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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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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玉露

許是因為雨太大,令人心焦,秦岫忘記讓謝昀先換掉身上的濕衣。

將他送至別院時聽到他打了個噴嚏,才想起他的衣裳已經濕了。

“姐姐。”大門的屋檐下,謝昀抓住了秦岫的手,“這裏好冷清,我一個人在這兒嗎?”

“這裏我時常會讓人來打掃,裏面都是幹凈的也有被褥。你身上濕了,快進去。”

“姐姐,我會生病嗎?”

秦岫無奈,撐開傘拉著他進院子。推開主屋的門,將謝昀也推進屋去。

此時的天色已經快要黑盡了,秦岫握著傘短暫地楞了一下神,謝昀忽然從身後摟住她,下頜壓在她肩上,“姐姐,不要丟我一個人在這裏。”

謝昀的衣裳濕漉漉的,按理他身上該是涼的,但他呼在秦岫耳側的氣息尤其灼熱。擁抱的溫度也貼著後背傳到秦岫身上,是熱的。

“我好像生病了,姐姐。我身上好熱呢。”謝昀微微側頭,看著秦岫玉雕一般的耳廓,白皙細膩的頸子,幽幽的香氣鉆入他鼻尖,將他四肢百骸都竄酥了。

情不自禁埋首在她頸間吸了一口。

秦岫察覺到一些不對勁,收起雨傘回過身,光線暗淡的已經快要看不清面前人的神色,她擡手覆上謝昀的額頭。

謝昀抓住她的手,秦岫的手頓時就被熱意包裹。她拉著謝昀進屋合上門,隔絕了院中寒氣,點燃燭臺的燭火。

“熙春快將濕衣脫了到床上去。”

謝昀依言脫了外袍卻並未去床上,他走到秦岫身前看著她,以往清澈的目光晦暗不明,映著微微燭火與秦岫的影子。

“姐姐,我是不是生病了。”他俯身將臉湊近秦岫,抓起她的手覆在自己臉頰上,“姐姐,我的臉可是很燙?”

窗外的雨聲淹沒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夜色如墨壓抑地籠罩著一切,除去微微的一點燭光已再看不見任何光亮。

眼前的少年精致昳麗,鳳眼帶著勾人的淚痣,滿眼只落進一人的身影。

仿佛是那話本怪談裏引誘人的狐貍精,溫聲軟語勾走人魂,在這漆黑的雨夜要一場雲雨沈淪。

“嗯,很燙。只是我的婢女沒有跟來,此時外面雨大,怕是沒法去給熙春找大夫。”秦岫心意微動,將手抽了回來。

“姐姐,生病的人可就是會覺得忽冷忽熱的?我覺得冷了,可寒床冷枕,我不想上去。姐姐抱抱我。”謝昀眸中一層水色瑩瑩,話落低頭輕咳了兩聲。

秦岫短暫的沈默,微微斂眸,抱住他。謝昀擡手回摟住秦岫壓入懷裏,眸光愈發晦澀。

微微將她抱起走到床邊,放倒在床上摟著,低低的嗓音吐息在秦岫耳畔,“姐姐。”他的吻落在了秦岫的側頸上,熱燙,潮濕。

酥麻一直傳到指尖,心臟微微顫栗,秦岫將他的腰背環緊了一些,他身上灼熱的溫度讓她的神思逐漸飄忽游離。

吻還在頸側糾纏,外衣不知不覺被剝下。熱燙的呼吸撲在了她似雪的肌膚上,寸寸點燃熱火。

像是沈入一場迷亂的夢境,被一只妖物勾去心魂。

所有一切旖旎聲響盡數遮掩於雨幕,吞沒在暗夜。

燭火在屋中的響動裏微微搖晃,躍動。美人趴在枕上,玉指緊緊捏著枕巾,雪肌泛粉,微微仰頸,櫻唇斷續呵出香息。珠翠步搖撞出碎響。

汗珠順著修長的頸子滑入胸前,隱入枕巾。一只精瘦有力的手臂撈起嬌人,單手將她翻了個身。昳麗的臉湊近,含住她微張的檀口,吞去香津瓊液,堵住嬌吟。

捉住她推拒的手,將細腕壓在枕上。

墻上燭光昏黃,暗影交錯,灑落纏綿。

“姐姐。”“呃哈~”

