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施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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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玉露
“姐姐，姐姐別生氣。我先躲起來。”
謝昀看著她蹙眉生氣的模樣，甚是想在那微粉看著便可口的頰上親一下，忍耐住了。
起身下床，輕車熟路地打開衣櫃跳了上去，合上門。
秦岫看他這般乖巧又自覺，心緒覆雜。
“讓人進來吧，怎得一大早的擾人清夢。”
曹素娥被放行，進了屋來。見秦岫還穿著褻衣，低眉行禮，“早早過來，打攪夫人了。”
“何事要大清早的過來？”秦岫不似往常那般有耐心，“聽聞你身子欠佳，怎得不在屋裏頭養著。”
曹素娥擡起頭眸光微微閃爍，“妾的身子已經是不要緊。倒是昨日大人他叫了大夫，說是傷著了胃。夫人怎得也沒過去看看大人呢？”
她自行到榻上坐下，一手撫摸著小腹又接著道：“今一早妾本是想讓大人在府上休息，大人瞧著還在因昨日的事生氣，執意去了宮裏。”
“夫人與少府大人還在因妾的事鬧不快嗎？”
“昨日我聽聞你去看他了，有個人陪著他即可，不必都過去擠著。人多只會是添亂。”秦岫這話說完露出笑來，“況且，我不過去曹姬侍該是欣喜的才對，怎麽一早還來怪我了呢。”
曹素娥被戳中心思，默了默。她倒是這般想的，可李賀之如今心思卻不同往日了，逆著李賀之的心思於她哪裏有好處，“大人，是想夫人您過去看他的。”
“他的心思很難猜。我哪裏猜的透。”秦岫看著曹素娥，也是摸不明白她在想什麽。
不過她是不想再去管李賀之的事了。
“有你在即可，不必什麽事都來叫我。”
曹素娥端詳著秦岫，她是真的冷淡不想理會。
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一拍兩散，還好給她騰位置。
目光忽然暼到衣架上搭著的衣裳，站起身走了過去。
秦岫亦瞧見，站起身打開了曹素娥伸出去的手。
“這怎得像是男子的外袍？”曹素娥神色不解，目光仍落在衣物上。
“下人洗幹凈的少府的衣裳，送來了我這裏。他前兩日不都歇在我這兒麽，曹姬侍屋裏沒搭過他的衣裳？”秦岫疑惑地反問。
曹素娥聞此收回視線，“倒也是，是妾大驚小怪的了。約莫因懷有身孕，敏感又容易多想。”
“既然要保胎，好好歇在院裏吧。不要到處亂跑了。”秦岫心下松出一口氣，不想再應付她。
曹素娥聽出趕客的意思。總歸她算來勸過秦岫了，李賀之面前可以再貶低貶低她，也就不再多留。
窗欞前，秦岫看著曹素娥的身影出了庭院，走到衣櫃前打開了櫃門。
謝昀靠在其中，正思索著方才那些談話。驀地櫃門打開，秦岫出現在他眼前。
“她走了嗎？”
“嗯，出來吧。”
謝昀跳下櫃子，“姐姐，她好煩呀。”
秦岫暼他一眼，像是在說：你難道不煩嗎？
謝昀抿唇，有些委屈似的，握住了秦岫的手腕自她身後摟住她，“姐姐，與少府卿的感情不好嗎？”
“尚且湊合著。”秦岫垂眸答。
謝昀將臉頰蹭到秦岫耳側，“我也想和姐姐湊合湊合。”
“姐姐，懷孕的人會敏感多想嗎？姐姐與少府卿怎麽沒有孩子呢？”
“你想說什麽？”
“我想，姐姐會懷孕嗎？”謝昀垂眸視線落到秦岫的小腹。
他與她也有過一次，會有嗎？
秦岫只一瞬像是就明白了他在想什麽，驀地回身將他推開，卻微垂著臉羞意地未去看謝昀，“你不要亂想。”
“我只是想。”
