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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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賀不渝沒想過最終會發展到這一步，他原本是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同老韓談談心的。他甚至做好了一些極壞的打算，可越是想到那些壞打算，他就越是忍不住。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要老韓在瀕臨之時，說一些淫詞艷語，可老韓是個連呼息都會壓抑的人，像木頭又不似木頭，總是讓他繃不住地想要更多。
有那麽一瞬間，他當真以為自己已經瘋了，越壓抑越克制，他便越想去破壞。
明明他最心疼老韓不過，卻一次又一次地不讓對方好過，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或許天生邪惡吧，就像北齊郎氏那些人一樣，就像郎珠一樣離了女人就活不了。
他離了老韓就活不了了。
若珍視一個人，便不該讓對方受一丁點苦楚，他的命運早已註定，或許應該放手的。
賀不渝最終擁著男人的身體，將對方狠狠地勒在自己的懷抱裏，他趴在對方的肩膀上，緩緩地呼吸著。
破敗的宮殿裏，仿佛只有他的呼吸，還證明著他自己還是個活人。
明明靠得這般近，他卻仿佛連男人的心跳都聽不到，只有將人緊緊地、一刻也不松懈地抱在懷裏，才能夠讓自己覺得不會失去對方。
韓憫感受到肩頭有些許微涼，他怔了怔，問：“殿下，你哭了嗎？”
賀不渝沒有說話，韓憫又問了一遍。
沒得到回答，他便要掙著去看他的小殿下，少年連忙將他抱得更緊，甕聲甕氣地問：“你幹嘛？”
尾音還帶了一絲撒嬌。
韓憫一聽這語氣，便知道自己問得正對，拍了拍少年的後背，半是安慰半是疑惑：“怎麽了？方才不是挺開心的嘛？”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那一句分開，那就像是少年的一句洩憤，在茫然無措間說的氣話一般，韓憫刻意地想，小孩子還是要多哄一哄，不然就會鬧小脾氣的。
“我沒怎麽。”賀不渝下意識就否認，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我哪有很開心？”
“殿下不開心嗎？”韓憫當真地問。
賀不渝雙頰立時燒出一團紅暈來，扭扭捏捏道：“你說這個作甚？”
韓憫沒能察覺少年的羞赧，只當對方是為著方才沒盡興，此刻正傷心呢，不免有些忐忑。他不由得仔細回想了一番，總覺得自個兒沒有什麽掃興之處，殿下要他怎麽樣他都配合了，要不是這處地方破敗不合適，他可能得做得更多。
“殿下那番情狀，都快要掐死屬下了……”韓憫下意識說道，或許是那些淫詞艷語他沒說出口，也沒能叫出來，可是他實在做不到啊。
男人這般想著，賀不渝聽到他這話卻不免一驚：“我掐你了嗎？”
他連忙將人松開，認真去看男人的脖頸，只看到被他啜出來的紅印，楞了楞神，便是這些就已經讓他面熱耳燒，低頭不能再看了。
韓憫卻趁機打量了賀不渝的神色，看到對方眼框紅紅的，果真是情緒不佳，心下更疑惑了，“殿下，你真的哭了啊？”
“沒有。”賀不渝撇開臉，嘴硬道。
韓憫沈默不語，只望著眼前的少年，眼底神色不明，過了半晌，他才艱難得開口：“是屬下伺候得不好麽？若沒盡興……”
這話才起一個頭，賀不渝就顧不得羞惱，眼神直盯著韓憫。
韓憫愈發艱難：“若是沒盡興，要不再……”他略略一停頓，不知想到什麽，神色間帶了一絲難堪和羞澀，最終改了口，“下回，下回屬下努力。”
“努力什麽？”賀不渝語氣平靜，讓人察覺不出暗含一絲怒意，韓憫還待斟酌詞句，他突然爆發：“你覺得我們之間做這樣的事，是伺候主上嗎？你是在討好諂媚我嗎？”
“我……”韓憫一下就懵了。
兩人面面相覷，賀不渝很不高興，他的小情緒就是一陣一陣的，若不是到了今日，他還不曾發現自己是個敏感的人。
