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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腳步就去找二喵子。

到了黃柚說的那個店面,李小草和龍白都微吃一驚。無他,二喵子所在的這個店面正是先前他們到的那個典當行。

再進入典當行,他們面對的就不再是那讓人望而退步的高墻,旁邊開了一扇小門,先前的那個小胖子狐貍正站在一旁等著他們——雖是以人形出現的,但他身後的那束蓬松的大尾巴卻是怎麽也擋不住的。

“貴客來了,正想去找您們呢,我們掌櫃的在裏屋恭候二位。”

裏屋的地面果然是高過外面的地平線的,李小草暗想:怪不得那小狐貍工作的窗口老高老高,還得仰著頭和店員說話。這大概也是典當行想要造勢,以便於以更便宜的價格拿下典當物吧。

進了裏屋,一個中年男人坐在主座。

說到掌櫃,李小草一直腦補的都是肥頭大耳的富態模樣,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掌櫃一身道士打扮,素色的布料和寬大的袖袍,朝天的發髻也不會讓人覺得違和。

真正讓李小草覺得違和的,是這個道士模樣的人懷裏抱著一只黑貓。這黑貓正是走失的二喵子,李小草看著它右後爪的白色貓墊,十分肯定。

此時,二喵子臥在那道士的懷裏,兩條尾巴在身後搖搖晃晃。

看到李小草的時候,二喵子還朝著李小草喵嗚一聲,跳下那道士的懷抱,朝李小草走來,一人一貓早已經有感情了。

“二喵子。”李小草輕喚,就見二喵子走了過來,一如平常般對著她撒嬌,李小草蹲下去給二喵子順毛。

“怎麽?二位似乎認識祀墨?”那道士模樣的掌櫃看著他們的互動,忍不住問。

李小草不自覺地點頭,祀墨應該就是指二喵子吧,回道:“是啊,我們剛剛還以為它走丟了。”

“無妨,他自己能找到路回家的。”道士掌櫃風輕雲淡地說著,看起來絲毫不擔心。

聽著道士展櫃的話,龍白忍不住問:“這貓是您馴養的嗎?”

那道士掌櫃一臉和藹地笑道:“說馴養就折煞在下了。只是機緣巧合曾救下過祀墨,這裏也算是他的家吧。”

龍白多心,想到剛才追蹤鎖妖鏈的法術失靈,此時蹲下去與二喵子平視,趁著給二喵子順毛的時候不留痕跡地查看二喵子脖頸間的鎖妖鏈。

“你可是找它,這鎖妖鏈被我取下來了。”道士掌櫃卻一眼看穿龍白的心思,指著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鎖妖鏈說道。

雖然眼前這道士不過是人類,但龍白也有了顧忌,索性坦蕩承認:“是。還想請教前輩,可是您帶著它去夜部逛了一圈。”

“這倒是沒有,是祀火在路上遇到了祀墨,便把它帶了回來。夜部什麽的,我們並未去過。”

二喵子對著李小草叫了一聲,似乎是在讚同那道士說的話。

但龍白的心裏卻升起了更大的疑惑……

☆、祀墨和祀火

話說到這裏,正好小胖子狐貍端著三盞茶來了。

被稱作祀火的小狐貍雖化作人形,身後卻還有火紅色的蓬松尾巴,他走路時,尾巴也跟著搖晃,頻率和二喵子搖晃尾巴的頻率相同。

“咦?祀墨貪玩,原來前段時間是跑到你們那裏憨玩了呀。”祀火將茶盞放到桌子上,顯然也聽到剛才他們的對話。

李小草接過茶盞,啜飲一口後問道:“你們和二喵子是什麽關系?”

