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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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蜜月之行定在了美國。

周時也想帶著江荔去他曾經一個人生活過的地方去看看。

重返故地,他的心情很不一樣。

這次他不再孤單。

他帶她走了一遍自己的學校和他常去的一些地方,她雖然沒有來過,可這裏的角角落落卻深埋著關於她的很多思念和記憶。

傍晚,周時也租了輛車,帶她沿著海岸線一路追逐落日。

江荔聽著車載音樂,吹著風,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開心的不行。

日落後,他們找了個幹凈的海灘坐了會。

江荔靠在他身上,看著快要完全消失的餘暉:“你在這地方生活了好幾年,每天應該過的都很充實吧,真的會想起我嗎?”

“想啊,每天都想。”周時也的手臂箍緊了她。

江荔笑了笑,繼續問:“那你有想過,這世界這麽大,我們有可能再也碰不到了嗎?”

“沒想過,因為不會。”他說。

江荔:“嗯?”

周時也看著平靜的海面,說:“只要想,就會碰到,或早或晚而已,這個世界哪有這麽多巧合,更多的不過是蓄謀已久,事在人為。”

江荔還在領悟他說的這話的深層意思,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咕咕聲。

“走吧,去吃飯。”周時也從沙灘上站起,把江荔拎了起來。

她起身的那一刻,忽然感覺到有點頭重腳輕,眩暈了一下,差點向後倒去。

周時也一把攬住她:“怎麽了?”

江荔穩了一下腳步,覺得好像已經緩過來了:“沒事,可能是站的猛了點。”

周時也微微皺眉:“也有可能是低血糖,先去吃點東西,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說,我們早點回酒店休息。”

江荔點點頭。

他們就近找了一家餐館。

剛剛明明還覺得有些餓,可坐在餐桌上,江荔卻又忽然沒什麽胃口了。

周時也把切好的牛排換給她,她叉了一塊遞到嘴邊,牛肉的味道鉆進她的鼻腔,勾的她一陣反胃。

她皺著眉頭跑進洗手間幹嘔了好半天。

這反應很奇怪,不會是懷了吧?

江荔心頭一緊,扶著盥洗臺思忖了半天,他們最近該做的保護措施都有做,按理說不應該。

她洗了洗手,走出洗手間,周時也正站在門口等她。

“你到底哪不舒服?”他一臉擔憂。

江荔搖搖頭:“剛剛突然有點反胃,可能是玩累了,放心吧沒事。”

他們回到座位,她面前的牛排已經被拿走了,換成了一盤海鮮面。

周時也說:“牛排不想吃就別吃了,這個面看起來還不錯。”

海鮮面,江荔也吃不下。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食物讓她的嗅覺仿佛放大了好幾倍,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讓她實在沒辦法下口,吃了準吐。

她掃了一眼桌上的菜,最後端過一碗南瓜湯:“我喝這個就行。”

“要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周時也瞧著她臉色有些差,還是不太放心。

江荔抿了抿嘴巴,喝了一口南瓜湯,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要不,待會回去的路上,買個驗孕棒吧。”

周時也微怔了一下。

半晌之後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迅速的結束了這頓晚飯,他開著車沿著路邊尋找藥店。

江荔坐在副駕駛,看著他拎著一大包東西從藥店裏出來。

“買這麽多?”她粗略的看了一眼,那個袋子裏裝了至少五盒。

周時也:“多測測,也不知道這玩意兒準不準。”

回到酒店,周時也第一時間把江荔推進了衛生間,然後拆了一盒驗孕棒,仔仔細細地看了看裏面的英文說明書。

“這上面說……一條……”

江荔坐在馬桶上,伸出手,“給我吧。”

周時也把那個粉色的塑料棒棒遞給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江荔看了他一眼,“你先出去吧,你這樣看著我……我緊張……”

周時也猶豫了一下,轉身走出衛生間,但也沒走遠,就貼著門口的墻壁站著。

江荔忐忑地等了一小會兒,直到測紙中間出現了清晰的兩條杠。

她懵了一瞬。

“出結果了嗎?”周時也側頭問,手上準備拆第二盒。

見她沒吭聲,他轉身走了進來,拿起那個塑料棒看了看,“兩條線,什麽意思?”

