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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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離營地遠一點的山坡上,韓憫就站在一棵大樹底下,今日難得是個晴朗的夜空,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看得一清二楚。

賀不渝還是找了玄衣司的暗侍衛,這才得了韓憫的行蹤。

他找來的時候,韓憫一身黑衣站在樹下,不知站了有多久。好不容易找到人,他急匆匆跑過去,可走近了又覺得氣憤,劈頭蓋臉地問:“老韓,你躲什麽?”

韓憫有些莫名,“殿下,我只是……”

不等男人的話說完,賀不渝已經不耐煩聽,“你什麽?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是不是覺得跟我之間是見不得人的?我就這麽讓你感到不堪嗎?你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假話不成?”

少年的話如同連珠炮似的,那些悶在心裏的感受,有惶恐不安,也有憤怒不堪,如今全化作了一股洩憤,他恨不得狠狠咬韓憫一口,教這人知道什麽是痛,讓對方再也不敢如此傷他的心。

“屬下知錯。”韓憫定定地看著眼前炸毛的小殿下,他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做得不對,被人逮住了把柄,他向來的做法就是消滅證據,不給對方任何機會。

所以他的第一選擇,從來都不是掀開簾子澄清他跟小殿下的關系。

在他心裏,從來都沒有想過什麽名分,什麽感情,什麽名譽與身份,他只是遵從他自小受到的訓練,他的本能,所以他不明白賀不渝為什麽要生氣。

但主上生氣,自然是自己做錯了。

“你知錯?那你錯哪兒了?”賀不渝就知道韓憫是這樣的,今天不掰扯個清楚,他是過不去了,怎麽都過不去了。

“屬下……”韓憫一時想不到該如何道歉。

賀不渝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偏偏他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是期待對方能給自己一個解釋,他覺得自己挺矛盾的,這種矛盾讓他憤怒,讓他無奈,讓他忍不住瘋狂。

“說不出來了吧?”賀不渝見韓憫沈默,嘴巴閉得像個悶葫蘆似的,他心裏就更氣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捏男人的臉,“你這張嘴,就不會說點兒好聽話嗎?哄哄我成不成?”

韓憫生得瘦,渾身上下不是骨頭就是肌肉,硬邦邦的,捏不出一點肉來。偏偏臉上卻是軟綿綿的好像還長著嬰兒肥似的,賀不渝上手一捏,把好好一張嚴肅面孔捏變了形,嘴巴都弄成了鴨子嘴,男人還一雙黑亮的眼眸無辜地看著自己。

賀不渝一肚子埋怨的話訓斥的話,瞬間卡了殼,腦海裏什麽都想不到了,只覺得這可惡的老韓,專程是來逗他玩的。

對著這麽一張臉,哪裏還能生得起氣來?

賀不渝忍了忍,終究是沒忍住,憋著笑捉弄男人的臉,上捏一下,下捏一下,左捏一下,又捏一下,最後湊上去點了點韓憫的鼻尖。

“把眼睛閉上,看我做什麽?就你那雙眼睛會勾人是不是?”

賀不渝十分惱怒地吼道,但語氣怎麽也嚴厲不起來,尾音都像是在撒嬌一般,他心想,自己可真是完了吧。

“殿下,屬下要怎麽哄哄你呢?”韓憫一本正經地問道,因臉被人捏著,說話的聲音也變了形,他聽話地閉上了眼,還微微彎著身子仰著頭,整個人像是獻祭一般,任由對方為所欲為。

賀不渝那滿肚子的氣被這一句模糊不清的言語化開了,如雲煙般消失殆盡。

他滿腔滿心地只有眼前這個男人,目光描摹著對方的輪廓,什麽時候這人這麽好看了?眉毛,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每一樣都長在了他的心坎上。還有那根根分明的睫毛,隨著眼球微微顫動,像是撲扇撲扇的蝴蝶翅膀,每一次顫動都落在他的心裏。

“殿下……”韓憫還想說什麽,賀不渝忽然捂住他的嘴,反而不捏他的臉了。

“是個壞嘴巴,不許再說話。”賀不渝惡狠狠說道,這張嘴隨便說些什麽,都擾得他心煩意亂,他還怎麽同這臭男人算賬?