“不要亂想。”秦岫擡頭看他，又垂下眼簾，“熙春，我們不該有什麽關系。”
謝昀看著她，再次將她摟進懷裏，“姐姐是害怕嗎？”
秦岫紛亂的心緒微微平覆，她與李賀之已是和離。是他反悔強留。
並非害怕，只是覺得不應該。
不該如此，暗通曲款，私相授受。
自收留他，她安定的心，規整的生活就都亂了，一次次在德行的邊緣試探。
徐正淞說得沒錯，他是山裏出來勾引人的妖精。
秦岫不說話，謝昀輕輕嘆息了一聲，下頜壓在她的發頂，“姐姐，我好想把你搶過來。”
“不要亂說話。”秦岫再次推了推他，從謝昀懷裏離開，看著他，“你總是不知道思慮後果，可知這樣很危險。”
“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謝昀鄭重著說，垂下眼簾，“我一開始也沒想到會這樣，一切都已經不受控制了。我放不下姐姐。”
秦岫抓著他的手拉到床邊，“換身衣裳，我送你出府。”
謝昀看著她在窗前叫了曉妝，讓取身下人的衣裳來。秦岫回頭就對上他的目光，見他臉上的淤青，又去外室多寶格上拿了藥，拉著他在床沿坐下。
如昨晚時一般將淤青抹上藥，又看著他唇角的破處，指腹輕輕觸摸上去，“可好些了？”
“姐姐再親親我，或許就好些了。”
秦岫臉頰微紅，沒理他。坐著沈默了一會兒，擡眼目光看著謝昀昳麗的臉，“你可是專門來勾引我的？”
謝昀一怔，摟住秦岫，“沒有，我是真心喜歡姐姐。”
“你喜歡我什麽？”
“說不清楚，但很喜歡。哪兒哪兒都喜歡。”
曉妝送來府中家丁的粗布衣裳，秦岫交到謝昀手中，推著他去屏風後換上。
“姐姐，我你都看過了。為什麽還要去屏風後面？”
秦岫臉色羞紅，“快去！”
樸素的衣裳也蓋不住他那張臉的出挑，謝昀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秦岫瞧著他。
會被人懷疑的。
又把他推到妝鏡前跪坐下，取了石黛等的妝品，將他的好顏色遮了起來。
謝昀看著銅鏡裏自己都認不出的模樣，側頭看秦岫，“我變醜了，姐姐還會喜歡我嗎？”
“閉嘴。”
謝昀終於不說話了。
秦岫看著他瞧不出原樣的臉才放下心，“我送你出府，你再留著就要出事了。”
謝昀卻好似很執著方才的問題，又問，“我變醜了姐姐還會喜歡我嗎？”
“你變醜了我就不喜歡你了。”秦岫答他。
謝昀沈默，被秦岫催促著同她離開。行至門前時才道：“我也不會變醜的。”
秦岫失笑。
府門前時，守門的家丁瞧著謝昀，“夫人，這是？”
“我院裏的，有事需要帶他出府。”
家丁點點頭，看著秦岫帶人上了馬車。
秦岫思索著要如何安排謝昀，思來想去也沒結果。
“這幾日你就暫時不要去鋪子裏了，先在別院裏吧。”
“姐姐還是聽了他的話嗎。”謝昀垂著眼簾，顯得很是失落。
“我會想想怎麽安置你的。”
“我不想要怎麽被安置，我只想能看到姐姐。”
秦岫看著時不時蕩開的窗簾，目光有些放空。
李賀之，她不知還要與他糾纏到何時。父親的事還不知要如何安妥。
李賀之已然註意到了熙春，尚不知他是何心思。秦岫擔心以他的陰險，熙春惹他不快，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目光移到謝昀臉上，“你乖乖的，聽我安排。不然我可就要將你送到旁處去了。”
謝昀也看著秦岫，心中越發覺得失落，又很是煩躁，微微垂眸，“我會聽話，不給姐姐惹麻煩的。”
秦岫看出他的失落，還是覺得有些心疼，“我不會不管你的。”
秦岫將謝昀送到了別院，站在門前，“衣裳我會讓人洗過給你送來，若是實在無聊也可以去鋪子裏，不必每日過去。”
