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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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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賀不渝察覺到韓憫醒了過來,便去看男人的臉,四目相對,少年一下就紅了臉。

昨天晚上實在太瘋狂,太羞恥了,讓他覺得難堪,甚至不敢面對。

韓憫還當對方不高興,便哄著說道:“我也喜歡殿下。”

“真的假的?”賀不渝的眼睛都亮了,可很快他就明白,老韓這個人嘴裏說出的喜歡,必然是跟他認為的喜歡,是完全不相同。

他也不強求什麽,只是眼裏的亮光突然暗淡了下來。

“肚子餓了,也不知營地還有沒有飯食,咱們回城裏找個酒樓吃吧?”賀不渝提議道。

韓憫不置可否,他渾身汗津津的,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黏膩感,這會兒最想做的不是吃飯,而是趕緊洗漱一番。

“屬下想要沐浴。”韓憫如實說道。

賀不渝讓開身體,男人從床上撐起來,堪堪一個動作,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腰酸,腿也酸,像是蹲了一天一夜的馬步一樣,比之有過之無不及,但他佯裝無事的樣子,硬撐著穿衣服,但柔軟的中衣與身體摩擦,平時皮糙肉厚沒有絲毫感覺,這會兒卻到處帶著刺痛感。

渾身上下快沒有一處好地方了,處處都是小殿下的傑作,簡直是想要弄死他一樣。

韓憫扯了一個枕頭墊在腰後,敞懷坐在床上,頹然地停下了動作。

他低垂著眼眸,視線毫無焦點,賀不渝三下五除二穿好衣物,回頭看男人這樣,有些驚奇地問道:“老韓,你不起來麽?”

韓憫微微擡眼,看了一下賀不渝,又攏了一下身上雪白的中衣,胸前紅腫著,連碰一下都覺得犯疼,這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樣。

他猶如一塊被撕扯的破布一般,連一點精氣神都沒有了,就這副樣子出去見人,哪怕他強壯鎮定,誰又看不出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甚至覺得自己呼吸間,都糾纏著小殿下的氣息,每一個毛孔間都浸潤著與小殿下的暧昧,這樣的他,怎麽好讓別人看見?

及至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是小殿下的私有物。

“勞煩殿下幫忙打些熱水來。”韓憫說道。

他的聲音倒是如常,只是喉嚨有些發疼,嘴巴兩側的臉頰也有些疼,但這樣的感覺很細微,如果不刻意去體會,也勉強可以忽略不計。

“你不舒服?”賀不渝敏銳地關心道,他伸手碰了碰男人的額頭,“你發燒了?”

韓憫搖了搖頭,只是扯過被子往身上蓋了蓋,那麽高大倔強的一個男人,此刻卻像個驚慌失措的小動物似的,下意識地遮掩自己,並尋求一些莫名的安全感。

即便他自己並未意識到,只是一個無意間的動作。

“我看看你。”賀不渝說道,“昨天晚上過分了些,我今天都覺得疼,都怪那什麽藥油,簡直是騙人的,也不知是誰塞到我屋裏……”

少年嘴裏說著話,已經上手扯男人堪堪遮掩的被子與衣物。

“殿下。”韓憫下意識揪住了被子一角,他有些抗拒地微微擡眼,看向坐在床邊的少年,四目相對間,賀不渝心裏一咯噔,那一剎那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他好像把男人弄壞了。

只見男人的雙眸有些濕潤,或許是因為一覺醒來的眼睛的自然反應,但在賀不渝看來卻像是快哭了一般,男人擡眼看他的時候,既倔強又委屈,賀不渝忍不住心頭一軟。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要是不好便跟我說,我這就去幫你打熱水來。”賀不渝哄著人連聲音都輕了,不自覺溫柔起來,如同哄著一個小孩子。

韓憫心裏生出一股怪異之感,但很快忽略下去,看著少年轉身出門殷勤遠去的身影,他回憶昨晚的一幕幕,一時擔心自己失了分寸,一時又想那藥油是否有害,想了半晌,才想起從何而來。

不就是幾年前小殿下好奇,從玄衣司拿回來的,某個罪大惡極的采花賊的產物。唉,當初就該偷偷換回去,不曾想居然用到了自己身上,算是報應麽,還是別的什麽。

韓憫的腦海中閃過很多思緒,他覺得自己有些亂,同小殿下之間的相處,似乎也拿捏不住相應的分寸了。

有那麽一二刻,他也覺得自己是瘋的,理智的那根弦繃不住,便斷得七零八落,最後纏纏繞繞,還是纏到了小殿下的身上。

韓憫的右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而後又緩緩松開,小殿下提著兩桶熱水進門,男人的臉上毫無痕跡,他只是靠在床頭,靜靜地在等待。

