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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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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發妖怪

殺生丸不相信自己的母親對她自己說的這個妖怪實力如此不清楚,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想借殺生丸的手清理一下自家領地邊緣處的破事。對於被自己母親或多或少“坑”了一波的殺生丸來說,比起生氣,其實更多的是覺得信了母親的話的自己蠢到家了。

相信母親即便是知道鐵碎牙的下落也絕對不會告訴自己的殺生丸終於醒悟,這個世界果然還是只能靠自己。於是從幽暗森林出來,殺生丸便按著自己的意思又一次開始了在各國周游尋找強大的妖怪挑戰的生活。

鶴丸依舊是跟著殺生丸,這一跟一轉眼就是幾十年。

雖然對於身為妖怪的殺生丸和經歷過漫長歲月流轉的鶴丸來說,幾十年的光陰如同白駒過隙一晃便過去了。幾十年——這可是一個甚至連初生的妖怪都還不能算做成年的時間,但是殺生丸在這期間卻實力大增,也是頗有當年犬大將的風采。除了實力的增進之外,他的脾氣還在鶴丸的“熏陶”下變得波瀾不驚,更加沈穩。相信即便是面對各種稀奇古怪的敵人他都能做到處變不驚。

這一次的旅程是前往一個盆地,聽殺生丸手底下一些會收集情報的小妖怪們說那個盆地被一個不知名的妖怪占領,曾經山清水秀的寶地整個被妖氣環繞,還布有強力的結界讓外人難以靠近。

殺生丸對此興趣頗深,畢竟能制造出強力結界的妖怪一般都是非比尋常的大妖怪。他和鶴丸來到那個被周圍的妖怪稱作“死亡盆地”的地方。還未有進去的想法,一股強烈排斥他們的力量便已經融進風中朝他們襲來,滿滿訴說著對於他們到來的強烈不滿。

鶴丸調侃:“這妖怪還真是獨行俠,這還沒說要進去就這般不情願,一點不好客。沒有人能進,就他一個不得孤獨死?”

殺生丸已經可以冷靜對待鶴丸這些古怪的想法,他淡定回答:“還沒有妖怪會因為孤獨而死亡。”

“那可不一定。”鶴丸頓了頓,舉例說,“不也有為情所困的麽?”

提到這個,殺生丸的表情突然變得有點難看。

鶴丸想起之前從某處聽來的關於殺生丸父親戀上人類女子還為此喪命的故事,他知趣地閉上了嘴巴。

每往前走一步,來自於盆地主人的壓力便更多一分,殺生丸和鶴丸都可以肯定這其中的妖怪絕對可以說是妖界裏的佼佼者。殺生丸的興趣一下子就提了起來,鶴丸甚至能從那張面癱臉上看出一絲笑意。

殺生丸用刀打破結界,進去盆地入目的便是一條充盈的河流,那河流滋養了整片森林,滿是郁郁蔥蔥的高大樹木高聳入雲,底下的灌木叢更是錯綜覆雜地交纏著生長,連一些稀罕珍貴的木材也應有盡有。

充足的水源孕育出了這裏肥沃的土地,目光所及之處滿是青翠欲滴的景象。和鶴丸想象中以及曾經看見過的妖怪老窩截然不同,要不是一股無法掩蓋的妖氣充斥鼻間,鶴丸甚至要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個瑰麗的世外仙境。

“不要被迷惑了。”殺生丸提醒道,“往這邊走。”

鶴丸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看這景色有些陶醉了。他趕緊跟上殺生丸,心底不由得對這未見面的妖怪多了幾分忌憚。殺生丸沿著那條河流走了一段,終於視野裏不再是繁茂的樹林而是一個開闊的平地。

璀璨的亮光刺向眼眸,鶴丸不由得瞇起眼睛。

眼前的平地滿是由各色寶石拼接而成的圖案,顏色艷麗無比卻意外地並不難看。鶴丸認出這些全部都是貨真價實的昂貴寶石,忍不住腦補出了一個十只手指都帶著珠寶戒指,勃頸上還掛著粗黃金吊墜的暴發戶形象。