“再,再給我一支。”江荔沒回答他的問題,伸手要他手上剛拆的那個。

周時也遞給她。

直到這支也出現了清晰的兩條杠。

“完了。”江荔說。

“什麽完了?”

“兩條杠的意思就是有……有……”

周時也把驗孕棒放到一邊,半蹲下身子,扶著她的胳膊:“有小朋友了?”

江荔點點頭,一顆淚珠砸到了周時也的手上。

“你哭什麽?”

周時也微皺起眉頭,試探的問道:“你……不想要?”

結果江荔越哭越起勁,周時也把她抱回了床上坐著,她抽泣了幾分鐘才漸漸停下來。

周時也看她的情緒差不多穩定了下來,才輕聲說:“別哭了,你有什麽想法就直接說,我又不會強迫你做不想做的事。”

江荔眼睛濕漉漉地看了看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麽,可能是太突然了,可能是緊張,可能是無措,總之在知道結果的那一瞬間就是沒忍住想哭。

“你想要嗎?”她緩緩開口。

她和周時也誰都沒提過關於孩子的問題,她覺得他應該暫時還沒有這個計劃。

他頓了一下。

江荔很敏感的捕捉到了這一瞬,垂下眼簾:“你不想要的話……”

“我要啊,當然想要。”周時也打斷她的話。

他怎麽可能不想要,說的通俗點,這是屬於他們的愛情結晶,他太想要了。

他在這之前確實沒有考慮過孩子的事情,他一直都覺得只要和江荔在一起就行了,關於要不要孩子,那都是順其自然,甚至是無所謂的事情。

有和沒有,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

反正他對小孩子也沒有什麽感覺,如果太吵鬧了他可能還會有些煩,所以就算江荔打算一輩子不生孩子,他也沒有什麽意見,只要她在他身邊就好。

可是現在,真的有個小生命在江荔的肚子裏,短短的十幾分鐘,他第一次有了具體的想象。

這種感覺很奇妙。

這個小寶寶可能會長的像他,也有可能長得像媽媽,可能是個漂亮的女孩,像她一樣有一對淺淺的小梨渦,也可能是個很調皮的男孩,愛跑愛鬧。

不過,最好是個像媽媽的女孩,那樣的話,他可能會更愛這個小寶寶。

他看到江荔哭,是怕她有別的想法,畢竟這個孩子是要由她帶到這個世界來,如果她還沒有準備好做一個媽媽,他也不會強迫她。

他用指腹抹去了她臉上的眼淚,不確定地問:“你呢?”

江荔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點點頭。

這個孩子是計劃之外,但既然來了,她就沒有不要的道理,更何況這是屬於他們倆的小寶寶。

“可是我們保護措施不是一直都有做嗎?”江荔問。

周時也仔細回想了一下,前段時間他去外地參加了個會議,幾天沒見,一回家兩人就幹柴烈火的,一路從門口纏綿到了臥室。

進行到那一步時才發現家裏沒了庫存,周時也強壓邪火想要出去買,可是氛圍都到那了,江荔攔著沒讓去,說自己是安全期,不用帶。

他不太懂什麽安全期,問她靠譜嗎,她信誓旦旦地說靠譜。

現在看來,壓根就不靠譜。

江荔生理期本來就不準,所謂的安全期算法只不過是她從網上現學現賣的,也是帶著僥幸心理,她還以為生理期不準就不容易懷孕。結果只那一次就中招了,也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蜜月提前結束了。

江荔是想來都來了,不如多玩幾天。

周時也堅持要帶她回來檢查身體,“生孩子是大事,又有風險,得時刻註意。”

