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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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節番外
陰歷七月十五，正是中元節，又稱為鬼節，民間傳說這一天地府會放出全部鬼魂，是一年中陰氣最重的日子。
已經入秋，夜裏免不了的風夾雜著微涼。幾乎每個村莊裏的人穿著各色的浴衣走出家門跳起了舞，他們跳著盆踴舞，路邊點火河中放燈。他們聚在一起放河燈，以寄告先人祈禱後世之福。這些河燈全部用彩紙做成，是荷花形狀，顏色各異，置於河面之上中心是盛放的牡丹般燃燒著明艷的火焰。
和水面的輝煌艷麗之景相比，水下卻是昏黑到透著陰寒的氣息，那種深淵式的下墜感讓人窒息，像是幽冥地獄，仿佛有從地獄來的鬼魂沈淪在此。
鶴丸和殺生丸從很遠的山坡上註視著這一派熱鬧的景象，再晚一些，這些成群結隊的人就會散去，夜又會恢覆往日的寂靜，到那時才真正的是孤魂野鬼的時間。
夜深，熱鬧被黑得壓抑的天驅散了，安靜得連呼吸都被放大數倍。鶴丸和殺生丸沿著放著燈的河往前走，河的盡頭融入了一個小湖泊之中，四周逐漸荒涼了起來。遠處是野鳥孤鳴，被環形的小湖泊包圍著的是一座中間鼓起的小山包，這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中異常醒目。
不大不小的小山包雖然普普通通，但是它周圍排列著高高豎起的巨石陣，這些石頭倒是絲毫不含糊透著一股子詭異妖邪的氣息，它的陣型像是強力的巨蟒，彎彎曲曲錯落有致。在巨石上還鐫刻著繁雜的圖形，每一個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都像怪物的臉，只看一眼就讓人毛骨悚然。
殺生丸曾經為了尋找鐵碎牙找遍了墓地，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地方是一個墓穴的所在，可他卻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反倒是在巨石陣幻化出了一個石道的時候，毫無顧忌地走上了眼前這條明擺著是引導他們向前的長長的石頭甬道。
這道路筆直平緩但是確實在往下，似乎正在將他們引向地下陰暗恐怖的世界。若是一直這石路盯著便會產生強烈的眩暈感，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形成了漩渦戳著眼睛似的難受。鶴丸皺起眉，這道路的盡頭深藏死亡的氣味，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空氣中的灰塵竄入鼻子和口腔中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殺生丸看他一眼，應該是知道他想說什麽就提前告訴他讓他不要擔心。鶴丸看殺生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不再多嘴。
他們就這樣走了一會兒，再往前有一條長長的石階，走過這滿是灰塵的殘破的階梯，印入眼簾的是一道有著華麗浮雕的雙開石門。
殺生丸一把將門推開，只一瞬間，灌入墓室的空氣讓本來色彩艷麗圖案清晰的壁畫迎風化成了灰燼，墻體頃刻間黯然失色。塵封已久的空氣混雜著新鮮的氣息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味道，鶴丸用寬大的衣袖遮住嘴鼻，卻發現這味道濃重到熏得眼睛發脹。
