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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愚蠢,你不配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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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愚蠢,你不配幸福的

今天和嘉裏談的很順利,合作的細節推進很快,還為後面的合作打下了基礎。

到了十點多,陸銘從會議室出來,看到了妹妹給自己發的消息,約他晚上去家裏打電動。陸銘都已經回覆了好,但是在發送時卻忽然想起還躺在床上的顧瀾,猶豫片刻,改了回覆,“今天時間不太確定,晚點哥哥跟你說。”

陸慧以為他是工作忙,就乖乖回覆了一個“等待”的表情。

這邊陸銘回了酒店,顧瀾還在睡著,陸銘看著昨晚被弄得狼藉的室內,輕手輕腳把東西收了起來。顧瀾的那身西裝皺了不說,還留下了水漬,肯定是不能要了。安·全套的包裝散落在床邊,陸銘好好地都收在了床頭櫃上。

陸銘洗幹凈手,去試了試顧瀾的額頭。額頭幹燥溫熱,昨晚雖然鬧得厲害,但也沒發燒。陸銘剛要收回手,就覺得顧瀾頭不耐地動了動,抓著那只手,側過身貼在自己的臉頰,又滿足地繼續沈睡了。陸銘的手一動,但是看著顧瀾沈睡的臉,心臟的一角又軟了下來。他改變了念頭,坐在了顧瀾的床頭,讓自己的手背就那麽貼著顧瀾的臉。

顧瀾的眉眼間還帶著放縱的疲憊,但是他貼著自己時的姿勢又是那樣的依賴安寧。陸銘無聲地嘆了口氣,對顧瀾又愛又恨。他的確是個討人厭的混蛋,但陸銘也確實舍不得他很多時候流露出的依賴。這樣安寧的時刻,陸銘才能慢慢地回味起昨夜的每一刻,想到那條裙子,陸銘的心中掀起了不盡的波瀾——顧瀾甚至為自己做到這種程度。

得寸進尺是人類的不能,陸銘想,顧瀾還能為我做到哪一步?

如果是比那條裙子更放縱的東西,顧瀾能做到嗎?

如果顧瀾能做到的話,他為什麽不能開口說一句喜歡呢?

陸銘的手機忽然一震,陸銘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是陸慧的消息,問他的安排。

顧瀾似乎是有些熱了,從被子裏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白皙的皮膚上都是青紫色的吻痕,手腕上還帶著一圈紫色。被被子遮蓋住的部分,不必看陸銘也知道是什麽樣子。男人的劣根性罷了,這種時候無論如何都會覺得把顧瀾一個人留在酒店裏未免太絕情。

陸銘又改變了回覆:“哥哥今天要留在酒店看合同,明天再去找你好不好?”

陸慧給他發了個“貓貓躺倒”的表情包,在陸銘的幾次道歉下,陸慧才比劃了個OK。看著那個小貓躺在地上哭的表情包,陸銘有點心虛地給妹妹轉了兩萬的零花錢。看看時間也不早了,陸銘給酒店打電話叫餐,說了幾句,就感覺腿上一沈,顧瀾似乎是被吵醒了,挪到了陸銘的腿上,閉著眼睛,“幫我叫份湯。”

“已經叫了,蘑菇湯。”

顧瀾就不說話了。

陸銘又叫了幾道菜,掛了電話,顛了一下腿上的腦袋,“既然醒了就先起來吃東西。”

顧瀾還很困倦的樣子,懶懶的開口,“我還以為你走了。”

“我只是算的很清楚,不是人渣。”陸銘捏捏顧瀾的耳朵,讓他清醒點,被顧瀾不耐煩地躲了過去。顧瀾還是那麽副老太爺的語氣,“你高興了?”

