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山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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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雲霧
窗外的聲音越行越近，秦岫急忙起身環顧屋裏尋找讓他藏身的地方。
謝昀看著秦岫，握住她的手。
若如今都不能與她成親，往後還有多大的可能呢？
秦岫拉著謝昀起身，推著他在一處櫃子的陰影裏蹲下，“不要出聲。”
謝昀點了點頭。
孟淑瑩走進屋，看到站在屋裏的秦岫，走上前，“岫岫怎得才起。衣裳亂糟糟的。”
秦岫臉上有些慌張，孟淑瑩不禁微微蹙眉將人拉住在榻上坐下，“是在擔心宮裏的事嗎？真是委屈了岫岫了。”
她擡手整了整秦岫的衣裳，又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昨夜是沒睡好吧。”
秦岫本不想讓她擔心要否認，思及角落裏躲著的謝昀，“嗯。這件事不知爹打算要如何處理？可是要與他再好好談談？”
孟淑瑩沈吟片刻，想到秦懷箐與她說得一些事，“怕是談不攏。這事早晚都要發生，岫岫莫因此事自責。宦官涉政蠱惑陛下，如此隱患已經難以扭轉。”
“這條路不好走，岫岫也要有心理準備。”孟淑瑩伸手覆上秦岫的臉頰，疼愛地輕輕撫摸，“無論如何娘都會在你身邊的。”
秦岫看著她，緩緩斂眸。心裏憂慮不安。她想找李賀之談談，只是回憶過往種種又放棄了這般念頭。
李賀之十分偏執，她改變不了他的想法，只會被他拿捏脅迫。
此事，她已經插不上手了。只能祈禱老天，能讓一切平安過去。
孟淑瑩在屋裏坐了一會兒，秦岫隨她離開閨房。
傍晚時，秦懷箐回府了。秦岫在院裏看見他本想詢問宮中的事情，又擔心因此給他添堵，未問。
“爹回來了。”臉上笑意欣喜地迎接他，“娘等我們用晚膳呢。”
她摟住秦懷箐的手臂，拉著他去後院。
直到日薄西山，光線逐漸斂盡。秦岫才回到屋裏，讓曉妝、阿芽等在外頭，不必跟隨。
屋中尚未點燈，昏暗得只能看到窗欞中透入的最後一點淺金色沒有餘溫的光亮，映在墻壁。
秦岫走到青銅的燈架旁，剛打開了火折子要點燃蠟燭，驀地被摟進一個暖意的懷抱裏。
“姐姐怎麽才回來，我要餓死了。”謝昀的聲音就貼著她的耳朵，“姐姐都不管我的麽。”
秦岫推了推他，手臂松了些，她才得以吹燃火折子點亮蠟燭，豆大的光點顫顫地逐漸暈開，照亮一隅，昏黃昏黃。
“你怎麽還沒走？”秦岫故意說。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謝昀的聲音響起，帶著些傷感，“姐姐果然是不在意我。”
秦岫自袖中裏取出一個軟球般的東西，素布包裹著，遞到耳側謝昀的面前。
謝昀松開環著她的手臂接過，打開素布，是個饅頭，尚有餘溫。
“好素啊。”他道，“姐姐我想吃肉。”
“你偷藏在這裏，我給你帶個饅頭就很好了。哪裏有肉能帶過來。”
謝昀擡頭看著秦岫，塞了一小塊饅頭入她口中，秦岫正楞著，被他按住後腦吻到了唇上。
他塞到她口中，浸濕又搶了回去。
垂著眼簾看著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這樣就很香了。”
“姐姐，給點肉嘛。”他今晚不想回去。
皇宮之中，估摸著該回去的都回去了。謝惠文覲見劉志。
紫宸大殿，劉志坐在高位懶洋洋地手肘撐著扶手，“大將軍這個時辰了，還有什麽事要稟的？”
“臣懷疑少府卿勾結水衡都尉，還望陛下允準搜查。”謝惠文站在殿中，微微躬身拱手。
張煥在旁聽聞，渾黃的眸光微微轉動看向謝惠文，“大將軍只憑懷疑，怎可就要搜查。”
