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感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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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沒離開過他們。

☆、灰姑娘

“怎麽了?”龍白明顯感覺到李小草的手在微微顫抖。

李小草仰起頭來,確保龍白能看到自己的唇部,問道:“我的口紅花了嗎?”

隨著李小草的目光,龍白也發現了蹭在自己胸前的口紅,再看向她的上唇,口紅幾乎都被擦掉了。

“花了一點,”感覺到抓住自己的手臂微微用力,龍白知道李小草還是在乎,輕笑安慰道:“但不是很嚴重,應該看不出來。”

龍白說謊了,兔唇曾經留下的痕跡仍然暴露在聚光燈下。

但李小草不知道,她只覺得終於松了一口氣,鎮定自若的神情又恢覆了回來,臉上再也找不到一點慌亂。哪怕是仍在聚光燈下,她也仍然保持著她的美麗。

即便關琪琪精心為她勾勒的紅唇已經被抹去,但她那一抹紅色的身影卻給整個會場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有人的目光即便看向李小草,也沒有人能留意到唇部這麽小的細節。畢竟,人中那裏的痕跡仍然被粉底遮蓋著,即便口紅花了,展現出來的也不過是左右略微有些不對稱的唇瓣。

況且,龍白和李小草一直在舞動著,真的能看清楚的人又有幾個呢?

加之李小草除了唇部以外的五官都很精巧,配上關琪琪化的妝容,以及一身紅裙,吸引了會場裏的各種目光。當然,這裏面也有程又青操縱聚光燈的功勞。

前面曾提過,李小草在川蜀的時候,幾乎是打遍山中的妖怪無敵手,這種不斷在打架中培養起來的威勢早就融入到她的血液裏。這一身紅裙穿在她身上恰恰好,足以與她的威勢相襯,相較關琪琪著紅裙時的冷艷,李小草更像是手掌大權的上位者。

龍白的一番話打消了李小草對唇部的顧忌,她更是縱情地舞著。

只是,他們本來下場就晚,沒跳四五首歌的功夫就到了零點的倒數計時,音樂暫時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主持人的串詞。

主持人們站在一個小高臺上,舞池裏的男男女女圍繞在小高臺周圍,他們沒有因為主持人而放開彼此,相互擁著等待零點的到來。

龍白和李小草也不例外,兩人的姿勢仍然保持成跳舞時的樣子,龍白的手環在李小草腰間,李小草的手輕搭在龍白的肩上。

他們倒沒有相互擁著等待新的一年到來這樣的想法,純粹是因為倒計時的串詞也不過一分鐘,沒有必要換姿勢了。

或許是突然停止下來,眾人交談的心又開始活躍起來,有人的竊竊私語傳到了李小草和龍白的耳裏。

“龍白學長的女朋友好有氣質,好漂亮!”

“是啊,我覺得她就像是龍白學長胸前的那一只玫瑰。

說話的人站在他們對面,中間隔著一個小高臺。兩個小女生拋下身邊的男伴,聚在一起說起話來。

李小草狀似無意的眼神掃過她們,兩個女生似乎意識到談話被聽到了,立刻噤聲不再說話。

聽著戛然而止的討論,李小草有些無奈,她只是想看看是誰在說話而已,又沒有提到她的痛腳,她什麽也不會做啊——其實,這也是李小草的威勢所在了。

站在高臺上的主持人也說完了祝福詞,開始進入倒數環節:“現在就讓我們與身邊的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十、九、八、七……三、二、一!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龍白柔聲對著李小草說道。

“新年快樂!”李小草也笑瞇瞇地回答道。

他們是第一個對彼此說新年快樂的人,這樣想著,兩人的心裏都有些輕飄飄的。

只是,李小草沒飄多久,她的臉色立刻變了,她在龍白的領針裏看到了倒映著的自己。

她的口紅花了!而且應該已經花了很久了!