“姐姐。”謝昀看著秦岫，驀地抱住她，“想和姐姐在一起。”
秦岫心意微動，擡起手臂，片刻後回摟了他，“乖乖的，知道嗎？”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秦岫心中又籠上陰雲。李賀之，她與他為何會鬧到如此地步。
她原以為，就算沒了感情至少也能好聚好散。重逢打照面時，還能微笑著向對方點點頭。
回府後，秦岫聽聞李賀之已經回來了。約莫是身子不適遂下朝便早早回來了。
秦岫還是去了他的院落。
踏進屋已聽聞曹素娥的聲音，走進內室就見她坐在榻邊。
秦岫並未去在意她，目光落到坐在榻上的李賀之身上。
“岫岫。”李賀之也正看著她。
“夫君。”秦岫微微露出笑意，“聽聞你身體抱恙我過來看看。夫君是怎麽了嗎？”
曹素娥剛與李賀之說完秦岫不打算來看他的話，這會兒秦岫就來了，一時臉色不好。
李賀之的視線落到曹素娥身上，並沒有什麽情緒，“你先回去吧，好好養著。”
曹素娥不想離開，但也只能站起身裝作順從，“是，那妾就退下了。”
曹素娥走後，李賀之示意秦岫坐到身邊，秦岫走到他身側坐下。
“我以為岫岫不會來看我呢。”
秦岫笑意溫和，“還是應該過來看看的，夫君是怎麽了？”
李賀之沒打算將昨日與謝昀動手之事告訴秦岫，此時思索後仍舊未說，“昨日忽然覺胃疼的厲害叫了大夫。”
秦岫點頭，“我今日按照夫君的意思，已經將熙春安置到了別處。”
“那個少年嗎？”李賀之只聞她關心了一句就換了話，溫和的神色隱有些維持不住，“夫人一早去了鋪子裏？”
那昨日的事，她該是知道了。觀察著秦岫的神色卻並未瞧出什麽來。
“嗯。”秦岫應，又牽了牽唇角，“如此夫君可舒心一些了？”
李賀之聞她這話只覺心口郁結，看了她一會兒卻不知說出個什麽來。
“聽聞曹姬侍說夫君今早拖著虛弱的身子就去宮中了，著實不應該呢。此時可是感覺好些了？”秦岫又關懷著問。
李賀之覺她像是蒙著一層霧，看不真切。她的話裏聽不出溫情，冷冰冰的。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下意識捉住了秦岫的手，觸感是溫的。
秦岫因他突然的動作，有些疑惑，“怎麽了嗎？”
“岫岫，昨日的事你知道了嗎？”李賀之看著秦岫的神色，問她。
秦岫思索了一會兒。
“昨日我確實同他在鋪子裏動了手，但他也打了我。我胃疼得厲害。”李賀之話落，就想要看看秦岫的反應。
“熙春也打你了嗎？”秦岫意料之外，然而卻並無太大反應，依舊溫和地，“他年紀小，沒規矩野得很，夫君就不要同他一般見識了。”
李賀之握緊了秦岫的手。微微疼痛，秦岫蹙眉忍著沒有抽回來。
“岫岫真的了解他嗎？”
“他只是我鋪子裏的一個夥計罷了，我怎麽會了解他呢？倒是夫君，好好的怎麽與他起沖突了。”
“夫君入仕為官，為人處世見識得多，我以為夫君克制隱忍，清晰理智，倒是想不通了。”想到曾經在她身邊為了利用她而演了那麽久的戲的李賀之，秦岫不自覺的話裏略微嘲弄。
李賀之看著她半晌沒說話，“岫岫是說我沖動，無理鬧事嗎？”
“嗯？我只是想不通夫君為何與個孩子一般見識。”
李賀之一時不止覺得胃疼還氣得心梗，克制著深呼吸目光凝著秦岫，她溫和關懷的神色卻讓他感覺不到真實。
秦岫抽回手站起身，“我已經按照夫君的意思，讓他離開鋪子了。我看著夫君似乎也並無大礙，就不打擾夫君休息了。”
秦岫轉身離開，李賀之看著她的身影，“岫岫。”
秦岫停住腳步，卻並未轉回身看他。
“你我的隔閡真有這般深嗎？你對我幾年的感情，就這般散了嗎？”