發間亂晃的珠釵步搖被抽去,丟在一旁,鬢發散開,烏發滑入修長如玉的指節之間被握在掌中又揉了揉。

謝昀抱起秦岫湊近她耳邊,“姐姐啊。”使壞地用力,懷中的人一陣顫抖愈發軟若春水,摟緊他的脖頸,“熙春~慢、啊~”

少年淺唇勾起笑意,饜足的神色襯得他眼尾的淚痣越發妖異。

大雨下了一夜,掩蓋一切。

秦岫累得睡了過去,謝昀意猶未盡地吻著她的脖頸,溫存在一汪春池裏。

他將秦岫摟入懷裏蓋上被子,又埋首她胸前綿軟雲團裏亂蹭了蹭。

次日初晨之時,夜晚的雨淅淅瀝瀝落得小了。天空亮了起來只是依舊不見太陽。

秦岫在謝昀懷中醒來,渾身若沒有骨頭似的酸軟。錦衾下的身體不著寸縷包裹在堅實灼|熱的胸膛與手臂之間。

她想起了昨晚的放縱。

抿唇,臉色略有些蒼白。坐起了身。

謝昀也醒了,看秦岫坐起恐她著涼,將被子披到她身上,“姐姐?”

秦岫擡頭看著他,到了這個地步她如何還能不知他的心思。真是她以往太過信任他心思單純了。

秦岫心緒覆雜,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道:“你,你走吧。”

謝昀擰眉,目光凝在秦岫微低著的臉上。

“我的婢女來了就要發現了。”秦岫接著話道。

“姐姐就要趕我走了嗎?”

秦岫伸手拉了拉披著的錦被,裹緊了一些,“被發現了你我都說不清。”

謝昀沈默片刻起身下床,套上衣裳。又擡頭看了秦岫一眼,最終什麽都沒說離開屋子。

秦岫見他離去丟開被子將自己的衣裳穿上,昨夜雲雨放肆盡致,以至於她的指尖都是軟的提不起勁來。

少年人就是少年人,精力體力都好的不行。

衣裳剛穿好下床,曉妝、阿芽就找了來。

“夫人,您昨夜怎得沒回去?歇在這兒了嗎,熙春呢?”

秦岫默了片刻,“他出去了,我們回府吧。”

曉妝與阿芽未察覺到異樣,只是覺得秦岫好像很虛軟,上前扶住她。

“夫人莫不是昨日淋到雨,生病了?”

“嗯。”秦岫隨意應了一聲。

曉妝替秦岫簡單將發髻綰好,阿芽打算收拾一下床褥,秦岫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都換了吧。”

“是。”阿芽雖不解還是應聲。

回到李府裏,秦岫最先看到的就是周簡。

“夫人昨日怎麽一夜沒回府?”

“雨太大,暫歇在鋪子裏了。”秦岫回他,沒有再多說的意思就要回院子。

“少府大人在找您。”周簡回身,看著要離開的秦岫與她道。

秦岫腳步一頓,猶豫後往李賀之的院子去,心中思量的卻是那封和離書。

“夫君。”

“昨日去哪兒了?”李賀之坐在床上,面色微沈看著秦岫,問出質問的話。

“昨日鋪子中有些事,去了一趟。但雨太大就沒有回府。”秦岫回答,短暫的沈默後又說到,“夫君,我們和離吧。”

李賀之微怔,看著秦岫像是有些不可思議,忽地笑了,“你說什麽?”

“我們和離吧,你不是已經寫好了和離書。”

“我什麽時候寫了和離書?岫岫,怎麽也會信口雌黃呢?”