他不想讓她承擔半點風險,如果江荔有點什麽問題,他還是寧願選擇不要這個孩子。

去醫院抽了血做了B超,確定是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醫生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然後囑咐他們按時來孕檢就可以。

周時也專門請了個阿姨來照顧她,但她覺得現在還沒有必要讓人照顧,而且也不習慣家裏多個陌生人,周時也便依著她把阿姨辭退了,自己抽出時間每天學著給她做營養餐。

到第四個月的時候,江荔除了偶爾有些乏力、犯困,倒沒什麽別的不良反應,連孕吐都沒有過。

奇怪的是,周時也居然出了“孕反”癥狀,胸悶,嘔吐,還總莫名其妙的過敏。

醫生說他是得了“妊娠伴隨綜合癥”,是因為準爸爸心疼妻子,潛意識裏想要分擔妻子孕期的不適和壓力,精神緊張才導致的一系列身體反應。

江荔第一次聽說這種癥狀,覺得心疼又有點好笑。

一直到第七個月,周時也的癥狀才漸漸消失,江荔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了起來。

預產期前一個月,陳淑榮從寧城趕過來幫忙照顧江荔。

家裏的嬰兒用品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周時也推掉了盡可能推掉的工作,抽出更多時間陪在家裏。

預產期將至,江荔上了個廁所結果羊水破了。

周時也火急火燎地把她送去醫院,看著她蜷縮在病床上痛得話都不想說,憋得眼圈通紅,恨不得替她去疼。

好在及時打上了無痛,很快就從地獄上了天堂,江荔發自內心的感嘆無痛真是女性的福音。

小朋友還算爭氣,沒怎麽折騰媽媽,很快就落了地。

是個男孩。

皺巴巴的,但是鼻子眼睛能看得出來,像是周時也的覆刻版。

江荔讓周時也把準備的名字拿出來選一選,結果他提前想的那些全是女孩名,最後臨時給小朋友想了個很簡單的字——周正。

“你這是敷衍。”江荔覺得這名字取的多少有點隨意。

周時也不以為然:“男孩子要什麽花裏胡哨的名字,簡單點不挺好的嗎。”

陳淑榮也幫他說話:“對對,孩子名字普通點好,好養活。”

江荔:“......”

小周正一點點長大,那張臉越長越向周時也靠近,江荔對這點很滿意,至少兒子以後也會是個帥哥。

尤其是在他哭鬧不停的時候,就放大了這個優勢,江荔看著這張臉,氣就會自動消了大半,也不忍心再罵他了。

可周時也不行。

每次小周正越哭,他就越沒耐心,也不哄也不抱,也不準別人管,就讓他對著墻壁哭完了再回來。

這招確實有點用,見沒人理自己,小周正哭累了就自己把眼淚收了,然後委屈巴巴地跑到他面前求和,“爸爸,我哭好了。”

“把你口水也擦擦。”

“小朋友要乖乖聽大人的話。,”

“再哭讓你媽把你塞回去。”

江荔無語:“嗓子都快哭啞了你就不能好好哄哄?還嚇唬他。”

周時也:“我只哄他媽。”

小周正是有一些天生撩妹技能在身上的。

周時也和江荔一起去幼兒園接他,坐在車裏恰好目睹了他牽著一個漂亮小女孩的手,還趁老師不註意親了人家一口,小女孩也沒生氣也沒害羞,扒過他肉乎乎的臉頰吧唧回親了一下。

“這麽小就耍流氓?”江荔一臉的不可置信,“這都是跟誰學的?你教他的?”

“這還不夠明顯嗎?”

周時也湊過來在她嘴角上親了一下,笑的蔫壞:“我們倆天天言傳身教。”

他們倆平時在家裏確實是想親就親,從不避諱孩子。

江荔微皺起眉:“那我們以後註意點。”

“我不要。”周時也捏過她的臉,嘴唇再次覆了上來。

江荔把頭側向一邊,不讓他親。

“生氣了?”他問。

她不說話。

周時也繼續說:“那行,回去我就把這小子揍一頓,看他還耍不耍流氓了。”

“你......”江荔無語地看了他幾秒,打開車門下了車。

不一會兒,她拎著小周正回來了,把他放進了後座。

周時也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身子看向後座的小不點:“你剛剛為什麽要親別的小朋友?”