韓憫聽話地閉上了嘴,什麽話也不說了。如今這小殿下是越來越難伺候,才過幾天呀,竟什麽心思都猜不透了,不許他說話,不許他睜眼,下一回是不是連耳朵都得捂上了,唉。

男人心裏正胡思亂想著,忽然感覺唇上被輕輕觸碰了一下,他陡然睜開眼,“殿下你偷親我?”

賀不渝耳根泛紅,連忙撇開臉,人也往旁邊挪了兩步,故意板著面孔,正色道:“哪有?你又沒睜眼,從哪兒看見我親你的?”

夜色漸深,天上掛了一輪圓月,灑下的月光亮堂堂一片。

韓憫眼明耳尖,還能看清楚賀不渝臉上的神情,他不說話,就盯著賀不渝看。

賀不渝更惱了,“你看我是受美色所惑的人嗎?小爺我持身端正,人品正直……”

少年鼓搗了一堆詞,就是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睛。

“殿下是說屬下是美色?”韓憫發自真心地詢問,語氣無比誠懇。

賀不渝:“……”

“哪有這樣誇自己的?”賀不渝終於逮著個機會,刻意詆毀眼前的男人,“你也不看看你長什麽樣,又高又瘦的,腰帶一勒,那腰細得我一掐都能斷,像個什麽樣子?再看你幾天了吧,胡茬都沒刮,還有啊,我都沒好意思說你,你毛發也太旺盛了,大概冬天都不用穿毛褲了吧!”

這是說韓憫腿毛長得太多了,也是,哪個男人不喜歡膚白貌美的?摸上手柔柔軟軟的?於是韓憫自以為弄清了小殿下的心思,這是嫌他醜了點,弄起來不大高興了。

“那屬下今晚上就把腿毛刮了?”韓憫認真征詢意見,“但這腰,也不細吧?”

他有些猶豫地摸了摸自己的腰,“殿下掐不斷的吧?”

韓憫的眼神落在賀不渝的手上,賀不渝察覺到後把手背到背後去,瞪了韓憫一眼,沒好氣道:“喲,誰兩個時辰前還說把你腰掐斷了?都是騙人的謊話不成?”

韓憫嘆了口氣,“殿下。”

他伸手過去,試圖去觸碰少年,但少年紅著耳根撇開了,於是他只好說:“好了,殿下,我錯了,我回頭負重訓練,腰上綁石頭,把腰練粗一點,天天刮腿毛,行嗎?”

他的聲音很低,不知是夜色太晚,還是夜風有些涼,男人的聲音帶著一點啞,莫名讓賀不渝聽得耳朵發癢。

等意識這老男人說的是什麽,賀不渝簡直氣笑了,差點兒一句臟話要脫口而出。

“好啊,好啊,你這張壞嘴巴,別說話了,以後都別說話了!”

他氣哼哼地踩地上的土,沒留神踢到一顆石子,差點兒就地滑倒,還好學了武藝穩住了身形,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韓憫無奈地望著眼前的少年,他微微垂著眼瞼,伸出手去拉和不渝的手,聲音也輕柔了許多:“殿下,別生我的氣,你要怎麽罰我都行。”

“我都聽你的,殿下。”首領大人第一次軟著語氣哄人,技能實在生疏,說了兩句便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暗暗想,要不要用親親那一招?傍晚可是第一時間就奏效了,但看小殿下的臉色,怕是要給他一個勾拳,揍腫他的下巴吧。

“那你躲什麽?你跑什麽?”賀不渝悶了一會兒沒說話,終究還是沒忍住,“別以為跟我撒嬌賣萌就能蒙混過關,今天這事不掰扯清楚,咱倆也不必繼續下去了。”

“不繼續下去是什麽意思?”韓憫沒搞清楚,難道是要卸了他的職,還是攆他回玄衣司?

