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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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那年
江荔楞住了。
話說到這，她覺得已經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轉身上了樓。
接下來的幾天，周時也都沒在學校裏出現，也沒有任何音訊。
江荔開始惴惴不安，她甚至有點擔心他不會再來學校了。她內心掙紮了很久，打過他的電話，卻一直都是關機狀態。
她只得去找武駿，他經常跟在周時也身邊，或許能從他嘴裏知道一點周時也的消息。
“也哥好像請假了。”武駿說。
“請了多久？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為什麽手機總是關機。”
武駿撓了撓眉稍：“這我可不太清楚，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他關機可能就是不太想讓別人打擾。”
“小武哥，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江荔紅著眼尾，眼看著就要哭出來，“我真的有點擔心他。”
“別別別荔姐，你叫我小武就行了。”武駿最怕女人掉眼淚，一時間有點招架不住，想抽身離開，衣袖卻被江荔死死攥著。
直到她眼淚真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才實在受不了松了口：“哎算了，我帶你去找他吧，你要是能把他勸回去也挺好。”
江荔跟著武駿來到了一家網咖，比學校旁的小網吧環境要好一些。
找到周時也的時候，他正在一個小包間裏打著游戲，身旁還坐著兩個小青年，燈光昏暗，小小的空間煙霧嗆鼻，劈裏啪啦的鍵盤聲音此起彼伏。
他的手邊全是空的可樂罐和泡面盒，一看就知道已經在這裏面呆很久了。
“周時也。”她站在門邊喊了他一聲。
他沒反應。
武駿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他側目看了一眼，視線落在江荔身上，才把耳機取下：“你來這幹嘛？”
武駿給旁邊兩個人使了個眼色，他們才叼著煙跟著他出去了。
周時也視線回到電腦屏幕上，繼續操控著游戲，只不過耳機沒再帶上。
“你打算在這呆到什麽時候？”江荔問。
他不回答。
“你還想不想上學，想不想高考了？”
他把鍵盤敲的啪嗒響。
“周時也，事情都過去了……”
他把鍵盤一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這地方不適合你這種乖學生，快走吧。”
江荔咬著下唇：“你非要這麽說話嗎？”
“那你想聽什麽話，我說給你聽。”
語氣不鹹不淡。
江荔攥著衣角的手慢慢松開，又攥緊：“ 那行，我再也不管你了。”
武駿看著江荔從眼前離開，就知道她這次白來了。
他和另外兩個人回到包間，周時也跟剛吃了火藥似的，把鍵盤一掀。
“誰讓你帶她來的？”
武駿把剛叼進嘴裏的煙桿兒又拿了出來，在他旁邊坐下：“也哥，她今天哭著求我帶她來的，說是很擔心你，我也沒辦法......”
又哭。
周時也皺了皺眉頭，手裏的可樂罐子捏的劈啪響。
武駿清了下嗓子：“也哥，你是不是又把人給氣走了？”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也哥，追女生不是這麽追的，你再這麽下去，可真就把人給氣跑了。”
即使周時也什麽都沒說，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其實是在意江荔的。
武駿接著說：“對待女孩子，要適當的服軟，說點好聽的話比什麽都好使，不能動不動就沖人家發脾氣啊。”
旁邊的兩個人雖然不了解來龍去脈，但也聽出了個大概。
“是啊也哥，哄女人我可有經驗，尤其是這個時間要把握好，生氣了就得立馬哄，不然她們的火氣可是隨著時間成倍放大的，到時候再想哄，就難嘍。”
周時也沒哄過人，更沒哄過女人。
不光沒哄過，身邊所有人從來都是順著他的心情來，現在讓他去哄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不著邊際。
包間裏陷入沈默。
就在武駿以為自己白費了口舌的時候，周時也從泡面筒下面找出手機，開機。
手機還殘留一點電量，一大堆消息和未接電話提醒“叮叮叮”的往外蹦。
他一個都沒點開，直接從通訊錄裏翻到江荔的電話，撥了過去。
一直到響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的提示音，她都沒接。
周時也把手機往桌上“啪”的一扔。
武駿拿過手機又塞回他手裏：“也哥，你得接著打，你這剛把人氣走，才一個電話就接，那人家得多沒面子。”
周時也盯著手機看了幾秒，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下。
緊接著又打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直到第五遍的時候，電話才終於在滴了兩聲後接通了。
電話那端沒出聲，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鳴笛聲。
周時也的嘴巴像打了結，就這麽舉著手機，硬是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說話，說話。”武駿在一旁低聲提醒。
周時也低咳了一聲，正要張嘴，對面又是一串忙音，她掛了電話。
剩下的三個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浮上了不易察覺的尷尬。
“也哥，你怎麽不說話啊？”武駿實在是不懂了。
周時也沈著臉：“我不知道說什麽。”
武駿嘆了口氣：“看來打電話是行不通，我覺得你還是得當面哄。”
另外兩個人也點點頭表示讚同。
第二天，江荔一進班就看到最後一排多了個人。
周時也消失的這幾天，她每天進班的第一眼就是看向那個位置，那個好幾天都沒出現的人今天終於出現了。
她把視線收回，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課本拿出來，和往常一樣開始默默地背單詞。
一上午，她能感覺到那個目光一直在追隨著自己，但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
中午，江荔獨自去食堂吃飯。
她知道周時也就跟在她的身後，卻像沒看見一樣，徑直走向打飯的窗口要了兩個菜，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學校的食堂需要飯卡，周時也沒有，所以空著兩只手在江荔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也餓了。”他開口。
江荔眼皮都沒擡，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沒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周時也站起身，不一會兒拿來了雙筷子回來，從她盤裏夾東西往自己嘴裏送。
她夾哪塊，他就搶哪塊，江荔夾了半天什麽都沒吃到。
她深吸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飯卡扔在桌上。
周時也：“你不是說再也不管我了嗎？”
江荔還是不說話。