“因為她長得漂亮,我喜歡她。”

他拖著小奶音,回答地倒是毫不掩飾。

江荔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周時也問:“那你親之前有問過她願不願讓你親嗎?”

小周正眨著眼睛想了一下,搖了搖腦袋。

“你是男孩子,你要記住了,以後碰到喜歡的女孩子也不能隨便地去親人家,沒有征求別人的同意就親,那是耍流氓,警察叔叔要把你抓走的。”

小周正聽到警察叔叔四個字,有些被嚇到了,懵懵地點了點頭。

周時也繼續說:“你媽媽呢,是我的,所以爸爸想親就親,你羨慕也沒用,等你以後娶了老婆你也可以隨便親,但是現在不行。”

“你第一次親我也沒征求我同意啊。”江荔說。

周時也挑了挑眉:“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心裏願意。”

“你這是強詞奪理,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的兒子當然像我。”

“像你一樣,愛耍流氓。”

“那我現在就再耍一次。”他強行扳過她的臉親了又親。

小周正:“......”

隔代親是真的,周成山對這個小孫子疼愛的不行。

在國內呆的時間多了起來,一有機會就要帶著小周正出去玩,給他買的玩具一間屋子都快裝不下了,即使不在身邊,也會每天給周時也打視頻電話看看小周正,一天看不到就不安心。

用周時也的話說,他爸是把對他的那份也一起給他的寶貝孫子了。

放暑假,小周正被周成山接去美國度假了。

久違的二人世界。

周時也帶著江荔去周邊城市的海邊住了幾天。

“京港不就有海,幹嘛還要跑這麽遠?”江荔伏在海景房的大陽臺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海風。

周時也說:“海邊和海邊也不一樣啊,總看京港的海,你不膩嗎。”

江荔想想也是,這裏的沙灘看起來好像確實和京港的景色有點不一樣。

天氣太熱,她怕曬,兩個人就安靜的在酒店裏聽聽音樂看看電影,一直到傍晚才出了門。

周時也穿著條黑色的褲衩,在沙灘上找了個位置支了個燒烤架,旁邊放著個冰桶冰著幾瓶啤酒。

江荔穿著比基尼,外面套了件很薄的罩衫,極佳的身材比例一覽無餘。她生完小周正後很註意身材管理,早就已經恢覆的和之前差不多了,該有的都有,加上皮膚又白,讓人挪不開眼睛。

兩個人坐在躺椅上看日落,愜意的不行。

旁邊幾個露營的男人眼睛總有一下沒一下的往江荔身上瞟,周時也察覺到後,冷淡地瞥過去一眼,他們才收斂了些目光。

太陽完全落下後,周時也遞給江荔一罐冰啤酒,然後開始烤串。

江荔喝了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嗓子滑進胃裏,涼徹了每個毛孔,然後海風一吹,她打了個哆嗦,順手裹了裹身上的罩衫,可惜太薄,等同於沒有。

周時也停下手裏的活,“我回去給你拿件外套。”

江荔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他們住的酒店就在旁邊,走幾步路就到了。

周時也回到酒店房間,找出一件薄外套,一擡頭透過窗戶看到江荔身旁站著個人。

看那個花褲衩,就知道是剛剛在一旁總偷瞄的那個男人。

他們交談了幾句後,男人就走開了,繞到了後面賣飲料的小攤前,舉著手機對著江荔偷拍了幾張照片,才裝模作樣的回到自己的帳篷。

周時也拿上衣服回到了沙灘上,遞給了江荔,“剛剛那個男人過來幹嘛的?”