相較腦內世界無比豐富的鶴丸,殺生丸則是沒有一絲雜念,他一心只想和這裏的主人過招,便是毫不猶豫地踩上了這華麗的地表。他走了幾步,腳步聲在這上面發出了清脆的聲音,空洞地在四周回響。

鶴丸聽著殺生丸那在這寂靜環境中顯得格外響亮的腳步聲下意識四處環視觀察了起來,不過他並未發現這裏有什麽動靜,鶴丸帶著疑惑踩上去,突地腳下的寶石層像是被金剛鉆戳破一般竟然裂開了。

鶴丸嚇得趕緊收回腳,都來不及想自己沒有實體差不多算是沒有重量這一點和踩碎寶石這種事極其矛盾。鑒於那寶石裂開的聲音又尖又利,穿透力極強,殺生丸聽見後回頭查看情況。只見鶴丸僵硬地站在邊沿處,一臉無辜地看著自己,他的面前是撕裂開來的寶石地面,那破碎的裂縫中滲透出陣陣陰邪之氣。

殺生丸並沒有想過這會是鶴丸弄出來的,畢竟他知道鶴丸作為一個靈體,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微乎極微,根本不具有把如此堅硬的寶石弄碎的能力。他更傾向於這是這裏的妖怪搞的名堂,於是他把手搭在刀上做好迎敵的準備。

裂開的縫隙中飄來一縷白色的妖氣,這團白色逐漸形成一個人形,慢慢顯出了本來樣貌。

這是一個長相極為精致的人,不僅五官立體,一雙海藍色的眼睛更是仿佛要把人吸取其中。他眼尾細長,微微上揚,眼底帶著對殺生丸和鶴丸闖入自己領地的不滿。似乎知道事情發生的始末,妖怪的目光投向鶴丸:“你是什麽人,竟然能一腳踩碎本大爺的地板?”

“???”本大爺???鶴丸給眼前的漂亮“男子”搞得有點懵逼,對方強勢的態度第一時間竟讓鶴丸擔心起這個看上去貴氣十足的妖怪會讓他賠錢。

殺生丸的重點倒是放在對方說寶石是鶴丸踩碎這點上,他皺了皺眉,不知道鶴丸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會這樣。鶴丸對上殺生丸的視線,發現對方壓根沒有幫自己說點什麽的意思,只得硬著頭皮上:“先生火氣不要那麽旺。這……我也不知道這些寶石還能碎。我剛一碰就碎了,根本沒有做什麽。這地表莫不是之前就有瑕疵,先生沒有發現而已。”

金發男子穿著的暗紫色錦袍上繡著同發色的金線,這些金絲勾勒出了覆雜而又神秘的花紋。他微揚著頭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側身看向更像上位者的殺生丸:“也罷,量你也不清楚為何。不過既然你們無視警告,一路穿過結界進來這裏,想必是要與我一戰,本大爺可不是什麽好客之人,就不說廢話了。”

“那倒省去我不少時間。”殺生丸倒是對這個直截了當就要開戰的妖怪挺有好感,他此時已經拔出刀,嘴角輕微上揚,完全一副挑釁的姿態。

一口一個“本大爺”的妖怪笑了笑,擡腳往下一踩,只見周圍的寶石全部炸裂開來。碎石飛濺起來卻在空中莫名停滯懸空,金發男子擡手打了一個響指,所有割面鋒利的碎石像是有生命般全部朝向殺生丸的方向,在妖怪的示意下一齊刺向殺生丸。

殺生丸輕松躲過這些攻擊,妖怪想必也是料到這個情況。只見一陣寒氣閃過,殺生丸敏銳地後撤,臉頰上卻依舊被割出一道口子,血液濺出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拋物線。金發妖怪緊接著又是殘影一現,殺生丸側身格擋,擋下了對方第二次進攻。兩人僵持著,金發妖怪長長的指甲上一滴一滴往下滴血。鶴丸本以為那是殺生丸的血,仔細一看才發現妖怪手腕處也是被殺生丸劃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傷口。

這一次試探兩人算是打平。

“你還是目前唯一一個本大爺出手只傷到一絲皮毛的家夥,真是有意思。”金發妖怪用一把各色寶石拼接的劍和殺生丸過招,殺生丸又一次擋下對方的攻擊回應道:“你也不賴。”

