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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珀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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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珀篇7

123.

“你要毀掉這片海域嗎?”若陀回過味來。

“必要的準備。”

第三次來到水下。

洋流激越。

進入海洞之前,鐘離在海溝裏布下了巖之印,作為防備。忽然,紫電鞭撻而來。來勢之猛,一下子攻破他的防線。幸虧若陀眼明手快撐了一把,鐘離只受了輕傷。

面對若陀的憂心。

鐘離搖頭,說不要緊。

影現在是不完全體,他有贏的信心。鐘離進入海洞,依舊費了不少勁,終於召喚出影的回應。

鐘離開口:“巴爾澤布,讓我進入海洞之底。”

若陀說影洞穿了地脈。

卻又說不清洞穿地脈是怎麽回事,鐘離想親自一探究竟。

他這一句話,引得激流湧動,海潮回應著「隧境……禁入……」強大的雷電之力阻攔了他。

需要喚醒影的理智。

鐘離驅動神力,將影的記憶散在海洞之中。

下一瞬間激流混亂,仿佛影劇烈的情緒:“抱歉……布耶爾……不該……淵底隧境……”潮聲未落,影的攻擊驟然加劇。

鐘離防不勝防,被激電襲中。

神力也染上傷痕。

原以為影的思緒會變得清明,放他進去。沒想到影的神力攻擊反而異常瘋狂,是之前的數倍兇猛,試圖驅逐鐘離離開。在極富威壓的攻勢之下,鐘離有點招架不住,竟被屢破神力。

都走到這裏了。

不管發生什麽都要洞穿地脈去看一看。

就在此時,若陀的神力屏障忽的劇烈動蕩、搖搖欲墜。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鐘離身化原形,召喚最強神力-天星,以撼天動地之勢,直破紫電封鎖。一剎那,金光與紫電沖出領域,他也隨之沖破阻礙。

但是海洞中劇烈的電流灼燃,穿破他的神力防禦。

身體像被拆骨一樣。

一剎那,鐘離的神力如被海洞撕裂,他失去掌控,只覺眼前是一片黑暗,幽深而遙遠……神智閃回一秒,他與漆黑災厄同行。未來得及思考,一個熟悉的人影挾威權之雷鳴向他斬來……

在神智喪失前,鐘離聽到壯烈的勝利呼喊:“常道恢宏,鳴神永恒……”

洞穿地脈,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你是誰?”冷峻的聲音響起。

半夢半醒之間。

鐘離清楚,魔神本能讓他躲過一劫。

他就像陷進沼澤地,使不上勁又拔不出來。直到劇烈的疼痛,洞穿了左邊的肩胛骨。

人形的身體不堪疼痛幾乎再度暈厥。

粘稠的血散出腥味。

鐘離勉強睜開眼。

眼前,是手執長鞭的稻妻獄卒。

而問話的男子,端坐一旁,面色冷酷,長發飄散,頭上斜斜戴著一張鴉天狗面具,踩著高腳木屐。鐘離一眼認出,這位在影的記憶裏出現過:

——笹百合。

——天狗族人,影的愛將,樹下歡聚時光的眾好友之一。

“你是誰?”笹百合開口。

啪!又一鞭子落下。

伴隨著行刑獄卒的厲聲質問:“還不快回答大人的話!”

鐘離憶起最後的意識,他跟深淵災厄、深境魔獸混在一起,看到的是稻妻軍的反擊,和雷神無想的一刀。

為何被囚禁?

鐘離試圖擎起神力護體。

沒想到,神力碎裂,無法聚攏。先是海洞撕裂,後有雷神一刀,他落到現在無法自控的境地。

“你從哪裏來?”

獄卒隨即揮起鞭子,直入被穿透的肩胛骨。

鐘離幾乎暈過去。

“你既是人類,怎會跟漆黑魔獸混雜在一起,入侵我們稻妻?”獄卒厲聲呵斥。

原來,在千裏之外的另一處戰場。

笹百合也率軍同仇敵愾,抵禦著漆黑魔獸的入侵。鐘離突然從天而降,魔獸們卻默契地沒有攻擊他。因此被認為是災厄中的一員,被活捉了回來。

笹百合是天狗。

他展開神通,想確認鐘離是人是妖,怎能不被魔獸襲擊。但是,鐘離的神力散碎,遮蔽了大天狗的判斷,最終他認定鐘離是人類。

為了防止意外,囚禁起來訊問。

“我……”

鐘離在劇痛中,理清了現在的時間線。按照史載,笹百合去世時,漆黑災厄還沒降臨,而獄卒卻說出漆黑災厄,及交戰細節。可見,影成功修正命運,摯友們都活了下來,此時正一同對抗災厄。

那個海洞。

是一條時空通道,鐘離來到了影改命之後的時空。

難怪深海的影會說:「布耶爾,抱歉……」

她,親手封印了通道。

至於個中原因,暫時還不清楚。當務之急是盡快恢覆神力,然而,鐘離試了幾次都沒用,神力像散落在地的水,撿不起來,因此他也掙不脫禁錮。

獄卒鞭打的手稍稍停了一下:“你說什麽,重覆一遍。”

“不知道……”

