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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謝芮安身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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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謝芮安身世(二)

衛曦音靜靜地聽著。

根據謝芮安的述說,她娘姓林,名林阮,原是一位大家閨秀,與她的父親謝學林自幼有婚約。

扶風謝氏。

謝學林只是謝家旁系,這門親事依舊算是林家高攀。

林阮祖父曾是謝學林祖父的心腹之一,大概是為了和下屬搞好關系,在林阮出生後出面定下這門婚約。

兩家長輩去世後,林家下一代毫無能力,不再受謝家重用,家族日漸沒落。

謝氏家訓嚴苛,謝家仍然履行婚約,讓謝學林娶了林阮。

豈料天有不測風雲。

成親不久,林家得罪了人,牽扯進一樁案子裏,家中男丁入獄,女眷及孩子被流放千裏。

女子出嫁從夫,嫁出去就代表脫離原家庭,屬於夫家之人,只要不是株連全族的罪名,是不會牽扯已經出嫁的婦人。

所以林阮逃過一劫。

但親眼瞧著娘家遭難,怎能無動於衷,在剛得知消息時她便苦苦哀求,懇請丈夫和公公能伸以援手,幫忙去疏通一下關系。

那時謝學林任期剛滿,正值三年一次的考核期,晉升有望,公婆根本不願拿自己兒子的前途去賭。

謝學林又是個耳根子軟的, 聽從父母之命,不敢管岳父岳母的事。

謝母避免她鬧事,甚至將林阮關在屋裏,不允許她去向嫡系一脈求助,等她被放出來時,林家的事已經塵埃落定。

她傷心欲絕,哀莫大於心死,從此不願搭理丈夫,獨自搬到偏院居住。

卻正好合了婆母心意。

此後謝學林如願晉升,正是前途無量,開始得到家族重視,成為謝氏的重點培養對象,越來越多的資源向他傾斜………

謝母春風得意,越發瞧不上娘家沒落的林阮。

林阮在謝家的日子越來越難過,每日被婆母苛責,當著下人面羞辱。

又過了一年。

父母身死的消息傳到謝家,被人故意透露給林阮。

婆母甚至直截了當地說她配不上自己的兒子,有個犯事的岳家,是謝學林身上的汙點,也根本無法給予謝學林任何幫助。

在得知林父林母已經去世,她便瞞著謝氏族人,逼著兩人和離。

謝學林雖有不舍,又不敢不聽從母親的話。

林阮心灰意冷,簽下和離書果斷地離開謝家。

後面的事就很好猜了。

離開謝家的林阮發現自己懷了身孕,生下謝芮安後獨自將她拉扯成人。

至於怎麽還會同房,又是為什麽非要謝芮安姓謝,嗯,前者不好揣摩,後者倒是能理解。

林阮在外漂泊,艱難地將孩子養大成人,她深知女子在外難以生存,其實是希望有朝一日謝芮安能夠認祖歸宗。

那可是扶風謝氏,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

他們是不會不管流落在外的自家血脈。

就算謝學林不想管,謝家嫡系也會出面,強壓著人接回謝芮安。

而謝芮安只要回來謝家,將來要是出嫁,夫家礙於謝家勢力,她只要好好經營,定能生活得很好。

為何不一開始送回去,大概是作為母親的不舍吧。

又或許不想謝芮安寄人籬下,在刻薄的婆母、和不知品行的繼母底下討生活。

“我不想去找謝家,但阿娘臨死前讓我發下毒誓……”謝芮安談起自己身世,想到早已去世的母親,她面色哀痛,眼眶隱隱有淚花。

知女莫若母。

謝芮安知道自己的身世後,簡直恨死謝家,恨死她那懦弱的父親。

外面世道很亂,阿娘已經無依無靠,他們這是想逼死自己的母親。

事實確實如此。

林阮在外活得很艱辛,為了養育孩子幹著繁重的零活,盡管如此,她仍每日抽出時間,教謝芮安讀書識字,甚至拿出辛苦攢下的錢,買各種昂貴的書籍……

正因為操勞過度,才會早早地病亡。

謝學林對林阮是有感情的,不然林阮也不會在分居一年還懷上身孕,但他太懦弱,唯母命是從,讓他不管他就不管,讓他和離他就和離。

俗稱,媽寶男。

謝芮安因為在母親面前發了毒誓,所以在安葬好母親後,就去官府開了路引,打算去謝家為她的母親討個公道。

她只發誓說了會去謝家,又沒說要留在謝家。

誰知剛走到清河郡,遇到喪屍爆發,她好不容易才活下來,一路逃到昌蘭村在那裏遇到了女郎……

衛曦音耐心地聽完,語氣緩和地問道:“所以你的選擇……是想讓我帶你去司州?”

“不是,我的能力還不足,跟著女郎上路或許會拖後腿。”謝芮安低垂著腦袋,看不清臉上的神情,她悶聲道,“我只是想告訴您一聲,萬一將來能有用……”

這是她此前就想好的。

女郎要去京都尋找父母和兄長,但災難已經發生一年,人不可能還留在原地。

偌大的京都想要找到自己的親人,猶如大海撈針。

謝家是當地大族,離京都極近,再不濟也不至於全族滅亡,或許能幫上忙。

這是謝家欠她的,那不如幫她還了女郎的恩情。

衛曦音內心隱隱觸動,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神色鄭重,“多謝芮安,若是將來遇到謝家人,我定會幫你母親討回公道。”

謝芮安聞言倏地一下擡起頭來,她面色慌張,小臉憋得通紅,連忙解釋道:“女郎誤會了,我告訴女郎這些並不是想請女郎為我做主……”

衛曦音笑著打斷她,“我知道,能不能遇到謝家人還說不準,你倘若想一起出去,那我帶著你一起去謝家看看,別說什麽拖後腿的話,你幾時拖過我後腿了?”

謝芮安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多謝女郎。”

衛曦音擺手道:“謝來謝去多沒意思,既然你自己在哪幹活都無所謂,那便先留在研究所,研究所裏女眷多,對你來講更自在一些,我等會跟廷堂兄說一聲。”

說到這她頓了頓,目光來回打量芮安,“話說回來,廷堂兄是什麽時候知曉你女兒身的?”

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沒道理還不知道。

廷堂兄當時是什麽反應?

沒有看到熱鬧真是太可惜。

謝芮安面色一僵,眼淚瞬間憋了回去,一抹紅暈飛快地爬上面頰,她聲音低若蚊蠅地回道:“就上個月,廷郎君回塢堡的時候遇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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