“夫君不要說夢話了。”秦岫回身，笑溫溫的柔和，“這般磋磨，怎麽可能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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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別生氣。我先躲起來。”
謝昀看著她蹙眉生氣的模樣，甚是想在那微粉看著便可口的頰上親一下，忍耐住了。
起身下床，輕車熟路地打開衣櫃跳了上去，合上門。
秦岫看他這般乖巧又自覺，心緒覆雜。
“讓人進來吧，怎得一大早的擾人清夢。”
曹素娥被放行，進了屋來。見秦岫還穿著褻衣，低眉行禮，“早早過來，打攪夫人了。”
“何事要大清早的過來？”秦岫不似往常那般有耐心，“聽聞你身子欠佳，怎得不在屋裏頭養著。”
曹素娥擡起頭眸光微微閃爍，“妾的身子已經是不要緊。倒是昨日大人他叫了大夫，說是傷著了胃。夫人怎得也沒過去看看大人呢？”
她自行到榻上坐下，一手撫摸著小腹又接著道：“今一早妾本是想讓大人在府上休息，大人瞧著還在因昨日的事生氣，執意去了宮裏。”
“夫人與少府大人還在因妾的事鬧不快嗎？”
“昨日我聽聞你去看他了，有個人陪著他即可，不必都過去擠著。人多只會是添亂。”秦岫這話說完露出笑來，“況且，我不過去曹姬侍該是欣喜的才對，怎麽一早還來怪我了呢。”
曹素娥被戳中心思，默了默。她倒是這般想的，可李賀之如今心思卻不同往日了，逆著李賀之的心思於她哪裏有好處，“大人，是想夫人您過去看他的。”
“他的心思很難猜。我哪裏猜的透。”秦岫看著曹素娥，也是摸不明白她在想什麽。
不過她是不想再去管李賀之的事了。
“有你在即可，不必什麽事都來叫我。”
曹素娥端詳著秦岫，她是真的冷淡不想理會。
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一拍兩散，還好給她騰位置。
目光忽然暼到衣架上搭著的衣裳，站起身走了過去。
秦岫亦瞧見，站起身打開了曹素娥伸出去的手。
“這怎得像是男子的外袍？”曹素娥神色不解，目光仍落在衣物上。
“下人洗幹凈的少府的衣裳，送來了我這裏。他前兩日不都歇在我這兒麽，曹姬侍屋裏沒搭過他的衣裳？”秦岫疑惑地反問。
曹素娥聞此收回視線，“倒也是，是妾大驚小怪的了。約莫因懷有身孕，敏感又容易多想。”
“既然要保胎，好好歇在院裏吧。不要到處亂跑了。”秦岫心下松出一口氣，不想再應付她。
曹素娥聽出趕客的意思。總歸她算來勸過秦岫了，李賀之面前可以再貶低貶低她，也就不再多留。
窗欞前，秦岫看著曹素娥的身影出了庭院，走到衣櫃前打開了櫃門。
謝昀靠在其中，正思索著方才那些談話。驀地櫃門打開，秦岫出現在他眼前。
“她走了嗎？”
“嗯，出來吧。”
謝昀跳下櫃子，“姐姐，她好煩呀。”
秦岫暼他一眼，像是在說：你難道不煩嗎？
謝昀抿唇，有些委屈似的，握住了秦岫的手腕自她身後摟住她，“姐姐，與少府卿的感情不好嗎？”
“尚且湊合著。”秦岫垂眸答。
謝昀將臉頰蹭到秦岫耳側，“我也想和姐姐湊合湊合。”
“姐姐，懷孕的人會敏感多想嗎？姐姐與少府卿怎麽沒有孩子呢？”
“你想說什麽？”
“我想，姐姐會懷孕嗎？”謝昀垂眸視線落到秦岫的小腹。
他與她也有過一次，會有嗎？
秦岫只一瞬像是就明白了他在想什麽，驀地回身將他推開，卻微垂著臉羞意地未去看謝昀，“你不要亂想。”
“我只是想。”
“不要亂想。”秦岫擡頭看他，又垂下眼簾，“熙春，我們不該有什麽關系。”
謝昀看著她，再次將她摟進懷裏，“姐姐是害怕嗎？”