李小草的手立刻從龍白的肩上離開,條件反射一樣地捂住自己的嘴。

如果是平時,她不會有這麽在意的,大不了誰諷刺她的兔唇,她當面刺回去甚至是打回去就完了。

但是,今天不一樣,今天的她盛裝打扮,這或許不是她的本意,但關琪琪這麽要求後,她也半推半就地由著關琪琪打扮了。

可是盛裝打扮的她現在是什麽樣子?她先前所有的姿態都成了笑話吧。李小草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小醜,用奇怪的口紅帶著輕飄飄的心情在會場裏跳了一圈又一圈,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她的醜態。

李小草絲毫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患得患失,這樣的改變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麽呢?她為什麽比平時更在意?是因為這是龍白的邀請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慌慌張張地環視四周,仿佛想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她和龍白。

“我想走了。”李小草的聲音透過她立在嘴唇前的手傳了出來。

龍白微微嘆了一口氣,這只小兔子為什麽這麽在意呢。安撫她的話始終沒有說出來,最後只有一句:“我送你回去。”

龍白向他的副手打了一個招呼,趁著所有人都還在慶祝新年的到來時,帶著李小草離開了會場。

兩人走在靜謐的校園裏,兩邊的樹只剩下枝丫,隨著風的呼嘯劇烈地搖晃著。

李小草裹緊自己的棉大衣,經過風一吹,她開始冷靜下來,今天的自己很反常。

龍白留意著李小草的神情,開始試探著問道:“為什麽那麽在意呢?”

李小草沒說話,龍白接著說道:“我上次叫你小兔子,你也沒有生氣呀。這次都沒有人在背後議論你的……她們都在誇讚你很漂亮,為什麽還要這麽在意?”

那是因為是你——李小草這樣想著,一邊說著:“我不討厭你叫我小兔子,只是覺得自己今天像個小醜。”

話剛出口,李小草卻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因為是龍白,所以默許了他對自己的稱呼;因為是龍白,所以覺得盛裝打扮而又出醜的自己很蠢。都是因為龍白吶。

這是什麽樣的感情,李小草卻拒絕去想,她現在只想同這個對她而言有些與眾不同的人聊一聊。

“這個叫兔唇,”李小草看向龍白,用手指著自己的嘴唇說道:“在人類的世界裏不是很嚴重的疾病,但我卻因為這個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拋棄了。很搞笑吧?如果不是老和尚和老頭,你今天都見不著我,說不定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看著李小草的苦笑,龍白動動嘴唇,到底什麽也沒有說,繼續安靜地聽李小草講。

“我小的時候,輾轉呆過好多地方,大和尚的廟裏、縣裏的福利院,又再回到了大和尚那裏,最後還是老頭把我接去了李家。”

李小草說的話顛三倒四,前後沒有什麽邏輯關系,但龍白沒說什麽,像是聽慣了李小草的嘮叨,此時也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當然在意自己的兔唇,沒有辦法不在意吶。老頭他們從來不在我面前提‘兔’字,你知道麻辣兔頭吧?這是我們四川的名菜,可是我在李家的日子裏從來沒有吃到過。以前有李家的小孩當著我的面叫囂著要吃麻辣兔頭,我還沒動手老頭就用藤條把他吊在宗祠裏。”

說起這個,李小草邊說邊笑,只是這笑裏滿是心酸。

她當然知道老頭是為了她,他不許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提起“兔”字,李小草也只能假裝沒留意到,當有人以這個為由挑釁她的時候,狠狠地打回去——這樣,李老頭應該就放心了吧。

只是,心裏還是在意的啊,不是能反擊回去心裏就不在意了。

“我沒有辦法不在意呀,就算不在意,那也肯定是裝出來的,我當然會在意了。”

“我是學前教育專業的,也學過淺顯的心理學,我知道自己的狀況是什麽,或許就是因為小時候太缺愛,所以更敏感、更在乎,我怎麽可能不敏感不在乎呢?”

兩行淚簌簌地流下,李小草終於傾訴完埋藏了許多年許多年的話,轉頭看向龍白,繼續說道:“我今天是不是很像小醜?臉上塗滿油彩滿場亂跑逗樂的那種。”

她在意龍白的答案和來自龍白的安慰,這是第一個用滿是溫柔的語氣稱呼她“小兔子”的人。

他會以什麽樣的形式來撫慰她?李小草平生第一次把自己滿是裂痕的心捧到別人面前,這個人會怎麽對待?他能修覆嗎?

