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巧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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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松上前一步，把娘跟趙嬸子分開。

那趙嬸子見了，就跳起腳來把他數落了一通。他知道嬸子十分難纏，又是個長輩，況且這事跟春梅有關，就由著她。

可趙桂枝不願意了，自然要幫著兒子。

也不管肚子餓不餓，就那麽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著。

柳曉靜心說，這可是一筆糊塗賬，再吵也吵不出個名堂來。

她拉著娘的衣襟，柔聲勸道：“娘，您先回屋歇歇吧？我給您倒碗水潤潤……”

趙桂枝見小禾回來了，氣消了大半，可嘴上卻不饒人。

那趙嬸子見青松像棵大樹似的擋在中間，氣勢稍減。就可著嗓子撂下了幾句話，氣哼哼地走了。

柳曉靜沖著大哥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安撫一下娘，自己返身去關院門。

趙桂枝進了堂屋，沖著兒子問道：“青松，你跟娘說，是不是又和春梅拉扯了？”

“娘，春梅是啥樣的？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百裏挑一的好閨女啊……”青松放緩了語氣說道。

一聽這話，趙桂枝氣得頭疼。

她算是明白了，今兒崔玉娥跑來跟她糾纏，還真不是捕風捉影。聽這話音兒，這倆人真的好上了？

她一拍桌子，喝道：“青松，娘跟你說啊，春梅再好也不成！她娘是個啥樣的，你也瞧見了吧？就這樣的，以後咋結親啊？再說，咱又不是找不著媳婦，這方圓百裏哪家閨女不行啊？非得她家啊……”

趙桂枝逮著兒子，叨叨了半天。

青松耷拉著腦袋聽著，嘴裏雖然不敢反駁，可心裏卻未聽進去。

趙桂枝見兒子不吱聲，也拿他沒辦法。

只是咬著牙說：“青松，這門親事，他趙家不同意，咱柳家也不讚成，你和春梅還是趁早斷了吧？娘就跟你提這一回，以後再讓娘發現了，這家你也甭回了，你愛上哪兒就上哪去吧？”

見娘放了狠話，青松也犯了難。

他跟春梅本來沒那個意思，可處著處著就生出感情來了。這一日不見就想得慌，哪舍得斷了？

本來和春梅約好了，暗裏偷著來往，對誰都不說。可今兒是咋了？難道春梅跟她娘透了底，所以才鬧出了這一出？

柳青松見娘消了氣，就偷偷溜出了院子。

他趕到大隊部，見趙春梅果然等在那裏。一看到他，眼圈就紅了。他趕緊問了問情況，才知道媒人又上門了。

這一回，又給說了一家。

那人在縣裏工作，吃商品糧的，還是國營單位的職工，老家是崔寨的，個人條件很不錯。

她娘一聽可願意了，讓她趕緊去相親。她沒法子，就說自己找著了，懇求娘同意。可娘一聽，就火了，還跑到他家去鬧了一通。

“青松哥，這事我想好了，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春梅，只要你願意，我當然沒意見……”

說話間，倆人下了決心。

現在講究婚姻自主，按照虛歲他倆都夠年齡了，去公社就能打結婚證。反正，只要他倆願意，誰也幹涉不得。

只是，這介紹信該咋開啊？

沒介紹信，管登記的同志可不認哦。

*

放假在家，除了冷之外倒沒啥事。

柳曉靜就帶著青良，去野外轉悠了一圈。

她想找找耗子洞，看看能不能弄點糧食？可轉了幾圈，卻啥都沒找著。想跟小R互動一下，可它卻一聲不吭。

她覺得有點奇怪。

最近這幾天，這系統就像消失了一般。腦海中空空的，提示音也沒了，虛擬面板也不晃動了，這是出啥事了？

想著那個系統除了忽悠之外，也沒啥用處，就沒放在心上。

心說，過兩天就好了。

這會兒，臨近年關。

村子裏家家戶戶都吃著大夥，也沒啥年貨可備。

當然，即便想備也沒東西。

整整一個冬天，依然是困難重重。

好在去年村裏存了一點糧食，雖然緊巴巴的，可配著高粱、紅薯、豆子、野菜也能勉強糊口。不過，大部分社員只能吃個半飽。餓得狠了，就去地裏扒拉扒拉，找幾塊挖剩下的紅薯嚼一嚼。