祀火:“我們是兄弟,我和祀墨能活下來,多虧當年有無為道人相救。”

原來,祀墨和祀火雖然一個是貓妖、一個是狐妖,但兩人自小相依為命。

有一次,兩人居住的森林竟然有人引來了雷劫,不偏不倚正中他們兩人。這雷劫本應是有一定修為的妖怪才能承受的,倘若能安穩度過,則修為更近一層,否則便死於雷劫中。

也是他們倆運氣好,正巧碰上了路過此地的無為道士——便是這間典當行的道士老板。

從那以後,兩兄弟便跟著無為道士,總是想尋著機會報恩,無為卻似乎只把他們當家人,這使得兩兄弟尤其是祀火更是崇拜無為。

說來也奇怪,無為道士竟以人類的血肉之軀將他們倆救出。只是,二喵子也受了些影響。

回憶至此,那被稱作無為道人的道士長嘆一聲:“能救下來,便是他們有這個命數在。能保住命,就不多強求其他了。”

也就是說,二喵子的修為本比祀火小狐貍多四五十年,但這樣一場變故下來,原本修為較弱的祀火都能化人形、吐人語了,它卻連最基本的都還很困難。

李小草聽後,摸了摸二喵子的頭。二喵子此刻卻似乎能懂李小草的意思,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李小草的手,以示親昵,無聲地安慰著她。

無為似乎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請李小草他們落座,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挑明主題:“我聽祀火說,你們想典當黑晶石。”

說起黑晶石,龍白和李小草都有些尷尬,他們只想打聽一下市價,從未真正想賣過黑晶石。現在突然同這典當行的老板攀上關系,兩人都覺得不好意思。

無為道人也不管他們的反應,直接道:“雖然黑晶石對妖怪來說的確很有價值,但兌換成人民幣可能抵不上你們心中的價格,畢竟,這錢也不是法術變的。”

他端起茶盞來喝口茶,又接著說:“這段時間也多虧你們照顧祀墨,我給你們開價每顆一萬元。”

雖然他們沒好意思開口問,但無為竟然兩句話就告訴了他們價格,這一行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龍白拱手作揖,對無為道人說,“實在是抱歉,這黑晶石我們現在卻是拿不出來了。”

無為仿佛是預料到了一樣,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倒真合了“無為”二字,擡眼望向龍白,“無妨,買賣不成,就當交了個朋友。”

龍白愧疚的心情稍稍淡化,先前的懷疑又上心頭,再次環視典當行裏屋,問:“這店是你開的嗎?這店似乎有千年的歷史了。”

“這店是我的不假,不過,是從別人那裏接手來的。老夫一介凡人,哪裏能有幸有那個壽數。”話說到最後一句,無為眼中竟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飛快地閃過。

龍白思索著各種可能性,一不小心就錯過了無為覆雜的目光。

好半天才又開口問道:“這樣吶,那你可知道半步多那邊夜部是什麽情況?”

“夜部的話,”無為摸摸下巴上的長胡子,繼續說道:“我聽說那邊有只靈獸,修為似乎不高,但靈力詭異得很,一般的妖怪鬼靈都不會去那邊的。”

龍白本是順便打聽,以便推測追蹤鎖妖鏈的法術出了什麽問題,但另一邊的李小草卻上了心。

那個誤闖入的世界究竟是什麽人造的,她似乎找到了蔣北嗜睡的原因。

李小草想再去夜部探查一次。

龍白也琢磨著:倘若只有五六百年修為的靈獸,自己應該能與之一戰,即便有差錯,也有個戰鬥力彪悍的小草在旁邊壓陣。他想知道那法術出錯的原因,不然總覺得心裏難安。

問完了想知道的,龍白和李小草準備出發再去夜部。

一直在旁邊做壁花的黃柚,在明確表示不去夜部後,突然對無為開口道:“掌櫃的,我這裏有些東西,你看能直接賣給你嗎?”

說著黃柚就從他的背包裏翻出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是真話粉,這是一百年的蜥蜴幹,這是四百年的蛇蛻,這是……”

聽到四百年的蛇蛻,龍白的面色不善。

他當然知道蛇類蛻下的皮是一味常見的中藥,但“四百年”這個詞讓他無法不在意。仔細想想,黃柚能接觸到的四百年修為以上的蛇類,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果不其然,龍白拎起被黃柚從背包裏拿出來的蛇蛻,定睛一看,不是他四百年時蛻下來的蛇皮又是什麽……

黑臉的龍白盯著黃柚,黃柚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我看你也沒收集蛇蛻的習慣,就幫你先收著了,萬一以後有用呢。”黃柚摸摸鼻子。

“收著賣是嗎?”龍白的臉色仍然不好。

黃柚連連告饒,甚至提出幫龍白打掃十天宿舍衛生。龍白終於露出來個笑,仿佛就等黃柚跳這個坑:“我很久不住宿舍了,打掃衛生就免了,我寒假準備組織一個社會實踐,你來湊個人頭?”