鶴丸擔心地瞄了一眼殺生丸，對方淡定地站著，明明身為犬族他的嗅覺比鶴丸強上百倍卻是一臉的無所謂。身後的門“咚”的一聲閉上，墓室裏開始有白煙似的霧氣騰騰升起，混淆了視線，好半會兒才能辨認出這是一個圓形的房間，四周燃著幽幽的綠色磷火。在視線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和騰雲駕霧的朦朧後可以看見這個墓室裏面像是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似的圍成一個圈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祭祀用品。除了這些，四周還有散落一地的都是蒙了灰的裝飾品。墓室的正中是一個巨大的石棺，和入口的門一樣有著精致而華麗的浮雕，迷霧散去後，帶幾分突兀地矗立在一個墊高的平臺上。
鶴丸拉了拉殺生丸的衣袖，提醒他警惕。
鶴丸感覺得出周圍不詳的氣息悉數出自這棺材之中，聯想今日是七月半鬼節，鶴丸估計這石棺裏的人十有八九已經回魂了。像回應鶴丸對他的戒備般，那石棺的棺蓋先是微微震了震，然後那震動的幅度逐漸加大，仿佛有人在裏面猛敲一樣，接著石棺的棺蓋從頭頂位置劃開退下，“吱嘎吱嘎”的聲響磨得耳骨難受，終於在那棺蓋退到了還剩有一大半的時候停下。
棺材中坐起一個人，他衣飾華麗非凡，純黑色打底紫色的仙鶴花紋勾銀絲點綴。蒼白像是鋪了一層石灰似的膚色泛著陰冷的光，襯著周圍幽綠色的光線顯得格外的滲人。這無疑就是墓主人了，許是鬼節還魂又或者他的靈魂本就一直在此處，他現在正睜著眼睛，滿眼清明地看著鶴丸他們。他的容貌可以說是上乘，雖然是個男子，但是眉目間有幾分妖嬈冶艷，只是那藍色的眸子是沈澱於海底般的靜。
遇見這種情況，雖然這明顯就是墓主人誘拐著他們進來的，但是大抵還是要對墓主人表示抱歉和打擾的。可鶴丸都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墓主人盯著鶴丸和殺生丸，狐媚的眼裏浸出幾分笑意，他的笑聲在墓室裏乍然響起，冷不丁戳進心窩子裏瞬間寒意四起。
墓室不大，墓主人的笑聲在這裏面回蕩著帶著精神攻擊似的有沖擊力，覺得不妙，鶴丸反應迅速地手把太刀，寒光一閃露出一寸泛白冷光的刀體。
殺生丸的反應比鶴丸還快，瞬間拔刀起勢，下意識地跨了一步擋在鶴丸前面。
這墓主人滿臉煞白的戾氣，形狀姣好的嘴唇動了動：“你們是何許人？為何闖我安眠之地？”
鶴丸發了個白眼，對於他這種惡人先告狀的態度十分不滿意：“別裝傻了，若非你主動領路我們豈會到這裏？”
“呵呵。”墓主人又是笑了笑，這次的聲音溫和許多。
“你笑什麽笑啊。”鶴丸扯了一下殺生丸的衣袖，想把對方往後扯一點。他總覺得殺生丸再往前走或許會踩到什麽機關。像這種墓穴，不都是機關重重嗎？
墓主人悠閑地捋了捋自己耳邊黑色的發，表情十分得意：“我告訴你們，進了我這墓室，只能有一人能出去。看見你們進門的地方對稱那邊的門了嗎？那裏通往地府，你們其中一個只能進去那裏。”
“冥界嗎？”殺生丸面無表情，眼裏卻是帶著不屑一顧的傲慢，對於墓主人帶些恐嚇的話他不以為然，“你以為能嚇到我？”
“你在想什麽我知道，不過你若是以為去地府跟去集市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你的如意算盤怕是打錯了。恕我直言，你腰間的刀對冥界也不總是管用的，生靈和死魂不在一個體系，你再強大又有何用？”墓主人看看殺生丸腰間的天生牙，作為一個鬼魂他自然是感覺得出天生牙與冥界有著某種聯系，可是他不認為一個妖怪可以在地府胡作非為便繼續自己的話道，“怎麽？有沒有想好誰去地府？”
鶴丸的金眸在磷火照耀下顯出了幾分翡翠的質感，又在光線折射角度的不同中呈現出了深淺不一的變化。聽了墓主人的話，他憤憤道：“憑什麽你說讓我們一人走一條路我們就得依你？我們不能殺了你再出門。”
墓主人攤手：“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鶴丸：“……”
