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地獄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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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地獄之海
鳳淵意識回籠, 眼睛還未睜開，鼻尖就湧入了濃烈的血腥味。
鳳淵揉揉脹痛的太陽穴，從地上坐了起來, 入目一片流淌著無盡血腥的黑色暗獄。
“這是地獄嗎？”
白葑出聲道：“確實是和地獄差不多的地方。”
白葑話音剛落, 不遠處就傳來了野獸的嘶吼聲。
鳳淵從地上站起來，踩過一地斑駁的血，向前走去。他轉過黑暗街角的瞬間, 看到遠遠跑來一個少年，他背後追著一只渾身滿是黑色荊棘的怪獸, 怪獸向少年張開的獠牙之上滿是流淌的猩紅血跡。
鳳淵正準備動手幫忙除掉那只怪獸, 然而, 剛剛還柔弱無比的少年，頃刻之間，面上突然不見任何柔弱之色，他淩厲轉身，抽出腰間的佩劍, 然後身形暴起, 一劍將眼前的怪獸劈成了兩半。
鳳淵簡直被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驚呆了，他看著不遠處的少年，一時之間，有種他的身體之中住了兩個靈魂的錯覺。
少年殺完怪獸，轉頭看向鳳淵, 眼眸之中滿是危險神色。
他被囚於這裏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除了他以外的第二個人。
他好奇之中，又帶著戒備。
鳳淵無暇顧及他對自己的敵意, 因為少年的註意力在他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自然沒有註意身後剛剛被他劈碎的怪獸, 正化作黑色霧氣重新匯聚，悄聲無息向他靠近，打算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鳳淵跑向少年，不顧他訝異的神色，拉住他的手敏捷閃躲到一邊。
怪獸撲空，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再次向著他們撲來。
少年正要動手，鳳淵就先一步擋在他面前，指間飛旋出幾把鋒銳的飛刀，像子彈一般釘入怪獸身體，巨大的怪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聲，然後化作飛散的黑霧，消失不見了。
危機終於解除。
鳳淵回過神來，才感覺到自己拉著少年的手腕，掌心觸及一片刺骨的冰涼，根本就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鳳淵轉身看著少年，目光驚疑不定：“你……”
短短一分鐘時間，少年又像變了個人一般，眼神怯怯看向鳳淵，小聲問：“你是誰呀？為什麽你的體溫是溫暖的，你是活人嗎？”
鳳淵對他這樣頻繁的性格切換感到疑惑，但還是先認真回答了少年的問題：“叫我鳳淵就好，我應該是活人吧。”
少年聞言有些驚訝：“活人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地獄之海？”
鳳淵看著血腥斑駁的四周，不明白少年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裏危機四伏，根本就不適合人類居住，而且，就算少年是魂魄，這種地方也絕無可能是逝去魂魄的歸處。
他道：“你呢，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少年轉頭看向鳳淵，面上看不出悲喜：“我死掉以後就一直在這裏了。”
鳳淵他皺起眉頭，覺得眼前少年的經歷恐怕沒那麽簡單：“那你有想過離開這裏嗎？”
少年苦澀道：“過去我嘗試過無數逃離這裏的方法，但是，出不去的，這是專門為我打造的地獄，他們不會放我出去的。”
鳳淵從少年的話語之中抓到了一絲線索，他疑惑問道：“那些把你關到這裏的人是誰？”
可能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了，少年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淡然，他說：“是我的父母和哥哥，很多年以前，他們聯手謀殺了我。”
