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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第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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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第十四日

第十四天 A.M 10:00

前一天吃完午飯收拾好餐廳,大家就陸續整理了自己在小屋住著這十幾天的個人用品,拎著來到小屋時的箱子離開了。仁王前兩天趕著時限將工作做完了,沒有再接新單。品牌的拍攝要走申報流程,正式拍攝時間會等到這次節目集中拍攝之後,在輕井澤拍攝的這幾天他本來就沒有工作安排。

不需要請假,沒有工作,仁王直接拉著行李,回了家。是他在東京租的公寓。他當然可以回父母家,但日常用品也都在自己住的地方,再加上他姐姐也在東京上班,和同事合租,弟弟在讀大學,住在學校宿舍,回去以後也只有爸媽在家,媽媽做飯水平還很難評,說不定還得他自己動手……那不如直接回自己的公寓,還可以隨意叫外賣不會被嘮叨。

晚上隨便吃了一點,想著白天再整理行李也來得及,就只換了床單,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

公寓只有他一個人,特地選的安靜的位置,仁王睡了這十幾天來難得的好覺。他確實還不太習慣合宿。當然,成年人沒有絕對過不下去的,讓他住多人宿舍也是可以的。拍攝節目的收入不低呢。

他很自然地承認自己為了生活和工作忙碌著,也不會放棄屬於他自己的藝術追求和職業追求,更不會對在節目裏被看似距離很遠的人表達了好感而感到惶恐或者自我懷疑。

自我,自信,強大的內心,和一直存在的固定在心理的錨點,共同構成了仁王雅治這個人。

仁王一覺醒來,從客廳的置物箱裏找了保質期很長的吐司面包當做早餐,一邊咬著面包一邊思考著要帶什麽東西去輕井澤。他將行李箱裏臟了還沒清洗的衣服丟進洗衣機,又去衣櫃裏把打算帶著的衣服拿出來。

一只手不好疊衣服,他幹脆一邊吃東西一邊盤腿在床上給丸井發信息。

丸井給他發了一串需要帶的東西,比如驅蚊水,手套什麽的,說輕井澤如果住在山裏的別墅得備一些必備用品。

“你都會帶的,對吧。”仁王說。

丸井就明白仁王什麽意思了:“我當然會帶,但你也得帶!”

仁王不想和他聊這個,就問他:“你到底怎麽想的?幸村,切原?”

“這麽想知道嗎?”丸井回道,“我很喜歡幸村哦,外貌和性格都是,不過他比我想的要更強勢,想要成功牽手並不容易吧。切原很可愛,不是小孩的那種可愛,是本身是很坦率可愛的性格。和他相處沒什麽負擔。順其自然就好了,情感驅動,自然相處,就會有結果的。”

“你可別讓火燒到我身上。”

仁王這條信息發出去,沒一會兒丸井就直接打電話過來了。

“如果燒到你身上,那不是你自己願意的嗎?仁王,我倒是覺得燒到你身上也不錯,沒必要這麽快就投入在一個人身上。這種相親節目,到最後都多做嘗試是最好的。我覺得你和柳生也挺合適的。”丸井笑著說。

仁王聽完沈默了幾秒,應道:“我和柳生?你認真的?”

“默契度測試題不是分數很高嘛。”丸井說完笑出聲來,笑夠了才說,“總之,現在拍攝才過半,哪怕為了節目可觀性和自己的節目分量,也不要太早做決定。仁王,你接節目也不全是為了我吧?也為了你的IG關註度吧?”