殺生丸卻是冷靜地回應：“夜深了，再過不了幾個時辰便是黎明，太陽升起鬼門將閉，你覺得自己還能游蕩人間？”
“我這個夜晚就可以解決了你們。”
“哼，大言不慚。”殺生丸冷冷地看這墓主人，他手持刀|劍，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鶴丸站在殺生丸身邊，開始冷靜思考起現下的情況，他直覺這墓主人沒什麽特別厲害之處，最關鍵的應該是這墓室裏看上去異常神秘的祭祀器具。鶴丸知道殺生丸不是沖動的人，便躲在他身後仔細觀察這些玩意兒。
它們都朝著西邊放置，西邊是日落的方向，也是多數墓葬選址所在。在這一切的面西方向中，一個小小的玉制酒爵吸引了他的註意力。這個酒爵像個叛逆期的孩子似的獨自朝著石棺的所在，或者說像是向日葵般跟著墓主人？鶴丸皺了皺眉，眼神落回墓主人身上，殺生丸這個時候已經發現放置石棺的平臺周圍布有強有力的結界。不過與其說這是結界，不如說是一種被詛咒的束縛的圈子，它隔絕了墓主人所在的空間，讓他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鶴丸小心地挪動著步子到了那個酒爵旁邊，不過墓主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鶴丸自以為小心翼翼的舉動，墓主人的聲音尖到刺透耳膜，末了還有些破音：“你想做什麽！”
殺生丸也回頭看他，承受著兩人的視線，鶴丸伸出去的腳僵在了半空中。
“過來。”殺生丸輕聲喚他。
“這個酒爵……”鶴丸委屈巴巴地指了指酒爵的所在，像是跟家長告狀的小孩子一樣跟殺生丸說，“它怪怪的，我看肯定有貓膩。”
殺生丸掃了一眼鶴丸所指的方向，天生牙傳了一陣悸動，殺生丸收回眼神看鶴丸又說了一遍：“到我身邊。”
“哦。”鶴丸貼著殺生丸衣角站好，乖巧異常，不過只兩秒後他又忍不住說話，“這墓主人如此慌張，想必這酒爵很重要，我們拿到了說不定就有他把柄了。”
“不要動那些，很危險，你靠後，我會解決的。”殺生丸嘴上說著危險讓鶴丸別去，自己倒是拔了天生牙迎面就朝那酒爵一劈。
墓主人看殺生丸的動作臉色發青，突地從石棺中騰空而起向這邊撲來卻是被平臺周圍的結界阻擋，直直撞上了空氣墻。他面目猙獰，精致的五官扭曲到變形，發出一個壓抑卻又絕望的聲音：“別動他……”
“他？”鶴丸註意到墓主人的用詞，他不認為是自己聽錯或者是墓主人說錯。那異樣的酒爵指不定封印了一個靈魂什麽的，像為了印證他的想法，酒爵被天生牙這麽一劃，附在其上的汙濁之氣四散，悠然間一個半透明的淺黃色人形從杯裏飄起。
那是一個身材頎長容貌英俊，穿著鎧甲的他屹然是一副將軍的英姿。可是作為一個幽靈般的存在，他只能輕飄飄地飛到石棺附近，隔著結界他和墓主人對上了視線，半透明的男人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碰墓主人的臉。
墓主人看著這個男人，表情從震驚到欣喜再變為柔情似水。鶴丸只看一眼就知道這倆人關系不一般。那幽靈似的人貼著結界給墓主人說了什麽，墓主人瞳孔緊縮，蔚藍色的眸子劃過一絲慌忙，他伸手想去抓他，可連觸碰到結界的機會都沒有給他，他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那人形越來越透明最後化為了淡金色微粒彌散在整個墓室。
整個空氣都在金色的微粒中變得寂寥空虛。
“那個……”鶴丸忍不住開口詢問，“你還好嗎？”
“……”墓主人本來就蒼白的臉現下更是慘白，一滴眼淚從眼眶中落下，他自嘲式地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鶴丸的問題，“好？可能吧。”
殺生丸這時候開口：“既然他已經魂魄四散，你再找我們便沒有意義了。”