“使用最惡毒的咒語，將我關到這地獄之海中，一次又一次死去，一次又一次重生，導致我的身體之內滋生出第二人格，你剛剛應該也看到他了。”
“雖然，他的性格比較瘋狂，但是，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早就被這個地獄裏惡劣的環境絞殺殆盡了。”
鳳淵在這樣一個黑暗的地方和他相遇，本來就有一些不好的猜測，但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害死少年的人，竟然是他的親人。
鳳淵想伸手摸摸少年的頭安慰他，但他又立刻想到，他們二人並不熟悉，於是，他克制無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少年低下頭，面上的表情依然非常淡然，他輕聲道：“我現在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這樣慘痛的經歷，被少年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表情說出來，鳳淵卻感到了無邊的憤怒：“你不想找他們血債血償嗎？”
少年的笑容有些慘淡：“我被囚禁在這裏無數次痛不欲生的時候，我想過殺了他們，但是我連這裏都出不去，又何談覆仇。”
“我帶你出去。”
少年自顧自向前走去：“你試過以後就會知道了，很難出去的。”
少年又轉過身來：“倒是你，一個大活人，突然出現在這裏，可怎麽出去？這個黑暗無光，活人待著會很痛苦的。”
鳳淵跟上他的腳步：“那也試試吧，萬一能出去呢。”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少年腳步不停：“去找一個晚上能睡覺的地方。”
鳳淵環顧著血腥黑暗的四周，覺得這裏能找到一個想落腳的地方都難，更何況是睡覺的地方，他對此不抱希望。
少年走在前面腳步飛快。
鳳淵快走幾步拉住他的手腕：“你等等我呀。”
少年回頭看了他一眼：“腿那麽長，怎麽走路那麽慢？”
鳳淵：“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了？”
“溫子弦。”
鳳淵：“你的名字挺好聽的。”
溫子弦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好聽又能怎麽樣？反正我死的早，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鳳淵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他保證道：“以後我叫你的名字，還有，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溫子弦笑了笑，輕聲道：“雖然希望渺茫，但是，我還是很感謝你這片心意。”
兩人在黑暗之中走了許久，溫子弦看著前方道：“到了。”
鳳淵放眼望去，哪裏有能住的地方，他疑惑道：“我們去哪裏啊？”
溫子弦指了指不遠處山崖之下一個隱蔽的山洞，說道：“從那裏進去，深入地下，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在裏面，可以不被莫名其妙出現的怪獸打擾，安心睡上一覺。”
鳳淵只好跟著少年順著漆黑崎嶇的地下通道走了進去。
一路伸手不見五指，兩人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終於走到溫子弦所說的休息之處。
鳳淵站在黑暗之中，問道：“我現在什麽也看不到，床在哪裏？”
溫子弦拉著他的手，到一處站定，回答道：“沒有床，我平時就在這裏睡。”
鳳淵視野之中一片漆黑，根本都不看清溫子弦平時睡覺的地方到底長什麽樣子，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夜視能力在這個世界突然就消失了。
鳳淵幹脆找白葑幫忙，反正他的物品匣中，什麽都有。
“白葑，給我一顆夜明珠。”
白葑立刻將夜明珠傳送到鳳淵的手邊，鳳淵拿起來的瞬間，夜明珠瞬間點亮了，暖融融的明亮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山洞。
溫子弦自從被算計殺害，囚禁在這地下之城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任何光源。
他驚疑道：“哪裏來的光？”
