覺,四個人在包廂裏討論了兩個小時。黎從岸擡頭,時針已經指向了四。

他拎起外套重新背上包,大步朝著門外走:“我先走了,一會兒她就該起床了,我得去送早餐。”

送早餐?!!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黎少爺要改行送外賣了?!一句輕飄飄的話,驚呆了屋內三人份的下巴。

“說了這麽多,你到底看上誰了啊——”張卓突然想到了這個最重要的問題,黎從岸卻已經踏進了電梯,消失在走廊。

早晨七點,旭日東升,陽光灑在空氣中,暖融融的普照著大地。

黎從岸柃著手中的早餐,安靜的等在公寓樓下。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不由又看了眼二十二樓的窗戶。

淮柔昨天說她今天要回一趟老宅,去陪爺爺覆診。她昨天早上七點出的門,今天也應該是這個點兒。他可以讓淮柔在他車上吃完早點,然後他開車將人送去老宅,時間剛好。

黎從岸算到了一切,將時間安排的明明白白,卻還是漏算了。

宿醉後的姬倩然頭痛,到樓下來吹吹風。

不遠處站著的男人手中拎著食盒,懶洋洋的靠在身後的保時捷旁,格外顯眼。

她略一挑眉,走上去打了個招呼,“黎總,這麽巧。”

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閑裝,素面朝天,黎從岸差點沒認出來。好半晌才禮貌道:“你好。”

“找淮柔?”

面對除淮柔以外的人,黎從岸處理起來向來是游刃有餘的。他面色如常的點頭,“她起來了嗎?”

姬倩然看了眼他手中的食盒,懂了。

同福記在城東,平水公寓在城西。無論是從哪裏出發,都得圍著帝都轉一圈。

追人就得有誠意。姬倩然十分滿意的接過早餐,毫不猶豫的賣了好友,“我先上去了,她一會兒要去超市一趟。”

快要踏進單元樓時,她又回過頭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車庫在大門右轉。”

黎從岸:“……”

————

姬倩然上來的時候,淮柔正在給陽臺上的綠植灑水。看見她手中的早餐,打趣道:“這又是哪個追求者送來的早餐?”

“這可不是給我的。”姬倩然打開早餐,夾起一個蟹黃包塞進嘴裏,含糊不清道:“是黎從岸送過來的,現在還在樓下呢。”

“這麽早?”淮柔詫異了一瞬,放下水壺:“他應該是來還書包的,我下去看看。”

昨晚黎從岸給她發了消息,說今天把書包送來給她。但她看到消息已經很晚了,怕打擾到他休息,淮柔就沒回。

“你急什麽,人家特地說了,讓你把早餐吃了再下去。”

淮柔猶豫:“他好心給我送書包,我怎麽好意思讓他在樓下吹風。”

“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姬倩然喝了口豆漿,想了想道:“要不你喊他上來一起吃?”

“啊?”淮柔拒絕:“不行,家裏一股酒味,怎麽能讓外人上來呢。不過他這麽早過來,肯定還沒有吃早飯。”

估計是怕不合口味,黎從岸買了很多種早餐,有中式也有西式,應有盡有。淮柔隨手調了幾樣,穿著拖鞋跑了下去。

平水公寓離市區遠,空氣質量高,又安靜,不少退休老人都住在這裏。來來往往散步買菜的,不知凡幾。但凡經過黎從岸身邊的,都情不自禁的多看一眼黎從岸。

黎從岸被看的有些蒙,但他又不想這時候進車裏,怕一個不留神,錯過了淮柔的出門時間。

所以淮柔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黎從岸被幾個老太太包圍在中間,那幾個老太太正指手畫腳的比劃什麽,像是推銷保健品。

穿過人群,黎從岸一眼就看見了她。像是終於松了一口氣一樣。他一把將人拉到面前,攬著淮柔的肩膀,極為親密:“各位奶奶都看見了,我是來給我女朋友送早餐的,我真的有女朋友了。”

盡管淮柔此時穿著件寬大的睡衣,腳下踩著一雙拖鞋,卻也掩蓋不了她一身通透的氣質。兩人站在一起,確實挺配的。

“姑娘,你男朋友這麽帥,可要看好嘍。”

“這小夥子長得真俊吶,看著都能多吃一碗飯喲……”

幾個老太太遺憾的搖了搖頭,說笑著離開。

淮柔扒拉開肩膀上的手,幸災樂禍:“我在這兒住了這麽長時間,還比不上你來這一個早上,都快要打進居委會老太太內部中心了。”

黎從岸一臉黑線,使勁瞪了她一眼:“你們小區的人,都這麽……熱情的嗎?”

