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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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遙
他們站在警察局的門口，閻澤給私人醫生打著電話。
周佑思披著他的大衣，點著腳尖等他說完。
他結束通話轉過頭來，她問他：“說完了麽？”。
“上車”
“叫人去麻柳路一百四十六號接顧煙”
“先處理傷口”
“傷口要處理，顧煙也要去接”
他們對視了片刻，他卻是先敗下陣來的那個。他再次拿起手機，打給了傅鳴松。
他車開得很平穩，車上又開了暖氣，她蓋著他的大衣很快熟睡過去。
當車停在楓山別墅的門口，他轉頭看向她皺起的眉頭。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臉上的青痕，幾不可見的顫抖。
微微的涼意和刺痛將她從光怪陸離的夢中驚醒。燈影迷蒙中，她看見了那只熟悉的黑色床頭櫃，以及那盞線條簡約的臺燈。
恍惚而來的驚，瞬息之間就平靜了下來。
她趴在他的床上，雙手無意識地被放到頭頂的上方。她的雙臂之間，是兩道圓潤的弧度。削瘦的脊背上，是線條美麗的蝴蝶骨，振翅欲飛卻又傷痕累累。
一張薄毯自她腰窩而下遮掩了春光，幾近赤果。
他處理完她最後一道傷口，想要起身去拿床頭櫃裏的煙，忽然想起她不喜歡煙味，轉身走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周佑思拿起手邊的睡裙，忍著癢痛穿上。她走到他的身後，路過茶幾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那厚厚的一沓資料——關於章鴻鵬。
她與他錯開半步，看向窗外。
長庚高掛，月淡星稀。V市一半燈火通明，一半安謐寧靜。恰如光暗交替，生死交融。
“周佑思，我對你來說算什麽？”
他氣她能全身而退的時候，再次把自己置於險境。但更氣的，是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他沒回頭，她只能透過玻璃的反光，看見他幽深的眼睛。
“你會跳探戈麽？”她答非所問。
“該休息了”
她都不願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她拿起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艱難地在播放器裏輸入了：Por una Cabeza.
當音樂響起，她對他說：“我傷有些痛，跳最簡單的舞步就好了”。
她要去牽他的手，他卻輕輕握住了她的小臂。
音樂纏綿處，他們的舞步糾纏不清。音樂激昂處，他們依舊堅持自己，不花哨、不激烈卻又異常合拍。
“愛情就像舞步，再熱烈也要堅持彼此的平行。你踩我，我踩你，只會讓你我惱怒痛苦”
“我能站在你前面”
她將他倒映在眼裏，唇角向上勾起。
“你要負責的，是我們之間的感情，而不是我的人生。你不必為沒能保護好我而生氣”
“必須分得這麽清楚嗎？”
“我願意向你走一百零一步，但我不可能站在你的腳上呀”
他沈默了一會兒，在音樂停下來的時候，回答了她三個字：“你不重”。
她有一瞬間的呆楞，隨後大笑著，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六個字。說完，她就像一只翩然的蝴蝶，輕快地撲倒在床上。
她確實非常開心，一半是因為他直白的愛意，一半是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孩子氣。
他們相擁而眠，她很快陷入熟睡，他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遙。
進一步，失心。退一步，淘汰。
原來總是笑容甜美，做事風風火火的她，才是最冷的那個人。她的人生，有她自己的步伐，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方向，甚至停下。
跟不上她腳步的人，無是誰都會黯然退出她人生的軌跡。
愛上一個不肯成為依附卻又困不住的人，除了追逐似乎再沒有別的辦法。
第二天，醫院打來電話，孫老大手術很成功，已經出了ICU。
她坐上了他的車，去了雲庭。
當她出現在四人齊聚的辦公室，他們都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
“嫂子，我幫你搞死章鴻鵬”