？？？鶴丸一臉懵逼地看向殺生丸，對方卻帶著看穿一切的淡然自若。
許是鶴丸睜大的眼裏詢問疑惑的意味太重，殺生丸解釋說：“那人被封印在酒爵中，免於靈魂被陰間的使者帶走。他以自己為媒介和冥界建立了契約，只要有人願意跨進陰間就可以換那人一命。”
“……”墓主人不說話，基本上是默認了殺生丸的話。
“既然他自願死掉，你作為媒介也無用了。”殺生丸已經全部理清楚了這些事情，雖是追求力量但是也算博覽群書的他對這類以命換命的故事倒也聽說過幾分。他手持天生牙往前，竟然是輕而易舉地過了結界，墓主人平視著前方，兩眼無神，像是之前和那幽靈的相遇離別已經抽幹了他所有的力氣。
“下輩子重來吧。”殺生丸舉刀揮下，頃刻間墓主人的身體被一陣刺目的白光籠罩，魂魄從他的身體抽離。那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的血肉之軀一下子癟了下去，空洞的眼眶還有暴露在空氣中的牙齦，失去了水分的身體上黑黃色的皮膚皺巴巴地貼著骨頭，像具幹屍似的猙獰可怖。
隨著墓主人屍身失去支力“咚”的一聲倒地，鶴丸他們進來時的石門緩緩開了。
走出墓穴，謎一樣的巨石陣已經消失不見，清風拂過帶來秋天獨有的涼爽之感，泛白的天際線處一抹橘紅色的晨光初現。
鶴丸跟在殺生丸後面忍不住問：“你早就發現那酒爵裏有魂魄？”
“只是天生牙蠢蠢欲動罷了。”
鶴丸沒有停下自己的嘴巴，反倒是連邁幾步到殺生丸前面回頭看他，他一邊倒著走路一邊問殺生丸：“如果這次沒有那個幽靈自願死去，我們只能活一個該怎麽辦？”
“冥界並不可怕。”殺生丸語氣平靜，似乎覺得理所當然，“我去了自然會回得來。”
鶴丸沒想放過他繼續問：“假設要是你回不來呢？你會為我去冥界嗎？”
殺生丸盯著鶴丸，對方那精明的眼睛裏透著狐貍似的狡猾卻又包含著孩童似的純真無邪，這樣矛盾的感覺比起天邊初升的太陽更加奪目。殺生丸沈默了一秒回答：“會。”
“真的？”
“不會讓你受傷。”殺生丸靠近鶴丸，他微微俯身和鶴丸靠得更近，聲音低沈華麗，僅僅聽著他說話就是一種享受，殺生丸說，“還有什麽一並問了。”
“沒有問題了~”鶴丸笑眼彎彎，他看上去和平時無異，如果忽略掉銀白色發後發紅的耳根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受傷的，如果非要去冥界，那咱們就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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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水面的輝煌艷麗之景相比，水下卻是昏黑到透著陰寒的氣息，那種深淵式的下墜感讓人窒息，像是幽冥地獄，仿佛有從地獄來的鬼魂沈淪在此。
鶴丸和殺生丸從很遠的山坡上註視著這一派熱鬧的景象，再晚一些，這些成群結隊的人就會散去，夜又會恢覆往日的寂靜，到那時才真正的是孤魂野鬼的時間。
夜深，熱鬧被黑得壓抑的天驅散了，安靜得連呼吸都被放大數倍。鶴丸和殺生丸沿著放著燈的河往前走，河的盡頭融入了一個小湖泊之中，四周逐漸荒涼了起來。遠處是野鳥孤鳴，被環形的小湖泊包圍著的是一座中間鼓起的小山包，這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中異常醒目。
不大不小的小山包雖然普普通通，但是它周圍排列著高高豎起的巨石陣，這些石頭倒是絲毫不含糊透著一股子詭異妖邪的氣息，它的陣型像是強力的巨蟒，彎彎曲曲錯落有致。在巨石上還鐫刻著繁雜的圖形，每一個都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都像怪物的臉，只看一眼就讓人毛骨悚然。
