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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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病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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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1日,洛杉磯的好萊塢星光大道。

第90屆奧斯卡金像獎的頒獎典禮在這條道上的杜比劇院舉行。

劇院門口記者如雲,鎂光燈下,是數不清的巨星雲集,各色的西裝與禮裙頻頻紅毯上占據著鏡頭。

每十米就會有一尊超兩米高的金人雕像挺拔佇立。

學院紅的地毯上正在怒放一場盛宴。

傍晚時分,洛杉磯的天空返青,開始飄毛毛小雨。

一輛黑色特斯拉停在紅毯入口。

現場全是幾千萬上億的豪車,剛百萬出頭的特斯拉毫不搶眼,只有寥寥幾個鏡頭對準黑色的特斯拉。

特斯拉後座車門被人拉開。

走下來的男人是那麽醒目耀眼,他現身在一派金發碧眼的紅毯上,有著獨具東方特色的黑發黑瞳,同時也有著毫不遜色西方人的優越骨像。

“HelenSui!”有記者高喊出鶴遂的英文名。

“wow.”

……

鶴遂出現的那一瞬間,身後低調的特斯拉仿佛也身價倍增,所有鏡頭不約而同地轉了過來,正正對著他。

紅毯上由此掀起一番浪潮。

很難讓人不激動,此次奧斯卡唯一入圍的中國男演員。

在這之前,就已經有不少西方媒體報道過鶴遂,認為他年輕,英俊,天賦異稟,高度評價他為華語影壇無比璀璨的明珠。

剛露面,就已經有媒體將鶴遂團團圍住,采訪他有幾成把握在一眾好萊塢巨星裏奪得小金人。

鶴遂姿態沈穩,眉眼間染著淡笑。

他的回答並不表現出自負和傲慢,只是淡淡笑著說了句:“如果我有幸,會成為今晚亮起在洛杉磯上空的一顆星星。”

周圍為他的回答發出歡呼聲。

鶴遂在金人雕像旁邊站定合影,而後繼續往前走,一眾扛著攝影機的記者隨著他移動,鎂光燈光線始終聚在他的身上。

他是那麽閃耀,那麽的驕傲恣意,所到之處便是焦點。

在鶴遂現身杜比劇院的十五分鐘後,連上數條熱搜。

後面連連顯示一個爆字。

#鶴遂奧斯卡

#鶴遂紅毯無修生圖

#鶴遂沖刺小金人

無上光芒,屬於一個剛滿二十二歲的年輕影帝。

像奧斯卡頒獎禮這樣的隆重場合,座位按資排輩,資歷越深,座位越靠前。

在這樣的情況下,鶴遂的座位竟被安排在第一排,由此可見組委會對他是何等的看重。

鶴遂在第一排位置落座,實況直播的鏡頭立馬對準他。

他也友好地沖導播鏡頭微笑示意。

劇院裏金影輝煌,亮如白晝。

二十分鐘後。

在主持人激情振奮的開場白中,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運動表演獎過後就是最佳男主角獎。

大屏上出現五部本次奧斯卡最佳男主入圍名單,最後一部就是鶴遂所參演的電影——鶴遂·《六十六道》

《六十六道》正是讓鶴遂拿下去年戛納影帝的那部,如果這次他又能憑借同一部電影斬獲奧斯卡最佳男主,抱小金人回家,那無疑將會在世界影壇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往後十年,估計都不會再出現如此天賦異稟的男人。

輪播到《六十六道》的電影片段時,首先出現字體加粗的一句話。

【青鳥銜爆,六十六道。】

這是一部懸疑電影,懸疑氛圍濃烈,情節曲折多變,引人層層入勝,最後又有著讓人意料不到的反轉,邏輯嚴謹,深受觀眾喜愛。

2008年,奧運會舉辦得如日中天時,藤棲市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入室盜竊殺人案件,情節極其惡劣,引發市民恐慌。

一家四口全部遇難,死狀淒慘,身上不僅遍布著捅刺傷,還有著被動物撕咬噬嚙的痕跡,當鄰居聞見臭味報警後,警方趕到現場時,掛在骨頭上的肉已經所剩無幾。隨後警方在周圍捕到幾只流浪狗,在流浪狗的胃裏發現沒有消化的人肉……

此案唯一幸存者是這家最小的兒子,青鳥,17歲。

青鳥被發現時躲在閣樓裏,整條左小腿都被啃的幹幹凈凈,只剩下森森白骨暴露在外面。

所有人都在同情這個可憐的少年,但隨著警方的一步步深入調查,青鳥成為了此案的第一嫌疑人,並且……他有共犯。

電影最後揭露,青鳥是幕後主犯,共犯是一名流浪漢和他長期餵養訓練的多條流浪狗,至於他的腿是他故意讓狗咬傷的,以此來混淆警方視線。

青鳥策劃了整起案件,其中大小設計細節總共六十六道,少一道都不能成功,所以也有了無比出圈的電影臺詞——

青鳥銜爆,六十六道。

此時此刻,大屏上播放的片段正是青鳥自我回憶的作案畫面,他站在血泊中,腳邊或橫或豎躺著四具屍體,少年膚色蒼白,眉眼陰郁至極,手裏拿著的刀還在滴血,眼神戲絕頂,有著掙紮和慌亂,但更多的還是痛快和冷漠。