這可以說是殺生丸對一個妖怪實力極大的肯定,鶴丸忍不住仔細觀察起這個妖怪。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妖怪的妖力很強,不過和殺生丸這種程度的比起來,還是稍微遜色一些。然而只是簡單幾招,這個妖怪的打鬥功夫和刀法就已經可以讓鶴丸刮目相看。除此之外,他身上神秘的氣息總是讓鶴丸覺得他並不簡單。

已經是夜晚,空中懸掛著一輪圓月。月光映在這寶石地面上七彩波光流淌,因為角度變化的關系,表面上變換著夢幻的顏色。鶴丸沒辦法加入這個戰鬥,更何況雖然這個寶石妖怪很強,但是他並不覺得殺生丸會敗下陣來。

他選擇蹲在一旁看戲,就在他有點走神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從那妖怪出現的裂縫中似乎還有什麽存在。

鶴丸憑借著自己沒有實體無聲無息的優勢輕松在別人眼皮子底下鉆進了那已經大了不少的縫隙中。原來在那下面竟然是一個寶石堆砌而成的宮殿,而之前他們認為是地板的寶石層其實更多的是作為這個宮殿的房頂使用。這個宮殿最深也是最中心的地方有一塊散發著逼人寒氣的冰石塊,那上面躺著一個白衣公子。

鶴丸湊近看了看,那是個相當英俊的人類男子。他深藍色的頭發泛著藍光,在這華麗明亮的宮殿中他的臉色依舊白得發紫,看上去很性感的嘴唇上一抹毒氣縈繞其間。鶴丸摸不到對方的身體,也感受不到呼吸,可是憑借他看屍體多年的經驗他肯定這個男人已經中毒身亡,而且應該已經死去很久了。這個冰塊應該是為了防止屍體腐爛特別找的千年寒冰。

鶴丸不明白這是一個什麽情況,他準備仔細思考一下,不過頭頂傳來的陣陣巨響讓他不得不在意上面的情況。於是他只得帶著疑惑折返。

入目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各處被砸開坑的寶石地面先不說,那些挺遠的樹林也被無辜波及倒了一片。

金發妖怪的柔順的長發有幾分亂了,衣角和胸口也裂開了一個大口子。有閃著白色柔光的血不斷地從傷口流出。再看殺生丸,胸口的鎧甲碎了,臉上似乎又多了幾條口子。雖然是比金發妖怪情況要好些,但是鶴丸看殺生丸臉上的傷口忍不住就想扭著金發妖怪領口問一下為什麽打人老打臉。

殺生丸瞥了鶴丸一眼。憑借自己對於殺生丸幾十年的了解,鶴丸敢肯定殺生丸一定發現剛剛他偷跑了,不然那眼神不會帶著如此明顯的不爽。

金發妖怪也看了鶴丸一眼,這一看他就慌神了。

也不知道他在那個已經死掉的男人身上做了什麽,他只是一眼就看出鶴丸靠近過那個男人。金發妖怪瞬間朝鶴丸這邊沖來,饒是之前和殺生丸打鬥也沒有這麽快的速度,殺生丸也是一驚,要是之前妖怪能有這樣的速度也不會被他砍到那麽大一條口。

金發妖怪一手抓住鶴丸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體爆發出來:“你剛才做了什麽?”

被抓住了手腕甚至還因為對方的大力而感到絲絲疼痛,鶴丸的大腦一時間當機了。他可是一個靈體啊,連他的主人殺生丸都逮不住的他竟然被這個妖怪抓住了?鶴丸的沈默讓妖怪更加煩躁,他的力氣不禁加大,他的妖氣在鶴丸的手腕處炸出尖銳的碎石,一粒粒紮入鶴丸的皮肉之中,鮮血順著手腕染紅了衣角,鶴丸吃痛叫出了聲。

殺生丸這時閃身來到這邊,一腳狠狠地踹在妖怪的胸口把他踢出幾米遠。殺生丸整個擋在鶴丸身前,他側目看向鶴丸,嚴肅道:“他抓住你了?”

