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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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在母親溫暖而又包容的懷抱中沈沈睡去,對時間的流逝毫無察覺,只覺得全身都放松了下來。等鶴丸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面前是房間裏熟悉的高吊頂的純白天花板和鵝黃色泛暖光的精美吊燈。

鶴丸驚訝於母親沒有叫醒他,並且在他昏睡不醒的時候沒有找一堆家庭醫生守著自己。不過後來一想,鶴丸釋然了,畢竟他現在身體比起早年好了太多,鶴丸媽媽沒那麽草木皆兵也屬正常。鶴丸活動了一下脖子坐直身體,頭頂些許發麻,頸椎也有些僵硬,他伸了個懶腰註意到指間纏繞的紫發已經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鶴丸知道時候已經到了,他興奮地趕緊翻身下床,從自己上鎖的抽屜裏找出幸村給的白壺。

之前縈繞在壺身周邊的束縛力已經不見。鶴丸沒有費什麽力就將瓶蓋打開,一股濃濃的草藥味伴隨著花草清香竄入鼻中。他小心翼翼地將壺中的水倒入盞杯中,暗紅似血漿般的汁水從純白的壺口處流出,格外醒目,堪堪滿一杯,鶴丸停下了動作,湊上前輕抿一口。

不像刺目的色澤那麽嚇人,藥水的味道是如同它的氣味一樣略顯清新寡淡,很好入口 ,和沖擊力極強的視覺效果形成了鮮明的對此。鶴丸把白壺中的藥水悉數全收,然後閉上眼睛,滿心期待地等待,等待著藥物流經身體帶來的變化。

大約一分鐘過去,鶴丸感覺身體開始轉暖,雙腿從腳趾末梢處起有些酥麻感,然後這陣酥麻如電流般傳至全身。流經之處,每一寸肌膚和每一個細胞都仿佛獲得新生,打通了經絡般有一種暢快感。逐漸這種酥麻感過去,取而代之的是火燒似的灼熱痛覺。那股力量從足底起,迅速向上,滲出的汗水很快將褲子打濕,就連是額頭上也不斷地留下汗水。

鶴丸顫顫巍巍地坐回床邊,猛地往床一撲,整個人陷入了柔軟的被褥之中。冰涼的絲被沒有讓灼燒感有所緩解,反倒在觸碰到皮膚的時候更痛了,鶴丸像只受傷的幼獸呻|吟了一聲,臉埋在被子裏,挪了挪身子只得蜷縮在床邊,緊握著拳頭咬牙忍耐。

他不懷疑這個藥水有問題,因為被火苗般的熱氣蒸出的汗水不僅僅只含有水分和電解質還有雙腿中讓他生病的晦氣汙垢,自己的身體鶴丸比誰都清楚,他現在只求這種痛苦快些過去迎來一雙健康的腿。

大半小時後,鶴丸已經面色蒼白筋疲力盡,衣衫浸濕,滿頭大汗的樣子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幸運的是,紅炎烈火般的灼熱漸漸變為了和煦暖陽的撫摸,鶴丸松了一口氣,試著站起身並沒有成功。鶴丸跌回床上,又躺了好一會兒才成功地起身。就在他起身那一刻,一聲細小清脆的聲音入耳引起了他的註意。

鶴丸垂眸,只見四魂碎片正正落在他的腳邊。既然沒了碎片他還能站起來,那就是說他的雙腿是真的康覆了。鶴丸臉上掩不住笑意,剛才受過的罪已是過眼雲煙,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了。

喜極後鶴丸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自己剛才是聽見了這麽小個的碎片掉在地毯上的聲音了?雖然作為付喪神的時候他對外界感知靈敏比一般妖怪要強,但是做人以來鶴丸已經失去這種能力很久了。鶴丸撿起碎片,有些激動地深吸一口氣想要探知一下周圍的情況。

不過之前那放大般的聽覺和感知力像鏡花水月一樣一晃就過去了,絲毫不留痕跡。鶴丸放棄了,心想能得到雙腿的康覆已經意外之喜,他不會過於貪婪,知道一切都要循序漸進。

一整天的心情因為這事兒都像是飄在天上一樣,在家休息了一天後,第二天一大早鶴丸換上便於行動的改良款傳統服裝帶上本體和母親道別後便來到食骨之井準備回戰國時代。

因為和殺生丸約定的時間沒到,鶴丸便去之前待過的村子想問問戈薇在不在,好將四魂碎片給她。可惜的是,他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鶴丸把裝有四魂碎片的玻璃瓶往裏推了推,決定等下次遇見戈薇再交給她。根本不認識這村子裏的人,鶴丸待著不舒服,只得回到樹林,找了個陰涼的位置坐著休息。

鶴丸大大咧咧地往樹幹一靠,在這明媚的陽光和柔柔的微風下竟然有些昏昏欲睡起來。說起來,自打從爺爺那裏得到本體後身體就格外容易疲憊,鶴丸意識到這點,卻只當是這幾天事情太多尤其是昨天喝了藥經歷了一場噩夢般的“涅槃”後的副作用。顯然他忘記了自己自從得了這副身體雖然在肉|體上經歷坎坷不少,但是從不會在精神勁頭上出什麽問題。不再想其他,鶴丸的思緒漸漸飄遠,意識沈入了一個純白的夢中。