兩人洗漱後到夜裏,韓憫才出門與賀不渝出去吃夜宵。他覺得自己沒什麽力氣,有一種疲憊感縈繞全身,似乎連走一步都有些泛累。

但賀不渝卻有些興奮,那是一種年輕人志得意滿的興奮,韓憫覺得自己還是老了,竟然會為這種事而提不起精神。只是雖然提不起精神,可如若握住刀,他的每一個殺招仍然是不折不扣,瞬間奪人性命。

用過夜宵他才覺得好些,賀不渝眉眼都帶著笑,臉上洋溢中肉眼可見的喜悅,好似任何事情都能令他高興。

他同韓憫說話,下意識就湊近了,緊緊挨著男人的肩膀,又親近地去拉韓憫的手,或者去碰韓憫的腰,總是不自覺地與男人有一些親密的動作。

韓憫敏感地察覺到這些小動作,從前小殿下對他也是這樣大大咧咧動手動腳,那時候他不曾覺得有什麽,而今這些動作,讓他忍不住多想一層意思。他懷疑自己太過敏感,卻又覺得他與小殿下之間,可能的確跟從前有很大的不同。

夜裏休息韓憫回了自己房間,賀不渝還拉著人家戀戀不舍,又見對方脖頸間掩飾不住的痕跡,還有疲憊的臉色,以及束緊的腰,他仿佛覺得男人的腰又瘦了一圈。

那黑衣勁裝之下,精瘦的腰身之上,盡是他作弄的痕跡,那一瞬間他覺得男人長得高高瘦瘦,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

賀不渝心疼人,到底沒有強留,獨自一人回了自己個兒房間。

房間裏已經沒有了那些暧昧的痕跡,老韓是個愛整潔的人,而且有什麽事必然要第一時間行動,眼下床鋪換了新的,還是那熟悉而幹凈的味道。

賀不渝躺在床上,昨晚折騰了一整夜,又睡了一整個白天,這會兒明月高照,卻半點兒睡意也沒有,翻來覆去地咕蛹了兩圈,心裏空落落的,還是想老韓。

可想歸想,又不能做什麽,昨晚那藥油抹到他那裏,把他折騰了夠嗆,感覺都磨禿嚕皮了,這會兒還隱隱作疼呢,只是不好在老韓面前表現出來,否則他定然要沒面子了。

老韓也不願意讓他看,他想起偶爾幾個畫面,竟是下了狠口將老韓咬出血痕來的。那時候他顧不上別的,只覺得自己快瘋了,男人便咬著嘴唇忍著,從齒縫裏洩露出一絲呻、吟。

可男人越是忍著,他便越想去破壞對方,想要讓這個一貫冷靜自持的人雙眼沾染上難以抑制的情、欲,想要讓他無法自拔徹底淪陷,想要讓他每一刻都被自己掌控,讓他快活也讓他難受,讓他顫抖也讓他求饒……可惜老韓不會求饒。

老韓只會任他予取予求,最多只是用手輕輕撐在他的胸前,又或者輕輕按住他的手腕。男人那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望過來,明明沒有任何楚楚可憐之意,他卻會覺得心頭一軟。

他會忍不住想親他,甚至想親一親那雙如墨如星的眼睛。

賀不渝思及此,雙頰緋紅,忍不住往枕頭底下一埋,罷了,不能再想了。

等過些時日,婚旨下了,他同老韓成婚的時候,還不知那人得好看成什麽樣子,會不會給他抹唇脂,會不會穿婚服,哎呀,好煩,老韓怎麽盡往他心裏鉆,說不想也不行。

賀不渝想著人睡不著覺,這廂韓憫卻疲累得很,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次日賀不渝醒來,興沖沖地去找韓憫,卻不料房裏幹幹凈凈,半個人影都沒有。只當這人起得早,又不知跑哪兒勤勉做事去了,但賀不渝尋摸了一圈,楞是沒找到首領大人的蹤跡。

他摳著腦袋想不明白,莫非齊治出主意的招數沒奏效?不應該啊,齊治那蔫壞兒,但凡動了腦子,就不可能鎩羽而歸。分明前晚老韓也是願意了的。

這還只是個開始,一連幾日,賀不渝都沒瞧見他這位首領大人,別說將人捉住如何如何,是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這一天沒見到人,他不著急,心想老韓是有什麽要緊事,可連著兩三天,他再傻也明白了,敢情躲著他呢。

賀不渝腦袋都快摳破了,嘴上冒了一個泡,腆著臉去找了齊治。

“五天!整整五天!”賀不渝比了一個巴掌,惱羞成怒地說道,“他居然躲了我五天,他怎麽敢?齊治,你說他怎麽敢的?”

“你為什麽找不到他?”齊治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癡,“我天天在玄衣司看到他,他手頭的事情一樣也沒落下,除了你賀不渝,你問京畿營哪個沒見過老韓?”