謝惠文擡頭，看著張煥，“不搜哪兒來的證據？就是沒搜出來，少府卿與水衡都尉也不會掉塊肉。”
張煥轉身向劉志，言辭懇切，“陛下，這沒有證據怎可隨意就搜查朝中官員，可不是讓人心惶恐嗎。”
“此事又礙不著張常侍，張常侍這般阻攔做甚。”
“奴婢也是為陛下，為朝堂穩定著想。大將軍您不能隨意揣測奴婢啊，奴婢擔當不起。”
“閹狗。”謝惠文低聲罵到。劉志心不在焉未聽清，張煥卻是聽入了耳中，陰暗的眸光暼向謝惠文。
“大將軍不能仗權欺人吧，無論品階都是陛下的臣子。哪能隨意誣陷。”
劉志聞言附和，“張常侍說得有理，大將軍此事考慮欠妥。”
謝惠文憋了些火氣離開皇宮，月色如紗披於萬物，寒涼凍結了草木。
李府之中，李賀之在書房的燭光下，筆尖沾著墨汁寫下字句。
他回府後方才收到孫延陽遞來的消息。孫延陽確實被謝惠文的人捉住了，不過這事隱蔽，傍晚就被釋放。
甫一釋放就給他寫了消息。
太傅與大將軍想要他的把柄，讓他小心。
驀地，李賀之放下筆。臉上都是心煩意亂。捏了捏眉心，片刻後站起身離開。
李府門前，乘馬車往太傅府方向去。
太傅府門前，自知無法進入，禮貌地讓小廝去府中稟報，“來此見太傅，有文書之事或許可以商量。”
“少府卿稍等。”小廝疾步去傳話。
天空明月皎皎，偶爾輕拂過薄雲。階前的月光依舊朦朧而柔和，夾雜在夜風裏，切膚刺骨。
不知等了多久，夜涼的指尖感到僵硬。小廝終去而覆返，待人恭敬，“少府卿，請。”
李賀之一路被帶到書房外，小廝退下。
屋裏燈火晃動，他看了片刻上前敲了敲門，“秦太傅，”
“進來吧。”話未說完，秦懷箐帶著冷意的聲音就彈在窗紙上。
李賀之敲門的手頓住。推門而入，在背後合上門。
“還有什麽好談的？”秦懷箐站在屋裏轉過身看向他。
“我想見岫岫。”李賀之道。
他還不死心，秦懷箐微蹙眉頭只感到不解，目光凝著他，“她和你不會再有關系了。”
“讓她同我回去，我將文書交出來。”
秦懷箐怔住，一時未答。他看著李賀之，想要看出他的心思。
李賀之這人絕非良人，前情種種岫岫再跟著他也不會釋懷。但文書……
“為什麽不讓岫岫自己選擇呢？”李賀之看著猶豫不決的秦懷箐，“該讓她知道，問問她的意思吧。”
秦懷箐仍是猶豫。是該問過岫岫的意思，讓她自己決定。可是。
後院閨閣，屋裏已是熄燈。
朦朧的月光照著空蕩的內室。
一些喘息交雜著，深深淺淺，並不明晰，起伏不定，透出紗帳。
靜謐之中，響起一陣敲門，“小姐，您已經休息了嗎？”
“啊，姐姐。”謝昀一聲低喘微微顫著也落在秦岫耳邊。
秦岫壓抑著喘息盡量平靜地提高了聲量，詢問，“是，曉妝？怎麽，了嗎？”
“太傅請您去書房，他有事問您。您要起身過去嗎？”
“你，你不必進來了。我起身過去。”秦岫話落，未聞再有聲音。推了推身上的謝昀，肌膚燙人，“今晚，不是時候。”
“姐姐，這才一半呢。”他不滿地嘟囔。
“我要過去了。這麽晚定然是有要事。”
話音落，一陣窸窸窣窣，素手拂開紗帳，落在朦朧月光下。修長若瑩玉的雙腿放下床沿，謝昀自身後摟住了她，“那我等姐姐回來。”
“你不要被發現了。”秦岫說。
套上外衣，秦岫離開屋子。月光引路下到了書房，寒冷的夜，站在屋門前她搓了搓有些冷的手，哈了哈氣敲響門。
“爹，是我。”
“岫岫進來吧。”
秦岫推開門就看見屋裏的李賀之，怔住。李賀之看著燭光下秦岫仿佛雨露微濕的海棠，眸裏瑩瑩水光瀲灩，兩頰紅潤，唇瓣嬌嫩。
袖中的手暗自握成拳，她這是在做什麽？看向秦懷箐。難道謝昀在府裏嗎，秦懷箐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接受謝昀。
秦懷箐也看出些異常，“岫岫怎麽了？”
“啊，方才，方才正沐浴呢。聽聞爹有事叫我便起身過來了。”秦岫說到，不禁心中自我唾棄，她又被勾引做了不該做的。
轉移開話題，“爹，少府卿怎麽會在這兒？”
秦懷箐欲言又止。李賀之接過話，“我將文書交給秦太傅，岫岫跟我回府。”他看著秦岫，略微停頓，“岫岫以為如何？”