殺生丸曾經為了尋找鐵碎牙找遍了墓地，他一眼就看出這個地方是一個墓穴的所在，可他卻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反倒是在巨石陣幻化出了一個石道的時候，毫無顧忌地走上了眼前這條明擺著是引導他們向前的長長的石頭甬道。
這道路筆直平緩但是確實在往下，似乎正在將他們引向地下陰暗恐怖的世界。若是一直這石路盯著便會產生強烈的眩暈感，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形成了漩渦戳著眼睛似的難受。鶴丸皺起眉，這道路的盡頭深藏死亡的氣味，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空氣中的灰塵竄入鼻子和口腔中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殺生丸看他一眼，應該是知道他想說什麽就提前告訴他讓他不要擔心。鶴丸看殺生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不再多嘴。
他們就這樣走了一會兒，再往前有一條長長的石階，走過這滿是灰塵的殘破的階梯，印入眼簾的是一道有著華麗浮雕的雙開石門。
殺生丸一把將門推開，只一瞬間，灌入墓室的空氣讓本來色彩艷麗圖案清晰的壁畫迎風化成了灰燼，墻體頃刻間黯然失色。塵封已久的空氣混雜著新鮮的氣息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味道，鶴丸用寬大的衣袖遮住嘴鼻，卻發現這味道濃重到熏得眼睛發脹。
鶴丸擔心地瞄了一眼殺生丸，對方淡定地站著，明明身為犬族他的嗅覺比鶴丸強上百倍卻是一臉的無所謂。身後的門“咚”的一聲閉上，墓室裏開始有白煙似的霧氣騰騰升起，混淆了視線，好半會兒才能辨認出這是一個圓形的房間，四周燃著幽幽的綠色磷火。在視線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和騰雲駕霧的朦朧後可以看見這個墓室裏面像是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似的圍成一個圈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祭祀用品。除了這些，四周還有散落一地的都是蒙了灰的裝飾品。墓室的正中是一個巨大的石棺，和入口的門一樣有著精致而華麗的浮雕，迷霧散去後，帶幾分突兀地矗立在一個墊高的平臺上。
鶴丸拉了拉殺生丸的衣袖，提醒他警惕。
鶴丸感覺得出周圍不詳的氣息悉數出自這棺材之中，聯想今日是七月半鬼節，鶴丸估計這石棺裏的人十有八九已經回魂了。像回應鶴丸對他的戒備般，那石棺的棺蓋先是微微震了震，然後那震動的幅度逐漸加大，仿佛有人在裏面猛敲一樣，接著石棺的棺蓋從頭頂位置劃開退下，“吱嘎吱嘎”的聲響磨得耳骨難受，終於在那棺蓋退到了還剩有一大半的時候停下。
棺材中坐起一個人，他衣飾華麗非凡，純黑色打底紫色的仙鶴花紋勾銀絲點綴。蒼白像是鋪了一層石灰似的膚色泛著陰冷的光，襯著周圍幽綠色的光線顯得格外的滲人。這無疑就是墓主人了，許是鬼節還魂又或者他的靈魂本就一直在此處，他現在正睜著眼睛，滿眼清明地看著鶴丸他們。他的容貌可以說是上乘，雖然是個男子，但是眉目間有幾分妖嬈冶艷，只是那藍色的眸子是沈澱於海底般的靜。
遇見這種情況，雖然這明顯就是墓主人誘拐著他們進來的，但是大抵還是要對墓主人表示抱歉和打擾的。可鶴丸都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墓主人盯著鶴丸和殺生丸，狐媚的眼裏浸出幾分笑意，他的笑聲在墓室裏乍然響起，冷不丁戳進心窩子裏瞬間寒意四起。
墓室不大，墓主人的笑聲在這裏面回蕩著帶著精神攻擊似的有沖擊力，覺得不妙，鶴丸反應迅速地手把太刀，寒光一閃露出一寸泛白冷光的刀體。