“意料之外,十分高興。”陸銘這倒沒必要撒謊。

顧瀾這才不緊不慢地睜開眼睛,扶著腰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上半身果然是都是被捏出來親出來的痕跡,他也沒遮掩,慢慢地說道:“呵,我就哄你這麽一回,還不高興,那你自己就自己去氣著吧。”頓了頓,頤指氣使地拿起了顧總的模樣來,“把我浴袍拿來。”

正所謂“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顧總是來了個只要我很好意思,陸銘就無處下嘴。但陸銘又怎麽會是這麽老實的人,他抱臂站在一旁,看顧瀾抖著手穿浴袍,忽然問道,“那裙子怎麽辦?我還沒看到。”

顧瀾白了他一眼,耳根卻有些紅,“閉嘴。”

陸銘看他費勁,上去幫他,慢騰騰地去系那兩根帶子,跟昨晚一樣的動作,惹得顧瀾腿有些軟。陸銘壓低了聲音,“瀾瀾,不白看你的。讓我想想,軍閥和旗袍顧總是不是很配?我穿那個。”

顧瀾拒絕的話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他確實有點想看。

“再說吧。”

吃過午餐,顧瀾還是覺得骨頭酸,睡到了晚上才起來。陸銘見他十分不舒服,作為補償定了個約會的餐廳,想讓顧瀾去吃點合胃口的。結果顧瀾下午醒來有些發熱,陸銘本來說要取消預定,還比顧瀾白了一眼,吃了顆藥就出門約會去了。

“明天去也可以吧?”

顧瀾沒說話,心說你知道什麽,多一次約會成功率就更高一些。再說了,今天只是一點點點點地發熱,今晚在外面折騰一下,說不定明天就發燒,那陸銘肯定是會照顧他的。那是個賣慘的好機會。

不過到了餐廳,陸銘就不許顧瀾放縱,給他全換成了清淡的兒童飲食,飲品也從紅酒變成了兒童鮮榨果汁,陸銘自己倒是吃的紅酒牛排,不像是情侶約會,倒像是父子出游。一頓飯吃的顧瀾憤憤,卻拗不過陸銘,也不想拗,雖有不快,卻也有些微的甜蜜,覺得這畢竟是陸銘的關心。

一頓飯吃下來,顧瀾果然覺得頭更沈了。剛回到酒店樓下,陸銘接到了公司的電話,顧瀾現在聽到工作的事就煩,丟下陸銘就自己去了樓上,卻沒想到陸銘的門前正等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女生。

顧瀾看一眼,覺得有些眼熟,似乎見過,卻想不起來。那位女生似乎也有同樣困惑地看著顧瀾,在顧瀾開門前反應過來,遲疑地道:“顧……爾?”頓了頓,又自己糾正了過來,“不對,是顧總吧?我是陸銘的妹妹,我叫陸慧,你們是朋友吧。”

顧瀾手一抖,抓緊了手裏的房卡。

陸銘的妹妹,陸慧。

這個名字顧瀾記得很清楚,他跟陸銘之間糟糕的開始,就是他用陸慧的生病威脅,讓陸銘無路可走,和他簽下了協議結婚。但陸慧動完手術後不久,就被陸銘送走,顧瀾一直都沒有找到陸慧的蹤跡。在被陸銘警告過之後,顧瀾也就停止找陸慧。

陸慧是陸銘的逆鱗。

但顧瀾一直以為,陸慧還在國內,在離陸銘很近的地方。陸銘這三年除了和顧瀾度假,都沒有出過國,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基本沒有見面。

他既不回頭,又不進屋裏,沈默的時間太久,以至於陸慧都有些擔心了,“顧總,你沒事吧?”