“不全是。所以自動認為原因肯定有你的一部分嗎。”仁王低語道。

丸井便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P.M 5:00

仁王下午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之前收到了跡部的短信,問他晚上要不要回小屋吃飯。

當然有吃完再到小屋的選項,如果住所離小屋很遠也可以遲一些再到達,因此跡部提前進行了詢問。仁王就回說,你這麽問是打算自己做嗎,跡部便說,提前叫餐送餐,但沒有品類限制。

也不說點浪漫的好話。仁王開玩笑道。

他沒什麽特別想吃的東西,但也正因為如此沒想好要不要回小屋吃飯。既然跡部說了會一起叫餐,仁王思考了一會兒,難得誠實地回說沒想好要吃什麽。

跡部便了然地回說知道了。

之後丸井打電話過來,說他帶了很多零食,今天也做了新的甜品,一個人拿有點困難,問仁王出發了沒有。仁王原本就是自己開車來回的,這時候也開車去接了丸井,兩個人一起回了小屋。

他們拉著行李箱一前一後走進小屋時,看到幸村正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拿著速寫本在對著窗外寫生。他的表情裏透露出一點輕松,陽光勾勒出他的輪廓,藍紫色的發絲有些卷,輕柔搭在肩上,美得像一幅畫。

丸井眨了眨眼,回過頭給仁王口型:應該和真田徹底說清楚了。

仁王則只是以純粹欣賞美的目光看著這一幕,聽到丸井的氣聲後覺得有些煞風景。他不太關心幸村和真田的感情進展,便指了指手機示意丸井直接通過聊天室溝通。

他直接給丸井發了信息:你居然關系他和真田?關心那個做什麽?欣賞幸村現在的面貌才是更重要的事吧。

丸井則說:他當然很好看,人也很溫柔,但我當然應該更在意他的感情變化啊。我是想要追他。

說得也是。

在這方面丸井應該是更有“權威”的那個。仁王這麽想著,放下了手機,放輕了手上的力道,將行李箱推到客廳角落的地方去。

畫畫時幸村是不理人的,仁王和丸井也不打擾他。他們也沒有上樓。丸井搬著他早上做好的甜點去了廚房。還有一些只做了一半,剛好進烤箱做剩下一半。另一些則是用冰袋包裝好了,要盡快放到冰箱裏去。仁王去廚房幫忙,順便看看廚房裏還有沒有什麽食材,能夠給他提供一些晚餐吃什麽的靈感。

幸村畫完了速寫以後放下速寫本。

他沒有站起來,而是還坐在窗邊的位置,側過頭去看廚房裏一起忙碌的仁王和丸井。

從這個距離看過去,能很明顯看出仁王和丸井的默契。是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遞盤子是想要裝食材,還是只是想讓人幫忙把盤子放回架子上的默契,是仁王嘴上說著總是做甜食吃起來很膩但還是會順手從丸井手裏搶一個剛挑出來烤的形狀最漂亮的蜂蜜小面包的默契,也是兩個人就著烤面包發出小小的爭吵時丸井毫不猶豫跳起來直接掛在仁王脖子上而仁王索性直接把他背起來掂兩下說長得再高點再打我腦袋吧文太的默契。

真有意思,這樣的兩個人,卻篤定他們沒辦法做戀人,只能做朋友嗎?

可朋友卡在如此暧昧的界限,他們以後的戀人又真的能不介意嗎?

幸村想了想,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日本手機拍照會有聲音,於是廚房裏的仁王和丸井聞聲回過頭,幸村就笑著問他們介意嗎。

“沒關系啊,可以隨便拍。”丸井說完看仁王,“你呢?”

“我也無所謂。”仁王聳了聳肩,又去看旁邊的攝影機,“攝影機已經是開著的了。不會我們回來之前就一直是開著的吧?”

“為了保證我們的互動都能拍到吧。”丸井說著卻毫不介意自己和仁王剛才的打鬧被拍到了,“適當剪輯,劇情線當然靠節目組努力啦。”

“真是個惡魔啊,你。”仁王吐槽道。

而幸村將照片發給了跡部。

他問:什麽感想?