龍白看著涕淚四流的李小草,用與西裝配套的手巾給李小草一一擦去:“你不是小醜,你是到十二點就消失了的辛德瑞拉。”

確實,零點倒計時剛結束就離開舞會的李小草,就好像童話故事裏到了十二點就消失的灰姑娘辛德瑞拉。

李小草臉上的淚都被龍白溫柔擦去,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龍白輕笑:“既然你缺愛,不如讓我來彌補你童年所有的缺憾。反正如你所說,現代的姻緣都是要先談戀愛,相處了看再決定要不要結姻緣的。”

聽龍白說著她此前的歪論,李小草突然破涕為笑,但又憋了回去,嚴肅地板著臉追問:“那談戀愛前追女孩子的過程呢?”

龍白看著她紅通通的眼睛,笑,很有誠意地問:“那你要不要試試做我的女朋友呢?”

李小草這才重展笑容,答道:“好啊,男朋友。”

在李小草說出第一個“好”字的時候,就被龍白擁入懷中。

李小草悶悶的聲音從龍白胸前的位置傳上來:“你的玫瑰帖我臉上了……”

龍白放開李小草,果然,先前龍白折下的那一支玫瑰還別在他的胸前。他把玫瑰取下來遞給李小草,說:“果然老天是最好的安排。”

這時他們剛好走到李小草的宿舍樓下,李小草接過玫瑰花,湊到龍白耳邊說:“謝謝你,男朋友,晚安啦~”

“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給大家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是紙·寫感情戲必卡文·上·馬上開阿飄副本·青·將要秀反派boss·漾

☆、李家手劄

程又青握著手機,忐忑不安地等待著答案。

無冬晚會結束後,她再次向李小草發去了短信,詢問她與龍白的關系。雖然已經問過兩遍,但她還是想再確認一次,讓自己心安,也可以向李小草挑明自己對龍白的喜歡。

她還寫道:“如果你與龍白不是戀愛關系,就拜托不要讓所有人誤會了吧”

嗡嗡嗡……

收到消息了,程又青趕忙解開鎖屏查看。

李小草:“以前不是,現在是了。”

以前不是,現在是了。這是什麽意思?程又青心裏浮起一絲不安,事情似乎沒有像她預料中那樣發展。

回避現實一般,程又青只看清楚了屏幕上的字,就連忙按關機鍵讓手機處於熄屏狀態。

她不想去思考李小草的話是什麽意思,內心卻止不住地去想。是什麽意思?大概就是指他們在一起了吧,還是在自己向她確認過兩次的前提下。

其實,李小草一直知道程又青對龍白的喜歡,只是因為龍白是個妖怪,她從來都不看好程又青對龍白的感情。只是她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自己和龍白,昨晚的事來得太過突然。這次程又青再問,李小草索性就給了這樣的答覆。

一來是因為程又青大概率接受不了身為妖怪的龍白,直接斷了程又青的念想也好;二來就是她確實和龍白在一起了,不管是什麽樣的契機造成的。

程又青猶豫了好久,再次點亮屏幕,八個鬥大的字映入眼簾。雙腿一軟,她直接癱坐在地上。

悔恨的淚順著臉龐滴落到地板上,她怎麽能甘心,如果她對龍白的攻勢再猛一些,不要那麽矜持,是不是今天發送這條短信的人就應該是她了。

過了好久,程又青想起什麽似的,用早已麻木的腿強撐著站起來,她準備回家一趟。

雖然李家有不入帝都的傳統,但因為其母親只是嫁出門的李家旁支,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這一支與李家本族有些許不可調和的矛盾,所以這個祖訓並不能有效地約束他們。

程又青一家早就在帝都安了家,她上大學後也仍然可以每周回一次家。只是因為宿舍矛盾,她在學校家屬樓租了一間公寓,方便平日裏上課,也方便與龍白偶遇。

現在,她只想回家,不想繼續呆在這個公寓裏了。

剛回到家,她就在鞋櫃處看到一雙陌生的布鞋。有人來家裏做客?