鳳淵將夜明珠直接放到了溫子弦的手裏：“是一顆夜明珠。”
溫子弦感受著夜明珠暖融融的溫度，驚喜道：“哪裏找到的？”
鳳淵想了想，幹脆對他說了實話，我有一個物品匣，裏面什麽都有。”
“你需要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溫子弦想到自己多年以來，每晚都只能睡在冰冷的地上，雖然他被囚禁在這裏百年，生命體征已經消失殆盡，但鬼魂也是能感覺到冷的，他道：“或許，一張舒服的床？”
鳳淵笑道：“有的，子弦，你回頭看看。”
溫子弦回頭，就看到自己平時睡的地方出現了一張柔軟的大床。
溫子弦面容驚喜道：“看起來好舒服的樣子。”
他走近，伸手摸了摸那張柔軟的床，許多年未見這玩意兒，他甚至覺得有點新奇。
鳳淵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可愛，他走到溫子弦身邊，對他道：“早點睡覺吧。”
溫子弦小心翼翼坐到床邊，像是生怕會把這個來之不易的床弄壞一樣，他躺到床上，心情愉快地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後伸手看著鳳淵道：“你也一起上來睡覺吧，明天醒來，估計又是一場惡戰。”
“到時候。他應該又會出來了，但是，你不要害怕他，他只是遇到危險的時候兇殘，平時和我差不多，不會傷害你的。”
鳳淵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躺到他身邊，鳳淵笑道：“好。”
鳳淵又向白葑要了幾個夜明珠，溫暖的光芒懸浮在他們周身，夢幻而又溫暖。
鳳淵拉過一個薄被，幫溫子弦蓋好，輕聲問：“你的家人為什麽要這麽對你呢？方便告訴我嗎？”
溫子弦將一顆暖融融的夜明珠握在掌心，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其實也不是一個覆雜的故事。”
“我出生於捉妖師世家，是年輕一代裏最有潛力的捉妖師，而捉妖師優勝劣汰，如果我越來越強大，我兄長的生命就會開始枯萎，無法擁有沒有盡頭的壽命，而我的父母又向來最疼愛我的兄長，所以，他們選擇了犧牲我。”
鳳淵伸手摸摸他的頭，試圖安慰他。
鳳淵明白，家人謀殺這樣沈重的過往被他用這樣輕松的語氣說出來，並不是因為他完全不在意這件事，只是因為過往的無數絕望早已連他為此痛苦的力氣都消磨殆盡。
溫子弦雙手抱著膝蓋在薄背裏蜷縮起來，他搖搖頭道：“沒關系的，都過去了。”
鳳淵環顧著四周，心想怎麽過去了，你還禁錮於這地獄牢籠之中，無法掙脫。
溫子弦自從被關到這裏以後，還沒有這麽舒服的睡過一覺，他很快沈沈睡去。
鳳淵卻一夜無眠。
第二日天還未亮，外面就傳來一陣野獸快速靠近的尖銳嘶吼聲，剛剛還在沈睡的溫子弦，條件反射一般，瞬間睜開雙眼。
鳳淵一直醒著，他看到溫子弦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拉著他的手跳下床，急匆匆向著山洞之中的另一個出口躲了進去，在狹窄的通道之中奔跑。
鳳淵跟在他身後，氣喘籲籲問：“發生了什麽事？”
溫子弦腳步不停：“是怪獸入侵，雖然這裏相對而言比較安全，但是偶爾也會發生這樣的事。”
雖然兩人跑得很快，但是，身後的怪獸咆哮聲卻越來越近。
鳳淵轉過頭去看，就看到巨大的怪獸頭部已經鉆進了他們身後的洞穴。
山洞像是會縮短一般，怪獸的距離快速縮進，直到近在咫尺，怪獸身上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鳳淵皺了皺眉，然後聽到溫子弦慌亂道：“來不及了。”
下一刻，溫子弦的人格再一次切換，面目凜然的少年身形敏捷，將鳳淵擋在身後，張開的五指中瞬間出現一把弓箭，手中銳利的弓箭射向了怪獸的眼睛。
怪獸的眼睛登時被利箭刺穿，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耳畔，溫子弦又射出第二支箭，射瞎了怪獸的第二只眼睛。
他轉身拉住鳳淵的手，聲音焦急道：“快跑，來不及了。”
然而，兩人一轉身，狹窄的山洞之中，他們面前，又出現了第二只怪獸。
鳳淵擡眼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怪獸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可怖眼睛，看著簡直讓人瞬間頭皮發麻，那些眼睛正滴溜溜轉著，緊盯著鳳淵和溫子弦，打算對他們發動攻擊。
溫子弦拉開弓箭，擋在鳳淵面前，纖瘦的身體作出防禦的姿態。
