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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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在一起吧
鳳淵聽到江泠的表白, 周圍的鳥叫、海風和熱烈陽光像是一瞬之間，都離他遠去。
整個思緒和感官之中，只剩江泠竟然愛他。
鳳淵的思維穿梭在過去的回憶之中。
他從來沒有思考這方面的事情, 這一刻, 他想到這幾個月以來，並不是只有他反常的扮演反派行為。
江泠這幾個月以來，對比之前的他也是各種反常行為, 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昨晚江泠那句，喜歡你。
讓他從無憂無慮少年變得苦惱的人, 原來竟然是自己。
鳳淵回想起那天睡夢之中感覺到的落在自己眼尾柔軟的觸感, 這下他100%確定那應該是一個吻。
那天他經歷一場突如其來的內心劇痛, 非常疲憊，當時困到也沒力氣多想，就又抱著江泠的腰沈沈睡去。
而現在，鳳淵的目光落在江泠的唇上，他現在依然清晰記得那個柔軟悸動的吻落在自己眼尾時的萬種柔情。
而在他眼角印下溫柔之吻的江泠, 現在站在他面前鼓起勇氣說喜歡他。
是鳳淵一直以來完全沒有思考過的可能性。
萬年之久, 萬神界的神一個個斷情絕愛，非常薄情，愛在萬神界可以算得上是非常罕見的存在，他也不能幸免。
萬年之久，鳳淵的內心從未生長出來過愛。
這一刻, 他多麽希望他可以去回應江泠的這份感情，可那樣漫長時光都從未出現在他心中的東西，現在又怎麽在短時間內強求得來。
鳳淵看著江泠期待而又膽怯的目光, 答應是欺騙感情, 可是不答應, 他又不想要傷害江泠任何。
鳳淵想了想，對江泠道：“江泠，可以給我一些時間考慮嗎？”
鳳淵看著江泠眼中暗淡下去的光芒，只覺得自己的快樂也跟著那光芒熄滅了一般。
鳳淵看著江泠，最終還是不忍心。
海鷗的聲音和海浪的聲音交織，鳳淵把失落的江泠擁入懷中，認真承諾道：“江泠，我會努力愛上你的。”
江泠感動於鳳淵這麽認真的承諾，他的下巴抵著鳳淵的肩膀用力點頭。
燦爛的海島陽光和溫暖的海風，像是將他們包裹進一場燦爛而溫暖的夢裏。
江泠本來也沒指望鳳淵能夠立刻答應自己的表白，因為依鳳淵平時的舉動來看，他確實不喜歡自己。
江泠只是想提前出手，如果鳳淵想要找終身伴侶，那麽，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被其他任何人吸引走目光，先考慮我好不好。
江泠有這個自信，其他人有我好看嗎？其他人有我聰明嗎？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我更加愛你。
江泠終於說出口的表白，雖然沒有立刻得到鳳淵的反饋，但是，鳳淵已經給了他超乎預期的答案。
江泠和鳳淵在游輪上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一天。江泠覺得只要站在鳳淵身邊，一切風景似乎都變得加倍的美好，但是，最美好的還是他的鳳叔叔。
兩人都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就在外面看一望無際的海洋。
鳳淵和江泠說：“等回去寧海，我要購置一輛游艇，等到明天夏天，就可以我們兩個人獨自開游艇出去，省得這麽多人吵得鬧心。”
江泠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星辰，他說：“真的嗎？那我太期待了。”
鳳淵摸了摸江泠的頭，認真說：“希望那時我能夠愛上你。”
江泠從來不是什麽活潑的孩子，但這時，開心到不行，跳到鳳淵身上，被鳳淵穩穩托住身體，他摟著鳳淵的脖子說：“謝謝你，鳳叔叔。我愛你，鳳叔叔。”
鳳淵只覺得看江泠這麽開心，自己的心情也是出奇的好，他對江泠的感情好像超出任務對象太多太多了，江泠在他心中比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要重要。
但是重要和愛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深情和愛情，差別是.欲。而鳳淵對江泠，從未有過。
萬年時間，鳳淵從未有過那種看其他人類好像難以克制的沖動。大多人對自己不懂的事情，總是覺得難以理解，難以共情，鳳淵也不例外。
然後，鳳淵看到江泠興奮勁看起來過去了。
江泠想到鳳淵雙手托著的部位，突然臉紅了。
江泠松開摟著鳳淵脖子的手說：“鳳叔叔，你可以放我下來嗎？”
鳳淵依言放下江泠，他放下江泠前，手不聽大腦指揮一般，順手捏了一下......