另一邊,殺生丸對鶴丸的感知如同帶了雷達一樣,準確而又迅速。他剛回到這邊殺生丸就感受到了,甚至不需要等到約定的時刻,殺生丸立馬就過來這邊接他了。他看見鶴丸的時候,對方整個人平躺在綠草上,睡得很香,像是一個白白的糯米團子,他潔白無瑕的衣服上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片片淡粉色的櫻花瓣。殺生丸一步步踏在厚厚的草坪上朝他身邊走去,下一秒就註意到被鶴丸放在身旁和自己腰間一模一樣的刀。

感覺到殺生丸的氣息靠近鶴丸猛地驚醒,一臉懵逼地和殺生丸對上視線,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殺生丸一個高冷的眼神。鶴丸微微一楞,回過神後他利落地把身上的花瓣抖落然後拿起刀蹦蹦跳跳地朝殺生丸跑去:“你來接我啦?”

“之前的事情辦好了?”殺生丸沒有回答鶴丸基本上可以說是廢話的問題轉而問起自己關心的事情,鶴丸笑瞇瞇地回答說已經全部解決。殺生丸點點頭,視線重新來到鶴丸的刀上。發現殺生丸專註於自己手裏的刀,他自覺把刀舉到對方面前:“在那邊得到的,確認過了,的確是我的本體。”

“……”殺生丸盯著那刀,見多識廣的他對於時間空間這些事情並不是完全不了解,知道同一個時空並不應該存在兩個同樣的個體的他忍不住皺起了眉,空氣一下子變得沈重了起來。殺生丸下意識將手放在自己腰上鶴丸的另一個本體上,確認了存在後他才松了一口氣,殺生丸詫異,發現自己剛才竟然是有些緊張了?

鶴丸隨著殺生丸的動作也看向另一把刀上,他又看看自己手裏的刀,有一種在玩找茬游戲的無力感。不同於殺生丸的不動聲色,鶴丸的臉上直白地寫著疑惑,他不掩飾自己的困惑,秀氣的眉緊皺著,像是仙鶴身上最純凈潔白的羽毛做成的睫毛也微微抖動。

殺生丸盯著鶴丸,註意力不自覺地就從刀上轉移到了鶴丸身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殺生丸甚至覺得就兩三天的工夫鶴丸好像長高了一些,在陽光下,本來就白的他整個人更是白得反光,仿佛被聖光籠罩似的。

“好奇怪啊,是因為我手上的刀是從未來過來的所以才會有兩把嗎?”鶴丸輕聲念叨著,像是說給殺生丸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同一時空不可能存在相同的兩個鶴丸國永,這樣時空秩序就錯亂了呀,總該有一個應該消失吧。”

殺生丸張了張嘴打算說話,鶴丸卻抱頭哀嚎一聲打斷了他:“好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本來被人打斷說話的勢頭殺生丸向來是深惡痛絕的,邪見對此深有體會。可是看著鶴丸那麽小一只蹲在自己面前蹂|躪自己的頭發,他沒了別的心思只是緩了口氣道:“多想無益。”

鶴丸眼睛一亮,站起身湊到殺生丸面前期待地看著他:“殺生丸大人這是有主意了?”

“我的意思是你再怎麽想也想不出來主意。”殺生丸在鶴丸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認識個故人對時空之事頗有研究,去找他問問也無妨。”

“哇!” 鶴丸滿臉的崇拜,毫不含糊地恭維道,“殺生丸大人,您果然是英明神武,這天下厲害的妖魔鬼怪怕不是都是您的故人?”

殺生丸一向討厭這樣諂媚的話,但是從鶴丸嘴裏說出來他卻莫名受用,甚至心情很好地回了他一句:“你以為我是誰?”

鶴丸笑瞇瞇地回答:“我的主人啊。”

殺生丸:“哼……”

殺生丸帶著鶴丸飛了很久才到達他說的故人的所在。

那是一個神秘的原始叢林,撥開白茫茫的雲霧,滿目盡是深淺不一的綠色,松蘿藤蔓,樹木青苔重重疊疊形成了一個綠色的海洋。仔細聆聽,叢林中鳥鳴蟲語充斥在周圍,充滿生機卻並不讓人覺得吵鬧,一切都顯得恰如其分的平和純凈。

殺生丸和鶴丸穿過厚厚的霧氣踏入林中,叢林間,繁盛的樹冠遮蔽住了大部分的光線,讓林間涼爽的同時略顯昏暗。在叢林正中心,是這裏受光照最佳的地方,一個蒼老挺拔的樸樹直直矗立在此,這樹的樹幹是灰褐色的,看上去很粗糙。那巨大的身形和周身的靈氣比起千年的禦神木也是不差分毫,可想也是千年的古樹。

鶴丸想不至於所有千年古樹都成精便幾下來到樹下,拍拍樹幹道:“樸樹有極高的醫用價值,根葉皮都能消腫止痛,需不需要采點備用呢?”

“小朋友……”一個淳樸寬厚的聲音從身邊響起,鶴丸嚇了一跳後撤一步,這才看見面前的樹幹上滄桑的裂痕竟然組成了一張老人的臉龐。他臉上的皺紋如同年輪般深刻,厚厚的眼皮幾乎壓垮了眼睛,只從一條縫隙中打量著這世界。當他看見殺生丸時,細長的眼睛稍稍睜大,“殺生丸殿下,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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