嗯,暫且就認為是熱情吧。

淮柔搖頭,她們平日可沒有這麽熱情似火。不過,她擡起頭仔仔細細打量了黎從岸幾眼,“確實長得挺好看的。”

黎從岸差點被口水嗆死,呆滯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問:“你、你說什麽?”

她剛才是在誇他好看?

黎從岸臉不受控制的燒了起來,耳根像是冒煙了似的發燙。幸好他逆著光,看不太清楚臉上的紅暈。

“和諧與自然產生於人類,科學家通常喜歡研究統一而又簡單的美。他們將最初零散的物理知識有機地結合起來,建立起物理學的基礎後,再通過熱力學,電、磁規律的統一,能量的統一,實物粒子與場等幾次大的綜合與統一,建立起如今的統一的物理大廈。他們認為美學是統一的,一致的,不會有太大的分歧。”*

???

“什麽東西?!”

“簡而言之,就是我跟她們的審美一樣。碰見美好的東西就忍不住占為己有,我也會想把你介紹給我的親朋好友,孫子孫女。”

淮柔奇怪地看了一眼黎從岸,“這是量子力學的微觀社會原理,你不會?”

黎從岸:“……”白瞎了老子的一腔熱血。

她臉上明晃晃寫著:連這個都不會你到底是怎麽考上鐘教授的碩博連讀的質疑,就差要親自檢查一遍他的畢業證真假了。

“誰說我不會的?”黎從岸梗著脖子,“就是太長時間沒看書,忘記了。你信不信,給我一個禮拜,我能把力學光學量子力學倒背如流!”

不合理啊。

他又不是學物理的。

淮柔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好半晌才遲疑開口詢問:“……你不是學金融的嗎?”

黎從岸點頭,“還有輔修。”

“那你輔修是什麽?”

黎從岸輕輕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視覺傳達與設計。”

淮柔:“……了不起。”

“那個啥,這種風和日麗的日子,實在是不適合談學習。”淮柔摸了摸鼻子,決定轉移話題。忽然想到手中的早餐,她趕緊舉到黎從岸面前,雙眼亮晶晶的:“你是不是還沒吃完飯?咱們先吃個早飯吧。”

一黎從岸確實還沒吃。聽說同福記的早餐好吃,他直接開車去了同福記,然後怕早餐冷掉,他又快馬加鞭的趕到這裏,早就忘記吃完飯這一茬。

淮柔不吃醋和韭菜,那天刷火鍋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早晨他特意叮囑不要放這兩樣,用調料包裝著,卻還是漏了一些出來,車內充斥著一股醋味。

黎從岸將餐盒邊緣沾了醋的蒸餃夾到自己的盒子裏,笑著道:“將就著吃,等下次我帶你去店裏吃,味道更好。”

蒸餃的兩邊卷起來,圓滾滾的躺在透明餐盒內,上面撒了幾粒蔥花,看上去就極為有食欲。

淮柔夾起一個放進嘴裏,邊吃邊點頭:“好吃,特別香。”

黎從岸一直在盯著她的面部表情,見她又伸出筷子夾了一個,才放心的打開手中的食盒,吃了起來。

兩個蒸餃很快被消滅幹凈,黎從岸收拾了食盒,抽出紙巾遞給淮柔,不著痕跡道:“一會兒要出門嗎?”

淮柔擦了擦嘴,臉上帶著滿足。可能是吃飽了,她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柔軟,像只小貓咪一樣:“今天要回老宅一趟,爺爺約了醫生體檢。”

“那我送你吧,正好順路。”

又是順路。

淮柔不想麻煩他,“你先回去吧,我還得去超市一趟,家裏的洗發水快用完了,我得去超市大采購。哦對了,我書包呢?把書包給我吧。”

黎從岸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敲了敲,避而不答:“不是說了要監督我背書嗎?”

淮柔無奈:“你又不是學物理的,背這個沒用。”

“聽你那樣一科普,我突然發現自己真的學識淺薄,得補充點知識充實自己。”黎從岸一臉認真,“咱倆也算關系不錯吧,你不會不願意教我吧?”

“你不會不把我當朋友吧?”

淮柔趕緊擺手,小臉因為激動憋的有些紅:“我們當然是朋友啊,而且你幫了我這麽多忙,幫你是應該的。我就是想,這樣可能會耽誤你得工作。畢竟對於你們來說,物理是一件枯燥又無味的事情。”

“那你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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