秦岫紛亂的心緒微微平覆，她與李賀之已是和離。是他反悔強留。
並非害怕，只是覺得不應該。
不該如此，暗通曲款，私相授受。
自收留他，她安定的心，規整的生活就都亂了，一次次在德行的邊緣試探。
徐正淞說得沒錯，他是山裏出來勾引人的妖精。
秦岫不說話，謝昀輕輕嘆息了一聲，下頜壓在她的發頂，“姐姐，我好想把你搶過來。”
“不要亂說話。”秦岫再次推了推他，從謝昀懷裏離開，看著他，“你總是不知道思慮後果，可知這樣很危險。”
“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謝昀鄭重著說，垂下眼簾，“我一開始也沒想到會這樣，一切都已經不受控制了。我放不下姐姐。”
秦岫抓著他的手拉到床邊，“換身衣裳，我送你出府。”
謝昀看著她在窗前叫了曉妝，讓取身下人的衣裳來。秦岫回頭就對上他的目光，見他臉上的淤青，又去外室多寶格上拿了藥，拉著他在床沿坐下。
如昨晚時一般將淤青抹上藥，又看著他唇角的破處，指腹輕輕觸摸上去，“可好些了？”
“姐姐再親親我，或許就好些了。”
秦岫臉頰微紅，沒理他。坐著沈默了一會兒，擡眼目光看著謝昀昳麗的臉，“你可是專門來勾引我的？”
謝昀一怔，摟住秦岫，“沒有，我是真心喜歡姐姐。”
“你喜歡我什麽？”
“說不清楚，但很喜歡。哪兒哪兒都喜歡。”
曉妝送來府中家丁的粗布衣裳，秦岫交到謝昀手中，推著他去屏風後換上。
“姐姐，我你都看過了。為什麽還要去屏風後面？”
秦岫臉色羞紅，“快去！”
樸素的衣裳也蓋不住他那張臉的出挑，謝昀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秦岫瞧著他。
會被人懷疑的。
又把他推到妝鏡前跪坐下，取了石黛等的妝品，將他的好顏色遮了起來。
謝昀看著銅鏡裏自己都認不出的模樣，側頭看秦岫，“我變醜了，姐姐還會喜歡我嗎？”
“閉嘴。”
謝昀終於不說話了。
秦岫看著他瞧不出原樣的臉才放下心，“我送你出府，你再留著就要出事了。”
謝昀卻好似很執著方才的問題，又問，“我變醜了姐姐還會喜歡我嗎？”
“你變醜了我就不喜歡你了。”秦岫答他。
謝昀沈默，被秦岫催促著同她離開。行至門前時才道：“我也不會變醜的。”
秦岫失笑。
府門前時，守門的家丁瞧著謝昀，“夫人，這是？”
“我院裏的，有事需要帶他出府。”
家丁點點頭，看著秦岫帶人上了馬車。
秦岫思索著要如何安排謝昀，思來想去也沒結果。
“這幾日你就暫時不要去鋪子裏了，先在別院裏吧。”
“姐姐還是聽了他的話嗎。”謝昀垂著眼簾，顯得很是失落。
“我會想想怎麽安置你的。”
“我不想要怎麽被安置，我只想能看到姐姐。”
秦岫看著時不時蕩開的窗簾，目光有些放空。
李賀之，她不知還要與他糾纏到何時。父親的事還不知要如何安妥。
李賀之已然註意到了熙春，尚不知他是何心思。秦岫擔心以他的陰險，熙春惹他不快，他會做出什麽事來。
目光移到謝昀臉上，“你乖乖的，聽我安排。不然我可就要將你送到旁處去了。”
謝昀也看著秦岫，心中越發覺得失落，又很是煩躁，微微垂眸，“我會聽話，不給姐姐惹麻煩的。”
秦岫看出他的失落，還是覺得有些心疼，“我不會不管你的。”
秦岫將謝昀送到了別院，站在門前，“衣裳我會讓人洗過給你送來，若是實在無聊也可以去鋪子裏，不必每日過去。”
“姐姐。”謝昀看著秦岫，驀地抱住她，“想和姐姐在一起。”
秦岫心意微動，擡起手臂，片刻後回摟了他，“乖乖的，知道嗎？”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秦岫心中又籠上陰雲。李賀之，她與他為何會鬧到如此地步。