跡部的答覆是:本大爺沒想到你也是這麽無聊的人。

P.M 7:00

跡部來小屋之前按了門鈴。三個在屋子裏的人原本還有些奇怪,等跡部推門進來才發現為什麽他按了門鈴:跟在跡部後面的是一些穿著廚師服的人,拎著飯盒或者幹脆擡著餐桌。

“你點了這麽多?”幸村問。

“就算我們吃不完,也還有節目組。”跡部說,“導演他們都在隔壁的房子裏,平時不出現是不想打擾我們,但一直有人值班的,攝像機也有人在操控。給他們當做宵夜好了。”

雖然跡部說了這種話,但思考起來這也和“領導視察後給予認真工作的肯定”沒什麽本質區別。

其他人還沒有來,今天也沒有晚餐規則,於是在小屋的四個人幹脆決定先一起吃晚飯。

“涼了就不好吃了。”跡部說。

丸井深以為然。

跡部也點了甜食,分量不多,丸井頗為好奇地嘗了,還趁廚師沒走,熱情地拉著他交流了一陣子。

仁王之前對晚飯毫無概念,但看著擺了一桌子的吃的,也給自己挑了牛排和披薩。他很坦然將兩種看上去並不搭的餐點擺在一起(跡部選的牛排是擺盤很好看很高級的類型),刀叉並用。不過,雖然是這種方式,看上去卻並不顯得粗魯或者生疏,而像是他特殊的餐桌禮儀一樣。

跡部很自然地給四個人都擺了高腳的紅酒杯,示意有無酒精的香檳,但仁王還是選了可樂。

“看顏色和葡萄酒也很像。”他說。

他單手開了可樂的易拉罐,氣泡漫上來,有一些沾到了他的手指上。在他想要直接舔掉之前,跡部在旁邊拿了餐巾,拉過他的手將他手上的可樂擦掉了。然後跡部很自然地放開他,將餐巾疊好擺在他杯子旁邊。

這一系列行動都太自然了,仁王沒法否認,他確實因為突然被牽手而心跳加速。他瞥了一眼跡部,果然看到跡部眸底的笑意。

於是仁王犬齒的牙尖在下唇上輕微磕了磕,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可樂。

幸村坐在仁王對面,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

他們很自然地開啟對話,從餐桌上的食物開始,逐漸開啟話題,比如在讀書時經歷過的,學校的食堂,旅游的經歷等等。

“我們學校修學旅行去過法國。”他笑著說,“有機會的話,仁王君應該去那裏看一看的,風景有種特別的感覺。雖然許多人說是浪漫,但比起浪漫,更像是特別的,慵懶,或者輕松,這種形容詞會更好一些。”

“仁王君的攝影作品對比感很強呢,有時候會給人尖銳,或者怪誕的沖擊感。那麽,搭配上完全相反氣質的背景,說不定會很合適。”

仁王有些意外幸村這麽說。

他看著幸村,半是試探,半是有意道:“幸村君看過我的攝影作品嗎?是昨天拍完照以後突然感興趣,才特地搜索的嗎?”

他當然知道此前幸村並不認識他,之前有過的簡短交流也表示出這一點。

而幸村則笑道:“是啊,昨天的照片讓人驚訝,我回去以後特地搜索了,將仁王君的公開作品集都看過一遍了,也下單了還在售的單獨攝影集。”

仁王便小聲哇了一聲,笑道:“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驚訝的是我才對。剛才已經說過一次了。”幸村則說,“仁王君真的很有才華。”

誇這麽多次,在這個節目裏就似乎別有含義了。但仁王沒有躲避的意思。之後幸村拋來的話題他也都接了,能往回遞鉤子的內容他也沒有退縮而是同樣用了有些暧昧的話語去做回應。

跡部只是挑了挑眉看他和幸村你來我往。

丸井也一樣。

甚至丸井還能分別給仁王和幸村遞他們會感興趣的吃的,並且關心他們:“我覺得這個味道還不錯,會是你喜歡的。要試試那個嗎?多吃一點,也不知道明天什麽時候出發,路上會走多久。”

仁王當然有一種感覺,仿佛自己成了餐桌上旋渦的中心。

但那又如何呢?