她家這幾個月，還算湊合。

房梁上存了不少幹菜，外加上她的“口糧”。幹菜在水裏泡一泡，再和上一點玉米面或高粱面拌一拌，晚上放在箅子上蒸一蒸，能偷著加個餐。

“說起來，咱可是沾了小禾的光了，如果不是小禾念了高中，這“口糧”哪裏領得出來？”

聽娘不停地念叨著，她抿著嘴笑了笑。

不知道別家咋樣？

反正，她家就靠這個撐著呢。

這個月，青松大哥早就把“口糧”領回來了。這樣，她就不用去吃食堂了，還能給家裏省點糧食出來。

在村民們的盼望中，大年除夕終於來到了。

過年了，總得吃頓飽飯吧？

柳隊長派人把倉庫底子掃了掃，讓食堂蒸了幾大籠雜面饅頭，每家每戶按人頭領兩個大饅頭回家過年。

柳滿堂家除了小禾之外，一共領了八個饅頭。每個都有撐開的巴掌那麽大，看著可喜歡人了。

青良捧著饅頭，小口小口地咬著，舍不得咽下去。

嘴裏還說著，“吃完了，就沒了……”

青原從公社回來，也裝了四個玉米面饅頭。他得意洋洋地擱在饃筐裏，說自己吃飽了，這是省給家裏的。

他還跟爹說：“爹，聽上面傳來的小道消息，說政策松動了，大隊食堂就要取消了……以後，各家各戶都按照工分和人頭領口糧……”

聽到這個消息，一家人都很高興。

不用吃大夥了，就意味著大家都能吃個飽飯了。瞧瞧那食堂裏，除了管夥的和炊事員，哪個社員能吃飽啊？

以後，這日子就能好過點了。

*

趁著寒假，柳曉靜開始覆習高二課程。

課本是青松大哥給她借來的。說是找了明丘，明丘就把他以前用過的高中課本，一股腦地搬了出來。

還說，“讓小禾好好覆習，爭取考上大學！”

柳曉靜翻著那些課本，十分感激。

明丘哥也是個爽利人，跟柳明亮還真像呢。

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人，他在京城裏一定不會像她這樣餓著肚子啃書本吧？

他可比她幸運多了。

轉眼到了二月底，學校快開學了。

趕在她返校之前，青松大哥悄悄辦了一樁大事。一開始，他還瞞著家裏，直到事情都辦妥了，才猛然揭開了蓋子。

那天是農歷正月十二，也是個星期天。

一大早，青松大哥就喜滋滋地出了門。到了半晌午，只聽院門“吱扭”一響，就見他領著趙春梅進了院子。

“爹，娘……”青松大聲喊著，一臉喜色。而趙春梅夾著一個花布包袱，紅著臉，扭扭捏捏地跟在後面。

柳滿堂和趙桂枝正在屋裏。

瞅著這情景，就猜到了七七八八。趕緊把人請進來，安坐下來之後，才知道這倆人前天去公社裏領了結婚證。

本來，還想再瞞一段時間，籌備一下。

不想，春梅娘聽到了風聲，一氣之下就把她給攆了出來。還放了話說，一分錢的嫁妝都不給，讓他倆睡到月亮地裏去。

聽了這話，趙桂枝趕緊上前寬慰了幾句。

還笑著說：“春梅，甭擔心，以後娘就把你當閨女來看待，小禾有的，娘都給你備上一份……”

柳曉靜聽到後，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青松大哥這是撿了個好媳婦啊？連禮錢都省了？她立馬把自己的“新被子”貢獻了出來，說自己蓋那床舊的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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