周時也沒有拿飯卡，繼續從她盤裏搶東西吃。
江荔實在忍不住了，擡起眼睛看著他：“周時也，想吃就自己去買。”
“可我就想吃你的。”
“幼稚。”江荔把筷子放下，站起身就要走。
周時也走的比她還要快，兩步搶在她前面，在食堂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下拽過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幹嘛！”
江荔試圖掙脫，卻怎麽甩也甩不開。
路上引來了不少驚奇的目光，自從出了熱搜的事情，學校裏傳的什麽版本都有，但至少現在看來，這兩人依舊是糾纏不清的狀態。
周時也就這麽一路把她拽到了操場旁沒人的角落，才把手松開。
江荔整理下被扯歪的校服，眼神帶著怨念：“你又想幹嘛？”
正午的太陽很好，周時也的影子籠罩在她的頭頂。
“你還在生氣？”
“這麽難哄？”
江荔覺得好氣又好笑。
他管他的這一連串迷惑行為叫哄？
“你不是沒法和我好好說話嗎，那你又把我帶到這兒來做什麽？”江荔擡著眼睛看著他，“再說我也不需要你來哄。”
兩句話說的他又有些心煩氣躁。
但回想起武駿的話，又迅速平覆下了自己的情緒。
他伸手掐住江荔的臉頰，把她臉上的肉拉的老長：“能不能不要再擺著這副臭臉了，比你哭的時候還要難看。”
“難看就不要看。”江荔皺著眉把他的手拿開，轉身又要逃。
周時也一把扯住她：“我偏要看。”
她再次甩開。
這次他沒再扯她。
江荔走了兩步，一聲道歉從身後飄入了她的耳朵。
“我錯了。”周時也說。
他從未說過這三個字，哪怕是周成山氣的恨不得打死他的時候，他也不曾認過錯。可是現在，他腦子裏只有武駿的那句“你再這麽下去，可真就把人給氣跑了”。
江荔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我錯了。”他看著她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
“你怎麽樣才能消氣？”
他這種立正挨打的姿態，江荔還是第一次見。
很稀奇，心跳卻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周時也走近她，把臉伸了過來：“不行你就打我吧，只要你別再和我置氣了。”
江荔把他的臉推開：“我才沒有你這麽暴力。”
“那你親我一下，表示你不生氣了。”他說著，又把臉湊了過來。
江荔的耳朵“騰——”的一下不爭氣的紅了：“這是在學校，你耍流氓也要分個時間場合吧。”
“那你說，什麽時間什麽場合適合耍流氓？”他貼著她的耳朵反問。
江荔逃也似地跑了。
周時也回到教室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裏面裝著幾個一次性的餐盒。
是他專門跑到校外買的午飯。
他把餐盒拿出來在江荔的桌子上擺成一排：“吃吧。”
她中午沒吃幾口飯，現在確實有些餓。
可在全班的註視下吃飯真的非常別扭，加上上次西瓜的事情多少還有點陰影，所以猶猶豫豫不敢開動。
周時也把一次性筷子掰開，塞進她手裏：“再不吃就要上課了。”
見她還是不動筷，周時也眉頭蹙起，“要我餵你？”
這話一出，班裏同學全都瞪大了眼睛，眼神在相互之間瘋狂傳遞。
江荔相信他做得出來，連忙垂下頭開吃，想著趕緊扒幾下填飽肚子算完。
突然不知道誰假咳了兩聲，班裏瞬間安靜了下來，目光也紛紛從他們倆身上收了回去。
江荔擡起頭才發現，一個身材豐臃，四十多歲的女人正站在窗外板著臉瞪著她和周時也，眉毛擰的可以夾死蒼蠅。
江荔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周時也：嘿嘿，就喜歡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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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得去找武駿，他經常跟在周時也身邊，或許能從他嘴裏知道一點周時也的消息。
“也哥好像請假了。”武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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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哥，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江荔紅著眼尾，眼看著就要哭出來，“我真的有點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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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眼淚真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才實在受不了松了口：“哎算了，我帶你去找他吧，你要是能把他勸回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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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也。”她站在門邊喊了他一聲。
他沒反應。
武駿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他側目看了一眼，視線落在江荔身上，才把耳機取下：“你來這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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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也視線回到電腦屏幕上，繼續操控著游戲，只不過耳機沒再帶上。
“你打算在這呆到什麽時候？”江荔問。
他不回答。
“你還想不想上學，想不想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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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也，事情都過去了……”
他把鍵盤一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這地方不適合你這種乖學生，快走吧。”
江荔咬著下唇：“你非要這麽說話嗎？”
“那你想聽什麽話，我說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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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駿看著江荔從眼前離開，就知道她這次白來了。
他和另外兩個人回到包間，周時也跟剛吃了火藥似的，把鍵盤一掀。
“誰讓你帶她來的？”
武駿把剛叼進嘴裏的煙桿兒又拿了出來，在他旁邊坐下：“也哥，她今天哭著求我帶她來的，說是很擔心你，我也沒辦法......”
