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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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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姜璟話落,虞枝沒有回答。

良久之後,虞枝才緩過神來,內心被震撼與驚訝困住。

姜璟看著虞枝,耐心十足地等待她的回覆。

以為自己聽錯的虞枝知道她沒聽錯,深吸一口氣,抿抿唇道:“令容,你的意思是讓我養......面首嗎?”

在說及“面首”二字時,虞枝聲音很低,臉色亦是不太自在。

“您可以這樣認為。”姜璟說,言辭認真。

但見他神情自若,眉目俊雅如畫,端的是一副濯濯君子的模樣,在虞枝眼中,他性如白玉,謙遜良善,怎會說出此等話來?

虞枝竭力平息心中波瀾。

見虞枝不言,姜璟喚她:“母妃。”

虞枝搖首道:“令容,你把這些都撤走吧,我沒有這種想法。”

姜璟面色如常,問道:“為何?”

虞枝:“我一個女人怎可像你說的那樣?何況你父皇才駕崩一個月餘,此舉不敬。”

姜璟盯住虞枝,精神氣恢覆了,只是衣裳還是素色的,指甲也是幹幹凈凈的粉白色。

他嗓音平靜地試探道:“那母妃是要為父皇服喪守寡嗎?”

虞枝蹙眉道:“也不能這麽說,總之我沒有這種想法,你把畫都收回去吧。”

想起適才姜璟的話,虞枝道:“而且你說的‘隨便玩’未免不妥當,既是人,怎可玩弄?”

“母妃教訓的是,此言是兒臣用詞不當。”姜璟認錯。

虞枝掃一眼案上的畫像,道:

“好了,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於虞枝而言,姜璟的提議簡直荒謬,心中有什麽東西受到沖擊。

虞枝拒絕了姜璟。

姜璟這才意識到虞枝到底和自己不同,她是女子,被這世間他蔑視不屑的禮義廉恥、規矩教法所束縛。

雖說而今婦人二嫁不少見,但明顯虞枝沒有此類念想。

姜璟的赤忱熱情被一桶冷水澆滅,唯餘零星殘存。

氣氛變了。

姜璟斜首,手背半支額角,叫了虞枝一聲:“母妃。”

“您為何要一口回絕?不考慮一下兒臣的建議?”他問,聲調不高不低。

虞枝:“抱歉了,令容,這種事......”

虞枝啞然,不知該回些什麽。

姜璟道:“父皇不在了,您在這宮裏必然孤單,兒臣只是想讓您身邊有一個解悶的人而已,供您開心。”

他沈默片刻,又試著去勸說虞枝:“不過是叫人來陪著你解悶,這沒什麽,兒臣希望您不要去在意三綱五常,您瞧,父皇他歡喜你,卻仍有三宮六院,您緣何就不能像他一樣找別人?”

姜璟言之鑿鑿,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有種令人信服的能力。

可於虞枝而言,卻是越聽越離譜,虞枝神色一變,輕斥道:“令容,夠了。”

“在過往史錄中,不乏有太後公主豢養男子......”

虞枝立馬打斷姜璟接下來的驚言,語氣微惱,似是被冒犯到了,“令容,夠了,我又不是她們。”

姜璟掀開眼皮,緩聲道:“兒臣只是不想讓您受委屈,想給您最好的。”

姜璟一步步試探她的底線,吐出的真心實意一寸寸割開她經年來所受到的教育。

虞枝看著姜璟,忽然意識到姜璟的思維異於常人,她無法理解。

“母妃,您何不冷靜想想,您難道就真想一個人過一輩子嗎?”姜璟道,“饒是你如此打算,兒臣卻是不舍得母妃這樣過。”

虞枝偏過頭,神情覆雜。

姜璟繼續道:“容兒臣僭越,兒臣此舉更是為您的身體著想,兒臣知道父皇早在三年前身體便出事......”

他的話未盡,卻意有所指。

虞枝身體一僵。

他、他怎麽能這麽說......

試圖隱瞞的記憶被姜璟當眾剝開,虞枝只覺有一層遮羞布被吹走了,臉臊得慌。

姜璟的考慮實在是太周到了,不僅涵蓋虞枝的衣食住行,更是體貼地照顧到她床笫之事了。

“令容!”虞枝面皮羞赧,耳根子通紅,只想快讓姜璟停下來。

姜璟起身,作揖致歉,道:“兒臣所言冒犯,煩請母妃見諒。”

見狀,虞枝猶覺一口氣打在棉花上。

“兒臣知母妃不愛聽,可兒臣還是要說出來。”

虞枝攥緊手心,思緒亂飛,聳下眉眼一語不發。

頭頂傳來姜璟的話:“兒臣不勉強母妃,兒臣給您時間,等您想明白,望母妃能好好思考兒臣的提議。”

“兒臣告辭。”

“等等。”虞枝叫住姜璟。

姜璟回視:“您還有何事?”

“你、你把畫都收走。”虞枝不去看案面上露骨的畫像,很是避嫌。

見到虞枝閃躲的小動作,姜璟淺笑。

“兒臣知道了。”姜璟揮手,旁邊候著的高忠趕忙把畫像都收起來。

對於適才發生的一切,高忠等內侍都把眼睛閉上,耳朵關上。

姜璟泰然自若道:“母妃,這些兒臣先為您保管,等你需要了,兒臣再拿給你看。”

話裏意思明顯,他似乎篤定虞枝會接受。

“令容!”虞枝像是真懊惱了,聲音拔高,直接背過他。

“母妃莫要動氣,兒臣知錯。”

姜璟行禮告別:“兒臣走了。”

等姜璟走後,虞枝擰了擰眉心。

這到底都是些什麽事!