賀不渝沒解釋,只一個勁兒地問:“便是讓他們幾個看見了,又能怎麽樣?你是不是我的人?你難道不是我的人?你不想承認是不是,韓大人?我讓你丟臉了是不是?”

“沒有,屬下不敢。”韓憫聽出賀不渝的火氣來了,連忙認錯,見少年又把自己甩開了,他連忙又上手拉住,“殿下,我是你的人,我一直都是你的人。”

“別拉拉扯扯的。”賀不渝不樂意又要把男人的手甩開,做了個樣子沒掙脫便算了,“這地界高,縱然有樹杈子當著,但今晚月亮那麽圓,保不齊那些暗侍衛眼尖,看見你跟我拉拉扯扯,你怕是又威信掃地了吧?還是分清楚為好。”

這是在陰陽怪氣了,韓憫再遲鈍也聽出來了。

“他們早知道了,從齊世子來的第一晚就知道了,從殿下給我餵吃食的時候就知道了,從殿下親我扒我衣服扯我腰帶的時候……”

“別說了。”賀不渝徑直打斷韓憫的話,“他們都知道了,齊治怎麽還蒙在鼓裏?”

“我找他們談過。”韓憫老實交代,“我說我媚主惑上,為著殿下清譽著想,讓他們不要聲張,回西京我自會去……”

“自會去領罰是不是?”賀不渝又聽了這樣的話,那股子偃旗息鼓的火氣蹭蹭蹭往外冒,“你還說這樣的話,你這樣的話說過多少次了?你是不是要氣死我?都說了,別拉我手,放開!你那破手一掌心的繭子,我才不想摸。”

“那殿下想摸哪兒?”韓憫問,“屬下都給你摸,要不然你摸我……”男人扯著少年的手,是放在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

“你!”賀不渝這回是真的氣到了,氣得眼眶泛紅,眼淚忍不出往外湧,他倒退兩步,拉開與韓憫的距離,神色哀傷地看著韓憫。

韓憫第一次見賀不渝露出這樣的神情,他心裏忽然就開始慌了,是那種難以言喻的慌張,甚至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他都從未有過這樣的心情。

很奇怪,讓人沒有底氣,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氣泡,不知何時就會消散。

“殿下,你別這樣,是我錯了,屬下以後再不說這樣的話。”韓憫連忙道歉,他感覺自己好像不能理解他的小殿下了,但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解釋,下場會很慘。

於是他連忙說道:“屬下去告誡暗侍衛,沒有想越權,只是為殿下的聲譽著想,玄衣司的人知道不要緊,他們都有規矩,不讓說的就算是死,也不會吐露半個字……”

“所以呢?方才也是為了我的聲譽著想?”賀不渝涼涼地笑了聲,“怎麽著,你還想著為我以後娶個世家貴女做太子妃吧,以後也好成為我的助力,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後?所以不能讓旁人知道我跟你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廝混在一起,不然沒人願意嫁給我了?”

“我……”韓憫平生最著急,說過的最多的話,大概也就是在今晚了。

“不必多說。”賀不渝擺手,心都覺得冷了,這邊疆的長夜是真的冷啊。

“你是不是還覺得我這個人年輕氣盛,有些私欲發洩在你身上也沒什麽?畢竟你可是在玄衣司刑室扛過針刑的二十四衛首領大人啊,你的身體只是你的工具罷了,只要我不出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只要回了西京城,一切就都回到正軌了,是吧?韓憫,你就是這樣想的,對吧?”