他大哥的姑娘怎麽能隨便叫人欺負了，傅鳴松反應最大。
“我需要你們幫忙”
“嫂子盡管說”
周佑思將一張銀//行//卡放到面前的茶幾上，她說：“這裏面是一千萬，你們幫我用周儀薇的名義找最大的毒梟獨龍買海//洛//因。條件是他必須親自來Z國交易，然後把交易的地點和時間透漏給警方，舉報人就寫——”
她停頓了一下，勾起唇角，露出一排尖細泛白，卻又線條整齊的齒尖，說道：“章鴻鵬”。
“嫂子這是要……”
借刀殺人。楊淵驚訝於她的話，就連一貫陰郁的謝忱都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不像是大哥的手段，那麽就是嫂子自己的主意了。
“嗯”她點點頭，加大了笑容，說著：“如果獨龍沒被抓，就把周儀薇和章鴻鵬的親密關系透漏給獨龍，說周儀薇勾結章鴻鵬，他們不僅想要空手套他的毒，甚至還要一次性送他監獄。在Z國的監獄，他們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
周家小姐的身份，一千萬的誘餌，獨龍沒有任何理由不來。
“如果獨龍被抓了，就讓警方把這件事登報，重點嘉獎——舉報人章鴻鵬”
“我來吧”
沈易最先從她的話裏反應過來，拿起了桌上的那張銀//行//卡。
當他們走出辦公室的門，傅鳴松忍不住回頭看了那緊閉的房門一眼。他轉過頭，小聲跟楊淵說：“還以為大哥養了只寵物，沒想到扒開竟然這麽兇殘”。
他想起離開前，周佑思讓他幫忙的另外一件事，忍不住小聲感慨了一句：“口味一貫的重啊”。
“你不怕嫂子聽見了？”楊淵瞇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笑了起來。
傅鳴松猛地閉了嘴，快步走出了雲庭。
Z國邊境。
北國早已冰雪皚皚，這裏卻依舊一片炎熱。
沈易坐在一輛白色面包車中，他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嘴裏叼了根煙，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搭著。
一千萬現金是多少？一箱一百萬，也要裝上十箱。
那些箱子被整齊地碼在他身後的車廂裏，他神色輕松，仿佛後面裝的不是錢而是紙。
偶爾有骯臟的皮卡從面包車的旁邊擦過，揚起一路飛沙。
“哥，獨龍的人到了”
“叫人過來搬錢”
沈易將口中那沒點燃，卻被咬扁煙頭的煙吐到了一邊。
那人小跑著去其他車上喊人，沈易摸出腰後別著的那把槍。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放了回去。
那是一間老舊的廢棄的倉庫。倉庫的兩個大門正好分列在一條公路的兩邊，像是天生為這些黑暗的交易而生。
沈易帶著墨鏡，他一雙長腿自腳腕處被黑色的靴子收緊，行走交錯間越發顯得遒勁有力。
兩方人馬幾乎是同時走進倉庫，他們涇渭分明，互相警惕地對峙著。
“周小姐呢？”
領頭的那人看了一圈兒，卻連一個女人都沒看見。
“獨龍出來了，周小姐自然就會出來”
空氣瞬間繃緊，如一根細弦，輕觸即斷。他取下墨鏡，露出一張神色散漫的臉。
“我們要先檢查錢”那人兇厲的眼睛轉了轉，盯著沈易說道。
“行，但我們也要驗貨”
他話落，他身後的人提著箱子走到倉庫的中間，將那十個箱子在地上放成一排。
當那些箱子被打開，鮮紅的鈔票一沓一沓整齊地擺放在裏面。
他們開始檢查彼此帶來的東西，確認無誤後，對面的那個人這才說道：“請老大進來”。
直到獨龍走了進來，沈易這邊都沒有動靜。
“周小姐呢？”
他相貌普通，一雙眼睛卻極狹長。看人的時候，就像王蛇在審視他的獵物。
沈易笑了笑，對獨龍說：“她沒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
獨龍摸出腰上的槍，用手指擦了擦那黑色的槍口。他的動作，讓他身後的人也拔出了槍。
沈易身後的人也拔出槍同他們對峙，燥熱的空氣開始凝結，連滾燙的風都被蒸發得一幹二凈。
“真誠交易的意思”
他說著真誠的話語，卻沒人能感受到其中的誠意。
“你們耍我？”
獨龍舉起槍，直指沈易的眉心。
“好像是耍了”
他笑了起來，獨龍按下扳機，子彈飛射而出。
沈易自孩童時起就開始玩槍，從拆卸到使用，到躲子彈無一不是輕車熟路。
他大喊一聲：“跑”。
他身後的那些人幾乎是在一瞬間往後面撤了出去，連地上的錢都不管了。
他們詭異的行為，讓獨龍的人都有些楞了。
能做上S國最大的毒梟，且二十多年不倒，自然有遠超普通人的危機感。
像是在印證獨龍的危機感，門外很快響起了紛雜的腳步聲。有人破門而入，門外刺耳的警笛同時響起。