客廳、餐廳、廚房都沒有人,看著家裏某個臥室緊閉著的門,程又青暗嘆一聲,已經知道來人是做什麽的了。

“無為道長,你看我弟弟仍然是這個樣子,還是沒有好轉。上次你給的符咒和經文我都是一天三次,沒有斷過的。”

程又青沒有急著敲門,反而是靠在門邊偷聽起裏面的對話來,剛剛說話的是她的母親李家靜。

接著,就聽到那被稱作無為道長的開口道:“那符咒與經文還要繼續堅持才好。至於讓令弟徹底從植物人狀態蘇醒過來,恐怕我還需再參悟一段時間的‘道’。”

門內,程又青的母親李家靜保持著沈默,程又青也屏著呼吸,大氣不敢出。

只聽那無為道長接著說:“其實,最近在下於‘道’上有所悟,說不定能讓令弟恢覆。”

李家靜有些驚喜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真的嗎?那還請道長一試!”

頓了一頓,無為道長才接著說:“我未完全參悟,上次有幸從你這裏得到李家先輩的手劄,雖然只有半本也讓我受益良多。不知道那手劄的另外半本在何處?倘若我能於‘道’上再進一層,令弟必可恢覆!”

像是遇到了什麽難題,李家靜有些為難,躊躇了半天才開口道:“我再找找看,只是希望不大,不知道道長還有別的辦法修行嗎?”

那無為道長態度有些倨傲,說道:“其他法子也不是沒有。若有黑晶石,一樣可以令我修行,只是這黑晶石的價錢嘛……”

程又青原本只想偷偷在門外聽著,可沒想到這道士又獅子大張口,她媽已經在舅舅的身上花費不少了!可不能再讓這些神神道道的人從家裏騙走錢。

這樣想著,程又青猛地轉動門把手,直接推門而入。

“媽!這都是騙子!你還要在他們身上為舅舅花多少錢?!”

程又青這話的本意是不要再迷信了,這些和尚道士都是騙錢的。但在李家靜聽來,這話就有別的意味了。

“這是你舅舅!不救他難道要看著他去死嗎?!你舅舅會變成這樣都是李小草那個禍害!我在李家談不著公道,難道連救你舅舅都不行了嗎?”

程又青本想辯駁她舅舅李家剛會變成這樣都是咎由自取,與李小草關系不大。但隨即想到李小草,立刻又扯出程又青的傷心事來,兩行淚簌簌地就流了下來。

看程又青流淚,李家靜的心立刻軟了下來,將程又青摟到自己懷裏,寬慰道:“你舅舅是你外公外婆的獨苗,媽不能不救啊。”

兩人說話間,無為一直在旁邊默默地看著。等兩人都平靜下來,無為才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開了口。

“令千金怕是遇上和他舅舅一樣的坎了。”

李家靜對無為很是信服,皺眉問道:“道長這話是什麽意思?”

“造孽,她這是也遇上當初那個禍害咯。”

李家靜立刻想起來程又青同她說過的事——她與李小草不僅成了S大同學,而且還成了舍友。

雖然李家靜因為其弟一事,一直憎惡著李小草,但也沒過多限制女兒與李小草的來往。話雖如此,但在程又青表示要搬出宿舍的時候,她還是第一時間提供了經濟上的支援。

李家靜板著臉,問道:“李小草又生什麽事端了?”

聽李家靜這麽一問,程又青心中的委屈早已奔湧而出,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說道:“媽,她和龍白在一起了……”

李家靜曾聽女兒提起過龍白,雖然沒有深聊,但自己也是過來人,提起龍白時的嬌羞她怎麽會不懂。

李家靜輕拍著她的背,感情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

只是那無為似乎看準了時機,又接著道:“我倒是有法子離間他們。”

程又青立刻停止了啜泣,瞪大眼睛看向無為,問:“真的嗎?”

“如假包換。我們道供奉的泗陽道人便有這等秘法。”

在一旁沈默的李家靜終於發聲:“這是歪門邪道吧?”

無為有些不滿李家靜的說法:“這哪裏是歪門邪道,原是秘法,只是因人心險惡才用去做了壞事,用在這裏無礙,又不害人,不過離間一二,若他們感情真摯,自然沒什麽用。若他們本就有嫌隙,也不過加快了他們分開的時間而已。”

程又青或許是病急亂投醫,全然忘了剛進門時自己是如何怒斥這個騙子的。此時她竟然滿懷期待地問道:“那需要我做什麽呢?”