秦岫再次怔住，楞了好一會兒看向了李賀之。
李賀之看出她眼裏的痛苦和抗拒，上前了一步想要去抓住她的手。然秦懷箐在一側，他克制住沒有伸手。
秦岫張口想要答應，秦懷箐忽然打斷，“岫岫，算了，爹再想辦法。”
他怎麽舍得，她不想回去。
李賀之驀地伸手握住了秦岫的手腕，“岫岫，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看著秦懷箐，“冒險的辦法，可不算什麽辦法。”
秦岫垂著眼簾，內心掙紮，“爹，我……”
秦懷箐心疼至極，上前要將秦岫拉到自己身後，李賀之卻不松手。一時忍不住朝他怒喝，“李賀之！”
“岫岫。”李賀之只是看著秦岫，“岫岫跟我回去就可以解決的事。只要我跟岫岫在一起，我又怎麽會做害岳父的事情呢。”
秦懷箐已經下定決心不應他這要求，他不能拿女兒去換，聞李賀之的話，“李賀之，這裏是太傅府，你不要逼我做得太難看。”
李賀之越發扣緊了秦岫的手，沈了臉色，而後緩緩松開了。在太傅府，他確實做不了什麽。
秦岫心中已經徹底沒了他的位置，甚至都不想看到他。他盯在秦岫臉上，似是朵海棠嬌艷欲滴。
她如今，已經到了謝昀身邊。
“那就，來日方長。”李賀之道。話落，轉身離開。
秦懷箐陰沈地看著門合上。他不是不想把人押在府裏，但李賀之並非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上卿，朝中重臣。
收回視線見沈默的秦岫，心疼又愧疚地抱住她，“岫岫，是爹不好。爹不該叫你來，也不該同意他進府。”
他不該猶豫的。李賀之狼子野心，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將岫岫再交給他。
秦岫悶頭在秦懷箐肩上，聲音也悶悶的，“爹，那文書怎麽辦？”
“朝中的事情，該是我們朝中的人去思量，無論如何也與你無關。我會護著你和你娘的，一定保你們無恙。”秦懷箐看著地面映著顫動的人影，眸光也跟著微微顫動。
秦岫離開書房，回到屋裏，點燃了燭光。
顫動的燭火仿佛她的心，仿徨不安。
謝昀坐在床沿看著她像是失了魂一般站在燭臺旁。起身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很是冰涼。
他將人摟進懷裏，“姐姐怎麽了？”
“發生了些事，我不知要怎麽辦。”秦岫垂著睫，迷茫中又愧疚，“我是不是太意氣用事了，我添了很多麻煩。”
謝昀頓覺心臟一陣緊縮，傳出痛感，摟緊了她，“發生了什麽？”
秦岫將文書的事，說與謝昀。謝昀吻了吻她的耳珠，輕聲安撫，“會解決的。有沒有姐姐這都會發生。朝中本就很亂了，黨爭愈發激烈，與姐姐無關。”
“不會有事的。姐姐相信我嘛。”
他吻到秦岫唇上，吹滅了燭火，摟著她回床上睡下。
並未再做什麽，扯散帳簾，蓋上被子，將人按在懷裏，“姐姐別多想了，好好睡一覺。都能解決的。”
“嗯。”秦岫的臉頰靠在他胸口，薄衫透過他灼熱的體溫，有力的心跳。沁出淡薄清新的氣息。
她將還未完全回溫的手也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讓熱源溫暖掌心。謝昀卻是將她的手握進了手心裏。
“姐姐出門要多穿些。”
“嗯。”
明日再趕他走吧。秦岫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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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如今都不能與她成親，往後還有多大的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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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點了點頭。
