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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競卿,我叫宋競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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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競卿,我叫宋競卿

周傅年是第一次見到宋競卿的爸爸, 宋氏集團的董事長。他和宋競卿長得並不像,但和宋競卿一樣,初認識的時候多多少少會覺得有些兇。

周傅年曾經在有關宋競卿的詞條中看過這位董事長幾次, 但實際接觸中, 和微博上說的卻不太一樣。雖然宋爸爸一直坐在宋爺爺旁邊, 並不怎麽說話,甚至神色有幾分嚴肅,但周傅年已經看到他的手偷偷抖了好幾次了。

宋爺爺今天特別精神,已經拉著周媽媽嘮了好一會兒了。大概是因為周傅年看著宋爸爸走了會兒神,他才記起自己還有好大一個兒子一直沒說話呢。

他對待宋爸爸比對待宋競卿還不耐煩,頗恨鐵不成鋼地用力敲了敲對方的膝蓋,“你不是念叨著人家很久了,怎麽現在反倒裝啞巴了?”

“咳咳!”宋爸爸裝模做樣地咳嗽了兩聲, 然後才有些僵硬地朝周傅年笑了笑, “那個, 小、小年,你現在是在哪家公司工作啊?”

周傅年從小只有周媽媽一位親人,現在驟然間多出了這麽多人圍著他問候, 他其實有些拘謹,又無法拒絕這一屋子溫暖的善意, 整個人坐在中間都顯得小了好幾歲。

他有種被家長問話的錯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影帝了,因為並沒有所屬的公司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我沒有簽約公司。”

宋爸爸僵硬地回答他:“這樣啊。我開家娛樂公司給你吧, 以後你想演什麽戲都行。”

周傅年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無措地看向宋競卿。宋競卿只會添油加醋, “年年不要娛樂公司, 他想開什麽公司就開什麽公司。”

他說得極其理所應當, 十分自然,挑不出一點毛病。周傅年忙伸手輕輕扯他,宋競卿把他的手一拉,包在了自己的手掌心裏,不讓他亂動了。

宋爸爸沈思了片刻,覺得宋競卿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又一拍大腿,“這樣,小年,你想做什麽就和我說。爸爸我別的沒有,錢最多了。”

他已經開始自稱爸爸了,周傅年頓時面紅耳赤,又覺得不自在,又眼底酸澀,最後羞恥地微微低著頭,輕聲應道:“……嗯。”

雙方家長都非常高興,甚至頗有種一拍即合、相見恨晚的感覺,當即決定這兩天一定要在宋宅住下才行。

周媽媽喜歡和別人分享食物,她這次過來帶了不少粽子,還特別強調:“裏面不少還是小宋幫我包的呢。”

“哼。”宋爺爺拿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冷哼了一聲,以表示自己的懷疑和不屑。結果到了吃飯的時候,數宋爺爺吃得最開心了。

但宋競卿並不開心,因為他幾個月來第一次失去了照顧周傅年吃飯的權利,甚至坐到周傅年對面去了。而周傅年則被夾在了宋爺爺和周媽媽中間,再隔壁還有個宋爸爸,三個長輩都恨不得他能再吃多點,連最沈默寡言的宋爸爸都往他碗裏夾了不少菜。

周傅年從不懂得拒絕長輩,更不願意辜負這些親切的人的關愛,只好一口一口慢慢把菜全吃了,結果就是萬分難得地吃撐了。

幾位長輩都喜歡午休,周傅年也跟著宋競卿回房去了。上樓梯的時候,宋競卿一直以一種詭異得讓人發毛的眼神癡迷地看著周傅年比平時鼓起來一點的肚子。房間門一關,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撩周傅年的衣服下擺。

周傅年被他嚇了一跳,看他擰著脖子非往自己肚子上湊,莫名地有點怕他,不自覺地退了兩步往後躲。

宋競卿長手一撈,把他摟在自己面前,不容他逃離,像發現了什麽新奇東西一樣拿手輕輕戳周傅年的肚子,戳一下就低低笑一聲。

周傅年被他笑得發毛,渾身不對勁,拱著腰往後縮。宋競卿托著他的腰穩穩地扶著他,像他在無理取鬧一樣,“噓,年年別亂動,讓我看看,是不是吃撐了?”

周傅年難耐地忍受他毛茸茸且紮人的腦袋在腹部搡來搡去,周傅年躲他不過,只好低著頭悶聲看著他搞些莫名其妙的名堂,到最後無奈的神情到底還是漸漸柔和下來了,“宋競卿,我想坐下了。”

他借口支走這個煩人的家夥,但是宋競卿對新發現愛不釋手,趁他坐下的時候,還故作體貼地說:“年年吃撐了,要揉揉才行。”

他不等周傅年答應就兀自拿厚熱的手去貼周傅年的腹部,周傅年被突如其來的溫度燙得蜷縮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兩人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什麽姿勢。

他推開宋競卿,手足無處安放地站了起來,往左邊走了一步,又往右邊走了一步,最後終於從混亂中記起這並非原本的房間,根本沒有書房,也沒有借口看書逃離的機會了。

宋競卿眉眼間全是寵溺的笑,“年年要去哪裏,我帶你去?”