“沒什麽要你做的,給你三個手鏈,你一個,龍白一個,李小草一個,想辦法讓他們都帶上就好。”話未說完,無為就從口袋裏掏出三條手串來,就像是早有了準備似的。

程又青還有些怯:“這樣就可以嗎?”

無為點頭。

李家靜在一旁看著,既不發話,也不阻止,直盯著無為,仿佛想從他眼裏看出些什麽來。

無為一笑,道:“這只是我的誠意,先幫令千金解決了眼下這樁難事。接下來令弟的,恐怕只有那半本手劄或是購買黑晶石所需的錢財才能辦到了。”

無為直接點出手劄和錢財,反而讓有所疑慮地李家靜放了心:“既然如此,那你就收下這些手串吧。”

程又青接過手串,仿佛得到了什麽巨大的力量,慌亂的心就這樣安定下來。

李家靜輕摸女兒的頭,這樣也好,免得這丫頭總覺得自己放在弟弟李家剛上的關心比她多。

想到弟弟,李家靜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弟弟李家剛已經成為植物人狀態十餘年,若真能恢覆,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是無為道長要的東西,錢財還好說,李家的那半本手劄可怎麽辦?

另一邊,無為跑這一趟基本達到了他的目的,手串已經送出去了,接下來就好對付了。

祀火看無為來了,趕忙迎出來:“道人?”

“都辦妥當了,走吧。”其實,今天比無為想像中還要順利,他原本以為要再多忽悠一段時間,才能取得小姑娘的信服的,結果這姑娘今天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三言兩語就被他拿下了。

祀火小狐貍一臉欣喜:“那祀墨就能恢覆了!”

無為的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神情,隨之消失不見,繼續說道:“不要太急,還需再找三個人。”

“道人,李家手劄上的那陣法真的有這般神奇嗎?”

“呵,”無為嘴角扯起一個弧度,接著說:“再神奇,他們李家也不過避居川蜀罷,不過爾爾。”

祀火聽出無為話中微妙的語氣,低下頭不再說話。

☆、十年

圖書館內,李小草正在奮筆疾書。無冬晚會結束後,學生們就進入了緊張的期末考試覆習狀態,她和龍白也不例外。

她身邊還有一摞書,是給龍白占座用的。S大各種自習室多,占座也常見,不至於引起公憤。

兩個人正式確立了戀愛關系後,相處模式之類的都沒有改變,只是最近李小草幾乎不往龍白家跑了。先前去是為了投餵二喵子,但最近二喵子被他們送去白姑姑那裏了。

小狐貍祀火送來那個石頭掛墜後,即便龍白認為其中的法陣不會有什麽危險,但李小草總覺得不對勁。

加之石頭掛墜中的陣法與地鐵靈陣中的太過相似,白姑姑又說看地鐵靈陣眼熟,龍白索性直接把二喵子和石頭掛墜一並帶了過去,試圖喚醒白姑姑在某個時間段內的記憶。

龍白今天去看望白姑姑,大概會帶著二喵子一起回來。於是,他就讓李小草幫她占個座,一會兒直接來找她一起覆習功課。

李小草伸了個懶腰,她剛覆習完一個科目,準備稍微放空一下腦袋,再繼續下一門課的覆習。

她轉動著手中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下一個形象。熊身、象鼻、人眼,略微透著粉色的毛發,這就是食夢貘小紅的真身了。

前兩天,小紅再次來找到她,只是為了提醒她註意無為道人。自從上次的事後,小紅就對無為道士一夥人上了心,這次再吃到無為的夢,夢的內容卻令她驚訝,李小草、龍白等人竟然都出現在了無為的夢中。

看著李小草他們在無為夢中被一網打盡,小紅有些放心不下,特地來給李小草報個信,這也是李小草對二喵子的石頭掛墜始終保持警惕的原因。

想起小紅,李小草的筆在草稿紙上劃了一圈,把其中那個食夢貘的形象圈了起來,圈中的食夢貘像是一頭困獸。

小紅是以原形來見她的,而不是那個元氣滿滿的紅色短發少女形象。不過數日不見,食夢貘小紅給李小草的感覺卻像是成長了很多,從跳脫活躍、沒有煩惱的孩童長成了安靜內斂的少女。