敏感，伴隨著的就是多疑，他不想成為一個多疑的人。哪怕他並不是，但仍然有那麽一瞬間他心底生出一種厭惡之感，懷疑自己這般莫名的情緒就是因為他骨子裏流著北齊人的血。
他潛意識覺得自己走進了死胡同，一切並非他想的那樣，但連日來的惴惴不安，多少還是讓他不那麽堅定。
有什麽正在等待著他，他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地在西京城為非作歹，同一幫子狐朋狗友嬉鬧，他感受到巨大的孤獨，只想要擁抱眼前的人。
然而這根木頭一樣的臭男人，還半點不解風情，追問他哭沒哭就算了，還……還說出那樣的話。
真是個壞家夥。
“那屬下應該怎麽做，才能讓殿下高興啊。”韓憫茫然又無措地說了一句，幽黑的眼睛靜靜望著賀不渝，似有期待，又有幾分可憐兮兮。
賀不渝忽然覺得心疼，伸手摸了摸韓憫的眼角，嘟囔道：“幹嘛這樣看著我，看得我心軟。”
“罷了，聽說二十來年了，殿下到現在偶爾還不懂父皇的心思呢，你說那些話我就當不在意便是了。”賀不渝嘆了口氣，淡淡說道。
“反正在我心裏，你跟那什麽侍妾奴才之類的不一樣，才不是伺候我呢，我們是……”賀不渝想了想，終於想到個詞，脫口而出，“我們是情之所動，知道嗎？”
韓憫聞言，少有地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只停留在眉梢眼角，“知道了。”
“那殿下為何還不高興？”韓憫又問道。
賀不渝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韓憫不說話了。
賀不渝奇怪地看他，又往他脖頸處打量，“我掐你了？弄疼你了嗎？”
韓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賀不渝不明白了，“你這什麽意思？點頭又搖頭的？”
“殿下沒弄疼我。”韓憫低聲道，開始整理身上的衣服，很明顯是在轉移註意力。
一片衣角被賀不渝壓住了，韓憫輕輕扯了一下，賀不渝沒動，反而挑眉問他：“真沒有？”
韓憫嗯了一聲。
賀不渝看出來點意思，嘴角含笑，又問：“那弄爽你沒有？”
韓憫驚楞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樣的話教他如何作答，又如何說得出口？
賀不渝卻不依不饒的，眼裏含著笑，非要盯著男人說出些什麽來。見對方沈默，他便輕輕推了一把：“好哥哥，你行行好。”
那樣子，仿佛是在求著男人什麽一樣。
韓憫微微嘆息，語氣裏透著些許無奈，“殿下，你行行好吧。”
賀不渝沒忍住，抿著嘴角笑出了聲。
韓憫覷了他一眼沒說話。
賀不渝湊過去，往韓憫嘴角噙了一口，又看看男人的臉，忍不住再啄了一口。
韓憫欲言又止：“殿下，屬下還得見人。”
賀不渝疑惑道：“又沒讓你不見人。”
韓憫於是就不說話了，任由賀不渝親來親去的，把他的臉弄得全都是口水。
他默默地想，只要別啃在眼睛上，戴條面巾也能遮吧。
誰料下一瞬賀不渝就道：“老韓，你的眼睛真漂亮。”
韓憫死心地閉上了眼睛，賀不渝慎重而溫柔地輕輕落下一吻，帶著無比珍視的心情，倒比之前胡亂啃來啃去讓人意外許多。
韓憫不由得睜開眼，望著眼前的少年。
兩人四目相對，賀不渝沒來由地嘆了口氣，“可怎麽辦呢，老韓。”
“怎麽了？”韓憫關心地問，“殿下還是不高興？”
賀不渝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望著韓憫微微歪了歪頭，似玩笑又不似玩笑地說：“老韓，我可能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
韓憫有些意外，但仍然道：“屬下永遠追隨殿下。”
“齊大人是不是讓你回玄衣司？”賀不渝在韓憫的胸口劃圈圈，韓憫覺得有些癢，便往後挪動了一下，賀不渝又上手繼續劃，男人胸膛微微顫了下，趕緊又往後撤了撤。
賀不渝立時有些不大高興，“別動了，動得我難受。”
韓憫神色訝然，意有所指地看了賀不渝一眼，果真不動了。
賀不渝自然明白那一眼什麽意思，更不高興道：“我心裏難受。”