“你千裏眼啊?”她把罩衫脫下,換上外套,“也沒幹嘛,就是想搭訕,要聯系方式,我沒給。”

周時也“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繼續烤著串,邊烤邊遞給她吃。

吃飽喝足,江荔去海邊踩了一會兒水,玩累了,便和周時也一起回了酒店。

走到房間門口時,周時也忽然說:“我手機忘沙灘上,你先去洗澡吧,我去拿了就回來。”

“好。”江荔點點頭,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她打開水流洗了洗手,然後脫下外套準備洗澡,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在沙灘上收拾東西時,她明明看到周時也把手機揣褲兜裏了。

江荔重新穿上外套拿上房卡走了出去。

她往沙灘上走,除了幾個還亮著燈的露營帳篷,沒找見周時也的人影,忽然聽到一旁的礁石後面有聲音。

礁石旁的沙灘上,周時也正半蹲著身子,手裏拿著個手機,一下一下拍打著蜷縮在地上的男人的臉,“色字頭上一把刀,沒聽過?”

“知道知道,”男人捂著臉,好像嘴裏進了沙子,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

周時也摸了摸他的口袋,從裏面掏出了一個手機,“解鎖。”

男人猶猶豫豫的不肯,“裏面什麽都沒有,我真的沒……”

周時也又踢了他一腳,他疼的嗷嗷叫。

“解不解?”

“解,我解。”他拿過手機,顫顫巍巍地輸入了幾個密碼。

周時也打開手機相冊,皺著眉翻了翻,裏面除了偷拍江荔的好多張,還有很多其他女孩的照片,各個角度都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腳踩在他手背上碾了碾,“這麽愛偷拍女孩?你他媽連我老婆都敢拍?我看你這雙手是不想要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男人連生求饒。

周時也把相冊直接清空了,然後扔回他臉上,“明天,別讓我在這兒看到你。”

男人悶聲悶氣地應著。

周時也拿起放在地上的腕表,邊走邊帶上,一擡頭才發現站在不遠處的江荔。

“你怎麽來了?”他楞了一下。

江荔看了看他身後依舊趴在地上的男人,問:“你的手機找到了?”

“嗯……找,找到了。”周時也躲避了下她的眼神,神色極不自然。

他知道江荔不喜歡他用拳頭解決問題,又答應過她收斂起壞脾氣,結果自己還偷偷跑出來打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件事。

見江荔沒說話,他又擡起眼睛裝作不經意地觀察她臉上的變化。

周時也此時的樣子,簡直和小周正偷吃東西被抓包時的表情一摸一樣。

還真是父子倆。

江荔忽然有些想笑。

她走近他,仔細地看了看他的臉和手,“你沒受傷吧?”

周時也搖搖頭。

江荔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他為什麽打這個花褲衩,她在旁邊看了這麽一會兒,已經大致看明白了。她雖然不想讓他打架,但自己也不是那種不分是非的人,更何況周時也完全是為了保護她。

如果是她自己抓到這種偷拍女生的人,可能也會想把那人揍一頓再說。

江荔能感覺到周時也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雙手捧過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走吧。”

“但是,以後不準騙我,”江荔忽然停下腳步,收起笑臉瞪著他,“什麽找手機,你這撒謊的水平也太差了點。”

周時也輕笑著看她:“你不會是以為我借口找手機出來和別的美女私會吧?所以你就出來抓我來了?”

“不要臉!”她罵。

然後腳下一輕,她被周時也直接扛了起來,“行,讓你看看什麽叫不要臉。”

“放我下來。”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江荔雙腳不著地,很沒有安全感。

周時也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再亂動,把你扔海裏。”

他就這麽一路扛著她,不管她怎麽掙紮都不放下來,路過酒店前臺時,工作人員差點要報警了。

“先生,先生,請問您……”有人在電梯口攔下他。

“這是我老婆,”周時也看了工作人員一眼,“情.趣,懂不懂?”

