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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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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心結

獬豸王轉過身來,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劍,指著三寵,淡淡道:“做個選擇吧,你要這三個孩子,還是張博時?”

楊戩看了一眼背上暈著的張博時——他發現自己實在控制不了發瘋的他,只能暫時將張博時弄暈了過去。

“他瘋了,對嗎?”獬豸王開口道,“既然已經瘋了,那他就已經不是張博時了,楊戩,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我知道你肯定下不了手,將他給我吧。”

楊戩眼眶紅了,他盯著獬豸王,眼中滿是怒火。

獬豸王看了一眼三寵,將劍橫在了哮天的脖子上:“楊戩,是孤威脅你的,不是你的問題。”

“你把一切理由都給我找好了,我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嗎?獬豸王!”楊戩每個字都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你給我找好了一堆理由,那你呢?你能心安理得地殺了你唯一的親生兒子嗎?你又給你自己找了什麽理由?!”

獬豸王閉上了眼:“楊戩,既然如此,我們無話可說。”

楊戩搖了搖頭,背著張博時後退了幾步:“你不是真的在威脅我,獬豸王。”

獬豸王深吸了一口氣,心一橫:“若是你堅持,那我是真的在威脅你,張博時,我斷不會留他性命!哪怕要我真的殺了這三個無辜的孩子。”

楊戩一怔,他明白,從這一刻開始,獬豸王是來真的了:“為什麽?”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為何一個疼愛自己兒子的父親,一只把公平正義放在心底的獬豸,能把他自己逼到這個份上。

“你就算全盛之時,與我一搏也不占上風,更別提現在幾乎油盡燈枯。”獬豸王沒有回答楊戩的問題,“選吧,楊戩,要這三個孩子,還是張博時。”

楊戩呆呆看著三寵,他背上的張博時這時動了一下。

張博時緩緩擡頭,他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可他看到了一個他在這世上最熟悉的身影,他竟緩過了一絲神:“父、父王……?”

張博時本以為自己再見獬豸王,永遠也不可能再喊他父王了。

然而現在腦子轉不了的時候,他還是喊的父王。

“楊戩,你選孩子們,還是張博時?”獬豸王第三次問了出來。

現在是怎麽回事?父王在逼楊戩做選擇?

楊戩閉上了眼:“我選孩子們。”

什麽意思?楊戩他……不要我了?

張博時感覺到自己被放了下來,楊戩帶著三寵離開了。

張博時倒在地上,被楊戩不要他的事實給沖的清醒了幾分。

“楊戩那個孩子,對你那麽重要嗎?都這樣了,還能再醒過來。”獬豸王慢慢走到了張博時的身邊,俯視著他,遮住了一輪明月。

獬豸王的臉在陰影裏,張博時看不清他:“父、王……為……”張博時落下來一滴淚,“什麽……”

他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父王突然不要他了,楊戩也突然不要他了。

明明父王以前不是這樣的,小時候,他遲遲學不會變成人的法術,父王就也變回原形陪他,給他舔毛,讓他騎在身上,在他面前全然沒有作為獬豸王的架子,哪怕身邊的長老對此不滿,勸父王很久,父王也不聽。

之後也是排除全族反對意見,將張博時立為世子。

張博時本來以為,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肯定是父王。

“張博時,現在還來得及。”獬豸王緩緩舉起了劍,月光之下,這把劍閃閃發亮,十分漂亮,“等你徹底失控,你會後悔的。”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父王要殺我,是因為我會後悔。

可我後悔什麽呢?你們都不要我了。

張博時沒有再掙紮,他靜靜地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為什麽你們獬豸族給出的殺人理由,一個比一個離譜?”

張博時眨了一下眼……楊戩他回來了?

楊戩是個小騙子,他老是騙人,嘴裏就沒幾句實話,張博時掙紮著起身,回頭看過去,楊戩一身額黃袍上全是幹涸的黑血和泥土,他靠在樹上,微笑著看著他。

張博時還是頭一次見楊戩這麽狼狽。

心疼。

獬豸王面無表情地看著楊戩:“你回來了又有什麽用?就憑你現在,如何從我手底救下他?”

楊戩努力拖著自己沈重的身子地走到了張博時面前,擋住獬豸王的劍:“你兒子來妖城救了我,沒有他,我走不出妖城,你一定要動手,今天把我和他一起殺了吧。”

獬豸王劍輕輕抖了一下。

“你看,你下不了手。”楊戩微微一笑,他將滿是汙泥和幹涸的血的手按在了劍尖上,“你心裏清楚,張博時沒有犯任何大錯,不要再用還沒有發生的事折磨他了,好嗎?”

“楊戩,你是闡教玉鼎真人的愛徒,孤只是不願與闡教結仇。”

楊戩嘆了口氣,獬豸王究竟要給他自己找理由到什麽時候?