鐘離推斷自己挨了無想的一刀後,依靠本能瞬移,沒料到卻來到笹百合的主戰場。這麽說來,影應該不知道他還活著,畢竟,之前挨過影的竭盡全力的一刀,無論人或魔神大多已湮滅。

“還撒謊!”獄卒的鞭子落下。

聲音回蕩著。

神力碎裂的狀態下,人形也易碎,鮮血模糊雙眼。鐘離咬死,自己本是一名山中采藥的璃月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落在這裏。

他表現得像普通人一樣,無措又無辜。

“可以了。”笹百合終於發話。

“是。”獄卒立刻收手。

初發現時,鐘離就神志不清,身上遍布各種傷痕,不是稻妻軍所傷,也不是漆黑魔獸所傷。

正是這些詭異之處。

反而證明,鐘離不像入侵者,而像被殃及的無辜人。

正如經常聽到的逸聞那樣:明明天空清朗,沒有龍卷風,也沒有暴雨,卻突然從天上砸下來許多活蹦亂跳的魚;也有過,在田頭勞作的農人,突然被風從這一座島送到了那一座島。

因此,帶一身毫無來由的傷,突然出現在戰場,也可能不是作戰的任何一方。

連獄卒也嘟囔,是邪祟的惡作劇吧。

在笹百合的命令下。

獄卒松了綁,鐘離軟軟地倒在地上。

鐘離遙憶,上次被同類魔神重創,還是在少年時代,這種痛苦很久沒經歷過了。

“大人,現在怎麽辦?”獄卒詢問的聲音忽近忽遠。

“先關著吧。”

數日後。

鐘離平躺看天花板。待遇好了很多,被囚於光線最明亮的房間,沒再遭遇刑罰,但也沒被釋放。獄卒說,沒有得到笹百合大人的命令,不能擅自做主。

神力浮光躍金,依舊散碎。

鐘離也不想逃離。

他想過,影對他揮刀,只是他恰好出現的時機不對,趕上了這一刀。去鳴神島找雷電影詢問,是最直接的辦法。不過,沒有神力,就沒有安全感,完全無法承受另一位魔神的威壓,鐘離不想貿然行動。

面對魔神間的拉扯,他一向謹慎。

比起神力震碎的痛苦,相較而言,獄卒的鞭傷只傷及皮肉而已最不值一提。

所以,皮囊也恢覆得很快。

獄卒驚訝地說:“沒想到,你長得這麽俊俏。哎呀抱歉,咱也不知道你是無辜的啊。”

也沒辦法。

畢竟鐘離出現的時機太差,正好跟稻妻的死敵們在一起,自然不會被好好對待。

獄卒又說:“大人怎麽還不下令放了你。”

鐘離倒沒介意這些,正好借機,靜靜休養,靠時間來愈合神力。當然了,最主要的是,別看只是木頭和石塊壘成的牢獄,不動用神力也逃不出。

穿越過這麽多次時間線,他學會蟄伏,時間會帶來意外之喜。唉,只希望若陀在另一個時空不要太傷心,不過遇到意外,另一個主人格會掌控吧,這倒無需太擔心。

再過了兩日。

風很大,將數棵銀杏樹吹得呼啦啦作響。

金色銀杏葉順著窗戶飛進牢房。

飄了一地。

鐘離伸手捉住,放在額頭上,閑極無聊,想起楓原萬葉愛吹葉子,也愛在葉子上題詩,很適合打發時間。他便問獄卒要了筆,在銀杏葉寫了兩句打油詩:金葉入窗紅又美,終日就是吃和睡。

別管意境,反正押韻。

又寫:有菜沒酒,露水潤喉。

想起天天吃堇瓜吃得面有菜色:昨天堇瓜,今天堇瓜,再吃幾日,瘦死堇瓜。

一口氣呼啦啦都寫完。

自己逗笑了。

木窗中間有狹長空隙,他撚起銀杏葉,一片一片往外扔,咻咻咻咻。此時風轉了向,將葉子吹得四散。有一人路過,彎腰撿起,看看銀杏葉,信步來到窗前。

鐘離先看見一雙白襪子的高腳木屐。

下衣是雲紋藍衣。

再往上看,是金色的鎧甲,腰間系著一條水藍色寬腰帶。

雪白的振袖寬大而長。

是笹百合。

鐘離扔葉子的手停下了。

笹百合的面色冷峻,打量牢中人,目光幽深而黑,似乎有些不悅。不過,這個天狗的表情缺失,即使和摯友們相聚喝酒,氣氛歡悅,他也是這麽一副表情。

笹百合一拂振袖。

題詩的銀杏葉盡數入手,粗略地掃過,嘴角隱隱勾起一絲笑。

下午。

鐘離就被轉移到笹百合的府內。

“為什麽?”鐘離問獄卒。

“大人說於情於理,都不該囚禁無辜的人。但你來歷不明,還是要多觀察一些時日為妙。”獄卒如是回答,“對了,你不要逃跑。大人的府邸在深林,要是逃跑,會陷入群妖的領地,很危險的。”

笹百合是天狗。

依據天狗的習性,當然是悠居深林。

彼時還有百鬼夜行,妖怪們大多聚落在深山。作為凡人,如果走出笹百合的府邸,無異於失去保護,落入群妖口中,能不能保住命可就不好說。

這就是獄卒叮囑他別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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