下一刻，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眼睛地怪獸嘶吼一聲，向他們撲來。
整個山洞地震一般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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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淵意識回籠, 眼睛還未睜開，鼻尖就湧入了濃烈的血腥味。
鳳淵揉揉脹痛的太陽穴，從地上坐了起來, 入目一片流淌著無盡血腥的黑色暗獄。
“這是地獄嗎？”
白葑出聲道：“確實是和地獄差不多的地方。”
白葑話音剛落, 不遠處就傳來了野獸的嘶吼聲。
鳳淵從地上站起來，踩過一地斑駁的血，向前走去。他轉過黑暗街角的瞬間, 看到遠遠跑來一個少年，他背後追著一只渾身滿是黑色荊棘的怪獸, 怪獸向少年張開的獠牙之上滿是流淌的猩紅血跡。
鳳淵正準備動手幫忙除掉那只怪獸, 然而, 剛剛還柔弱無比的少年，頃刻之間，面上突然不見任何柔弱之色，他淩厲轉身，抽出腰間的佩劍, 然後身形暴起, 一劍將眼前的怪獸劈成了兩半。
鳳淵簡直被眼前發生的這一幕驚呆了，他看著不遠處的少年，一時之間，有種他的身體之中住了兩個靈魂的錯覺。
少年殺完怪獸，轉頭看向鳳淵, 眼眸之中滿是危險神色。
他被囚於這裏多年，從來沒有出現過除了他以外的第二個人。
他好奇之中，又帶著戒備。
鳳淵無暇顧及他對自己的敵意, 因為少年的註意力在他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自然沒有註意身後剛剛被他劈碎的怪獸, 正化作黑色霧氣重新匯聚，悄聲無息向他靠近，打算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鳳淵跑向少年，不顧他訝異的神色，拉住他的手敏捷閃躲到一邊。
怪獸撲空，張開滿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再次向著他們撲來。
少年正要動手，鳳淵就先一步擋在他面前，指間飛旋出幾把鋒銳的飛刀，像子彈一般釘入怪獸身體，巨大的怪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聲，然後化作飛散的黑霧，消失不見了。
危機終於解除。
鳳淵回過神來，才感覺到自己拉著少年的手腕，掌心觸及一片刺骨的冰涼，根本就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鳳淵轉身看著少年，目光驚疑不定：“你……”
短短一分鐘時間，少年又像變了個人一般，眼神怯怯看向鳳淵，小聲問：“你是誰呀？為什麽你的體溫是溫暖的，你是活人嗎？”
鳳淵對他這樣頻繁的性格切換感到疑惑，但還是先認真回答了少年的問題：“叫我鳳淵就好，我應該是活人吧。”
少年聞言有些驚訝：“活人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地獄之海？”
鳳淵看著血腥斑駁的四周，不明白少年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裏危機四伏，根本就不適合人類居住，而且，就算少年是魂魄，這種地方也絕無可能是逝去魂魄的歸處。
他道：“你呢，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少年轉頭看向鳳淵，面上看不出悲喜：“我死掉以後就一直在這裏了。”
鳳淵他皺起眉頭，覺得眼前少年的經歷恐怕沒那麽簡單：“那你有想過離開這裏嗎？”
少年苦澀道：“過去我嘗試過無數逃離這裏的方法，但是，出不去的，這是專門為我打造的地獄，他們不會放我出去的。”
鳳淵從少年的話語之中抓到了一絲線索，他疑惑問道：“那些把你關到這裏的人是誰？”
可能因為時間過去太久了，少年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淡然，他說：“是我的父母和哥哥，很多年以前，他們聯手謀殺了我。”
“使用最惡毒的咒語，將我關到這地獄之海中，一次又一次死去，一次又一次重生，導致我的身體之內滋生出第二人格，你剛剛應該也看到他了。”
“雖然，他的性格比較瘋狂，但是，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早就被這個地獄裏惡劣的環境絞殺殆盡了。”