鶴丸一臉懵地看著自己的手腕,血還是止不住地流,那一圈紮入肉裏的碎寶石看上去觸目驚心,可他還是忍不住先提醒殺生丸道:“那妖怪奇怪得緊,一定是有什麽特別的能力,你小心一點。”

“……”殺生丸低頭看了一眼鶴丸的傷勢,再把目光放在金發妖怪身上的時候眼裏不自覺多了幾分狠戾。

金發妖怪顯然不在狀態,他已經捂著胸口站起身,想來剛才殺生丸那一腳也是用力。不過對方並沒有想和殺生丸再戰下去的意思,他的身影在五光十色的寶石折射下變得虛幻起來,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殺生丸皺起了眉,就在妖怪隱去身形那一刻,他的氣息也是消失不見。鶴丸把之前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殺生丸,他倆一致認為那妖怪必定是去找那個男人去了。

不過之前鶴丸潛入的那個地方殺生丸顯然不想鉆,他拔刀用劍氣大力在寶石地板上一劃,一個巨大的裂口便形成。殺生丸看鶴丸一眼,鶴丸心領神會走在他之前幫他帶路。

來到地底的宮殿,那個平臺處果然看見白衣公子的身邊,那只金發妖怪正在旁邊。看見他們過來,金發妖怪倒也是淡定地瞥了他倆一眼,似乎已經平靜了下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吧。”

鶴丸腳步一頓回望向殺生丸,只見他是一步一步朝著妖怪走去,完全不擔心對方有什麽陰謀的樣子。這是殺生丸的一貫作風,厲害如他還不相信什麽陷阱能夠困住自己。鶴丸強壓下心底升起的不安跟上殺生丸,看著金發妖怪身邊似乎在漸漸變得透明的白衣公子有點心虛地問道:“他怎麽樣了?”

“大限將至罷了。”金發妖怪海藍色的眸子透著一股子看破紅塵的空靈之感,他身體飄著星星點點的微光,襯著絕美的面容和尖尖的耳朵絲毫不像是妖怪,倒像是密林深處與世隔絕的精靈,他的聲音帶著迷惑的美感,“你叫什麽名字?”

“鶴丸國永。”鶴丸鬼使神差地回應道,殺生丸不讚同地看他一眼,鶴丸癟癟嘴,對自己的行為也是相當懊悔。

“我沒有名字。”金發妖怪的臉色蒼白,看了一眼身邊沒有一絲氣息並且快要消失不見的人,擡眼又看向鶴丸。他的眼裏突然有一種近乎癲狂的固執,“我是沒有名字不過他有,我知道你不屬於這個世界,這樣的你可以去那邊。你去幫我找到他,他叫忍足侑士。帶他到我身邊,如果你答應,本大爺許你一個完整的身體。”

在以前的本丸被審神者小姐姐傳輸過很多知識的鶴丸隱約猜測出這個妖怪和那個男人之間的彎彎繞繞,可是對於妖怪說的話他還是一臉懵逼:“什麽?”

“……”金發妖怪把放在男人身上的手輕輕擡起,伸出手指指向鶴丸胸口。那一刻鶴丸的心底先是一種被寒冰凍住的刺痛感緊接著竟然產生了一種暖暖的感覺。鶴丸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前凝聚了一團白色的亮光,而身體卻越變越輕,他一時有些慌了神:“等等!你對我做什麽了!”

“呵……”金發妖怪笑了起來,他的笑並未到達眼底,那濃濃的悲傷根本掩蓋不住。妖怪輕撫了一下自己右眼角下的淚痣,這個動作使得鶴丸對他那顆妖氣十足的淚痣格外讓記憶深刻。鶴丸失去意識前只聽見那傲氣的妖怪用低沈的嗓音在他耳邊說道,“幫我找到他,拜托你了……”

“鶴丸!”殺生丸第一次失態地大喊出聲,眼見著鶴丸的身體變得透明,他的心裏竟然有幾分慌亂。那一抹純潔的白連帶著周圍的那妖怪發出的淡金色亮光一起融進了夜色之中。殺生丸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看著手裏的刀從刀尖一直到刀柄處,整個刀刃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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