“哎!別說人頭,就是黃鼠狼的頭,我也必須得給你湊上啊!”

仿佛見證了另一個龍白的李小草:不是說才入人世的妖怪都很單純的嗎?這家夥怎麽這麽“嫻熟”地威脅別人……

不過,說到底,這個寒假社會實踐也是因她而起。看著又湊到一個人頭,李小草也暗暗開心,悄悄地在心裏給龍白豎了個大拇指。

幾人又車軲轆說了些閑話,李小草十分舍不得二喵子,連擼了幾把貓毛。二喵子也不亂動,就窩在她懷裏,任她順毛。

等她走的時候,二喵子還用牙咬住李小草的褲腿,一副不讓她走的神情。還是李小草說了一句“回來接你”,二喵子才放開,汪汪大眼就那麽可憐兮兮地看著李小草。

祀火:“你們走吧,我哥就是這樣,過段時間就好了,也不必真的再來接他。”

無為打斷祀火的話:“無妨,等你們回來,若是想再接二喵子去住一段時間,也可以的。”

終於,龍白和李小草出發前往夜部。走的時候,龍白還沒有忘記把自己四百年的蛇蛻帶走,留下黃柚在典當行裏清理買賣品。

典當行的另一個房間,確保大廳裏清點物品的黃柚聽不到他們的對話後,祀火小狐貍有些焦急地對無為道士說,“道人,您怎麽能讓他們再帶祀墨走!?”

“且放寬心,他們不會對祀墨做什麽的。再說,這兩個小牛犢竟然壞了我們在地鐵布下的靈陣,有祀墨監視著他們,我也比較放心,上次的事絕不能再發生!”

祀火還是有些焦急:“可是祀墨有時神智不清,怕是會壞了道人的壞事,我也怕那兩人會對祀墨下手。”

無為道士瞥了祀火一眼,仍然淡定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他們從夜部平安回來再說吧。”

祀火聽到夜部,逐漸冷靜下來:“道人,夜部那靈獸的修為怕是遠遠不止五六百年,您是故意將他們引向夜部嗎?但剛才用鎖妖鏈將他們引過去,他們也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無為不耐煩了,甩甩寬大的袖袍,只留下“啰嗦”二字便出去了。

留在原地的祀火仍然有些焦慮,火紅色的尾巴一搖一晃,他無法不擔心祀墨。

☆、再入夜部

這次再到夜部,龍白長了個心眼。

上次他並沒有吸入瞌睡粉,但仍然睡著了。如果說這裏住的真是食夢貘,那一路都得小心才是,他不想再睡過去了。

一進入夜部的區域,龍白就念了個咒,兩人的身上像是套上了保護罩,那些在蘆葦叢飛舞的點點橙色星光輕易不能再觸摸到他們兩個。

總結上次的經驗,龍白覺得這些橙色的星光最為可疑,所以一來就把他們隔絕在外。事實也證明,這一路上,他們都不再犯困了。

只是,兩人把夜部走了個遍,也沒見有什麽靈獸。

龍白停住腳步,問道:“你先前說是用什麽辦法破除最開始的‘鬼壓床’的?”

“我…就念了個咒語。”

記起李小草在地鐵站裏那個只有一半完成度的咒語,龍白有了主意:“你朝著這個方向念個咒語。”

李小草點頭應下,閉上雙眼聚精會神地朝著那個方向,念起了咒語:“嗡大咧度大……”

咒語還沒念完,一個女人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和先前看到的同蔣北互動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爾等在此作何!”她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眼都充滿了威嚴的氣息。

李小草停下,不再念咒語。這個人就是出現在她夢境裏彈鋼琴的志願者,紅色的短發顯出她的颯爽來,華貴的衣服和不顯喜怒的臉色,又令人覺得這人有些難以捉摸,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皇。

在那個類似於夢境的世界裏,這個人取代了先前鋼琴家邢丹娜的角色,而且對龍白十分親昵。

如果非要說兩者有什麽區別的話,那就是當時他看向李小草眼中滿是慌亂,而現在這個少女的眼神裏全是鎮定,不怒自威。

她會是傳說中的食夢貘嗎?還是只是傳說中的普通靈獸?

