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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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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宴後

除夕宴結束,眾人拜別皇帝皇後,程清與付校尉楚將軍恭維幾句後,便與李仙離宮了。

回去的車馬上,程清見李仙心情不佳,對她說:“殿下,不開心”

“今日賜婚,想來不需多久,四哥就要被冊封太子了。”

程清安慰道:“除夕之夜,殿下還是開心些。”

聞言,李仙道:“本宮只是覺得,今日之後,本宮的仇只怕越來越難報了。”

看這李仙心情有些郁郁,程清對她說:“殿下,世間之事本就是千難萬難的,更何況公主所圖甚大,要走的路自然就更難了,我並非不理解殿下心中的苦楚,只是希望殿下今日能開心些,暫時忘記那些煩惱。”

李仙看著程清說:“本宮知駙馬心意,只是本宮早將自己視為孤魂野鬼,餘生只為覆仇活著,除夕又如何,心中之事,本宮是一日都不會忘的。”

程清:“殿下不是孤魂野鬼,殿下是活生生的人啊!”

停頓少許,程清繼續說:“我知殿下心中煩悶,但所圖越大者,內心就要越強大,不要輕易被左右心情,陛下也許越來越強大,殿下就更不應該被落下,也要變得越來越強大才是。”

李仙自嘲一般笑了笑,輕輕搖著頭說:“要如何強大,才強得過一國之君啊!”

程清:“殿下,千裏之堤潰於蟻穴,只要自己一日強大過一日,焉知不能蚍蜉撼樹!”

此時馬車外爆竹聲響起,李仙聞聲掀起簾子,擡眼望去,煙花四起,程清也看到了此起彼伏的煙花爆竹聲,便對李仙說:“殿下,我們下馬車看看煙花爆竹如何?”

李仙看著程清,將手搭在程清的手上說:“罷了,今日除夕,且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我們一起下馬車,走回去吧。”

馬車上下來,程清向車夫叮囑了些話,便叫他先回去,只留了一名小廝。

煙花爆竹不斷,夜空被點亮,月光傾洩,街上門戶都掛了燈籠,除夕的夜被萬家燈火點亮,爆竹聲聲一歲除,好不熱鬧。

看著此番情景,李仙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公主府並不遠,不多時便到了,只見門口有許多下人在,小綃也在其中,門口擺放了許許多多的煙花爆竹,不時有些孩童停留在門口,這是程清先前吩咐馬夫這樣做的。

程清揮揮手,下人們燃放起了煙花爆竹,夜空再次被點亮,李仙終於露出了笑容,程清見此也高興了起來,街上的孩童看著煙花也蹦蹦跳跳的,府中人都其樂融融,歡樂間煙火不斷,煙花燃盡,孩童們紛紛走上前拜年,府裏管家見了拿出一袋碎銀,程清接過,一一分發到孩童們的手中,李仙也來了興致,與程清一起發了起來。

歡聲笑語間,一名戴著鬥篷的女子自公主府前經過,雖然發著錢,但程清還是註意到了她,街上煙火不斷升入夜空,一時照亮之時,程清看到了那女子的容貌,只覺得十分面熟。

發完了錢,程清對李仙說:“殿下,我去買些東西,您先回府等我。”

李仙點頭後,程清便離開去追那女子,那女子步伐很快,程清跟了許久,穿堂過街之間不難看出這女子有些武功在身上。

許久後那女子終是進入了一間院落,進去後,院門未鎖,程清跟著進去,只見院內只有一間屋子亮著燈,程清走了進去,只見屋內擺放簡單,不過一盞燈,一個飯盒,一些桌凳,那穿著鬥篷的女子就站在桌子旁,程清進去後,那女子緩緩轉過身,說著:“清兒,是你嗎?”

程清見到那女子的容貌,記憶湧現,她豈會不認識眼前之人,震驚的說:“你是芳官兒姐姐”

那女子點頭,落下淚來:“清兒,真的是你!真不敢想想,我們還能再見到。”

程清走上前,抱住芳官兒,兩人都哭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兩人坐在桌前,詢問著彼此的境況,芳官兒說著:“自我去了陳王處後,便告知了自己的身世,我本名言煦枝,家父是前朝戶部侍郎言寬,父親死在了叛亂之時,叛軍刀下,那時起自己便被發配軍營為妓。”

程清看著芳官兒:“我也猜到,我們的身世應該差不多的。”

芳官兒:“從前不告訴你,實因你那時年紀太小了。”

“我明白的,不知姐姐現在陳王這裏過的怎麽樣”

“在陳王的封地,只有陳王知道我真正的身世,如今我在他的一處暗諜組織裏擔任重要的職位,依舊用著林芳的化名,對外只說自己是逃難來的。”

“姐姐又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我也是來碰碰運氣,最近我來京都有任務,想著林青會不會是你,便悄悄過來看看,卻不想真的是你。”

“原來如此。”

“你如今貴為駙馬,又是一品大員,我也想問你,是否初心未改”

“我女扮男裝,冒天下之大不韙,難道還能真的是為了做官嗎?”