“你。”

李賀之陰郁的目光落在秦岫臉上,“岫岫拿來我看看。”

秦岫不言,退了一步,“你放在書房的。”

“你去了書房,翻了我的東西?”李賀之陰鷙的神色顯得可怖,秦岫蹙眉轉身要離開。

“岫岫,和離書可代表不了什麽。是我寫得沒錯,但你拿了和離書就能和離了嗎?”李賀之的聲音在秦岫身後,止住了她的腳步,“我手上還有些別的東西,比如關於你父親的。”

“什麽?”秦岫僵硬地轉回身看著李賀之,心裏莫名不安。

李賀之面帶笑意,溫聲說到,“一些本打算要交給張常侍的,你父親結黨營私的整理文書。”

“不可能!”

秦岫臉色蒼白,虛軟的身子些許站不穩。好半晌才擡起手指著李賀之,“你,你怎麽能……”

“岫岫,我們是夫妻,我怎麽會害你呢。但若是和離了,那就說不準了。”

秦岫捂著胸口輕輕喘息,“可以,我可以聽你的。”

但為什麽呢?為什麽要將她綁在身邊。

“過來,岫岫。”李賀之道。秦岫走了過去,被李賀之拉著坐下摟進懷裏,他的傷還疼痛沒有痊愈,動作並不大,秦岫也沒有掙紮。

他的聲音落在秦岫耳側,“好好的岫岫為何要和離呢。”他擡起秦岫的臉,讓她看著自己,“岫岫說過愛我的,那就得一直愛我。”

秦岫微紅了眼眶,李賀之用指腹蹭去她眼角的淚意,溫聲,“你不能離開我。”

以身體不適為由秦岫回了晨安院裏,躺在床上又睡了一覺。再次醒來後仍覺得虛弱,可翻來覆去再睡不著。

和離書還在她房中,李賀之不肯放她離開。他是要替閹黨陷害她父親。

秦岫想回太傅府去,李賀之卻以他還養傷在床為由要求她將他照顧至痊愈,才允她回去。

無奈,秦岫只能在府裏照顧李賀之。

朝廷因著李賀之晚間被打傷的事多日來都在追查此事,然始終無果。

“從中作梗”的不僅是謝惠文,還有城門校尉與衛尉。三人都不想沒兒子,自然不會想讓事情被查出來。

茶館二樓,謝昀心不在焉地喝著茶。

“雖然人沒有和離,小侯爺這也算是成功了一半。都睡到了。”宋卓搬起一壇酒倒入茶盞,“小侯爺也是講誠信的人啊!”

他又給賈清翊和範沖的茶盞裏倒酒,賈清翊忙將自己的茶盞拿了回來,“我就不喝了,我陪小侯爺喝茶。”

“也行吧。”宋卓從善如流,給範沖倒了酒,兩人樂呵地碰杯。

“呵,我都沒說要走呢。她倒是先叫我走了。”謝昀暼向樓下的街道,灌了一口茶。

“總歸人也睡到了,早晚她不說我也要說,還省得糾纏。”

賈清翊喝著茶,擡眼看他,“是啊,她若糾纏不清反而麻煩。只是沒想到這少府卿的夫人怪無情的,好些日子沒來鋪子了。”

“她哪裏無情呢,她心裏都是她那少府卿丈夫。愛意深切。”謝昀收回視線,將盞中清茶都飲盡,“嘭”地將杯盞放到了宋卓面前,“喝酒吧。”

“嘿,好嘞。就是咱們在這茶館喝酒是不是不太好?”宋卓捧起酒壇給杯裏滿上。

“又不是不給錢。”謝昀道。

李賀之傷好去上朝後秦岫回了太傅府。李賀之讓她覺得有些害怕,搬回了太傅府裏住。

將和離書也帶回了太傅府的閨房裏放好。心中卻還是因著李賀之的話覺得不安,去了孟淑瑩的院子。

“岫岫怎麽忽然回來住了,難道又受什麽委屈了?”坐在榻上,孟淑瑩握住秦岫的手,關懷問。

秦岫思慮片刻搖了搖頭,“娘,張煥可是想陷害父親?”