韓憫沈默了下，回應道：“齊大人是說過這樣的話，屬下很為難。”
賀不渝心知肚明，齊敏之既然找了自己談心，自然不會拖很久，也會直截了當地找到韓憫，只是他沒想到韓憫會說很為難的話。
“你聽從命令行事，倒也不必為難。”賀不渝如此說道，說完又不知自己為何說這樣的話，就像之前他發洩似的說那些絕情分開的話，明明裝作從未發生，但到底還是舊話重提，於是心情更加郁悶了。
“反正，你也不是離不開我，說不定沒了我這般糾纏你，你回到從前那般瀟灑的日子，只怕更快活呢。”賀不渝這樣說著，卻在觀察男人的神情反應。
他覺得對方但凡說一句不好的話，只怕他都會難受死。
韓憫凝神想了想，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賀不渝便等不住了，捉住男人的臉，捏對方的嘴巴，大有封口之意。
“你在想？你還當真敢想？”賀不渝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明明是極輕的力道，韓憫卻掙脫不得賀不渝的手，只靜靜地望著對方，像是一只束手就擒的大型犬收斂了所有的爪牙，任人為所欲為。
兩人對視了許久，又或許只是短暫的一瞬。
賀不渝頹喪地松了手，身體往旁邊一倒，用手遮眼，幾近無聲地說道：“罷了，我放你走。”
下一刻，他幾乎要咬著牙，聲音也大了許多，細聽似乎還有哭腔，“我放你走。”
韓憫湊過去扒拉賀不渝的手，賀不渝偏偏不聽，只遮著眼不想看這人。
“你別動手動腳的。”賀不渝叫嚷道。
“那殿下怎麽不看我？”韓憫問，“也不許屬下說話。”
“你……你要我怎麽看你？”賀不渝氣呼呼道，倔強得像一只小毛驢撩蹄子了，“一看你我就忍不住，心口酸酸漲漲，又痛又難受的，又想親你又舍不得，尤其你那雙眼睛看著我，我的魂我的命都沒了……”
賀不渝又羞又惱，耳根都紅了一大片，只得恨恨地翻個身，眼神望著別處，留一個看似冷漠又氣憤的背影給韓憫。
韓憫不知說什麽好，只得沈默地跪坐在賀不渝的身邊。
賀不渝嘟囔道：“你一看我我就心軟，我就心裏像是塞了個什麽東西似的，漲得很，酸得很，疼得很。你……”
賀不渝說到此處，扭頭看了韓憫一眼，只見對方長發如瀑，不似以往束著一絲不茍，眉眼低順地望著自己，竟有一種相伴多年心心相印之感。
賀不渝脫口而出：“你住在我心上了，老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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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一瞬間，他當真以為自己已經瘋了，越壓抑越克制，他便越想去破壞。
明明他最心疼老韓不過，卻一次又一次地不讓對方好過，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或許天生邪惡吧，就像北齊郎氏那些人一樣，就像郎珠一樣離了女人就活不了。
他離了老韓就活不了了。
若珍視一個人，便不該讓對方受一丁點苦楚，他的命運早已註定，或許應該放手的。
賀不渝最終擁著男人的身體，將對方狠狠地勒在自己的懷抱裏，他趴在對方的肩膀上，緩緩地呼吸著。
破敗的宮殿裏，仿佛只有他的呼吸，還證明著他自己還是個活人。
明明靠得這般近，他卻仿佛連男人的心跳都聽不到，只有將人緊緊地、一刻也不松懈地抱在懷裏，才能夠讓自己覺得不會失去對方。
韓憫感受到肩頭有些許微涼，他怔了怔，問：“殿下，你哭了嗎？”
賀不渝沒有說話，韓憫又問了一遍。
沒得到回答，他便要掙著去看他的小殿下，少年連忙將他抱得更緊，甕聲甕氣地問：“你幹嘛？”
尾音還帶了一絲撒嬌。
韓憫一聽這語氣，便知道自己問得正對，拍了拍少年的後背，半是安慰半是疑惑：“怎麽了？方才不是挺開心的嘛？”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那一句分開，那就像是少年的一句洩憤，在茫然無措間說的氣話一般，韓憫刻意地想，小孩子還是要多哄一哄，不然就會鬧小脾氣的。