李小草尚能自如地打量著她,但一旁的龍白卻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那幾個字一出,龍白不光能感受到字眼中的威儀,讓他感觸更深的,是其深不可測的修為。

眼前這人,如果真是掌管夜部的靈獸,那她絕不是只有五六百年的修為那樣簡單。給龍白的感覺,已經足以與修煉千年以上的白姑姑相媲美了。

李小草只是人類,靈獸與妖怪之間的威壓她並不能察覺,此時還一本正經地質問道:“先前我們追蹤鎖妖鏈的時候,是不是你在戲耍我們?”

那靈獸面色一冷,冷哼一聲說道:“本尊才不屑於做這等事。”

“你是掌管夜部的靈獸吧?”李小草不依不饒,先前追蹤鎖妖鏈的法術指引到了夜部這裏,她認準了這個理。

龍白的心狂跳不止,他左手扯了下李小草的衣袖,怕她的話語將眼前的靈獸惹怒,右手已經捏好訣做好戰鬥的準備。

他知道,眼前這只靈獸修的與自己是一條路,講究的就是坦蕩,絕不會做下偷雞摸狗的事。那鎖妖鏈的事情,只怕另有隱情。

果然,那靈獸化作的少女一副與自己無關的樣子,開口道:“本尊確實掌管夜部,但你們鎖妖鏈那事是個小道士搞的鬼,與本尊無關。”

“小道士?!”

“什麽模樣的道士?!”

那靈獸將紅色的短發一甩,斜眼一瞥,道:“本尊憑什麽要告訴你們?”

李小草把手指上的關節捏得哢哢作響,說:“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就和你討論討論別的事。”

“你倒是說說看,先前為什麽要闖到我的夢境裏來?”李小草一邊說著一邊逼近了幾步。

雖然能感受到先前經歷的與普通夢境不同,更像是一個獨立於現實世界和夢境之外的世界,但李小草不知道如何稱呼,幹脆統一用夢境稱呼了。

一提起先前的那個夢境,那靈獸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竟然有些臉紅,諾諾地說:“那是你闖入了我的夢,才不是我闖入了你的。”

如果說先前靈獸給他們的感覺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那麽,現在他們只覺得眼前著華服的少女是不谙世事的深宮公主。

李小草有些不解:“什麽意思?你說在醫院彈鋼琴的那個夢是你的?”

“哼!本尊可是堂堂食夢貘,想要多少夢就有多少夢。更何況,又不是只有你認識蔣北。”說到最後,這自稱食夢貘的靈獸尾音往上走,話語裏竟然有些驕傲的意味。

龍白有些吃驚,果然是食夢貘。只是,他仍然保持沈默——初時是因為靈獸的威壓,後來是因為不了解蔣北的情況,不便插嘴。

李小草聽這食夢貘提起蔣北,擔心湧上心頭:“你認識蔣北?!”

龍白壓低聲音告訴小草他知道的有關食夢貘的全部情況。

傳說中,食夢貘以夢境為食。人們通常會在醒後的短暫時間內忘掉自己的夢,其實就是因為被食夢貘吃掉了。但現實中究竟是什麽樣的,連龍白這樣的妖怪也不清楚。畢竟,食夢貘活在傳說中,這也是他第一次見食夢貘。

李小草聽了龍白的解釋,若有所思,看向食夢貘,問道:“所以,你吃了蔣北的夢?”

不知道為什麽,一提起蔣北,那食夢貘說話的音量不自覺放低:“即便我不吃,你們人類的腦容量也不足以裝下那麽多夢的。”

和食夢貘說了沒兩句,李小草想起來一件事:紅色的短發少女,她似乎是見過的。

她曾經出現在蔣北的畫上,那副畫上有蔣爸蔣媽,李小草和他自己,除此之外,就是一個紅色短發的少女——蔣北管她叫小紅。

當時李小草並沒有在意,在畫畫中虛擬出一個人物不是什麽罕見事。何況,小紅這樣的名字幾乎是所有教材裏的主人公。

李小草有些狐疑地問道:“你是小紅?你認識蔣北?”