“所以呢?”賀不渝道,“所以他就是在躲我,我不明白,都是你出的鬼主意,這下好了,把人嚇跑了吧,老子成婚要是沒了新郎官,你賠給我麽?”

“老韓是新郎官,那你是什麽?”齊治好笑地問。

賀不渝理所當然道,“我也是新郎官啊,怎麽,看不慣你也去找個唄。”

齊治這單身狗著實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感情,能讓一個赫赫威名的少年將軍失了智,“若老韓不是老韓,定然是個禍國殃民的妖精,說吧,你找我是要借玄衣司的人手,想把老韓捆起來綁你身邊不成?”

“五個八個的,未必捆得住他。”賀不渝嘟囔了一句。

“你還真敢想?”齊治吃驚道,“看不出來你賀不渝還有這膽子,看陛下不打斷你的腿。”

賀不渝悻悻道:“我是想借玄衣司把人逮回來,如今誰人不知我要定親,只等著那一道聖旨,你再這麽搗鬼,我要去找殿下告狀了。”

“你這個時候去惹影衛大人,不怕陛下把你出爾反爾,不答應你這事了?”

賀不渝悶不作聲,他還真不敢冒這個險,但凡跟殿下有關,父皇心狠得很,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齊治又道:“是,如今西京城人人皆知咱們太子殿下要定親了,卻不知道要定哪一戶人家。便是連我那做郡主娘娘的母親大人,也曾旁敲側擊地問我,說你到底喜歡誰。”

“我喜歡誰,還要唱出去,給所有人聽不成?”賀不渝沒好氣道,“男子漢大丈夫,誰沒事把情情愛愛掛嘴邊上,再說了,京畿營誰不知道我跟老韓是一對兒?”

“喲,男子漢大丈夫,誰沒事把情情愛愛掛嘴邊上?”齊治笑了,“誰腦袋都快摳爆了,成日裏老韓長老韓短的,你倒是會在我跟前倒苦水耍威風,有本事把人拿下啊!”

“我怎麽沒拿下?”賀不渝羞惱道,“可是他會跑啊,他那一雙腿,輕功了得,我捉得住他麽我,玄衣司是吧,我這就去找他!”

賀不渝怒氣沖沖地進了宮,等走到玄衣司門口,又有些近鄉情怯,徘徊了兩步才進了門。這日正好是玄衣司的比武考校日,裏頭熱鬧得很,早幾年影衛大人還親自來,後來被陛下拖著,便就不來了。

賀不渝打小在這處混,多的是認識的人,很快碰到了稱兄道弟的熟人。

“殿下,你也來了?”說話的小子不比賀不渝大幾歲,賀不渝還在宮裏住的時候,時常玩到一處。咱們南唐這位儲君沒有半點兒當主子的覺悟,最會跟他們打鬧,跟韓憫鬧脾氣那陣子,就是拖著他們幾個狐朋狗友搞事情,結果反而自食惡果。

所以,賀不渝同玄衣司年輕一代,有些不同尋常的交情。

“我來看看。”賀不渝若無其事地回答道,“對了,老韓在哪裏?”

“你說韓大人啊,約莫在囚室那邊吧。”那小子隨口說道。

賀不渝心裏一咯噔,囚室?

他可知道老韓存了些什麽心思,慣會給自己添一堆罪名,什麽媚主,什麽惑上,還說要回西京領罰,莫不是這幾日偷偷避開他,就是去做這事?

可他分明警告過對方多次,還同齊大人說過,他怎麽會?

賀不渝心頭一慌,腳下一亂,緊走幾步,那小夥子伸手攬肩,攬了個寂寞。

“哎,殿下,你要不晚點兒再過去吧?”那小子支支吾吾道。

賀不渝眉頭緊皺,“怎麽?”

“你也知道韓大人的手段,這等血腥之事,你何必親自去看?”他好心提醒,賀不渝一聽這還得了,心裏火急火燎的,根本顧不了別人,直沖沖就往囚室那邊去了。

留下那孤單寂寞的哥們兒,喃喃道:“都說殿下轉了性兒,同那位好起來了,嘖,還是真的呀,連那位親自動手處刑也要去?”

“那位是哪位?”有個小年輕瞅著賀不渝的背影,插了句嘴。

“還能是哪位?咱們玄衣司,有兩位大人手段最厲害,影衛大人自不必說了,其次便是這位韓大人了。別看他長得俊,下手那叫一個狠,這幾日囚室鬼哭狼嚎的動靜不是小了麽?”

“是啊,是清靜了許多。”

“裏頭的人該處置一批了,誰叫他們倒黴,碰上了韓大人親自動手,自然沒力氣叫了。就為這,那位親自打了報告,專挑那種奸、淫大惡的人動手,可怕。”

“那殿下去幹嘛?”

“誰知道呢,也許是心疼那位殺人的時候手疼不疼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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