孟淑瑩走進屋，看到站在屋裏的秦岫，走上前，“岫岫怎得才起。衣裳亂糟糟的。”
秦岫臉上有些慌張，孟淑瑩不禁微微蹙眉將人拉住在榻上坐下，“是在擔心宮裏的事嗎？真是委屈了岫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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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岫本不想讓她擔心要否認，思及角落裏躲著的謝昀，“嗯。這件事不知爹打算要如何處理？可是要與他再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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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不好走，岫岫也要有心理準備。”孟淑瑩伸手覆上秦岫的臉頰，疼愛地輕輕撫摸，“無論如何娘都會在你身邊的。”
秦岫看著她，緩緩斂眸。心裏憂慮不安。她想找李賀之談談，只是回憶過往種種又放棄了這般念頭。
李賀之十分偏執，她改變不了他的想法，只會被他拿捏脅迫。
此事，她已經插不上手了。只能祈禱老天，能讓一切平安過去。
孟淑瑩在屋裏坐了一會兒，秦岫隨她離開閨房。
傍晚時，秦懷箐回府了。秦岫在院裏看見他本想詢問宮中的事情，又擔心因此給他添堵，未問。
“爹回來了。”臉上笑意欣喜地迎接他，“娘等我們用晚膳呢。”
她摟住秦懷箐的手臂，拉著他去後院。
直到日薄西山，光線逐漸斂盡。秦岫才回到屋裏，讓曉妝、阿芽等在外頭，不必跟隨。
屋中尚未點燈，昏暗得只能看到窗欞中透入的最後一點淺金色沒有餘溫的光亮，映在墻壁。
秦岫走到青銅的燈架旁，剛打開了火折子要點燃蠟燭，驀地被摟進一個暖意的懷抱裏。
“姐姐怎麽才回來，我要餓死了。”謝昀的聲音就貼著她的耳朵，“姐姐都不管我的麽。”
秦岫推了推他，手臂松了些，她才得以吹燃火折子點亮蠟燭，豆大的光點顫顫地逐漸暈開，照亮一隅，昏黃昏黃。
“你怎麽還沒走？”秦岫故意說。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謝昀的聲音響起，帶著些傷感，“姐姐果然是不在意我。”
秦岫自袖中裏取出一個軟球般的東西，素布包裹著，遞到耳側謝昀的面前。
謝昀松開環著她的手臂接過，打開素布，是個饅頭，尚有餘溫。
“好素啊。”他道，“姐姐我想吃肉。”
“你偷藏在這裏，我給你帶個饅頭就很好了。哪裏有肉能帶過來。”
謝昀擡頭看著秦岫，塞了一小塊饅頭入她口中，秦岫正楞著，被他按住後腦吻到了唇上。
他塞到她口中，浸濕又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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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給點肉嘛。”他今晚不想回去。
皇宮之中，估摸著該回去的都回去了。謝惠文覲見劉志。
紫宸大殿，劉志坐在高位懶洋洋地手肘撐著扶手，“大將軍這個時辰了，還有什麽事要稟的？”
“臣懷疑少府卿勾結水衡都尉，還望陛下允準搜查。”謝惠文站在殿中，微微躬身拱手。
張煥在旁聽聞，渾黃的眸光微微轉動看向謝惠文，“大將軍只憑懷疑，怎可就要搜查。”