食夢貘小紅有些局促不安,好像被人發現做了壞事一般,低垂著頭勉強擠出一個“是”字。

“我不會害他!”小紅有些激動,“我看也沒人陪他玩,所以才找他一起玩的。”

“蔣北最近嗜睡和你有關系吧?”李小草幾乎用陳述的語氣說出。

從她給蔣北擔任家教以來,那孩子就嗜睡,白天在學校裏打瞌睡,晚上回家了也總犯困。蔣媽媽還一度很擔心,甚至帶蔣北去了醫院。

小紅對對手指,低著頭,似乎是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李小草的指責。

龍白不認識蔣北,在一旁聽著她們兩的對話,總算是聽出來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只食夢貘,說到別的事情就威風凜凜的“本尊本尊”,說到玩伴的時候突然就變成小孩子一樣。

“你今年幾歲?”龍白打斷她們倆。

“按你們人類的算法,剛過了一個春夏秋冬,一歲吧。”小紅不以為意地說著,說出來的話卻驚到對面的兩人。

“你才一歲?”李小草上下打量著她,似乎很是懷疑一歲的食夢貘如何擔起守護一方夢境的責任。

“一歲並不小,需知,我們食夢貘不過存在十載而已。”

龍白若有所思:“那你們得在十年內完成一生的事?”

“別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著本尊。雖然不過十年,但我的一切都會被下代繼承,就如我繼承了上代的一切一般。”小紅又撿起了高高在上的自稱。

龍白皺眉:“一切指的是什麽?”

食夢貘小紅面對龍白的時候,因為有靈力的壓制,所以用倨傲的眼神直視他,道:“自然是靈力,代代相承,不然本尊如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修得這麽強大。”

龍白並不在乎食夢貘對他的態度,繼續問道:“所以其他的東西你還是要學的吧。”

其實,不消食夢貘小紅回答,龍白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正是因為繼承了來自上代的靈力,所以這食夢貘才會出現這麽矛盾的性格吧。

一面是來自食夢貘“本尊”的高貴,一面是剛開始探索這個世界的稚嫩。

李小草在一邊聽著食夢貘的情況,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再次認真地問道:“蔣北嗜睡究竟是不是你造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講個鬼故事,我的存稿用完了TAT

☆、玩伴

大概是因為蔣北的關系,食夢貘小紅總覺得李小草是長輩那樣的存在。在李小草的一再追問下,食夢貘小紅漸漸開始回憶:

原來,雖然小紅繼承了上代食夢貘的所有記憶,但記憶量太過龐大,她只能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把那些記憶消化,一點一點地去理解這個世界。

在此期間,她仍然恪盡職守,不斷吃掉人類的夢境。

在她吃下的夢裏,噩夢占多數,但美夢也不是沒有。畢竟,夢裏的天馬行空幾乎是另一個世界了,這樣龐大的量必須及時清除出大腦,不然會給人類的正常生活帶來困擾。

吃是吃了,但小紅還沒能完全消化上代食夢貘留下的記憶,如同人類的小孩一般,對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的不了解和不認同,包括人類的夢境。

有些夢境是她無法了解的,比如□□和金錢在夢中給人類帶來的歡愉。

相比起來,小孩們的夢她更能理解。因為吃食、玩具帶來的愉悅,或是因為父母沒時間陪伴帶來的孤獨,這些小紅都能懂。

她也不過1歲,且食夢貘一族只有上代消逝了下一代才會誕生——她也沒有所謂“父母”的陪伴。

有時候在黑夜中獨自潛行,吃掉了太多人的夢境,夢中的悲歡離合都進了肚子,等回了夜部,看著空曠的夜部,也會覺得“太孤獨了啊”。

每當這樣的時候,她就更加懂得蔣北小朋友夢裏的那種孤獨感。

說來也奇怪,小紅見過很多小朋友的夢,但唯獨把蔣北記得很牢,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看著她問:“你要陪我一起玩嗎?”