她原以為，就算沒了感情至少也能好聚好散。重逢打照面時，還能微笑著向對方點點頭。
回府後，秦岫聽聞李賀之已經回來了。約莫是身子不適遂下朝便早早回來了。
秦岫還是去了他的院落。
踏進屋已聽聞曹素娥的聲音，走進內室就見她坐在榻邊。
秦岫並未去在意她，目光落到坐在榻上的李賀之身上。
“岫岫。”李賀之也正看著她。
“夫君。”秦岫微微露出笑意，“聽聞你身體抱恙我過來看看。夫君是怎麽了嗎？”
曹素娥剛與李賀之說完秦岫不打算來看他的話，這會兒秦岫就來了，一時臉色不好。
李賀之的視線落到曹素娥身上，並沒有什麽情緒，“你先回去吧，好好養著。”
曹素娥不想離開，但也只能站起身裝作順從，“是，那妾就退下了。”
曹素娥走後，李賀之示意秦岫坐到身邊，秦岫走到他身側坐下。
“我以為岫岫不會來看我呢。”
秦岫笑意溫和，“還是應該過來看看的，夫君是怎麽了？”
李賀之沒打算將昨日與謝昀動手之事告訴秦岫，此時思索後仍舊未說，“昨日忽然覺胃疼的厲害叫了大夫。”
秦岫點頭，“我今日按照夫君的意思，已經將熙春安置到了別處。”
“那個少年嗎？”李賀之只聞她關心了一句就換了話，溫和的神色隱有些維持不住，“夫人一早去了鋪子裏？”
那昨日的事，她該是知道了。觀察著秦岫的神色卻並未瞧出什麽來。
“嗯。”秦岫應，又牽了牽唇角，“如此夫君可舒心一些了？”
李賀之聞她這話只覺心口郁結，看了她一會兒卻不知說出個什麽來。
“聽聞曹姬侍說夫君今早拖著虛弱的身子就去宮中了，著實不應該呢。此時可是感覺好些了？”秦岫又關懷著問。
李賀之覺她像是蒙著一層霧，看不真切。她的話裏聽不出溫情，冷冰冰的。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下意識捉住了秦岫的手，觸感是溫的。
秦岫因他突然的動作，有些疑惑，“怎麽了嗎？”
“岫岫，昨日的事你知道了嗎？”李賀之看著秦岫的神色，問她。
秦岫思索了一會兒。
“昨日我確實同他在鋪子裏動了手，但他也打了我。我胃疼得厲害。”李賀之話落，就想要看看秦岫的反應。
“熙春也打你了嗎？”秦岫意料之外，然而卻並無太大反應，依舊溫和地，“他年紀小，沒規矩野得很，夫君就不要同他一般見識了。”
李賀之握緊了秦岫的手。微微疼痛，秦岫蹙眉忍著沒有抽回來。
“岫岫真的了解他嗎？”
“他只是我鋪子裏的一個夥計罷了，我怎麽會了解他呢？倒是夫君，好好的怎麽與他起沖突了。”
“夫君入仕為官，為人處世見識得多，我以為夫君克制隱忍，清晰理智，倒是想不通了。”想到曾經在她身邊為了利用她而演了那麽久的戲的李賀之，秦岫不自覺的話裏略微嘲弄。
李賀之看著她半晌沒說話，“岫岫是說我沖動，無理鬧事嗎？”
“嗯？我只是想不通夫君為何與個孩子一般見識。”
李賀之一時不止覺得胃疼還氣得心梗，克制著深呼吸目光凝著秦岫，她溫和關懷的神色卻讓他感覺不到真實。
秦岫抽回手站起身，“我已經按照夫君的意思，讓他離開鋪子了。我看著夫君似乎也並無大礙，就不打擾夫君休息了。”
秦岫轉身離開，李賀之看著她的身影，“岫岫。”
秦岫停住腳步，卻並未轉回身看他。
“你我的隔閡真有這般深嗎？你對我幾年的感情，就這般散了嗎？”
“夫君不要說夢話了。”秦岫回身，笑溫溫的柔和，“這般磋磨，怎麽可能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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