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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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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陳易的電話打了很久,最後走到外面打了,等他回來的時候一臉怒色。

“我服了,把我們叫到這又說人還得一個小時才到,幾個意思?!”陳易狠狠灌了一口水,簡直想破口大罵。他當周傅年的經紀人好幾年了,這種事情還是頭一遭,還是合作好幾年的品牌。

周傅年看他喝水喝得兇,抽了一張紙巾遞給他,才問:“為何?”

“沒有說,就說臨時換人來。”陳易翻了個白眼,“有病吧,不早說,我們的時間就不是時間是吧。哪有換人現在說的,而且態度也差得跟我們欠了他們錢一樣!”

周傅年了解陳易,如果不是真的很失禮陳易是不會這麽生氣的,他的臉色也冷卻了下來。他並非自持大牌,而是談合作本來就是雙方平等的,沒有這樣怠慢的道理。

“傅年,我們走吧,沒必要看他們臉色。”陳易無語至極。

周傅年明白他的意思,而且他也從來不缺代言。但他並不喜歡去代言什麽商品,一則他身後沒有簽約公司,不像其他藝人要為公司賺錢;二則周傅年不喜歡粉絲為了自己去買一些沒有必要的東西。所以他一直只有這一個代言,這是他第一次拿到影帝獎項的時候,這個品牌承諾將他代言後五年內每年所取得的收益的1%捐獻給公益組織,雙方才簽訂了代言。

但他們的合作並沒有局限在那五年,事實上已經過去很久了,這個品牌稱得上是周傅年的老朋友了也不為過。他們的合作一直以來都很愉快,卻沒想到這今日出了變故。周傅年並不想因此而否定那些年的交情。

“那就等等吧。”他說。

陳易雖然不悅,但也沒有反對,畢竟到底要以周傅年自己的意見為主。

沒有等一個小時,不過半個小時,就來人了。來的並不是周傅年見過許多次的五十多歲的那個業內知名的廣告總監,而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抹得油亮,西裝筆挺,但身材有些臃腫的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男的,像透明人一樣,毫無存在感。

“不好意思,久等了。您就是周影帝是吧?”男人從西服內袋裏掏出一張金閃閃的名片,“初次見面,我是新的廣告部負責人,程野。”

陳易伸手去接名片,被程野突然一個側移給拒絕了。程野有些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把那名片遞到周傅年眼下,“這名片還是周影帝自己拿吧。”

“呵。”陳易氣笑了,直接把那名片奪了過來,重重地咬字,“程負責人,我是傅年的經紀人陳易,有什麽事找我就好了。”

如果這不是在談工作,陳易現在已經一拳砸過去了。周傅年的臉從來沒有這麽冷若冰霜過,他站起身,跟陳易走到一排,語氣淡漠,“陳易拿和我拿是一樣的。”

程野聳了聳肩,攤手,故意惡心人一樣說:“幹嘛那麽較真,那就拿著吧。咱們這次來,也是為了說正事。公司這邊是想繼續和周影帝續約的,不過希望在廣告內容上能創新一點,畢竟也合作了這麽多年了,也該換換廣告了不是。”

“程先生,”周傅年接過陳易手裏的名片,輕輕放到桌子上推給程野,“不必了,我們的合作到此為止吧。”

這個牌子已經是幾十年的老品牌了,一向以低調高雅為主調,什麽時候也進了這樣的人了。時代在順著周傅年不理解的趨勢慢慢演變著,逐漸變成他不認識的模樣了。

程野倒是被他的拒絕一楞,隨即有點惱羞成怒地說:“周影帝不想續約?不如聽聽我們的廣告策劃先吧。我們也知道周影帝和那個宋競卿最近走得很近,還有合作。現在雙男主是主流,只要我們的廣告搭上“周宋”,你和宋競卿只會比現在更上一層樓。”

程野露出商人勢在必得的功利笑容,這幾年靠這種方式出圈的藝人很多,他們也是想靠周和宋的流量順便把自己捧出圈,公司已經不滿足於只涉獵西服領域了。只要把周談下來,宋那邊就好說了。

周傅年眉頭緊蹙,他的說法在周傅年看來是對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對宋競卿的不尊重。他不喜如此,到底是覺得遺憾,好像周圍許多事物都不知不覺變得功利起來了。他有些失望地看著程野,記起當年合作的那位負責人,比之甚遠。

“罷了。”周傅年說,“陳易,我們走吧。”

……

周傅年解約的事情在當天晚上傳遍了網絡。品牌官方出了正式公告,稱周傅年不再契合他們的品牌形象和調性,就此解約,並且取關了周傅年的微博。對此周傅年沒有作出任何回應。而在此公告發出之後,品牌方的微博也一夜之間掉了幾十萬的活粉。

有火眼金睛的網友道:“這個牌子這幾年越做越low了,跟以前走的都不是一個路子,估計不是周傅年不契合,是品牌方配不上了吧。”