“殿下,我不是……”韓憫哪裏說得清楚,畢竟這樣的想法他確實有過的,他知道小殿下玩興大,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偶爾他也會想那天晚上殿下酒醉,他或許不該依從了對方。然而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殿下。”韓憫突然跪了下來,“惹殿下生氣,是屬下的罪過,請殿下賜罰。”

賀不渝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人伴著他走了許多年,已經很少有這般私下跪他的時候,這一次不為別的,就為了跟他吵架,為了平息他的怒火?

這個木頭樁子一般的臭男人,死男人,壞男人,連架都不肯跟他好好吵?

偏偏他還來找他,被他隨便一兩句話就哄得沒了脾氣,沒了氣又挑起他的火,現在又是做什麽?幹脆把他的心他的肝他的肺全炸了吧。

“呵。”賀不渝發出一聲淒涼的苦笑,“韓憫,韓大人,你真不愧是玄衣司頂尖的殺手,你的刀殺人不見血,你的刀誅我心啊,韓大人!”

賀不渝撇過來臉去,臉色一片蒼白,他倒退幾步,匆匆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殿下!”韓憫連忙喊。

賀不渝站住了腳,回過頭來看那個只能在夜色中看到輪廓的男人,他說:“老韓,我們分開吧,如你所願,我們分開吧。”

這是今天第三次,他提起這樣的話了,原本他約韓憫出去,就是想談這個事情。縱然有千般萬般的舍不得,縱然他在心裏反悔過無數次,到底是說出口了。

這個男人亂他心,要他命啊。

“殿下!”韓憫幾個箭步追上賀不渝,扯住賀不渝的胳膊不放,“殿下,別,別不要我。”

賀不渝用力掙脫,韓憫死死拽住對方,他知道他松了手就完了。

韓憫乞求地說道:“殿下,別攆我走……”

男人的語氣那麽卑微,“殿下,你不是說我住在你心上了嗎,你不是說只對我一人也只有我一人嗎,殿下,你想要什麽,屬下都可以給你,屬下都聽你的……”

“求你了,殿下。”賀不渝一開始冷著臉,故意不去看韓憫,但聽到最後他的心尖一顫,也疼得厲害,便回過頭去看韓憫。

只見一滴淚從男人的臉上滑落,他頓時就慌了,聲音也亂了,“你,你哭什麽?”

“殿下若要攆我走,不如就地殺了我吧。”韓憫將自己的鷹紋短刀遞到了賀不渝的手上,然後替他攥緊了手指,刀尖抵著自己的咽喉,只消稍稍一用力,便能刺出一點血珠來。

兩人湊得這般近,賀不渝看到了那刀尖之旁不過一粒米的距離,赫然落著一道紅印。

那是他今天才吻上去的痕跡。

那個時候他想著這輩子就跟這個男人永永遠遠地在一起,他恨不得將這個男人狠狠嵌進自己的身體裏,讓他與自己血肉相融一同存活。

“我沒有要攆你走。”賀不渝終於軟了語氣,明明是自己生了氣傷了心,到頭來卻要哄著這個讓自己傷心生氣的人,偏偏他又如此心甘情願,他果真是瘋了。

罷了,瘋就瘋吧,瘋就瘋到底吧。

“我沒有攆你走,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怎麽會要你走?”賀不渝艱難地說著,大概打臉對於他這種人來說就是轉瞬即來,他輕輕撥開那柄短刃,“我離不開你的。”

韓憫楞了下神,突然反應過來賀不渝的意思,驚問:“殿下是不想跟屬下睡了?”

賀不渝:“……”

韓憫繼續:“殿下是想跟屬下斷了?以後殿下是殿下,屬下是屬下,是這個意思嗎?”

賀不渝咬著後槽牙,質問:“我怎麽聽出了一點欣喜若狂的意思?”

韓憫連忙收了武器,松開賀不渝,撤開一步,規規矩矩地站好,肅然說道:“屬下冒犯了,請殿下恕罪。”

“好,好得很。”賀不渝可算是明白了,美人落淚不過是迷惑他的套路,只要不到最後一步,這死男人真是無所畏懼,仗著他喜歡就為所欲為,太不是人了啊,啊啊啊啊。

“你高興壞了吧?剛才誰把那些話翻出來說的,什麽心啊肝的,我還當你什麽都不記得呢,呵,敢情記得挺牢?不是你說我想要什麽你都給,什麽都聽我的,翻臉就不認了?”