“父王,我們打個賭,好不好?”張博時深吸了一口氣,他開口道,“玉鼎真人說,我四年後會徹底瘋掉,若三年後,我還治不好這病,你就來取我性命吧。”

再給他三年時間,最後三年。

獬豸王怔怔地看著張博時,張博時變了,以前的他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

張博時應該說:去你|媽|的!你說讓老子死就讓老子啊?!老子做錯什麽就得死?!你去死吧!

就算張博時說出了讓他三年後再死的話,也應該只是緩兵之計。

張博時嘴角扯出了一個苦笑:“父王,你不信我沒關系,但是父王,你能信你自己一次嗎?”

獬豸王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他知道,他不是“曾經”愛著張博時,哪怕現在,他也深愛著張博時。

張博時爬向獬豸王,扯住了他的長袍,慢慢站了起來,就像小時候還不會用雙腿走路的時候,只是這次不會再有他站不穩時,攙他的一雙手。

張博時倒在了獬豸王懷裏,獬豸王沒有抱他,但是也沒有推開。

張博時知道,他的父王真的還愛他,他的膽子在這一刻也大了起來,得趁般地笑了:“我正義、公平、通曉世間真理的父王,怎麽會愛錯人呢?”

獬豸王閉上了雙眼,終於伸出雙手抱住了自己的兒子:“張博時,你總是這樣……”

叫人又愛又恨。

楊戩坐在地上,靜靜望著這對父子的相擁,心想,真好啊,父子暫時休戰了,至於三年後要如何,三年後再說吧。

獬豸王扶張博時坐了下來,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朵冰晶一般的蓮花:“這是可以讓你瞬間清醒的冰蓮,你使用了太多次的獬豸異能,雖醒了過來,但隨時可能覆發,你先吸收一半,另一半就留著應急吧。”

這蓮花是獬豸王幾百年來精心培育給張博時救命急用的,然而沒想到花才開好,族中便算出了預言。

預言張博時快徹底瘋了。

那一日,獬豸王在亡妻的墓前枯坐了許久。

他發現自己作為一只修煉萬年的獬豸,竟也是如此的無能。

獬豸王手中的蓮花一半,化為長流細水一般的存在,湧進了張博時的頭顱。

張博時的腦子終於清明了。

獬豸王揉了揉張博時和他一模一樣的卷曲長發:“博時,父王對不住你。”

話音剛落,獬豸王便消失在了廢墟之中。

張博時一個不穩,跌了下去。

“張博時!”楊戩下意識往前一撲,但是他實在傷重,已是完全沒有氣力去接人。

“哎呦。”張博時摔了一跤,說實話張博時除了精神損耗過度,其他都被楊戩保護的好好的,也就撞了些淤青,“楊戩,你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張博時回身去看楊戩,楊戩現在全身幾乎沒一塊好肉,胸口一個大洞,還是張博時傷的。

張博時噎了一下,將快要倒下的楊戩攔進了懷裏,他帶著哭腔摸上楊戩的胸口:“你明知道我腦子不清楚,你還不防備一下。”

“你不會要我命的,我信你。”楊戩咽了一口血水,回答的幹脆。

如水的月光之下,張博時和楊戩靜靜相擁:“你腦子有病啊,楊戩。”

知道他們都暫時安全的楊戩閉上了雙眼,安心地靠在張博時的肩頭:“張博時,我這會兒是真的累了,讓我睡一會兒吧……”

張博時蹭了蹭楊戩:“好,你睡吧,其他都有我呢。”

等楊戩再睜開眼,他發現自己在一間雅致的木屋內躺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花草的清香。

這是哪兒?

楊戩有些發懵,他只記得自己在廢墟裏因傷重暈了過去,人事不知。

楊戩起身,發現自己身著中衣,床邊沒有給他放鞋,他就赤著一雙蒼白的腳下了床。

張博時呢?銀合他們呢?

木屋有兩道門,其中一道是推拉門,楊戩一把推開,發現外面是個小花園,春光燦爛,百花盛開,再往外是樹林,這裏好像是什麽山裏。

一個采藥的姑娘背著背簍路過,隔著籬笆,她看到了楊戩,面上一紅,低下頭去,卻沒有立刻跑開,反而是偷偷瞄了好幾眼。

楊戩向姑娘禮貌地笑了笑。

“楊戩!你醒啦!”張博時驚喜的聲音從楊戩身後傳來,然後戛然而止。

楊戩轉回頭,看著手中端著一碗藥的張博時笑。

張博時氣死了,面上扯出了一個殺人般的獰笑:“才醒過來你就撩妹?”

姑娘一看到張博時,整個身子都紅了,扭頭就跑了個沒影。

“給我回床上躺著去。”張博時扯著楊戩,讓楊戩躺回了床。

楊戩被粗暴地按倒在床上,無辜地瞪著雙眼:“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

“能好的差嗎?”張博時一邊把被子給楊戩撈上來,一邊惡狠狠道,“你都睡了快三年了,要還不能下床跑跳,銀合就不學醫了!”

楊戩頓時楞住了。

睡了——快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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