“那群閹人何止想陷害你爹,怎麽了?岫岫怎麽突然問起這些事了?”

“有人,想陷害爹結黨營私。”

“他們沒有證據。”

“那若是偽造的證據呢?”

孟淑瑩眉頭蹙了起來,“岫岫,你可是知道些什麽?”

“娘,賀之手裏可能有張煥想要的東西。”秦岫話落,看著孟淑瑩變了的神色,忙按住她的手,“我,我也不能確定。”

但她大概沒那麽容易再進去李賀之的書房了。

“你與爹說說。但他既然告訴我,想必有恃無恐。”

李賀之不僅告訴了她,還放任她回太傅府。

將此事告訴了孟淑瑩也沒能讓秦岫覺得安心一些。走在太傅府的青石板路上,秦岫忽然就想起謝昀……想起那晚顛鸞倒鳳,他俯身在她耳側帶著笑意的喘息,旖旎的吐字,“姐姐”。

連日來紛亂的事占據心神,她好幾日沒去鋪子裏了。

秦岫叫上阿芽陪她出府。

經過那晚的事秦岫恍惚意識到,他的許多舉動或許本就別有用心,是她未將他往那方面想,反倒覺得自己想多了。

但此事也算是兩廂情願,不能全怪到他身上。

秦岫到了鋪子裏,徐正淞告訴她熙春已經好幾日不曾出現。

“自那日大雨後就沒見過他了,夫人,出什麽事了嗎?”

秦岫沈默不語。或許,還有更多她未想到的東西。

“沒什麽事,約莫是回家了。”

她總是太容易相信別人。李賀之是,他也是。

阿芽看著秦岫,覺得那晚雨夜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但她並未去好奇秦岫不願說的事情。

“夫人,回去嗎。”

“嗯。”

謝昀獨自坐在茶館二樓,習慣性側頭就看到樓下秦岫的身影,微微握緊了手中的茶盞。

看著人進了馬車,而後馬車自視線中消逝。

李賀之回府後聽聞秦岫回了太傅府,就要去太傅府。

曹素娥叫住他的背影,“大人!”

行至李賀之身前,曹素娥仰頭看著他,“大人剛回府又要離開嗎?”

“夫人不在府上,我去太傅府尋她。”

想著連日來李賀之眼裏都只有秦岫,她幾乎沾不著他的身,曹素娥再覺得忍耐不住。

“大人,妾有孕在身,您陪陪妾啊。您不是,不喜歡夫人麽。”

“我的心思容你猜得?”李賀之幾分笑意,曹素娥打了個哆嗦暗自咬牙,“妾不敢。”

太傅府裏,李賀之尋到秦岫的院落。舊時的景喚起舊時記憶。

他與秦岫在太傅府的時光,他就像地上的溝渠被她皎皎月華照著。

他對秦岫不僅是利用,他習慣了她的溫柔和婉,她的關懷包容,就算他配不上,他也要握在手裏。

她不是喜歡他麽,她應該心甘情願的。

“少府大人。”院落裏,阿芽向李賀之行禮。李賀之踏進屋,秦岫正趴在窗臺翻著書,曉妝的聲音讓秦岫看向了李賀之。

“夫君怎麽來了。”

“為何回來住了?”李賀之問。

秦岫微微垂眸,“只是想家了。”

“是嗎?”李賀之情緒不明,走到秦岫身側坐下摟住她,“岫岫,心裏還是有我的吧。”

“夫君在強求什麽?”秦岫不解地看著他,“我覺得累了,為何夫君不願和離呢?”

“為何不能好聚好散,你要這樣卑鄙呢?”

李賀之神色有些僵硬,他擡起秦岫的臉又松開了手,摟緊了她,“我本來就這麽卑鄙,岫岫,我只是想通了。我離不開你。”

“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好嗎?”