殺生丸的反應比鶴丸還快，瞬間拔刀起勢，下意識地跨了一步擋在鶴丸前面。
這墓主人滿臉煞白的戾氣，形狀姣好的嘴唇動了動：“你們是何許人？為何闖我安眠之地？”
鶴丸發了個白眼，對於他這種惡人先告狀的態度十分不滿意：“別裝傻了，若非你主動領路我們豈會到這裏？”
“呵呵。”墓主人又是笑了笑，這次的聲音溫和許多。
“你笑什麽笑啊。”鶴丸扯了一下殺生丸的衣袖，想把對方往後扯一點。他總覺得殺生丸再往前走或許會踩到什麽機關。像這種墓穴，不都是機關重重嗎？
墓主人悠閑地捋了捋自己耳邊黑色的發，表情十分得意：“我告訴你們，進了我這墓室，只能有一人能出去。看見你們進門的地方對稱那邊的門了嗎？那裏通往地府，你們其中一個只能進去那裏。”
“冥界嗎？”殺生丸面無表情，眼裏卻是帶著不屑一顧的傲慢，對於墓主人帶些恐嚇的話他不以為然，“你以為能嚇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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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的金眸在磷火照耀下顯出了幾分翡翠的質感，又在光線折射角度的不同中呈現出了深淺不一的變化。聽了墓主人的話，他憤憤道：“憑什麽你說讓我們一人走一條路我們就得依你？我們不能殺了你再出門。”
墓主人攤手：“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鶴丸：“……”
殺生丸卻是冷靜地回應：“夜深了，再過不了幾個時辰便是黎明，太陽升起鬼門將閉，你覺得自己還能游蕩人間？”
“我這個夜晚就可以解決了你們。”
“哼，大言不慚。”殺生丸冷冷地看這墓主人，他手持刀|劍，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鶴丸站在殺生丸身邊，開始冷靜思考起現下的情況，他直覺這墓主人沒什麽特別厲害之處，最關鍵的應該是這墓室裏看上去異常神秘的祭祀器具。鶴丸知道殺生丸不是沖動的人，便躲在他身後仔細觀察這些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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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小心地挪動著步子到了那個酒爵旁邊，不過墓主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鶴丸自以為小心翼翼的舉動，墓主人的聲音尖到刺透耳膜，末了還有些破音：“你想做什麽！”
殺生丸也回頭看他，承受著兩人的視線，鶴丸伸出去的腳僵在了半空中。
“過來。”殺生丸輕聲喚他。
“這個酒爵……”鶴丸委屈巴巴地指了指酒爵的所在，像是跟家長告狀的小孩子一樣跟殺生丸說，“它怪怪的，我看肯定有貓膩。”
殺生丸掃了一眼鶴丸所指的方向，天生牙傳了一陣悸動，殺生丸收回眼神看鶴丸又說了一遍：“到我身邊。”
“哦。”鶴丸貼著殺生丸衣角站好，乖巧異常，不過只兩秒後他又忍不住說話，“這墓主人如此慌張，想必這酒爵很重要，我們拿到了說不定就有他把柄了。”
“不要動那些，很危險，你靠後，我會解決的。”殺生丸嘴上說著危險讓鶴丸別去，自己倒是拔了天生牙迎面就朝那酒爵一劈。
墓主人看殺生丸的動作臉色發青，突地從石棺中騰空而起向這邊撲來卻是被平臺周圍的結界阻擋，直直撞上了空氣墻。他面目猙獰，精致的五官扭曲到變形，發出一個壓抑卻又絕望的聲音：“別動他……”