“殿下。”韓憫面露一絲惶恐之色,“殿下要反悔了嗎?”

“是啊,反悔,畢竟是你先反悔的,你問我想要什麽,我告訴你我要什麽,我就要你的人,還要你的心。”賀不渝手指點了點韓憫的胸口,“你要給我你的心,我要住在你心上。”

“殿下一直住在屬下的心上啊。”韓憫認真回答道。

賀不渝那一瞬,心狠狠地動了,整個人又狠狠地活了過來,臉頰迅速爬滿紅暈。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男人說的不是他想的那樣。

“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正大光明地站在我身邊,任何時候都不能逃開。”賀不渝道,“我想與你定終身,這一輩子我只有你一個人,不管男人女人,我只有你一個,你也只能有我一個。”

韓憫沒說話,他沈默了下去。

賀不渝當他沒明白,便又道:“如果我做太子,你就是我的太子妃,如果我做皇帝,你就是我的皇後,不能再是旁的任何人,也不允許任何人出現在我們之間。我們要像天底下每一對夫妻那樣,我想要我們是天生一對,誰都不能把我們拆分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韓憫自然明白,其實他一直感覺到小殿下在給他傳遞這樣的心思,然而畢竟年長對方十餘歲,小殿下才十八呀 ,那麽好的青春年華,與他這樣一個老男人定終身,還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殿下,我們這樣相處還不足半月吧?”韓憫輕聲說道。

賀不渝一眼瞧出了對方的話音,“我們相處已經十餘年了,只是以前我年紀小,沒把你睡了而已,但凡我年紀大些,你早就被我睡了好幾年了。”

韓憫驚恐地望著眼前的少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賀不渝在心底偷笑,狗男人,到底還是沒他生猛,嚇壞了吧,哈哈。

“殿下,一輩子那麽長,我腰不夠粗,手不夠軟,腿毛還多……”韓憫終於艱難地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但卻被賀不渝直接截住了話。

“老韓,你就實話實說,答不答應吧。痛快點,不答應就分,分了我再也不會碰你一下,連多看你一眼都不會,你也別想我偷親你,不可能的事。”賀不渝語氣惡劣地說道,“咱們以後就公事公辦,我要哪天廢了位,或者調了職,又或者出了什麽事,你就不必再跟著我了,到時候就回去給小齊大人打雜吧。”

賀不渝的後半句話,韓憫倒是沒怎麽細聽,在他看來,從他認了小殿下為主君,除了死亡,不可能讓他與小殿下分開。

於是他試探性地問道:“要是不答應的話,屬下還能做殿下的太子衛嗎?”

賀不渝聽出來了,他鼻孔都要氣冒煙了,好家夥,果然是給一點顏色就要把他氣個半死,他剛才怎麽就沒狠下心一走了之,被對方一滴淚一句求求搞得方寸大亂。

他娘的,真是他自找的。

“好,分,分就分,看誰先服軟,哼。”

說完這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得那叫一個幹凈瀟灑。臭男人,死男人,壞男人,再叫他他也不會停的,拉他的手他也不會回頭,誰再回頭誰是小狗。

但是,直到他回到自己的營帳,那個男人都沒叫他一聲。他四仰八叉地倒在簡易的床上,只覺得木板硌得他渾身疼,暗暗罵了句沒良心,翻來覆去又罵了幾句混蛋,直至清晨的軍號聲響起,竟是徹夜未眠了。

寫小賀與老韓的時候,是很快樂的。

年輕人的戀愛,就是反覆無常顛三倒四,然後又傲嬌嘴硬,反覆打臉,最後眼巴巴地把自己送上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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