“警察，都把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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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
“叫人去麻柳路一百四十六號接顧煙”
“先處理傷口”
“傷口要處理，顧煙也要去接”
他們對視了片刻，他卻是先敗下陣來的那個。他再次拿起手機，打給了傅鳴松。
他車開得很平穩，車上又開了暖氣，她蓋著他的大衣很快熟睡過去。
當車停在楓山別墅的門口，他轉頭看向她皺起的眉頭。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臉上的青痕，幾不可見的顫抖。
微微的涼意和刺痛將她從光怪陸離的夢中驚醒。燈影迷蒙中，她看見了那只熟悉的黑色床頭櫃，以及那盞線條簡約的臺燈。
恍惚而來的驚，瞬息之間就平靜了下來。
她趴在他的床上，雙手無意識地被放到頭頂的上方。她的雙臂之間，是兩道圓潤的弧度。削瘦的脊背上，是線條美麗的蝴蝶骨，振翅欲飛卻又傷痕累累。
一張薄毯自她腰窩而下遮掩了春光，幾近赤果。
他處理完她最後一道傷口，想要起身去拿床頭櫃裏的煙，忽然想起她不喜歡煙味，轉身走到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周佑思拿起手邊的睡裙，忍著癢痛穿上。她走到他的身後，路過茶幾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那厚厚的一沓資料——關於章鴻鵬。
她與他錯開半步，看向窗外。
長庚高掛，月淡星稀。V市一半燈火通明，一半安謐寧靜。恰如光暗交替，生死交融。
“周佑思，我對你來說算什麽？”
他氣她能全身而退的時候，再次把自己置於險境。但更氣的，是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他沒回頭，她只能透過玻璃的反光，看見他幽深的眼睛。
“你會跳探戈麽？”她答非所問。
“該休息了”
她都不願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她拿起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艱難地在播放器裏輸入了：Por una Cabeza.
當音樂響起，她對他說：“我傷有些痛，跳最簡單的舞步就好了”。
她要去牽他的手，他卻輕輕握住了她的小臂。
音樂纏綿處，他們的舞步糾纏不清。音樂激昂處，他們依舊堅持自己，不花哨、不激烈卻又異常合拍。
“愛情就像舞步，再熱烈也要堅持彼此的平行。你踩我，我踩你，只會讓你我惱怒痛苦”
“我能站在你前面”
她將他倒映在眼裏，唇角向上勾起。
“你要負責的，是我們之間的感情，而不是我的人生。你不必為沒能保護好我而生氣”
“必須分得這麽清楚嗎？”
“我願意向你走一百零一步，但我不可能站在你的腳上呀”
他沈默了一會兒，在音樂停下來的時候，回答了她三個字：“你不重”。
她有一瞬間的呆楞，隨後大笑著，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六個字。說完，她就像一只翩然的蝴蝶，輕快地撲倒在床上。
她確實非常開心，一半是因為他直白的愛意，一半是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孩子氣。
他們相擁而眠，她很快陷入熟睡，他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Por una Cabeza，一步之遙。
進一步，失心。退一步，淘汰。
原來總是笑容甜美，做事風風火火的她，才是最冷的那個人。她的人生，有她自己的步伐，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方向，甚至停下。
跟不上她腳步的人，無是誰都會黯然退出她人生的軌跡。
愛上一個不肯成為依附卻又困不住的人，除了追逐似乎再沒有別的辦法。
第二天，醫院打來電話，孫老大手術很成功，已經出了ICU。
她坐上了他的車，去了雲庭。
當她出現在四人齊聚的辦公室，他們都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
“嫂子，我幫你搞死章鴻鵬”
他大哥的姑娘怎麽能隨便叫人欺負了，傅鳴松反應最大。
“我需要你們幫忙”
“嫂子盡管說”
周佑思將一張銀//行//卡放到面前的茶幾上，她說：“這裏面是一千萬，你們幫我用周儀薇的名義找最大的毒梟獨龍買海//洛//因。條件是他必須親自來Z國交易，然後把交易的地點和時間透漏給警方，舉報人就寫——”