這下江泠臉紅的更是厲害了，他看著鳳淵，“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
鳳淵一直迷戀小動物油光水滑的絨毛，但是，剛剛捏到的手感也真是不錯。
鳳淵深知這樣不對，於是，他和江泠道歉道：“抱歉，不是我自己想捏的，是我的手自己動得手。”這是實話，但是，這聽起來就很像是狡辯。
顯然，江泠不覺得鳳淵是狡辯，鳳淵說什麽他都很受用，很相信。
江泠靠到欄桿前，捂住自己發燙的臉，“沒關系，鳳叔叔，我不介意，不用道歉。”
於是，鳳淵一點不和江泠客氣道：“那可以再讓我捏幾下嗎？我覺得手感很不錯。”
江泠覺得自己這一瞬間，心臟簡直要從自己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他對鳳淵向來予求予給，但是，現在，他還真不能夠答應鳳淵，那樣他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變化的，那豈不是要在鳳淵面前丟大人。
畢竟他們現在還不是情侶關系。
於是，江泠思考一會兒，“鳳叔叔，等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我就讓你捏。”
鳳淵想到短時間內讓自己這棵萬年不開花的鐵樹，短時間內心裏生長出來愛，想想都是自己都沒什麽信心的事情，他有點失落的，“哦”了一聲。
江泠看鳳淵失落，沒忍住又道：“到時候，想捏多久就可以捏多久。”
鳳淵還是情緒不高道：“好。”
江泠看鳳淵失落只覺得心都要碎了，他閉著眼睛道：“可以，但是，等太陽落山回房間休息時再……”
說到再字也是沒法再說下去了。
鳳淵立刻開心說：“好！”
江泠踢著自己腳下的欄桿，又是發愁又是悸動，過了一會兒，他離鳳淵遠一些，拿出自己的手機，在網絡上搜索，怎麽控制自己的身體聽自己的話一些。
答案是沒有，人類嘛！情不自禁，沒必要控制，而且，那種變化，也不由自己控制。
江泠把手機放回口袋，心想，行吧，和鳳叔叔一樣，鳳叔叔的手不聽自己的大腦指揮，小江同學也並不聽他的指揮。
江泠和鳳淵看玫瑰色的夕暉暈染遙遠的天際線，將整個海洋都渡上了一層玫瑰色的色澤。
江泠的心跳是整個一下午都沒有平息過，他看到太陽一點一點落下海平面，夜色在海洋之上彌漫開來。
江泠心想，完了？期待？激動？又有那麽一點想要逃跑……
鳳淵明示，“江泠，太陽落下去了，天黑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房間休息了。”
江泠硬著頭皮說：“好。"然後，他跟著鳳淵往船艙裏走，胸腔的心臟是跳得更加瘋狂了。
兩人回到船艙就迎面遇到一位國外的商界大佬，商界大佬邀請鳳淵去參加船上各國商界巨頭舉辦的商務研討會。
於是，鳳淵和江泠說，讓他先回房間，自己參加完商務研討會就回去。
江泠松了一口氣，一個人回到房間。
.