虞枝大腦被姜璟的行為攪得一團亂,驀然,虞枝回想起先前送姜璟出宮時對她講過的話。

他說,您值得更好的。

思及此,虞枝心想他會不會從那時就已經有想法了?他當時就是在暗示她,只是她沒多想。

虞枝頭疼。

夜深人靜,虞枝還在想這件無處安放的事。

迷迷糊糊間,她腦中響起“父皇他歡喜你,卻仍有三宮六院,您緣何就不能像他一樣找別人”。

虞枝微微蜷縮自己的身體,一雙腿交疊。

忍而不發的身體欲望一點點從骨頭裏滲出來,流向四肢百骸,再侵入虞枝的大腦,攻占她的理智。

虞枝咬著唇瓣,一面是羞恥心和廉恥禮教,一面是被姜璟一語喚醒的得不到滿足的隱秘欲望,以及潛藏至深的叛逆反骨。

姜璟的這番話打破了虞枝一直以來緊閉壓抑的一道門。

她必須得承認,她有些覺得其實他說得也不無道理。

然而最後終究是理智占據上風。

虞枝紅著臉,連連搖頭,仿佛是想極力否認什麽,反抗什麽。

一夜輾轉難眠,心跳狂跳。

後面幾日,姜璟踐行諾言,給足虞枝時間思考。

虞枝時常看著看著書就發起呆,不知在想些什麽,回憶什麽過往。

過了幾日,姜璟再來。

他開門見山笑道:“母妃,您可清楚了嗎?”

虞枝不搭理姜璟,把桌上的點心推過去,道:“先吃你的,這是我親手做的綠豆糕,不許浪費。”

玉碟上擺著五塊精致的綠豆糕。

姜璟拾起一塊放在口中,慢慢咀嚼。

虞枝裝作把註意力放在手中的話本子上,實則分了大部分神在姜璟身上,生怕他再問什麽。

等姜璟吃完一塊糕點,欲意開口。

虞枝立馬道:“還有四塊,沒吃完不要和我說話。”

姜璟無奈笑笑:“兒臣知道了。”

在姜璟吃點心時,虞枝讓綠漪去端冰鎮的烏梅漿過來,綠漪領命,不多時把兩杯烏梅漿端過來。

虞枝給了姜璟一杯,她自己喝一杯。

“剛做好的烏梅漿,冰鎮過,酸甜可口,你試試。”

姜璟端起淺茗一口:“如母妃所言,很是酸甜。”

虞枝關心道:“今兒天氣悶熱,估摸明兒會下雨降溫,你自己主意添衣保暖,不要染了風寒。”

姜璟:“兒臣省得。”

過了一會兒,姜璟吃完綠豆糕,擱下空了的水玉杯,仰頭望虞枝,“母妃可想好了?”

虞枝卻瞇了瞇眼,打個哈欠,再放下書,錘錘肩膀,故作困乏的樣子,“我累了,想歇息了。”

此話有趕客之意。

姜璟自然聽出來言外之意,他直起身體,卻沒有走,而是靠近虞枝,貼心道:“母妃應當是看書看累了,兒臣為您捏捏肩膀。”

說罷,姜璟站到虞枝身後,開始為虞枝捏肩。

虞枝:“......不用了。”

姜璟語調溫柔:“兒臣知道您想打發兒臣走,母妃您無須如此,兒臣不逼迫您,就是想問問您的想法而已。”

“您看在兒臣的份上,就說一說吧。”

虞枝遲疑一刻,道:“我還沒想好。”

姜璟聽言,便知虞枝真是在考慮了,他醞釀一下言辭,道:“您沒想好不打緊,您可以先過一過眼,反正無傷大雅。”

“這些人俱是兒臣親自挑選的,當時兒臣為擇人費了不少工夫,您莫不是不相信兒臣的眼光?”

“不是。”虞枝小聲說,眉眼糾結。

姜璟一步步來:“您對那些畫像很反感嗎?”

“沒有。”

姜璟:“您既然不排斥,那就瞧一瞧,兒臣此番苦心,唯願您接受。”

話說到這個份上,虞枝想起姜璟的疲倦,這其中又一部分都是因為她,他在照顧她,為她打算。

一想到他為自己忙前忙後,虞枝良心不安,愧疚感蔓延,她無法說出拒絕的話來。

虞枝張了張嘴巴:“那......”

“母妃就權當給兒臣一次薄面。”姜璟諄諄善誘。

此言一落,虞枝靜默。

姜璟保持平靜,不驕不躁等待虞枝的回答。

終於,他聽到虞枝嘆息一聲。

也不知是說服了自己,還是自己動了心,虞枝閉了閉眼,咬著唇木木道:“我同意就是了。”

“那兒臣現在去把畫像拿過來?”

“隨你。”

“就看一眼。”虞枝低聲說,到這時,虞枝試圖保護自己搖擺不定的自尊心和羞恥心。

姜璟附和道:“當然,就看一眼。”

嘻嘻 劇情就這樣啦。

姜三:挖坑大戶,給自己埋了。

後來,姜三:悔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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