“他？”鶴丸註意到墓主人的用詞，他不認為是自己聽錯或者是墓主人說錯。那異樣的酒爵指不定封印了一個靈魂什麽的，像為了印證他的想法，酒爵被天生牙這麽一劃，附在其上的汙濁之氣四散，悠然間一個半透明的淺黃色人形從杯裏飄起。
那是一個身材頎長容貌英俊，穿著鎧甲的他屹然是一副將軍的英姿。可是作為一個幽靈般的存在，他只能輕飄飄地飛到石棺附近，隔著結界他和墓主人對上了視線，半透明的男人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碰墓主人的臉。
墓主人看著這個男人，表情從震驚到欣喜再變為柔情似水。鶴丸只看一眼就知道這倆人關系不一般。那幽靈似的人貼著結界給墓主人說了什麽，墓主人瞳孔緊縮，蔚藍色的眸子劃過一絲慌忙，他伸手想去抓他，可連觸碰到結界的機會都沒有給他，他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那人形越來越透明最後化為了淡金色微粒彌散在整個墓室。
整個空氣都在金色的微粒中變得寂寥空虛。
“那個……”鶴丸忍不住開口詢問，“你還好嗎？”
“……”墓主人本來就蒼白的臉現下更是慘白，一滴眼淚從眼眶中落下，他自嘲式地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鶴丸的問題，“好？可能吧。”
殺生丸這時候開口：“既然他已經魂魄四散，你再找我們便沒有意義了。”
？？？鶴丸一臉懵逼地看向殺生丸，對方卻帶著看穿一切的淡然自若。
許是鶴丸睜大的眼裏詢問疑惑的意味太重，殺生丸解釋說：“那人被封印在酒爵中，免於靈魂被陰間的使者帶走。他以自己為媒介和冥界建立了契約，只要有人願意跨進陰間就可以換那人一命。”
“……”墓主人不說話，基本上是默認了殺生丸的話。
“既然他自願死掉，你作為媒介也無用了。”殺生丸已經全部理清楚了這些事情，雖是追求力量但是也算博覽群書的他對這類以命換命的故事倒也聽說過幾分。他手持天生牙往前，竟然是輕而易舉地過了結界，墓主人平視著前方，兩眼無神，像是之前和那幽靈的相遇離別已經抽幹了他所有的力氣。
“下輩子重來吧。”殺生丸舉刀揮下，頃刻間墓主人的身體被一陣刺目的白光籠罩，魂魄從他的身體抽離。那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的血肉之軀一下子癟了下去，空洞的眼眶還有暴露在空氣中的牙齦，失去了水分的身體上黑黃色的皮膚皺巴巴地貼著骨頭，像具幹屍似的猙獰可怖。
隨著墓主人屍身失去支力“咚”的一聲倒地，鶴丸他們進來時的石門緩緩開了。
走出墓穴，謎一樣的巨石陣已經消失不見，清風拂過帶來秋天獨有的涼爽之感，泛白的天際線處一抹橘紅色的晨光初現。
鶴丸跟在殺生丸後面忍不住問：“你早就發現那酒爵裏有魂魄？”
“只是天生牙蠢蠢欲動罷了。”
鶴丸沒有停下自己的嘴巴，反倒是連邁幾步到殺生丸前面回頭看他，他一邊倒著走路一邊問殺生丸：“如果這次沒有那個幽靈自願死去，我們只能活一個該怎麽辦？”
“冥界並不可怕。”殺生丸語氣平靜，似乎覺得理所當然，“我去了自然會回得來。”
鶴丸沒想放過他繼續問：“假設要是你回不來呢？你會為我去冥界嗎？”
殺生丸盯著鶴丸，對方那精明的眼睛裏透著狐貍似的狡猾卻又包含著孩童似的純真無邪，這樣矛盾的感覺比起天邊初升的太陽更加奪目。殺生丸沈默了一秒回答：“會。”
“真的？”
“不會讓你受傷。”殺生丸靠近鶴丸，他微微俯身和鶴丸靠得更近，聲音低沈華麗，僅僅聽著他說話就是一種享受，殺生丸說，“還有什麽一並問了。”
“沒有問題了~”鶴丸笑眼彎彎，他看上去和平時無異，如果忽略掉銀白色發後發紅的耳根的話，“我也不會讓你受傷的，如果非要去冥界，那咱們就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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