晚餐結束後,四個人一起收拾了餐盤,又將剩下的吃的重新整理到了食盒裏。他們商量以後決定等其他人回來看看他們吃了沒有,之後剩下的直接通知制作組自己取走,反正制作組住的地方也有微波爐,電磁爐這種器材。

第五個到小屋的是切原,同樣帶著一大包行李,一放下就是一副累得不行的樣子。他的行李稍微開了一些,裏面全是零食,露出一個頭的是游戲主機。

丸井探頭看了一眼,笑著說我也帶了很多吃的。

柳生和忍足是一起來的,進來時還在討論醫學問題。他們似乎是路上撞上了一場車禍,一起在現場做了緊急處理,並且幫忙將人送到了附近的醫院,太晚了幹脆就在那個醫院裏的食堂蹭了一頓員工餐,還和醫院裏認識的師兄師弟見了一面。

他們回來時什麽都沒見到,屋子裏其樂融融,仁王,丸井和切原又湊在一起打游戲,跡部和幸村似乎在聊些金融相關的事。

但兩個人不約而同推了推眼鏡,都認為屋子裏發生過什麽,只是他們錯過了。

不過……

“已經十點了,真田君還沒到嗎?”忍足問。

幸村便說:“我和他其實是一起來的,同一趟列車。不過下車後他接了電話,臨時有事就先走了,好像是警局裏的事。”

他說“同一趟列車”時的表情透露了許多信息,這對他來說很少見。離他很近的跡部看到後不由得哂笑著微微側頭。

而之後節目組打開電話,說真田君會在十二點之前回來的,今晚也有短信環節,大家不要忘記進行匿名短信的發送。第二天早上九點出發,節目組包了車,大家提前訂好鬧鐘做好出發準備。

【短信結果整理】

仁王:收到了2條短信

-“仁王君不如也考慮一下我?還是說,會顧慮丸井君的想法?”

-“發短信前的思考時間裏,你是更想發短信給誰?是我嗎?”

【你的X沒有選擇你】

柳生:收到了2條短信

-“如果肩膀和肋骨受傷,需要康覆的話,有比較推薦的醫院嗎?我隊裏有一個巡警在緝兇的時候受了傷,你應該是骨科醫生沒錯吧。”

-“我詢問了父親關於東京醫科大學的讀博相關事宜……在職的名額非常少,你真的要考嗎?”

【你的X沒有選擇你】

丸井:收到了1條短信

-“我帶了很多零食,有你喜歡的嗎?我看你也帶了很多,要不要在輕井澤交換?”

【你的X沒有選擇你】

切原:收到了1條短信

-“我也帶了很多零食,去輕井澤交換?”

【你的X沒有選擇你】

跡部:收到了1條短信

-“和幸村不可能從朋友發展成戀人?真的嗎?”

【你的X沒有選擇你】

忍足:收到了1條短信

-“我們或許錯過了卷入旋渦的機會。不過,你之前是可以加入的。有什麽想法嗎?”

【你的X沒有選擇你】

真田:收到了0條短信

【你的X沒有選擇你】

幸村:收到了0條短信

【你的X沒有選擇你】

【備采間】

【Q、對新的地點有什麽期待嗎?】

仁王:總覺得會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事,但是期待……確實是期待的。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丸井:稍微發生了超出控制的事呢?但是沒關系,意外給人帶來驚喜,我認為這會是一段很愉快的旅程。

【Q、回去的這段時間進行了情感整理嗎?】

幸村:和真田在同一趟列車上回去,又在同一趟列車上回來,中途同行的過程中聊了很多。和他全部說清楚了。當然我們還是無法相互理解,但正因為如此才絕對沒辦法再走下去,而他也終於理解了這一點。

真田:……對。但是反常地,反而沒有以為的那麽傷心。或許因為早有預料,又或許因為又發生了其他事情。但這種心情讓我對之前的自己產生了懷疑。或者丸井君說的是對的,我只是在滿足我自己,而沒有真的考慮到幸村。這麽想的話,丸井君並不是個輕浮的人,他將感情看得很明白。心理老師的話,專業能力很好,不知道他有沒有考慮過兼職。

忍足:該做的整理其實早就做完了,比起情感整理不如說是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去和以前認識的人通過話了,了解了更多過去我不知道的事,同時也更明白我和跡部無法再回到過去。不過,路上遇到柳生時不知不覺聊到了讀博的事,他的意志堅定,讓我也不由得想要再學點什麽了,我本來對科研不怎麽感興趣的(笑)。遇到事故的時候他真的非常專業。(停頓)非常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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