鳳淵在這樣一個黑暗的地方和他相遇，本來就有一些不好的猜測，但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害死少年的人，竟然是他的親人。
鳳淵想伸手摸摸少年的頭安慰他，但他又立刻想到，他們二人並不熟悉，於是，他克制無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少年低下頭，面上的表情依然非常淡然，他輕聲道：“我現在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這樣慘痛的經歷，被少年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表情說出來，鳳淵卻感到了無邊的憤怒：“你不想找他們血債血償嗎？”
少年的笑容有些慘淡：“我被囚禁在這裏無數次痛不欲生的時候，我想過殺了他們，但是我連這裏都出不去，又何談覆仇。”
“我帶你出去。”
少年自顧自向前走去：“你試過以後就會知道了，很難出去的。”
少年又轉過身來：“倒是你，一個大活人，突然出現在這裏，可怎麽出去？這個黑暗無光，活人待著會很痛苦的。”
鳳淵跟上他的腳步：“那也試試吧，萬一能出去呢。”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少年腳步不停：“去找一個晚上能睡覺的地方。”
鳳淵環顧著血腥黑暗的四周，覺得這裏能找到一個想落腳的地方都難，更何況是睡覺的地方，他對此不抱希望。
少年走在前面腳步飛快。
鳳淵快走幾步拉住他的手腕：“你等等我呀。”
少年回頭看了他一眼：“腿那麽長，怎麽走路那麽慢？”
鳳淵：“忘了問你叫什麽名字了？”
“溫子弦。”
鳳淵：“你的名字挺好聽的。”
溫子弦的臉上看不出悲喜：“好聽又能怎麽樣？反正我死的早，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鳳淵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他保證道：“以後我叫你的名字，還有，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溫子弦笑了笑，輕聲道：“雖然希望渺茫，但是，我還是很感謝你這片心意。”
兩人在黑暗之中走了許久，溫子弦看著前方道：“到了。”
鳳淵放眼望去，哪裏有能住的地方，他疑惑道：“我們去哪裏啊？”
溫子弦指了指不遠處山崖之下一個隱蔽的山洞，說道：“從那裏進去，深入地下，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在裏面，可以不被莫名其妙出現的怪獸打擾，安心睡上一覺。”
鳳淵只好跟著少年順著漆黑崎嶇的地下通道走了進去。
一路伸手不見五指，兩人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終於走到溫子弦所說的休息之處。
鳳淵站在黑暗之中，問道：“我現在什麽也看不到，床在哪裏？”
溫子弦拉著他的手，到一處站定，回答道：“沒有床，我平時就在這裏睡。”
鳳淵視野之中一片漆黑，根本都不看清溫子弦平時睡覺的地方到底長什麽樣子，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夜視能力在這個世界突然就消失了。
鳳淵幹脆找白葑幫忙，反正他的物品匣中，什麽都有。
“白葑，給我一顆夜明珠。”
白葑立刻將夜明珠傳送到鳳淵的手邊，鳳淵拿起來的瞬間，夜明珠瞬間點亮了，暖融融的明亮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山洞。
溫子弦自從被算計殺害，囚禁在這地下之城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任何光源。
他驚疑道：“哪裏來的光？”
鳳淵將夜明珠直接放到了溫子弦的手裏：“是一顆夜明珠。”
溫子弦感受著夜明珠暖融融的溫度，驚喜道：“哪裏找到的？”
鳳淵想了想，幹脆對他說了實話，我有一個物品匣，裏面什麽都有。”
“你需要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溫子弦想到自己多年以來，每晚都只能睡在冰冷的地上，雖然他被囚禁在這裏百年，生命體征已經消失殆盡，但鬼魂也是能感覺到冷的，他道：“或許，一張舒服的床？”