鏡頭一轉,少年藏在閣樓的陰暗角落裏。

他看著門口探進來的惡犬,微微一笑,他伸手用手指一勾:“嘬嘬嘬——”

惡犬亮出獠牙沖他撲來。

他卻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滿足而詭異的笑容。

現場不少人,光是看最後一個片段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位東方男人實在是讓人驚艷。

謎底揭曉時刻,全場屏吸以待。

主持人高喊出本次奧斯卡最佳男主的獲得者:“HelenSui!”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起。

導播將鏡頭給到鶴遂的座位,屏幕上,座位上空空如也。

掌聲瞬間弱了下去。

全場嘩然。

明明二十分鐘前還坐在座位上的鶴遂怎麽就突然消失了?

主持人都驚呆了。

沈默半分鐘後, 主持人才想起救場, 讓同來參加頒獎典禮的生東返導演代為領獎,正好他也是《六十六道》的導演。

……

鶴遂在奧斯卡頒獎禮現場消失的消息很快傳回國內。

網絡上一片嘩然。

粉絲瘋狂抨擊工作室的不盡責,要工作室立馬給出解釋,並且交代出事情真相。

工作室裝死沈默,被逼得不行後才發了一篇聲明,全是些口水廢話,既說不清鶴遂為什麽會在典禮現場消失,也沒告訴粉絲現在鶴遂究竟身在何處。

輿論還在瘋狂發酵。

[工作室是死了嗎?半個月過去了,連鶴遂在哪裏都不願意告訴我們?還是說工作室也不知道啊?]

[哥哥究竟在哪裏啊嗚嗚嗚嗚嗚]

[拿了奧斯卡影帝本來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現在卻搞成這樣。]

[我真是要瘋了,人到底在哪裏……]

花楹鎮上的人也都在討論這件事,畢竟鶴遂的國名度很高,又是從這個小鎮走出去的人,幾乎茶餘飯後都在聊這個。

所有人都在好奇,鶴遂究竟去了哪裏?

又是一年春夏交接的四月。

藍花楹的花期到了,簇簇合怒而放的淡紫色花朵,染得半面天空都是紫。

近日裏的周念總愛發呆。

她要麽坐在院子裏發呆,要麽坐在臥室陽臺上發呆,就麽就是躺在床上發呆。

以前她總不理解,小鎮上的老人為什麽總喜歡坐在一根小板凳上發呆,老人們不玩手機也沒有別的娛樂活動,就只是發呆。

她現在理解了。

發呆就是唯一的娛樂活動,可以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自然也不會覺得累,會讓人有一種麻木的快感。

周念享受著這種麻木的快感,不再悲傷,不再恨,只成為一潭沒有生氣的死水。

她感受到眼皮上的紅一點一點消失,就知道一個新的夜晚即將來臨。

周念準備睡覺,即便她這一天還沒下過床。

這麽想著,但睜著的眼睛卻還是沒有閉上,只無神地盯著虛空著某一個點。

最近入睡越來越困難了。

總是很容易驚醒,醒來後渾身都是汗,但她感覺不到自己是冷還是熱。

周念的一只手放在被子外,她感覺不到冷熱,卻感覺到有人將她的那只手輕輕握住,再緩緩收緊。

那是一只很大的手,將她的整只手都包裹住。

即便她現在的腦子很遲鈍,也很清楚這不會是冉銀的手。

並且冉銀也不會這樣無緣無故地握住她。

就在周念疑惑的時候,她感覺到身體一輕,輕而易舉地被人抱起來。

上半身感受到一股騰空感。

周念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她就感覺到自己被抱在一個寬闊的懷抱裏,有一條手臂從她腰側出來,從背後緊緊將她圈住。

她被圈在一個人的懷裏。

來人一只手圈摟著她,一只手緊握著她的手。

“是……”周念的聲音啞的厲害,“是誰?”

沒有人回應。

只是下一秒,抱著她的人將她抱的更緊了。

周念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被抱得太緊,以至於她快要無法呼吸。

她微微張開唇,開始大口地用嘴呼吸。

與此同時,周念纖細的肩頸被東西壓住,她細細分辨著,是有人把臉深深埋進了她的頸窩裏。

這讓她一下慌了神。

突然被人闖進房間緊緊抱住,換誰都會慌吧?

“放開我,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裏已經透露出了顫抖和恐懼。

一聲低低的啜泣聲在耳邊響起。

離得太近的緣故,即便周念聽覺下降也能聽清楚。

也正是這一聲啜泣,讓周念瞬間渾身都僵硬住。

有的人在骨子裏留下深刻記憶,以至於光是發出一個音節都能被瞬間辨認。

她的呼吸停住,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抱著她的人再次收緊手臂,眼淚流到她的鎖骨上,蜿蜒著往下淌,開口時嗓音又低又啞:

“念念,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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