她主動向小紅提起蔣北的現狀,蔣北現在已經開始鋼琴的學習了。雖然蔣爸蔣媽仍然沒有多少時間陪伴他,但他有自己主動挑選的興趣後,似乎也不再孤單。

奇怪的是,食夢貘小紅對此只是靜默地聽著,仿佛這一切她都知曉。看著小紅的神情,李小草想起告別那天她對蔣北說的話,她會一直看著蔣北,不讓他有偷偷長大的機會。

對於逼迫兩個小夥伴告別的事情,李小草雖是為了蔣北好,但心中一直有些愧疚,特別是想起年僅一歲的小紅也不過是個孩子時,心一軟帶著小紅去看了一次熟睡的蔣北。只有再見到蔣北的時候,小紅才幻化為人形,從前天真爛漫的少女已經有了愁容。

這次看望蔣北,兩人雖仍是靈體,但卻沒再進入蔣北的夢中。

李小草安慰她:“沒關系的,再等等,等他成年能承受得住了,你就可以再去他夢裏找他玩了。”

食夢貘小紅以一種近乎清冷的聲音說道:“等不到的,我只剩九年了。”

李小草如被雷擊中一般立在原地,她想起來第一次見面時,小紅就曾對他們說過食夢貘的壽命只有十年。食夢貘每天要處理的工作量極大,這或許也是他們短壽的原因。

算算時間,今年蔣北七歲,小紅一歲;等小紅十歲即將逝去的時候,蔣北也不過才十七歲,身子骨仍未長全,恐怕也還承受不起小紅再到他的夢中來常做客。

李小草的嘴動了動,她很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小紅一直知道這個事實的吧。上次她與蔣北做出訣別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知道結局——這輩子都只能是她單方面註視著蔣北了。

“走吧,哪怕不能再和他說話、一起玩,我還是會看著他的,直到他長大,直到我死去。”與李小草的激動不停,小紅表現地更加克制,情緒上沒有一絲波動。

李小草的情緒卡在喉頭,一句話也說不出,最後也只能像塊木頭一樣跟著小紅回到她的本體。

從回憶中出來,李小草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草稿紙已經被她一個又一個的亂圈填滿,剛才隨手畫得食夢貘形象已經掩蓋在這之下了。

蔣北和小紅是這樣的結局,那麽她呢?剛剛和龍白確立戀愛關系的他們將面臨的是什麽?

自己頂多能活百年,可那之後呢?完全能夠沖擊千年化龍的龍白要怎麽辦呢?想到這個,李小草有些心煩意亂,明明對龍白的感情還沒有到“至死不渝”那個地步啊。

身邊突然傳來抽動椅子的聲音,李小草回過神來,原來是龍白回來了。

“想什麽呢?那麽出神?”龍白把圍巾取下掛在椅背上,以不會打擾到別人的聲音對李小草說道。他一進入這個區域,就看到出神的李小草。

“我在想,等我死後,你要怎麽辦?”李小草一本正經地擔憂著。

這個問題顯然也讓龍白楞住了,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龍白的楞住顯然與李小草不同,他想起了白姑姑對他說過的話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白姑姑曾說:“縱是護她一世百年的,又何妨,你的日子長著呢。”

一世百年之後呢?白姑姑還沒有告訴他。

龍白搖搖頭,想把這樣的想法趕緊甩出到腦海外。他試圖說服李小草:“不要想這麽長遠的事,為著以後的事現在都過得不暢快了,到了那時自然有解決的辦法出來。”

這話說的,連龍白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李小草卻認可地點了點頭,笑著道:“也是,是我杞人憂天了。”

龍白伸手揉揉李小草的頭發,心裏卻很是不安,真有那一天他怎麽辦?

李小草卻已經放開這個問題不再去想,轉而問道:“二喵子怎麽樣了?白姑姑怎麽說?”

龍白撓撓頭,說:“這事好像有點覆雜,白姑姑堅持要你一起過去,她才說這陣法的前因後果。”

李小草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下巴都快掉了——這麽快就要見家長了嗎?人類的戀愛不是這麽談的啊餵!

