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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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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一夜過去,宋雲熙曾經住過的殿舍已被內侍清空,虞枝的玉漱殿也被清理了一遍,即便是殿舍角落,亦再無宋雲熙一點痕跡。

慧國夫人身邊的面首無聲無息消失,昔日歡聲笑語的日子變成一場虛妄而美好的夢。

虞枝拿著宋雲熙送她的檀木筆,指尖撫過筆桿上雕刻的梅花紋,有點出神。

“這支筆您若喜歡用留著也無妨。”姜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虞枝忖度。

姜璟道:“您若拿不定主意,可交由兒臣來處理。”

聞言,虞枝乜視姜璟一眼,她知道姜璟可以揣測出她的心思,可是她從未說過此物是宋雲熙所送,然而聽姜璟言辭,似乎清楚是宋雲熙所送。

虞枝斂眸:“無妨。”

言畢,虞枝讓綠蘿放回漆盒中,找個地方藏了,不要讓她再看到。

綠蘿馬上去辦。

姜璟神色無異,並未在意,他看著視線落在它處的虞枝,笑了笑,旋即目光落在書案上被鎮尺壓住的白紙,話題信手捏來:“許久未見母妃練字了。”

“是有一段日子沒練了。”虞枝走至博古架前,背對姜璟。

說來回到長安後,宋雲嘉再未入宮,那時虞枝被宋雲熙纏著,也就沒召見宋雲嘉。

起初虞枝還是記得每日提筆練字,後來好幾日都不曾拿過筆,險些荒廢了功課。

“可要召宋學士進宮?”

“無事,不用。”虞枝說,“最近這些天,我只想好生休息。”

“您說的是,確實該歇息。”

虞枝道:“宋雲熙可出了長安?”

姜璟道:“今早走了,您想知道他被逐到何處麽?”

虞枝搖頭,與宋雲熙已然兩清,後續之事她不想知道分毫。

想起一件事,隨意道:“這對玉鐲是新的?”

“是原來那對,母妃緣何如此問?”

“我以為它已經碎了。”原來宋雲熙說的是謊話。

“怎會。”鐲子被那個假扮虞枝的女子戴了,宋雲熙若是敢弄碎這對血玉鐲,即便他沒喝毒藥,姜璟亦不會放過他。

虞枝恍惚間耳畔傳來纏綿悱惻的蕭聲。

猶記過往,虞枝曾期許姜璟和宋雲熙共奏,只可惜沒能付諸行動,終究成了遺憾。

虞枝心不靜,也沒心思練字靜心,更遑論抄錄佛經了。

思來想去,虞枝道:“令容,想聽你彈琴了。”

姜璟的琴聲是最好的靜心咒。

“您想聽什麽曲子?”

“就以往的。”

姜璟頷首,命人取來琴。

不消一刻,安靜的殿舍響起舒緩悅耳的琴音,宛如天上仙樂。

虞枝倚靠在美人榻上,幾案上是姜璟適才讓高忠拿過來的點心,皆是虞枝愛吃的。

她沒嘗,只是半闔著眼睛,用狹窄的視線睨著姜璟,神情微妙難言。

虞枝知道為何姜璟今兒會來,他是擔心她的狀態,畢竟她才經歷過那種事,也是他救了她。

姜璟對她好,虞枝都看在眼裏,也就是他太好,虞枝的心情才會那麽的覆雜,頭也疼得厲害。

記憶席卷。

虞枝不敢相信宋雲熙的話,因為倘若信了,她估摸自己是會崩潰的。

雖然她與姜璟沒有半分血緣關系,可多年來的親情確是實打實的。

虞枝將姜璟視作親人。

她難以置信有朝一日她視為弟弟的親人說喜歡她。

此言尚未言盡,虞枝恐自己就會兩眼發黑,心悸不已,感覺天要塌下來似的。

他緣何會對她有心思?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虞枝不理解。

莫非是很久以前?想到這,虞枝打個寒戰,眉心瘋狂竄跳,不對,不會,不可能。

抱著透澈的想法,虞枝去回憶過去......姜璟的異常是在成佑帝死後才出現的,那也許是......