那時候的蔣北,一個小小的人呆在好大的一個房子裏。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人,他一個人呆在角落裏玩積木。

她鬼使神差地就顯了形,再鬼使神差地和蔣北一起玩。

後來,蔣北給她取了名字,管她叫小紅,她高興地一口氣吃了好多噩夢。再後來,她常帶著從別人那裏捕獲來的夢與蔣北分享。

兩人像看連續劇似的,看了好多好多有趣的夢。

“所以,這就是蔣北嗜睡的原因?”李小草忍不住開口打斷小紅。

其實,李小草從小紅嘴裏聽到“太孤獨了啊”這樣的感慨時,就已經知道小紅不會害蔣北,只怕是她也不知道給蔣北的正常生活帶來了困擾吧。

不管是食夢貘還是蔣北,都只是需要陪伴的小孩呀。

小紅搖搖頭,說:“不,我只在晚上去找他玩。”

李小草皺皺眉,她原以為蔣北嗜睡是因為小紅老找她玩,所以才總犯困。可小紅卻說只在晚上找蔣北玩?

“那他白天為什麽總打瞌睡?”

小紅把頭垂下,有些心虛地說道:“我沒有吃他的夢……我想讓他記住我,夢裏的內容太多,所以他才總犯困,他需要很長時間去處理和消化那些夢境。”

因為小紅沒有什麽玩具可以和蔣北分享,所以只能找來好玩的夢和蔣北一起觀看。

夢裏的夢,無疑又增加了蔣北大腦的工作量。

“你知不知道這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學習?他上課總犯困。”李小草直視小紅的眼睛陳述道。

小紅低垂著頭不說話。

龍白不認識蔣北,只從李小草和小紅的講述中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此時,兩人都不再說話了,他趕緊出來打圓場:“那你可以把他的夢境都吃掉嗎?這樣就不會影響他的生活了。”

小紅再擡起頭來時,眼裏蓄滿了淚水,用委屈的鼻音說:“那他就不認識我了……”

李小草不忍心去看小紅的眼睛,怕自己心軟,硬著心腸對小紅說:“你們都要長大的,他不可能只玩耍不學習的。”

“那我以後減少去找他玩的頻率。”小紅有些委屈,先前的威嚴和華貴早就不覆存在。

“不行,你得把先前與他一起玩耍的夢境都吃掉,而且以後再也不能和他分享你捕獲的夢 了。”

李小草保持著強硬的態度,如果先前的那些夢境不消失,蔣北仍然會一直嗜睡吧。

小紅一直啜泣著,因為哭得太過傷心還止不住地打哭嗝,此時吸吸鼻子,好不容易吐出來個“好”字,隨即又委屈地表示:“那我以後找他玩,就沒有有趣的東西可以分享給他了。”

李小草早已走到小紅的旁邊,像對待蔣北那樣,輕輕地摸了摸小紅的頭。在這一刻,眼前這位,不是靈獸也不是食夢貘,就是個單純的小女孩而已。

“你可以等他成年了,能承受得住那麽龐大的夢境了,再來找他玩呀。”

“那他會變得和大人一樣無聊嗎?”

“不會的,如果是遇見過你的蔣北,不會變成無聊的大人的。”

“那我盡快去把他那裏堆積的夢吃掉。”小紅下定決心,把淚水都擦幹,只是哭嗝還是止不住地打。

李小草輕撫她的後背,緩解著她的悲傷。

等食夢貘小紅緩過來了,一直在局外的龍白才開口問道:“你先前說的小道士是怎麽一回事?”

小紅因為情緒問題還不能完整地說清是怎麽一回事,李小草和龍白只能從她斷斷續續的解釋中拼湊起來龍去脈。

在他們來到夜部之前,就有一個拖著大尾巴的小狐貍道士拿著鎖妖鏈出現在這裏。大約是顧忌著夜部靈獸的存在,他行事十分謹慎,沒有真正靠近過夜部的中心區域。

龍白和李小草都知道這個小道士應該就是典當行裏的小狐貍祀火了。更令他們驚訝的是,小紅告訴他們那小道士在他們睡著了以後方才離開夜部。

因為吸入瞌睡粉以及夜部的橙色光點,他們一行都睡著了。

李小草更是在面臨“鬼壓床”後,使出了老和尚教她的咒語,當時,這咒語就破了夢境,李小草反入到食夢貘的夢境中。

小紅受到驚嚇後,夢境世界受到波及,因此李小草才多次翻轉到不同人的夢裏,包括阿飄和龍白。

等他們從夢境中醒來後,藏匿於夜部的小狐貍祀火早已帶著鎖妖鏈回到典當行,正是因此,追查鎖妖鏈的法術才會出現錯亂,他們才沒能成功找到二喵子,反而讓走群眾路線的黃柚找到了。

聽小紅這樣說後,龍白和李小草都陷入了沈思。如果說鎖妖鏈真是那小狐貍祀火搗鬼,那麽他們意欲為何?