“我沒怎麽。”賀不渝下意識就否認，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我哪有很開心？”
“殿下不開心嗎？”韓憫當真地問。
賀不渝雙頰立時燒出一團紅暈來，扭扭捏捏道：“你說這個作甚？”
韓憫沒能察覺少年的羞赧，只當對方是為著方才沒盡興，此刻正傷心呢，不免有些忐忑。他不由得仔細回想了一番，總覺得自個兒沒有什麽掃興之處，殿下要他怎麽樣他都配合了，要不是這處地方破敗不合適，他可能得做得更多。
“殿下那番情狀，都快要掐死屬下了……”韓憫下意識說道，或許是那些淫詞艷語他沒說出口，也沒能叫出來，可是他實在做不到啊。
男人這般想著，賀不渝聽到他這話卻不免一驚：“我掐你了嗎？”
他連忙將人松開，認真去看男人的脖頸，只看到被他啜出來的紅印，楞了楞神，便是這些就已經讓他面熱耳燒，低頭不能再看了。
韓憫卻趁機打量了賀不渝的神色，看到對方眼框紅紅的，果真是情緒不佳，心下更疑惑了，“殿下，你真的哭了啊？”
“沒有。”賀不渝撇開臉，嘴硬道。
韓憫沈默不語，只望著眼前的少年，眼底神色不明，過了半晌，他才艱難得開口：“是屬下伺候得不好麽？若沒盡興……”
這話才起一個頭，賀不渝就顧不得羞惱，眼神直盯著韓憫。
韓憫愈發艱難：“若是沒盡興，要不再……”他略略一停頓，不知想到什麽，神色間帶了一絲難堪和羞澀，最終改了口，“下回，下回屬下努力。”
“努力什麽？”賀不渝語氣平靜，讓人察覺不出暗含一絲怒意，韓憫還待斟酌詞句，他突然爆發：“你覺得我們之間做這樣的事，是伺候主上嗎？你是在討好諂媚我嗎？”
“我……”韓憫一下就懵了。
兩人面面相覷，賀不渝很不高興，他的小情緒就是一陣一陣的，若不是到了今日，他還不曾發現自己是個敏感的人。
敏感，伴隨著的就是多疑，他不想成為一個多疑的人。哪怕他並不是，但仍然有那麽一瞬間他心底生出一種厭惡之感，懷疑自己這般莫名的情緒就是因為他骨子裏流著北齊人的血。
他潛意識覺得自己走進了死胡同，一切並非他想的那樣，但連日來的惴惴不安，多少還是讓他不那麽堅定。
有什麽正在等待著他，他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地在西京城為非作歹，同一幫子狐朋狗友嬉鬧，他感受到巨大的孤獨，只想要擁抱眼前的人。
然而這根木頭一樣的臭男人，還半點不解風情，追問他哭沒哭就算了，還……還說出那樣的話。
真是個壞家夥。
“那屬下應該怎麽做，才能讓殿下高興啊。”韓憫茫然又無措地說了一句，幽黑的眼睛靜靜望著賀不渝，似有期待，又有幾分可憐兮兮。
賀不渝忽然覺得心疼，伸手摸了摸韓憫的眼角，嘟囔道：“幹嘛這樣看著我，看得我心軟。”
“罷了，聽說二十來年了，殿下到現在偶爾還不懂父皇的心思呢，你說那些話我就當不在意便是了。”賀不渝嘆了口氣，淡淡說道。
“反正在我心裏，你跟那什麽侍妾奴才之類的不一樣，才不是伺候我呢，我們是……”賀不渝想了想，終於想到個詞，脫口而出，“我們是情之所動，知道嗎？”
韓憫聞言，少有地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只停留在眉梢眼角，“知道了。”
“那殿下為何還不高興？”韓憫又問道。
賀不渝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韓憫不說話了。
賀不渝奇怪地看他，又往他脖頸處打量，“我掐你了？弄疼你了嗎？”
韓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賀不渝不明白了，“你這什麽意思？點頭又搖頭的？”
“殿下沒弄疼我。”韓憫低聲道，開始整理身上的衣服，很明顯是在轉移註意力。
一片衣角被賀不渝壓住了，韓憫輕輕扯了一下，賀不渝沒動，反而挑眉問他：“真沒有？”
韓憫嗯了一聲。
賀不渝看出來點意思，嘴角含笑，又問：“那弄爽你沒有？”
韓憫驚楞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這樣的話教他如何作答，又如何說得出口？