不論輿論如何,對於年糕們來說只關註周傅年不穿這個牌子的西裝了,那會不會穿更多私服給他們看這件事。印象中,不演戲的周傅年除了西服,就是他的中山裝,不知道的還以為堂堂影帝買不起衣服呢。

過了兩三天,人們早就忘了這件事了,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一樣,網上對於雙方解約的各種揣測也消減至無了。就連周傅年自己,也忘了這件事了。直到那天晚上加了他好友之後就沒吭一聲的宋競卿突然直接甩來了一個視頻通話。

彼時周傅年正做著自己平日唯二的空閑娛樂活動之一,看紀錄片。微信鈴聲突兀的響動,讓沈浸在祖國大美風光中的周影帝也稍稍驚了一下。

“宋競卿?”周傅年輕念,他等了兩秒,還是接通了。

一個鼻青臉腫的“豬頭”隔著屏幕懟到了周傅年眼前,帶來不小的視覺沖擊。周傅年將手機拿遠了一些,端詳了片刻,才發現這人竟是前幾天剛見過的程野。但他現在的模樣,周傅年無論如何也不能他和之前一副精英模樣聯系起來。

程野嘴已經腫成了饅頭,一句話都擠不出,用盡吃奶力氣唔唔唔地朝周傅年努嘴,看起來好不可憐,卻又好笑。

但周傅年沒有笑,他靜靜地看著程野,過了一會兒喊道:“宋老師,是你嗎?”

屏幕裏程野突然被橫跨出來的一只手粗暴地退開了,宋競卿穿著一身天藍色的運動服,還略顯少年氣息的臉從一旁歪了進來,然後才是整個人。他坐到程野身旁,程野驚恐地往旁邊挪了兩下。

宋競卿有些拘謹地坐著,朝周傅年露出奇妙地夾雜著侵略而躲避的目光,“您最近還好嗎?”

周傅年見他臉上白白凈凈,之前不知道哪來的傷也好了,也沒有新的傷口,莫名地松了一口氣,看著隔壁的程野一臉傷,這才覺出幾分好笑來。

“宋老師,這是怎麽回事?”周傅年沒有回答他的問候。

“這個啊……”宋競卿把手拍在程野腫脹的臉上,程野嘶了一聲,宋競卿又捏了兩下,才冷漠地說,“您不知道,我和程野認識很多年了,我們是好朋友。我們只是在玩而已,覺得好玩,打個電話給您看看好不好玩。”

他說著,看向程野,像個惡魔露出獠牙,“你說是吧?”

程野面目全非,露出疑似“你放屁”的猙獰表情,但卻屈於淫威之下,唔唔了兩聲,惡狠狠地看著宋競卿,被迫點了頭。

周傅年生平第一次生出想扶額嘆息的沖動。他忽而覺得自己回到之前演戲時,年輕的皇帝看著自己只有三四歲的皇子搗亂的時候,打也打不得,罵也舍不得,只得連連嘆息的場景。他覺得此時自己的心境與那皇帝一般無二。只是他好似沒發現,其實宋競卿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放了他吧。”沈默了片刻,周傅年還是道。這並不合適,而且他也沒有立場讓宋競卿為自己出氣,況且……打人終究是不好。他覺得宋競卿不應該參與到這種事情中。

宋競卿沒有順從他的話,而是反問:“您解氣了嗎?”

他期冀地看著周傅年,好像在問這飯好不好吃,不好吃我幫你丟了它一樣。周傅年遇到過許多晚輩,但多是合作後就再也沒有聯系,在他面前又十分客氣,縱使有交談周傅年也能很明顯地察覺到背後的目的性。可宋競卿不一樣,他好似十分純粹,只是想討周傅年的歡心……

周傅年心中難免湧起絲絲暖流,但他下一秒忽然察覺到宋競卿是那麽的漠然,對於在他身邊如程野般的人事。他回憶起那日宋競卿試戲時,他也是那樣,游離於所有人之外。

他不自覺地皺起了眉,宋競卿誤解了他的意思。等周傅年回神看向屏幕的時候,才發現宋競卿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經如落石一般砸在了程野身上,打人的宋競卿就像一條瘋狗一樣。

周傅年抓緊手機,沈聲急阻,“別打了!”

宋競卿好像沒聽到一樣,周傅年喊了好幾遍都無濟於事。

“宋競卿,別打了!”

宋競卿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被拽住的程野用力地想扯開他的手,可宋競卿瘦得能看出皮下的青筋的手腕卻紋絲不動。

宋競卿恍如夢醒般轉頭面向屏幕,渴望地說:“您再叫一遍我的名字,我就不生他的氣了。”

周傅年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他意識到宋競卿並不是在開玩笑。

“宋競卿,別打了。”周傅年嚴肅地重覆。

宋競卿像投降一樣松開程野,舉起雙手,“好,我不打了。”

他露出一個笑,“我什麽都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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