說著還轉過身,讓江荔的臉對著他們,“老婆你給他們解釋一下。”

江荔此時只想遁地,最後還是幹笑了兩聲,“沒事……”

工作人員這才一臉尷尬地逃離了現場。

周時也笑的肩頭都在顫,江荔使勁掐他的後背,他都像感覺不到痛似的。

回到房間,他把她往床上一扔,牢牢地固著她的雙手雙腿,“還罵我不要臉嗎?”

“不罵了不罵了。”江荔求饒。

周時也把頭埋進了她的頸窩,然後一陣細密地痛感傳來。

又開始了。

江荔扭動著身子想要反抗,“你別啊,這樣我明天怎麽出門?怎麽穿比基尼?”

他沒說話,嘬的更起勁了。

還比基尼,那群男人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他心煩一晚上了。

好幾分鐘他才停下,江荔已經放棄了掙紮,不用看都知道現在脖子和肩上是什麽狀況了。

“這下好了,我看明天別出門了。”她輕聲抱怨。

周時也把她的碎發輕輕撥到了一旁,看了看自己的“傑作”:“不出門也挺好,我們可以做點別的。”

“什麽別的?”

“給那個小毛頭造個小妹妹。”

結束了幾天的海灘度假,周時也特地繞去了趟寧城,帶江荔回去看望她的父母。

江正舟的工作很穩定,確實如他保證的那樣,再也沒有出去打過牌借過錢,陳淑榮沒事去跳跳廣場舞,過的也挺舒心自在,他們還把田英也接到了寧城,方便照顧。

田英見到他們倆,樂的嘴都合不攏,拉著他們一聊就是一個小時,只不過話題已經逐漸往不太對勁的方向發展。

“生,多生幾個,你們倆長得都好,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不會差,看看小正就知道了,長得多好看一孩子啊,你們倆不多生幾個那就是浪費了這麽好的基因條件。”

“姥姥,一個小朋友就已經夠難養的了。”江荔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田英:“你這孩子,你不想養,可以帶過來,我們給你養。”

周時也見狀,把話題攬了過來:“姥姥,這都怪我,我平時太忙了,阿荔她是不想我壓力太大才覺得一個孩子就夠了。”

這話一出果然有效,田英話鋒開始對準周時也,苦口婆心地勸說了他半天,江荔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連忙跑到廚房給陳淑榮打下手。

她忽然明白,這就是她和周時也之間相處起來很舒服的根本所在。

他們現在都已經足夠了解彼此,也都知道彼此需要的是什麽,不會強迫對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情,他們互相尊重,接納,陪伴。

這就是最好的狀態。

從家裏離開後,周時也又帶著她去了趟華光。

學校還是那個老樣子,只是道路兩邊的梧桐樹更加繁茂了一些,門口張貼著今年的高考榜單。

暑假期間,學校裏沒什麽人,只有對外開放的籃球場上有幾個年輕的身影在肆意揮灑著汗水,坐在一旁樹蔭下的女孩腿上放著男生的衣服,有意無意的舉起手機抓拍幾張。

那裏面一定有她喜歡的少年。

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高三的教學樓。

他們曾經的教室裏空蕩蕩的,墻上掛著新的沖刺標語,只有時鐘在安安靜靜地走著。

周時也懶懶地倚在教室外的欄桿上。

自從有了小周正,他總被陸承逸那幫人開玩笑說一股子爹味,可在江荔的眼裏,他和那個年少不羈的模樣似乎並沒有什麽差別。

“你以前就總喜歡站在這裏。”她說。

周時也點點頭,漫不經心地玩著她的手指,“不站在這裏,能看見你見義勇為去幫被欺負的同學嗎?你還讓她別撿地上的玻璃渣。”

“你記得這麽清楚?”江荔有點詫異。

周時也沒說話,只是牽緊了她的手。

夏天依舊很長,熱風拂過,十八歲那年的悸動從未停歇。

年少的喜歡,現在想起來,依舊炙熱滾燙。

青春好像一晃而過,又好像時常都在。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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