顧瀾閉了閉眼,還不死心,成功調整出一個親和的笑容,才轉過身去,“我沒事,謝謝關心。你在這裏等陸銘嗎?他在樓下,一會兒就上來。”

陸慧點了點頭,顧瀾就自然地和陸慧寒暄了起來,“你跟你哥哥長得真像,被媒體拍到的話你大概會很困擾。”

“我一直在國外生活,哥哥還沒有那麽出名啦。”

居然是真的……顧瀾的心涼透了,陸慧居然真的一直生活在國外。

顧瀾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但他心底一直有在為自己微弱的辯解,他毀掉了陸銘的公司前程,他都給足了同等價值的補償了呀。就算是陸慧,他也在最快的時間內幫陸慧找到了匹配的捐贈者,他是個小人,卻也是算的清清楚楚的小人。

他今日方才知曉,自己那些所謂的補償毫無作用,只是叫人惡心。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有人逼他和哥哥分開,以至於三年不能見面,他怎麽會去原諒這個人?

顧瀾從未如同今日這樣的後悔,他幾乎有些保持不住自己的微笑,“你在國外讀書嗎?生活的還習慣嗎?”

“挺好的,就是有點想家。”

肯定會呀,顧瀾想,十八歲,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就這麽被送出國了。

顧瀾的頭更昏沈了,幾乎難以思考。那些被他克制的陰暗的思想,那些被他強行遺忘的聲音慢慢地浮現了上來。

“你太暈蠢了,瀾瀾,你這麽蠢,總會害了別人。”

“天真,自以為是,一意孤行,不會有人愛你的。”

“愚蠢,你不配幸福的。”

“親叔叔都下得了手,誰還敢愛你這種人?”

“顧總?顧總?”顧瀾被陸慧的聲音驚醒,他搖搖頭,再一次重覆,“我沒事。”

陸慧還有些不放心,“不然你先進去休息吧。”

陸慧說著,手已經伸出去,似乎是準備著,顧瀾要是出點什麽事,她能第一時間扶一把。顧瀾失效,卻笑的苦澀。他剛要告辭,就見陸慧伸出的手被人往後一扯,人被擋在了身後。

是陸銘。

不等陸慧開口,陸銘已經把房卡塞進了陸慧的手裏,“誰讓你來的?進去等我。”

他這樣嚴厲認真,陸慧知道哥哥是認真的,不敢辯駁,只能在陸銘身後對著顧瀾小幅度地擺擺手,就一溜煙地跑進了房間去了。

陸銘一改晚餐時的風趣親密,冷冷地審視著顧瀾,眼神像是要把顧瀾身上的肉一塊塊地剮下來。顧瀾覺得好痛,好似真的被那樣的眼神淩遲一般。但這一次,他完全明白陸銘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眼神了。

他不敢再聽陸銘說出更可怕的話,他在陸銘開口之前,就打開了自己的房門。他的聲音虛弱,像是在乞求,“你別說話,我知道的。我不會對陸慧做任何事,你不用擔心。”

“你等等。”陸銘擋住顧瀾關門的手。

陸銘確實是要警告顧瀾的,但是他什麽都沒說,顧瀾卻已經像是被什麽重傷過似的,垂著眼。他像是面對著什麽絕境,萬念俱灰,只差最後一根稻草,叫陸銘也不忍心再說什麽。

陸銘把手裏的藥遞給顧瀾,“記得吃藥,如果不舒服的話晚上打我電話。”

顧瀾沒有回答,沈默地關上了門。

門一關上,他再也站不住,靠著門緩緩地蹲了下去,又躺在了地上,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團。

“顧瀾,你這個廢物,你又搞砸了。”他這麽重覆著。他怎麽能那麽對陸銘,在那之後又那樣地糾纏他。

顧瀾沈浸在自己混亂的思緒中,像是落在了墨一樣濃稠的水中,不能呼吸,只能被它拖入深淵。不知多久,他混沌的思維忽然清晰了一點,等陸慧走後,陸銘肯定會來找他的。他怎麽再去見陸銘?

他要回國。

回去之後呢?不知道。

但是他現在沒有辦法去見陸銘。

顧瀾就這麽被唯一的念頭驅使著,站起身,走出門去,卻沒註意到自己的手機被遺落在了地毯上。

時間是晚上九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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