況且,在來夜部之前,那無為道士向他們透露,夜部的靈獸不過五六百年的修為,結果,這食夢貘可是不斷繼承上代食夢貘的修為,恐怕三個龍白加起來才能夠上一個食夢貘的靈力。

如果不是食夢貘與蔣北的關系,他們再次貿然闖入,又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這道士有些深不可測。”李小草下了斷語。

龍白也讚同李小草的話,暗想:雖然人類的壽命有限,但其天賦和心計相較其他物種都極高,實在是猜不透這道士要做什麽。

想了半天,龍白想到一種可能性,組織好措辭後才開口道:“我們遇到二喵子是在地鐵靈陣,現在看來這道士與二喵子關系十分親密,恐怕,地鐵靈陣一事與那道士有些關系。”

李小草顯然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性,鎮定自若地為二喵子開脫道:“那也與二喵子無關。你不是也說了嗎?二喵子的神智有損,怕是被那道士操縱了吧。”

龍白看著李小草舒心一笑,知道李小草所想。果然是只小兔子呀,心裏柔軟地一塌糊塗。對阿飄如此,對那個沒見過面的蔣北是如此,對二喵子亦是如此。

“二喵子神智確實不及同等的妖怪,如果真是那道士在背後操縱,二喵子出現在地鐵靈陣一事也就說得通了,其他還需要繼續探查。”

李小草喜歡二喵子,想得顯然比龍白更深:“這樣一說,把二喵子留在這裏,我有些擔心……它不會再被利用吧?”

龍白已經很了解李小草了,接過話說道:“那道士也應允了的,可以再把二喵子接過去住一段時間。”

他的想法與李小草有些偏差,龍白更在意地鐵靈陣一事,現在終於有了線索,或許能順著二喵子這個線索摸清這道士究竟要做什麽。

李小草皺眉,又有些猶豫了,望向龍白說道:“先前那道士似乎樂見我們將二喵子帶走,這其中,是不是還有什麽我們不知道的?”

“不怕,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龍白堅定的眼神給了李小草信心,終於放下心頭的所有疑慮點了點頭。

李小草與龍白商量好後,轉身看向臉上掛滿淚痕的小紅,再次摸摸她的頭,“你下次來找蔣北的時候帶上我吧,我有其他事找你。”

小紅看著李小草溫柔的目光,心裏仍然有些忐忑,但還是點點頭,說:“好。”

☆、吃火鍋

安撫好食夢貘後,李小草與龍白按商量好的回到了晝部的典當行。

他們決定先不打草驚蛇,暫時把二喵子接走,等龍白那邊打探到更多的細節後,再看如何處理那無為道士。

回到典當行的時候,黃柚已經做完生意先走一步了。

他們一提要把二喵子接走,無為倒是一口就應了下來,唯有一旁的小狐貍祀火有些舍不得。

二喵子也是同樣的態度。李小草剛進典當行的門時,它還十分歡快地出門迎接,任李小草擼它的毛。現在提起要走,它的眼神裏也有些不舍。

但最後還是一副下了決心的樣子,用頭蹭了蹭無為道士的褲腿,又朝小狐貍祀火喵喵叫了幾聲,就又跳回李小草的懷裏,準備和他們一起離開半步多了。

等他們走後,小狐貍祀火一臉焦急,說:“道人,我還是有些擔心!”

“何必做那小兒女姿態,等大事一成,你們兄弟要多少相聚的時間沒有。”無為斜睨小狐貍祀火一眼,仍然不急不躁地說道。

“道人,成了之後,祀墨當真會恢覆嗎?”小狐貍祀火盯著無為道人的眼睛,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

“那是自然!”無為揮一揮寬大的衣袖,就離開了。

留下小狐貍祀火在原地,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喃喃自語道:“那就好。”

另一邊,半步多只在農歷十五時開放,他們緊趕慢趕著出了半步多。

剛出半步多,龍白就開始同李小草商量黑晶石的事情。雖然在半步多發生了太多事情,但他們來半步多的初衷還是為了詢問黑晶石的市價。

“既然已經問到了黑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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