賀不渝卻不依不饒的，眼裏含著笑，非要盯著男人說出些什麽來。見對方沈默，他便輕輕推了一把：“好哥哥，你行行好。”
那樣子，仿佛是在求著男人什麽一樣。
韓憫微微嘆息，語氣裏透著些許無奈，“殿下，你行行好吧。”
賀不渝沒忍住，抿著嘴角笑出了聲。
韓憫覷了他一眼沒說話。
賀不渝湊過去，往韓憫嘴角噙了一口，又看看男人的臉，忍不住再啄了一口。
韓憫欲言又止：“殿下，屬下還得見人。”
賀不渝疑惑道：“又沒讓你不見人。”
韓憫於是就不說話了，任由賀不渝親來親去的，把他的臉弄得全都是口水。
他默默地想，只要別啃在眼睛上，戴條面巾也能遮吧。
誰料下一瞬賀不渝就道：“老韓，你的眼睛真漂亮。”
韓憫死心地閉上了眼睛，賀不渝慎重而溫柔地輕輕落下一吻，帶著無比珍視的心情，倒比之前胡亂啃來啃去讓人意外許多。
韓憫不由得睜開眼，望著眼前的少年。
兩人四目相對，賀不渝沒來由地嘆了口氣，“可怎麽辦呢，老韓。”
“怎麽了？”韓憫關心地問，“殿下還是不高興？”
賀不渝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望著韓憫微微歪了歪頭，似玩笑又不似玩笑地說：“老韓，我可能這輩子都離不開你了。”
韓憫有些意外，但仍然道：“屬下永遠追隨殿下。”
“齊大人是不是讓你回玄衣司？”賀不渝在韓憫的胸口劃圈圈，韓憫覺得有些癢，便往後挪動了一下，賀不渝又上手繼續劃，男人胸膛微微顫了下，趕緊又往後撤了撤。
賀不渝立時有些不大高興，“別動了，動得我難受。”
韓憫神色訝然，意有所指地看了賀不渝一眼，果真不動了。
賀不渝自然明白那一眼什麽意思，更不高興道：“我心裏難受。”
韓憫沈默了下，回應道：“齊大人是說過這樣的話，屬下很為難。”
賀不渝心知肚明，齊敏之既然找了自己談心，自然不會拖很久，也會直截了當地找到韓憫，只是他沒想到韓憫會說很為難的話。
“你聽從命令行事，倒也不必為難。”賀不渝如此說道，說完又不知自己為何說這樣的話，就像之前他發洩似的說那些絕情分開的話，明明裝作從未發生，但到底還是舊話重提，於是心情更加郁悶了。
“反正，你也不是離不開我，說不定沒了我這般糾纏你，你回到從前那般瀟灑的日子，只怕更快活呢。”賀不渝這樣說著，卻在觀察男人的神情反應。
他覺得對方但凡說一句不好的話，只怕他都會難受死。
韓憫凝神想了想，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賀不渝便等不住了，捉住男人的臉，捏對方的嘴巴，大有封口之意。
“你在想？你還當真敢想？”賀不渝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明明是極輕的力道，韓憫卻掙脫不得賀不渝的手，只靜靜地望著對方，像是一只束手就擒的大型犬收斂了所有的爪牙，任人為所欲為。
兩人對視了許久，又或許只是短暫的一瞬。
賀不渝頹喪地松了手，身體往旁邊一倒，用手遮眼，幾近無聲地說道：“罷了，我放你走。”
下一刻，他幾乎要咬著牙，聲音也大了許多，細聽似乎還有哭腔，“我放你走。”
韓憫湊過去扒拉賀不渝的手，賀不渝偏偏不聽，只遮著眼不想看這人。
“你別動手動腳的。”賀不渝叫嚷道。
“那殿下怎麽不看我？”韓憫問，“也不許屬下說話。”
“你……你要我怎麽看你？”賀不渝氣呼呼道，倔強得像一只小毛驢撩蹄子了，“一看你我就忍不住，心口酸酸漲漲，又痛又難受的，又想親你又舍不得，尤其你那雙眼睛看著我，我的魂我的命都沒了……”
賀不渝又羞又惱，耳根都紅了一大片，只得恨恨地翻個身，眼神望著別處，留一個看似冷漠又氣憤的背影給韓憫。
韓憫不知說什麽好，只得沈默地跪坐在賀不渝的身邊。
賀不渝嘟囔道：“你一看我我就心軟，我就心裏像是塞了個什麽東西似的，漲得很，酸得很，疼得很。你……”
賀不渝說到此處，扭頭看了韓憫一眼，只見對方長發如瀑，不似以往束著一絲不茍，眉眼低順地望著自己，竟有一種相伴多年心心相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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