謝惠文擡頭，看著張煥，“不搜哪兒來的證據？就是沒搜出來，少府卿與水衡都尉也不會掉塊肉。”
張煥轉身向劉志，言辭懇切，“陛下，這沒有證據怎可隨意就搜查朝中官員，可不是讓人心惶恐嗎。”
“此事又礙不著張常侍，張常侍這般阻攔做甚。”
“奴婢也是為陛下，為朝堂穩定著想。大將軍您不能隨意揣測奴婢啊，奴婢擔當不起。”
“閹狗。”謝惠文低聲罵到。劉志心不在焉未聽清，張煥卻是聽入了耳中，陰暗的眸光暼向謝惠文。
“大將軍不能仗權欺人吧，無論品階都是陛下的臣子。哪能隨意誣陷。”
劉志聞言附和，“張常侍說得有理，大將軍此事考慮欠妥。”
謝惠文憋了些火氣離開皇宮，月色如紗披於萬物，寒涼凍結了草木。
李府之中，李賀之在書房的燭光下，筆尖沾著墨汁寫下字句。
他回府後方才收到孫延陽遞來的消息。孫延陽確實被謝惠文的人捉住了，不過這事隱蔽，傍晚就被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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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門前，自知無法進入，禮貌地讓小廝去府中稟報，“來此見太傅，有文書之事或許可以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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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夜涼的指尖感到僵硬。小廝終去而覆返，待人恭敬，“少府卿，請。”
李賀之一路被帶到書房外，小廝退下。
屋裏燈火晃動，他看了片刻上前敲了敲門，“秦太傅，”
“進來吧。”話未說完，秦懷箐帶著冷意的聲音就彈在窗紙上。
李賀之敲門的手頓住。推門而入，在背後合上門。
“還有什麽好談的？”秦懷箐站在屋裏轉過身看向他。
“我想見岫岫。”李賀之道。
他還不死心，秦懷箐微蹙眉頭只感到不解，目光凝著他，“她和你不會再有關系了。”
“讓她同我回去，我將文書交出來。”
秦懷箐怔住，一時未答。他看著李賀之，想要看出他的心思。
李賀之這人絕非良人，前情種種岫岫再跟著他也不會釋懷。但文書……
“為什麽不讓岫岫自己選擇呢？”李賀之看著猶豫不決的秦懷箐，“該讓她知道，問問她的意思吧。”
秦懷箐仍是猶豫。是該問過岫岫的意思，讓她自己決定。可是。
後院閨閣，屋裏已是熄燈。
朦朧的月光照著空蕩的內室。
一些喘息交雜著，深深淺淺，並不明晰，起伏不定，透出紗帳。
靜謐之中，響起一陣敲門，“小姐，您已經休息了嗎？”
“啊，姐姐。”謝昀一聲低喘微微顫著也落在秦岫耳邊。
秦岫壓抑著喘息盡量平靜地提高了聲量，詢問，“是，曉妝？怎麽，了嗎？”
“太傅請您去書房，他有事問您。您要起身過去嗎？”
“你，你不必進來了。我起身過去。”秦岫話落，未聞再有聲音。推了推身上的謝昀，肌膚燙人，“今晚，不是時候。”
“姐姐，這才一半呢。”他不滿地嘟囔。
“我要過去了。這麽晚定然是有要事。”
話音落，一陣窸窸窣窣，素手拂開紗帳，落在朦朧月光下。修長若瑩玉的雙腿放下床沿，謝昀自身後摟住了她，“那我等姐姐回來。”
“你不要被發現了。”秦岫說。
套上外衣，秦岫離開屋子。月光引路下到了書房，寒冷的夜，站在屋門前她搓了搓有些冷的手，哈了哈氣敲響門。
“爹，是我。”
“岫岫進來吧。”
秦岫推開門就看見屋裏的李賀之，怔住。李賀之看著燭光下秦岫仿佛雨露微濕的海棠，眸裏瑩瑩水光瀲灩，兩頰紅潤，唇瓣嬌嫩。