想起白姑姑一見鐘情後閃婚的故事,李小草突然很想把這些妖怪都抓起來好好地上一堂課,正常情況戀愛至少得談兩三年才會到下一步吧……

不過,事實證明:李小草想多了……

☆、北鬥七星陣

到達白姑姑居住的山莊,李小草矜持著向白姑姑打了招呼,滿腦子都是“見家長了”。

等看到一旁的二喵子,她所有的矜持就丟到腦後了。只是,二喵子對她似乎沒有那麽親近了,或者說沒有家養寵物貓對主人的那種眼神了,現在的二喵子隱隱有些兩尾貓妖的氣勢了。

白姑姑先開口道:“它石頭掛墜中的陣法沒有問題,確實有助於它恢覆,我再為它調制一些藥材,短時間內應該就可以恢覆它的神智了。”

李小草很是驚奇,在為二喵子能夠恢覆而高興的同時,還有對無為的重重疑慮,那石頭掛墜真的有這般神奇嗎?那地鐵靈陣究竟是要做什麽?

她還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白姑姑下一句話立刻就點明了:“我今天找你們一起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地鐵靈陣的事情,與你也有關。”

最後一句話是對李小草說的。與我有關?李小草瞪大眼睛等白姑姑的下文。

沒想到,白姑姑下一句話又岔開了去,問眼前的兩人:“你們是在一起了吧?”

李小草“見家長”的緊張情緒又被勾了起來,只覺得喉頭幹澀,勉強點了點頭。倒是龍白,聽白姑姑這麽一問,自然地牽起李小草的手,無聲地證明兩人現在的關系。

白姑姑點頭:“那就好,都坐吧,坐下說。”

“地鐵靈陣中的陣法確實是罕見的,這種陣法講究的是以小陣法帶大陣法。七個黑晶石組成一個小陣,每個小陣又有靈將作為陣眼,七個小陣組成一個大陣。小陣與大陣遙遙相應。

其實,這石頭掛墜中的陣法與那地鐵靈陣中的小陣是相同的。”

李小草聽著這話,有些緊張,擡眼望了望躺在門檻邊曬太陽的二喵子。

白姑姑悠哉悠哉地呷了口茶,這才繼續說道:“唯一的區別就在這壓陣靈將上。

這陣法是按照北鬥七星的位置排列的,按說整個陣法都應該是陽剛積極的,但事實卻不是這樣。布陣之人在對壓陣靈將的選擇上有些看頭,一個是鬼將、另一個則是厲鬼,皆為陰路。若不是這些壓陣靈將,這個陣法對人類的危害不會這麽大。”

李小草想反駁阿飄不是厲鬼,但看著白姑姑一直在認真解釋也就沒有打斷她的話。

白姑姑解釋完,玉蔥一樣的手指指向二喵子,道:“你們想想這陣法,再看看它那石頭掛墜,能想到什麽嗎?”

龍白和李小草冥思苦想,石頭掛墜中有七顆黑晶石碎石,對應的自然是地鐵靈陣中的小陣,既然沒有壓陣靈將組成大陣,那又會有什麽危害呢?

壓陣靈將?難道……

“二喵子就是他新選中的壓陣靈將?!”龍白和李小草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錯,”白姑姑點點頭,繼續說道:“上次那陣法是固定住的,或許是因為那個道士想要利用你們所說的那個無首靈將。這次他以大化小,這個陣法的機動性就強了,你們很難防備。”

“可是我看他對二喵子很好的樣子……”李小草有些猶豫,這人竟然殘忍到犧牲二喵子來當陣眼了嗎?

白姑姑很冷靜,勸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龍白和李小草都陷入了沈默。

要取下那石頭掛墜嗎?不,不行。畢竟,這陣法對二喵子的好處也是肉眼能看見的。短短幾天不見,這石頭掛墜加上白姑姑的調養,它就隱隱恢覆了妖怪的氣勢。

不過,如果無為真將二喵子當成了個移動的陣眼,他們還真不能防備。

李小草突然想起先前白姑姑說的話,問道:“姑姑,那你先前所說的‘與我有關’是什麽意思呢?”

白姑姑笑,看李小草的樣子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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