“既如此,你有何打算可有需要我幫助的”

“目前沒有需要姐姐助我的事,姐姐這條線通了,我便能與陳王有聯系了,只是姐姐,目前時機尚不成熟,你我相認之事暫時不要告知任何人,包括陳王。”

“若你有心覆仇,告知陳王,相互配合,不是更方便”

“姐姐,當初我不願與你同去陳王處,便是覺得自己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裏,我不想任人擺布,我要自己做主,如果現在就告知陳王,焉知他的計劃是否會打亂我的計劃。”

“好,既如此,你何時願意告訴他了,我再說便是。”

“嗯,姐姐莫怪,只是覆仇大事,萬務謹慎。”

“我知道的,如今能再見到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聽你的,除夕之夜,出來久了不好。”又指著桌上的餐盒說:“這裏是金玉樓有名的紅心肘,玉桂紫酥糕,你帶回去也有個交代。”

“好。”

芳官兒:“今日一別,若日後有事要見,你就去一家名為滿堂彩的賭坊,說出暗語,我便會來找你了。”

“我記得了。”程清彎腰行禮後,便帶著飯盒不舍的離開了。

回到公主府,打更的聲音響起,已是亥時。

回到臥房,來到李仙身前,此時李仙正在小桌前喝著茶,見程清回來,給她倒了一杯。

程清坐下,打開食盒,取出裏面的食物放在桌上:“殿下,今夜還要守歲,也吃些東西吧。”

“也好,還有一個多時辰呢。”

“殿下還在想賜婚的事嗎?”

“嗯,如何能不在意呢。”

程清問道:“殿下,若要報仇,我勸你還是徐徐圖之,莫要心急。”

“本宮急嗎”

“殿下不急嗎?”

“本宮只是覺得希望變小了,並沒有著急。”

“殿下覺得機會變小了,是因為陛下與軍中最大的勢力聯姻了。”

“是啊!”

“可聯姻並不代表陛下就不可撼動了,殿下只是前路更難了些而已,若說起來,這天下本就是陛下的,軍隊原本也是他的,聯姻而已,不過就是拉近了陛下與軍權的距離罷了。”

“駙馬此言也有道理。”

“殿下,你是如何看待君王之權的?”

“想來便是治理天下的權利吧!”

“那何為天下呢?”

“若論天下,天下太大了,便是萬裏江山,千萬百姓吧。”

“殿下認為天下就是國土與百姓嗎?”

“也有社稷、君王。”

“還有嗎?”

“還有兵馬,田糧,牲畜,財帛。”

“這便是公主心中的天下嗎?”

“差不多吧,那駙馬心中的天下又是怎樣的呢?”

程清飲下一杯茶,說著:“殿下,天下不止有樑國,還有很多其他的國家,疆域不止有土地,還有海洋,王權霸業不是一家之資,是千萬百姓累積而成的,縱使朝廷治下,殊不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之理。”

聞言李仙認真的聽了起來。

程清:“殿下,朝廷諸事,並非只是國防軍事,也有錢糧調度,人才運用等諸多事宜。一國之事方方面面,多在制衡間維持著細微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對內朝廷官員腐敗,百姓賦稅嚴重,刑法嚴苛,世家當道,軍隊供養不齊,水災剛過,諸事不清,對外,有佝國在虎視眈眈,而陳王以先帝之名已劃地為界,隨時會發動兵變。我想告訴殿下的是結個親是不能平覆著所有的問題的。”

聞言李仙舉起茶杯沈思良久,除了程清的這番話,她也在意程清為何會對她說出這番話,一直以來,程清都沒有反對過李仙報仇的事情,而今日之言更在助她,此刻她很想知道原因,她放下茶杯問:“駙馬,為何對我如此盡心此番言語意在點播於本宮,若王朝因我傾覆,駙馬覺得無礙嗎?”

程清道:“無礙。”

這話讓李仙有些急了,問道:“為何駙馬覺得無礙”

“我只能說這麽多了。”

“你不信本宮?”

“若我不信,便不會告訴殿下心中真實的想法了。”

“可你不告訴本宮原因。”

“殿下,難道殿下便將所有的事都告訴我了嗎?”

“本宮有什麽沒告訴你的”

“比如,為何殿下與大皇子的關系這樣好?比如,為何公主殿下有暗衛”

聞言李仙道神情嚴肅了起來,站起看按著程清端茶的手道:“你怎麽知道,本宮有暗衛”

程清淺笑著看著李仙道:“殿下,您弄疼我了。”

許久,李仙才緩緩開口道:“今日駙馬所言之天下,本宮聽進去了,原是本宮眼界窄小了,許多事時機未到,本宮不能與你細說。”

“我亦如此,時機未到,還不能與殿下細說。”

“罷了,那就都放到以後再說吧。”

程清拍了拍李仙的手說:“殿下,仇要報,但人活著總要有幾分生氣,你……不要再不開心的了。”

李仙看著程清,那關切之情,李仙看在眼裏便說:“本宮聽駙馬的,夜深了,該吃餃子了。”

吃過餃子,擺放香燭,子時一到,潔面更衣,焚香禱告,祈願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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