又哭。
周時也皺了皺眉頭，手裏的可樂罐子捏的劈啪響。
武駿清了下嗓子：“也哥，你是不是又把人給氣走了？”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也哥，追女生不是這麽追的，你再這麽下去，可真就把人給氣跑了。”
即使周時也什麽都沒說，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其實是在意江荔的。
武駿接著說：“對待女孩子，要適當的服軟，說點好聽的話比什麽都好使，不能動不動就沖人家發脾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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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江荔獨自去食堂吃飯。
她知道周時也就跟在她的身後，卻像沒看見一樣，徑直走向打飯的窗口要了兩個菜，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學校的食堂需要飯卡，周時也沒有，所以空著兩只手在江荔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也餓了。”他開口。
江荔眼皮都沒擡，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沒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周時也站起身，不一會兒拿來了雙筷子回來，從她盤裏夾東西往自己嘴裏送。
她夾哪塊，他就搶哪塊，江荔夾了半天什麽都沒吃到。
她深吸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飯卡扔在桌上。
周時也：“你不是說再也不管我了嗎？”
江荔還是不說話。
周時也沒有拿飯卡，繼續從她盤裏搶東西吃。
江荔實在忍不住了，擡起眼睛看著他：“周時也，想吃就自己去買。”
“可我就想吃你的。”
“幼稚。”江荔把筷子放下，站起身就要走。
周時也走的比她還要快，兩步搶在她前面，在食堂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下拽過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幹嘛！”
江荔試圖掙脫，卻怎麽甩也甩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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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生氣？”
“這麽難哄？”
江荔覺得好氣又好笑。
他管他的這一連串迷惑行為叫哄？
“你不是沒法和我好好說話嗎，那你又把我帶到這兒來做什麽？”江荔擡著眼睛看著他，“再說我也不需要你來哄。”
兩句話說的他又有些心煩氣躁。
但回想起武駿的話，又迅速平覆下了自己的情緒。
他伸手掐住江荔的臉頰，把她臉上的肉拉的老長：“能不能不要再擺著這副臭臉了，比你哭的時候還要難看。”
“難看就不要看。”江荔皺著眉把他的手拿開，轉身又要逃。
周時也一把扯住她：“我偏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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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沒再扯她。
江荔走了兩步，一聲道歉從身後飄入了她的耳朵。
“我錯了。”周時也說。
他從未說過這三個字，哪怕是周成山氣的恨不得打死他的時候，他也不曾認過錯。可是現在，他腦子裏只有武駿的那句“你再這麽下去，可真就把人給氣跑了”。
江荔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我錯了。”他看著她的眼睛，又重覆了一遍。
“你怎麽樣才能消氣？”
他這種立正挨打的姿態，江荔還是第一次見。
很稀奇，心跳卻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周時也走近她，把臉伸了過來：“不行你就打我吧，只要你別再和我置氣了。”
江荔把他的臉推開：“我才沒有你這麽暴力。”
“那你親我一下，表示你不生氣了。”他說著，又把臉湊了過來。
江荔的耳朵“騰——”的一下不爭氣的紅了：“這是在學校，你耍流氓也要分個時間場合吧。”
“那你說，什麽時間什麽場合適合耍流氓？”他貼著她的耳朵反問。
江荔逃也似地跑了。
周時也回到教室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裏面裝著幾個一次性的餐盒。
是他專門跑到校外買的午飯。
他把餐盒拿出來在江荔的桌子上擺成一排：“吃吧。”
她中午沒吃幾口飯，現在確實有些餓。
可在全班的註視下吃飯真的非常別扭，加上上次西瓜的事情多少還有點陰影，所以猶猶豫豫不敢開動。
周時也把一次性筷子掰開，塞進她手裏：“再不吃就要上課了。”
見她還是不動筷，周時也眉頭蹙起，“要我餵你？”
這話一出，班裏同學全都瞪大了眼睛，眼神在相互之間瘋狂傳遞。
江荔相信他做得出來，連忙垂下頭開吃，想著趕緊扒幾下填飽肚子算完。
突然不知道誰假咳了兩聲，班裏瞬間安靜了下來，目光也紛紛從他們倆身上收了回去。
江荔擡起頭才發現，一個身材豐臃，四十多歲的女人正站在窗外板著臉瞪著她和周時也，眉毛擰的可以夾死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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