袖中的手暗自握成拳，她這是在做什麽？看向秦懷箐。難道謝昀在府裏嗎，秦懷箐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接受謝昀。
秦懷箐也看出些異常，“岫岫怎麽了？”
“啊，方才，方才正沐浴呢。聽聞爹有事叫我便起身過來了。”秦岫說到，不禁心中自我唾棄，她又被勾引做了不該做的。
轉移開話題，“爹，少府卿怎麽會在這兒？”
秦懷箐欲言又止。李賀之接過話，“我將文書交給秦太傅，岫岫跟我回府。”他看著秦岫，略微停頓，“岫岫以為如何？”
秦岫再次怔住，楞了好一會兒看向了李賀之。
李賀之看出她眼裏的痛苦和抗拒，上前了一步想要去抓住她的手。然秦懷箐在一側，他克制住沒有伸手。
秦岫張口想要答應，秦懷箐忽然打斷，“岫岫，算了，爹再想辦法。”
他怎麽舍得，她不想回去。
李賀之驀地伸手握住了秦岫的手腕，“岫岫，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看著秦懷箐，“冒險的辦法，可不算什麽辦法。”
秦岫垂著眼簾，內心掙紮，“爹，我……”
秦懷箐心疼至極，上前要將秦岫拉到自己身後，李賀之卻不松手。一時忍不住朝他怒喝，“李賀之！”
“岫岫。”李賀之只是看著秦岫，“岫岫跟我回去就可以解決的事。只要我跟岫岫在一起，我又怎麽會做害岳父的事情呢。”
秦懷箐已經下定決心不應他這要求，他不能拿女兒去換，聞李賀之的話，“李賀之，這裏是太傅府，你不要逼我做得太難看。”
李賀之越發扣緊了秦岫的手，沈了臉色，而後緩緩松開了。在太傅府，他確實做不了什麽。
秦岫心中已經徹底沒了他的位置，甚至都不想看到他。他盯在秦岫臉上，似是朵海棠嬌艷欲滴。
她如今，已經到了謝昀身邊。
“那就，來日方長。”李賀之道。話落，轉身離開。
秦懷箐陰沈地看著門合上。他不是不想把人押在府裏，但李賀之並非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上卿，朝中重臣。
收回視線見沈默的秦岫，心疼又愧疚地抱住她，“岫岫，是爹不好。爹不該叫你來，也不該同意他進府。”
他不該猶豫的。李賀之狼子野心，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將岫岫再交給他。
秦岫悶頭在秦懷箐肩上，聲音也悶悶的，“爹，那文書怎麽辦？”
“朝中的事情，該是我們朝中的人去思量，無論如何也與你無關。我會護著你和你娘的，一定保你們無恙。”秦懷箐看著地面映著顫動的人影，眸光也跟著微微顫動。
秦岫離開書房，回到屋裏，點燃了燭光。
顫動的燭火仿佛她的心，仿徨不安。
謝昀坐在床沿看著她像是失了魂一般站在燭臺旁。起身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很是冰涼。
他將人摟進懷裏，“姐姐怎麽了？”
“發生了些事，我不知要怎麽辦。”秦岫垂著睫，迷茫中又愧疚，“我是不是太意氣用事了，我添了很多麻煩。”
謝昀頓覺心臟一陣緊縮，傳出痛感，摟緊了她，“發生了什麽？”
秦岫將文書的事，說與謝昀。謝昀吻了吻她的耳珠，輕聲安撫，“會解決的。有沒有姐姐這都會發生。朝中本就很亂了，黨爭愈發激烈，與姐姐無關。”
“不會有事的。姐姐相信我嘛。”
他吻到秦岫唇上，吹滅了燭火，摟著她回床上睡下。
並未再做什麽，扯散帳簾，蓋上被子，將人按在懷裏，“姐姐別多想了，好好睡一覺。都能解決的。”
“嗯。”秦岫的臉頰靠在他胸口，薄衫透過他灼熱的體溫，有力的心跳。沁出淡薄清新的氣息。
她將還未完全回溫的手也放在他胸口的位置，讓熱源溫暖掌心。謝昀卻是將她的手握進了手心裏。
“姐姐出門要多穿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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