“破鏡無法重圓。我不愛你,沒法再愛你了。”秦岫被按著後背仰頭趴在李賀之肩上,微微嘆息。

“我想開始新的生活了。”

“那我呢岫岫?”李賀之陰沈著臉色,陰惻惻地問。“我既然想通了,你怎麽能離開。”

秦岫沒再說話。

“岫岫既然想在家中住幾日,那就住幾日。同上次一樣,過段日子我來接你回府。”

蔣明珊聽聞秦岫回了太傅府,抱著女兒拉著董榮英至太傅府尋秦岫,踏進屋裏就見她趴在窗前發呆。

“岫岫。”蔣明珊喚道。

“姨~”玉寶跟著笑嘻嘻地叫。秦岫回神看向三人,蔣明珊走到她身前,她便伸手從蔣明珊手中接過玉寶,捏了捏她軟軟肉肉的臉。

“呦,這又是怎麽了?”看了秦岫眉眼間帶著愁思的模樣,蔣明珊嘆息,“出府轉轉吧,正好容英也在。”

“嗯。”秦岫應聲,站起身。

出了府,蔣明珊提議往東湖去泛舟,雖然如今已是初冬寒風簌簌,但蔣明珊對此的興致不減,玉寶聽說泛舟也高興的兩手直舞。

“那我沒意見。”董榮英道。秦岫自然也沒意見,只仍舊有些心不在焉,董榮英見此從她手中抱過了玉寶。

“容英與小郎中感情怎麽樣了?”秦岫帶了些笑意地問。

“尚可。”董榮英說到。

“兩人你儂我儂,如膠似漆。嘿,哪裏還是尚可。”蔣明珊回頭插話道,“若不是我強拉她出來,又要跟小郎中膩到一塊兒去了。”

董榮英臉頰微紅,不應話。

四人在東湖附近下了馬車,走在空曠的草地上,今日天氣晴朗湖面吹來的風並不顯得多麽寒冷。

“容英,若朝中官員被無故被誣陷結黨營私,會如何?”秦岫忽然問。

董榮英聞言停住腳步回頭看著秦岫,蔣明珊也停了下來看著秦岫。

“為何忽然問這個,太傅遇到麻煩了?”董榮英的父親司隸校尉,糾察百官,她不記得最近聽父親說秦太傅有什麽事。

秦岫搖了搖頭,“只是問問。”

“得看是誰誣陷的,張煥那幾人得陛下寵信,若他們要害人,十有八九難留一條命。若是秦太傅,我父親肯定會求情的。”

“我父親與夫君也肯定會求情的。”蔣明珊也說到。

“只是,若是坐實了。便是求情也難說。”董榮英看著秦岫,“宦官那群人手段下作陰險。清廉的官員讓他們弄死了不止一個。你問我可是因為太傅?”

秦岫垂眸,“我也不清楚,希望不會害到我父親。”

“岫岫你也不要太擔心,太傅畢竟也不是普通官員。”董榮英安慰道,“若真出事,我父親一定會盡力查清。”

秦岫點頭。可她心中也明白,若張煥蠱惑陛下信了,怕是說再多也無用。

湖面泛起層層漣漪,波光粼粼,三上踏小舟往湖心竹亭劃去。

蔣明珊俯身撈起湖水潑向遠方,水珠清亮剔透串串如珠砸落入湖面。

秦岫也將手伸入水中,涼意自指尖侵入身體,舀起一汪水潑向遠處,剔透的水珠反射著陽光,微微刺目。

湖岸邊幾人踢著石子,範沖挑挑揀揀拾起一塊拋入湖中,在湖面打了幾個漂沈了下去。

謝昀也俯身撿了一塊,身側宋卓忽然拍上他的肩膀,“小侯爺,少府卿夫人也在。好巧!”

謝昀直起身看向宋卓手指的方向,捏緊了手中剛撿的石子,忽而丟了過去。

謝昀:我很快就回來跪搓衣板,而且聽說李狗比的墳都選好址了。

李賀之:……我沒選,我還能再掙紮。

秦岫:我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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