她停頓了一下，勾起唇角，露出一排尖細泛白，卻又線條整齊的齒尖，說道：“章鴻鵬”。
“嫂子這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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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大哥的手段，那麽就是嫂子自己的主意了。
“嗯”她點點頭，加大了笑容，說著：“如果獨龍沒被抓，就把周儀薇和章鴻鵬的親密關系透漏給獨龍，說周儀薇勾結章鴻鵬，他們不僅想要空手套他的毒，甚至還要一次性送他監獄。在Z國的監獄，他們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
周家小姐的身份，一千萬的誘餌，獨龍沒有任何理由不來。
“如果獨龍被抓了，就讓警方把這件事登報，重點嘉獎——舉報人章鴻鵬”
“我來吧”
沈易最先從她的話裏反應過來，拿起了桌上的那張銀//行//卡。
當他們走出辦公室的門，傅鳴松忍不住回頭看了那緊閉的房門一眼。他轉過頭，小聲跟楊淵說：“還以為大哥養了只寵物，沒想到扒開竟然這麽兇殘”。
他想起離開前，周佑思讓他幫忙的另外一件事，忍不住小聲感慨了一句：“口味一貫的重啊”。
“你不怕嫂子聽見了？”楊淵瞇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笑了起來。
傅鳴松猛地閉了嘴，快步走出了雲庭。
Z國邊境。
北國早已冰雪皚皚，這裏卻依舊一片炎熱。
沈易坐在一輛白色面包車中，他雙手放在方向盤上，嘴裏叼了根煙，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搭著。
一千萬現金是多少？一箱一百萬，也要裝上十箱。
那些箱子被整齊地碼在他身後的車廂裏，他神色輕松，仿佛後面裝的不是錢而是紙。
偶爾有骯臟的皮卡從面包車的旁邊擦過，揚起一路飛沙。
“哥，獨龍的人到了”
“叫人過來搬錢”
沈易將口中那沒點燃，卻被咬扁煙頭的煙吐到了一邊。
那人小跑著去其他車上喊人，沈易摸出腰後別著的那把槍。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放了回去。
那是一間老舊的廢棄的倉庫。倉庫的兩個大門正好分列在一條公路的兩邊，像是天生為這些黑暗的交易而生。
沈易帶著墨鏡，他一雙長腿自腳腕處被黑色的靴子收緊，行走交錯間越發顯得遒勁有力。
兩方人馬幾乎是同時走進倉庫，他們涇渭分明，互相警惕地對峙著。
“周小姐呢？”
領頭的那人看了一圈兒，卻連一個女人都沒看見。
“獨龍出來了，周小姐自然就會出來”
空氣瞬間繃緊，如一根細弦，輕觸即斷。他取下墨鏡，露出一張神色散漫的臉。
“我們要先檢查錢”那人兇厲的眼睛轉了轉，盯著沈易說道。
“行，但我們也要驗貨”
他話落，他身後的人提著箱子走到倉庫的中間，將那十個箱子在地上放成一排。
當那些箱子被打開，鮮紅的鈔票一沓一沓整齊地擺放在裏面。
他們開始檢查彼此帶來的東西，確認無誤後，對面的那個人這才說道：“請老大進來”。
直到獨龍走了進來，沈易這邊都沒有動靜。
“周小姐呢？”
他相貌普通，一雙眼睛卻極狹長。看人的時候，就像王蛇在審視他的獵物。
沈易笑了笑，對獨龍說：“她沒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
獨龍摸出腰上的槍，用手指擦了擦那黑色的槍口。他的動作，讓他身後的人也拔出了槍。
沈易身後的人也拔出槍同他們對峙，燥熱的空氣開始凝結，連滾燙的風都被蒸發得一幹二凈。
“真誠交易的意思”
他說著真誠的話語，卻沒人能感受到其中的誠意。
“你們耍我？”
獨龍舉起槍，直指沈易的眉心。
“好像是耍了”
他笑了起來，獨龍按下扳機，子彈飛射而出。
沈易自孩童時起就開始玩槍，從拆卸到使用，到躲子彈無一不是輕車熟路。
他大喊一聲：“跑”。
他身後的那些人幾乎是在一瞬間往後面撤了出去，連地上的錢都不管了。
他們詭異的行為，讓獨龍的人都有些楞了。
能做上S國最大的毒梟，且二十多年不倒，自然有遠超普通人的危機感。
像是在印證獨龍的危機感，門外很快響起了紛雜的腳步聲。有人破門而入，門外刺耳的警笛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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