鳳淵笑道：“有的，子弦，你回頭看看。”
溫子弦回頭，就看到自己平時睡的地方出現了一張柔軟的大床。
溫子弦面容驚喜道：“看起來好舒服的樣子。”
他走近，伸手摸了摸那張柔軟的床，許多年未見這玩意兒，他甚至覺得有點新奇。
鳳淵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可愛，他走到溫子弦身邊，對他道：“早點睡覺吧。”
溫子弦小心翼翼坐到床邊，像是生怕會把這個來之不易的床弄壞一樣，他躺到床上，心情愉快地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後伸手看著鳳淵道：“你也一起上來睡覺吧，明天醒來，估計又是一場惡戰。”
“到時候。他應該又會出來了，但是，你不要害怕他，他只是遇到危險的時候兇殘，平時和我差不多，不會傷害你的。”
鳳淵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躺到他身邊，鳳淵笑道：“好。”
鳳淵又向白葑要了幾個夜明珠，溫暖的光芒懸浮在他們周身，夢幻而又溫暖。
鳳淵拉過一個薄被，幫溫子弦蓋好，輕聲問：“你的家人為什麽要這麽對你呢？方便告訴我嗎？”
溫子弦將一顆暖融融的夜明珠握在掌心，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其實也不是一個覆雜的故事。”
“我出生於捉妖師世家，是年輕一代裏最有潛力的捉妖師，而捉妖師優勝劣汰，如果我越來越強大，我兄長的生命就會開始枯萎，無法擁有沒有盡頭的壽命，而我的父母又向來最疼愛我的兄長，所以，他們選擇了犧牲我。”
鳳淵伸手摸摸他的頭，試圖安慰他。
鳳淵明白，家人謀殺這樣沈重的過往被他用這樣輕松的語氣說出來，並不是因為他完全不在意這件事，只是因為過往的無數絕望早已連他為此痛苦的力氣都消磨殆盡。
溫子弦雙手抱著膝蓋在薄背裏蜷縮起來，他搖搖頭道：“沒關系的，都過去了。”
鳳淵環顧著四周，心想怎麽過去了，你還禁錮於這地獄牢籠之中，無法掙脫。
溫子弦自從被關到這裏以後，還沒有這麽舒服的睡過一覺，他很快沈沈睡去。
鳳淵卻一夜無眠。
第二日天還未亮，外面就傳來一陣野獸快速靠近的尖銳嘶吼聲，剛剛還在沈睡的溫子弦，條件反射一般，瞬間睜開雙眼。
鳳淵一直醒著，他看到溫子弦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拉著他的手跳下床，急匆匆向著山洞之中的另一個出口躲了進去，在狹窄的通道之中奔跑。
鳳淵跟在他身後，氣喘籲籲問：“發生了什麽事？”
溫子弦腳步不停：“是怪獸入侵，雖然這裏相對而言比較安全，但是偶爾也會發生這樣的事。”
雖然兩人跑得很快，但是，身後的怪獸咆哮聲卻越來越近。
鳳淵轉過頭去看，就看到巨大的怪獸頭部已經鉆進了他們身後的洞穴。
山洞像是會縮短一般，怪獸的距離快速縮進，直到近在咫尺，怪獸身上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鳳淵皺了皺眉，然後聽到溫子弦慌亂道：“來不及了。”
下一刻，溫子弦的人格再一次切換，面目凜然的少年身形敏捷，將鳳淵擋在身後，張開的五指中瞬間出現一把弓箭，手中銳利的弓箭射向了怪獸的眼睛。
怪獸的眼睛登時被利箭刺穿，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耳畔，溫子弦又射出第二支箭，射瞎了怪獸的第二只眼睛。
他轉身拉住鳳淵的手，聲音焦急道：“快跑，來不及了。”
然而，兩人一轉身，狹窄的山洞之中，他們面前，又出現了第二只怪獸。
鳳淵擡眼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怪獸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可怖眼睛，看著簡直讓人瞬間頭皮發麻，那些眼睛正滴溜溜轉著，緊盯著鳳淵和溫子弦，打算對他們發動攻擊。
溫子弦拉開弓箭，擋在鳳淵面前，纖瘦的身體作出防禦的姿態。
下一刻，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眼睛地怪獸嘶吼一聲，向他們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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