虞枝苦惱又煩躁,她不願想這件事,可是她的思緒不受她的控制,偏偏要去追根究底。

虞枝不得已思考了許久,

要試探看看嗎?

思及此,虞枝睜開直視姜璟。

姜璟似有所感,撩起眼皮與虞枝對視。

彼時,他背對窗欞,眉梢落下曦光,含情目似淬了金液,明亮沈靜,唇邊是溫柔的笑容,笑意如春風,柔和溫暖,令人忘記所有煩惱,唯餘蕩漾舒適。

虞枝晃了一下眼睛,楞了楞。

他是她視為弟弟的人,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虞枝倉皇地移開眼,試探的話還是不必了。

腦中驟然響起那張宋雲熙寫給她的紙條。

虞枝在想,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想面對姜璟了。

她沒有信心每日和姜璟相處皆能保持還算可以的平常心。

姜璟眼力拔尖,且在他面前,虞枝慣不會掩飾情緒。

只要看見他,虞枝腦海中就會響起宋雲熙的話——姜璟對姐姐抱有不軌心思。

這段話猶若符咒,蟄伏在虞枝腦中,等姜璟出現,它就會冒出來,盤桓在虞枝腦中,時時刻刻地喧囂,攪得她心神不寧。

這長安確實是不該再待不下去了。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吧。

虞枝打定主意,心頭的煩意消散。

聽了兩首曲子後,虞枝懶懶伸出手,拿起一塊透花糍吃,口中道:“朝堂上最近可發生了什麽?”

“母妃想知道?”姜璟放下琴走過來。

虞枝道:“有點。”

姜璟未聞虞枝緣何對朝政產生興趣,而是同虞枝說起最近朝堂上的事,無非是民生科舉,哪裏發生災禍需要撥款,哪裏需要修橋造渠......

“那位蘭少府治水頗有經驗。”姜璟似是不經意道,語氣中透出欣賞。

“為官者肯定都是要有真才實學的。”虞枝笑著道。

姜璟莞爾,姿態松散,問道:“母妃,宋雲熙走了,您可還有招人的想法?”

虞枝心尖敏感地顫了一下,不動聲色覷眼姜璟。

“不了不了。”虞枝道,“令容,現在可不是你憂心我的事的時候了。”

“嗯?母妃何出此言?”

虞枝刻意用揶揄的口吻道:“朝堂安定,年也都過完了,那些大臣們就沒上奏催過你,特別是那些跟個瘋狗似的禦史。”

瘋狗二字,是虞枝學了成佑帝的,當年成佑帝獨寵虞枝,立姜璟為太子,那些禦史成群結隊,像不長眼的狗皮膏藥,也似吃了瘋藥的狗,沒少在成佑帝面前狂吠,成佑帝煩不勝煩。

姜璟失笑道:“如母妃所言,而今兒臣的禦案上有不少相關的折子。”

虞枝撚帕遮笑,故作好奇地問道:“那你怎麽處理?視而不見?還是......”

“駁回即可,只要他們明白朕的意思,便不會再這般了。”基本可以杜絕所有,但也存在少數頑固還是會上奏。

“何況今年是兒臣登基的元年,兒臣想把重心都放在國事上,暫時是沒有旁的心思。”姜璟照舊是原話,且滴水不漏,無論是在外人眼中,還是在虞枝眼中,姜璟一直是不近女色、醉心政事的人。

姜璟踐祚不到一年,勵精圖治,任賢革新,將大夏治理得井井有條,已然不輸成佑帝當年。

姜璟斟茶自酌,慢悠悠補充道:“不急。”

“你說不急那就是不急,不過......”虞枝佯作打趣地看姜璟,故意頓了頓,才繼續道:

“令容,你當日催我找一個,我聽你的建議找了,常言道風水輪流轉,是以我也想學你的樣子來催催你,你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呢?”