周傅年被他滿眼的愛意灼傷了,剛想支開他,讓他不要胡鬧的話瞬間卡住,又說不出來了。宋競卿把心都捧到了周傅年面前,周傅年不懂也不會假裝看不見。

他又坐了回去,用修長的手捂住半邊臉,看都不敢看宋競卿,只輕聲說:“宋競卿,我難受,你陪我坐會兒。”

他平日裏哪裏會主動說這種話,宋競卿整顆心都跟浸到蜜罐裏去了一樣,半蹲下來又拿臉貼他的腹部,一下一下地吻他難得有些鼓的肚子,“親親就不難受了,親親好不好?”

周傅年看他的模樣,無聲地嘆息了一下,滿眼柔意地揉了揉他短硬的頭發。其實宋競卿很傻,周傅年最看不得他的傻樣了。

宋競卿總是纏著周傅年,等到他洗澡去了,周傅年才有機會下樓看看幾位長輩在做什麽。

宋家很大,周傅年走了一圈才找到宋競卿帶他上來時的樓梯。他碰上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對方一見到他就齊刷刷地朝他打招呼:“周少爺好!”

周傅年紅著耳朵朝他們點了點頭,有些不習慣地問:“你們好。請問爺、爺爺他們在哪裏?”

他被其中一個黑衣人領到了三樓的房間前,都不用敲門,宋爺爺就秒速從裏頭開門了。

“小年啊,快進來。”他一看見周傅年就感覺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這裏是宋爺爺的書房,看得出對方很喜歡書法,到處掛滿了書法作品。他像個老頑童,指著掛在正中間的最得意的作品,“這是爺爺寫的字,怎麽樣,還可以?”

周傅年看著老人家熠熠的目光,鄭重地想了好幾個詞把這副字誇了一遍。宋爺爺哈哈大笑,開懷不已,周傅年倒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只以為是自己誇得不對,卻見宋爺爺突然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了錄音功能,笑瞇瞇地說:“小年啊,你再說一遍,爺爺天天放著聽。”

“……”

周傅年第一次接受來自如此特殊的長輩的莫大善意和喜愛,就像回到了小學時站在老師面前一樣不知如何應對。特別是此刻,宋爺爺從櫃子底下掏出了一個盒子打開,然後把裏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全塞到周傅年手上去了。

現實有時候特別魔幻,就像此刻宋爺爺說的話:“小年啊,宋競卿那小子不靠譜,這些東西我還是想交到你手上,你平時管著那小子不讓他餓死就好了,其他的都自己存著,別給他。”

周傅年看著手裏輕飄飄的幾個紅本子,卻覺得沈重無比。他突然意識到宋爺爺的話外之意,這才明白對方對自己是如何偏袒。這偏愛和宋競卿不同,是完全夾雜著長輩的親切與關懷,雖然不知緣由。

他默默地看著手裏的東西很久,突然想起自認識宋競卿起到現在的一切,心頭突然酸軟一片。

他把東西放回到盒子裏,輕輕地說:“爺爺,我們是一家人。”

宋爺爺楞了一下,那雙已經因為歲月而布滿痕跡的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層熱淚,像個孩子一樣哽咽,“一家人,說得好啊,一家人,我們是一家人。”

他激動地握住周傅年想扶他的手,“不用擔心爺爺,爺爺沒事。小年,我帶你去看些東西。”

周傅年曾經在宋競卿買的房子裏看到過一個“周傅年宇宙”,但那些衣服在現在眼前呈現的一切裏根本不值一提。

周傅年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他想走進去,卻發現雙腿沈重得無法擡起,只能站在門口看著宋競卿偌大的家產。

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房間裏布滿了各種物品,小到一根鋼筆,大到三米高的等身抱枕,應有盡有。周傅年看見一個杯子被鎖在透明的櫃子裏,上面印著有些掉漆的hellokitty,他楞了一下,才記起那是三年前丟的了。但是,為什麽在宋競卿這裏?

他終於走進去,沿著地上仿佛設計好的路線,參觀了這一場獨一無二的展覽。宋競卿朝他笑、叫他年年的畫面盡數在眼前浮現,叫囂著周傅年沒有發現的細節。

這算什麽回事,周傅年突然覺得自己對宋競卿是那麽不公。他對宋競卿的愛,或許比不上宋競卿對他的萬分之一。

周傅年停住腳步,茫然無措地環顧著四周這些“藏品”,突然意識到自己跌入了名為“愛”的牢籠。心臟的刺痛突如其來,他疼得抓緊了胸前的衣服,下意識地呼喚:“宋競卿……”

意識朦朧間,他看見墻上掛著一副半人高的照片,上面是一個穿著古裝的小男孩板著一張臉看著鏡頭……

“您不會忘了我了吧?”

“競卿,我叫宋競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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