虞枝用的語氣是輕松的,不過她卻是沒直接看姜璟,而是借以餘光去觀察姜璟。

聞聲,姜璟擱下杯盞,眼珠轉動,目光釘在虞枝身上。

虞枝接著說:“你作為皇帝,操勞國事,盡職盡責,是好,可是我覺得啊,你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了。”

姜璟唇瓣輕開,虞枝再度發言,打斷他的話。

“就試著找一個?長安未出閣的小娘子可不少,你總會找到合心意的,也不用就商議什麽婚事,可以相看後處處。不許說我逼你,我也是學你的,提提意見而已。”

“我覺得無論什麽小娘子,她們都會喜歡你的。”虞枝頗為驕傲道。

姜璟微笑。

緊接著姜璟低喃:“是嗎?”是看中他的皮囊表象?還是他掌控的權勢?

“令容,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姜璟緩聲道:“兒臣是說包括您嗎?”

虞枝怔然,呼吸一窒,感覺自己心臟好像停止了跳動。

反應過來後她飛姜璟一眼,笑了笑,只是笑起來有點幹巴巴的,她故作嚴肅道:“又在說笑,沒大沒小的,規矩點,我又不是什麽小娘子了。”

安靜三息,姜璟開口:

“既然母妃這樣說,那兒臣也不便再隱瞞了。”

“你的意思是......”

姜璟道:“兒臣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皇後的人選。”

虞枝的第一反應是瞳孔驟縮,第二反應是控制住表情,她道:“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也沒多久。”

虞枝急迫地問:“那,是誰?哪個府上的小娘子?”

“到時您便知道了。”姜璟凝著虞枝,目不轉睛。

“說話說一遍,吊人胃口,這真是......”虞枝緩口氣,私以為這人應該不是她,道,“既然有了人選,何不叫她來見見我?”

“兒臣恐她在母妃面前失儀,也憂心她令您不滿,故而想再等段時間。”

“也好,不過你動作快些,我想早點見見你的皇後。”虞枝琢磨姜璟的話,皇後,帶到她身前來......那這個人斷然不是她。

想到這虞枝松了一口氣。

再者,無論姜璟對她是不是有什麽心思,虞枝想,在姜璟娶妻後這種心思定是會散的,只要那皇後努力把握住姜璟的心,到那時她再回來。

虞枝心裏打著算盤。

姜璟則笑道:“好,兒臣盡快。”

兩人相顧而笑,卻心思各異。

“對了,她可歡喜你?”

姜璟眉眼染笑,目光由近及遠,淡然中淌出一點暗光。

“差點忘了,令容,我還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

“您請說。”

“我想出宮住。”

姜璟疑惑:“為何?”

“宮裏待得太久了,我也不小了,想多去外面看看,四處走走,也散散心。”虞枝眉目間溢出絲絲縷縷的憂慮和郁色。

姜璟在沈思中觀察虞枝面色,最後他選擇尊重虞枝的意思:“可以。”

“但您方才說的有些話不吉利,您會長命百歲的。”

虞枝道:“知道了知道了。”

姜璟:“還有一件事,您畢竟在宮外受了驚嚇,兒臣擔憂您,您不如先在宮裏調養幾日,再出宮休養如何?”

“就聽你的。”虞枝是鐵了心要出宮住。

“兒臣安排您住在京郊的聽雨別院如何?”

“蘅蕪別院吧。”蘅蕪別院是成佑帝賜給虞枝的。

“好,兒臣會叫人打理。”

“有勞你了,還有,那件事是當務之急,不要讓我久等。”虞枝語調期待。

姜璟頷首,幽深的瞳仁中倒映虞枝的模樣。

袖管之下,姜璟的長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腕骨處上的佛珠串。

為啥子感覺還要寫二十萬字?o(╥﹏╥)o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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