時間已經是深夜，江泠已經洗完澡換好睡衣，縮在溫暖的被窩中打了好長時間游戲，現在已經累到昏昏欲睡，馬上就要睡著了。
但是，他想到和鳳淵的約定，還是勉力支撐著。
江泠看著窗外的漆黑的海浪嘆息，鳳叔叔，你這個會開的也太久了吧，好困。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江泠驚喜回頭去看，就看到鳳淵終於開門回來了。
鳳淵把外套掛到門口的衣架上說：“抱歉，久等。”
鳳淵又說：“等我去洗個澡出來。”
江泠坐在床上，聽到浴室傳出來的嘩嘩水聲，此刻簡直是睡意全無，這場景怎麽那麽像影視劇裏，那什麽之前的鏡頭呢？
但他確定他和鳳淵不會發生那種事。
想到這裏，江泠就聽到浴室裏的鳳淵說：“江泠，忘帶睡衣進來了，幫我到我的行李箱裏拿一下。”
江泠到鳳淵的行李箱裏翻找，鳳淵雖然其他方面無所不能，但生活方面有點小白。
比如他的行李箱，衣服都沒怎麽疊，亂糟糟塞在裏面。江泠臉熱的在鳳淵的幾條內.內下面終於翻找到睡衣。
他到浴室門外敲門，“鳳叔叔，睡衣找到了。”
浴室門開了，鳳淵掛著水珠的修長手臂從裏面伸出來，拿走了江泠手中的睡衣。
江泠呆站在原地，眼前像是還浮現著鳳淵肌肉線條優美的修長手臂，腦海之中自然而然開始腦補鳳淵那雙迷人手臂撐在自己身側的畫面……
江泠意識到自己無意識腦補了什麽之後，他敲敲自己的頭，“江泠，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我的天！”
江泠把自己縮進被子，像是小貓一般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鳳淵穿好睡衣出來，就看到床上的小團子江泠，他在江泠床邊坐下來，剛剛在商務研討會上真是消耗了不少精力，此刻他急需要找點快樂的事情放松一下。
於是，他直切主題，“可以嗎？”
江泠還能說什麽，哪怕這樣的後果絕對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他看著鳳淵的眼睛，他絕對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江泠小小聲說：“可以，但是不要太久。”
江泠想了想還是把燈關了，省得自己社死。
江泠掀開被子下床，不然，在被子裏呆著，這個場景實在是太讓人容易腦補。
室內只留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江泠靠在窗邊的墻角裏，鳳淵靠近他，真是有種所有出口都被鳳淵封死的感覺。
鳳淵伸手過來，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江泠被鳳淵身上的沐浴露氣息包裹，他的睫毛被自己生理性的淚水打濕一些，他眨著眼睛扭頭去看夜色下漆黑的海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江泠唔了一聲，下一刻，他一臉震驚地擡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下一刻，他推開鳳淵，奔向了洗手間。
鳳淵在月光之下，擡起自己的手掌，楞神道：“真是有著治愈人心一般舒服的絕佳手感呢！”
又思考了一會兒，說：“聲音也很誘人呢！”
系統忍受了一整天這兩人的詭異畫風，此刻，終於忍不住上線了。
“主神！你不是真打算和江泠談戀愛吧？”
鳳淵是這麽打算的，如果他的心裏能順利生長出來愛，他還打算和江泠結婚，這個世界深愛的盡頭不都是結婚嗎？
但是，鳳淵才不會和系統說真話，“他說沒有啊！”
“我現在只是在給江泠畫餅，當不得真的......”
系統：“那就好，不然這個世界你們倆成為情侶收場，反派和主角he，那畫風也太詭異了。”
鳳淵敏銳地抓住了系統話裏的意思，系統沒有像上次他說要凍死江泠那樣尖叫著說，主角不能死，也沒有說，如果不扮演反派，會導致萬生花蕊無法誕生。
也就是說，他和江泠成為情侶，對任務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也不會導致世界崩塌。
鳳淵聽著浴室裏響起的嘩嘩水聲想，一切都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這顆對愛情並不開竅的心。
江泠從浴室出來時，經過鳳淵身邊，總感覺江泠身上在冒冷氣。
江泠哆嗦著身體，把自己包裹進被窩裏。
鳳淵擔心地走過來，在江泠床邊坐下，伸手摸了一下江泠的額頭，冰涼冰涼的溫度。
鳳淵說：“你剛剛怎麽去洗冷水澡了？人類很脆弱，洗冷水澡會導致生病的。”
江泠看鳳淵這人類之中罕見的不開竅樣子，這種事當然沒法對鳳淵說出來，他凍得牙齒都在哆嗦，但他說：“鳳叔叔，是我太熱了，所以，我去沖個澡。”
這倒也算實話，確實是太熱了。
鳳淵擔心地摸摸江泠冰涼的額頭說：“千萬別生病。”
江泠從被窩中伸出手來，用冰涼的手握住鳳淵溫暖的小指，感動道：“鳳叔叔，我會努力不生病的。”
鳳淵這時候，也不忘發表反派臺詞，“是啊！生病了不能工作，公司一天得損失好多錢呢！”
江泠：“……”行吧，他的鳳叔叔又開始不明所以的胡說八道了。
·
鳳淵和江泠參加完郵輪派對後，返回寧海市。
兩人從南半球熱烈的夏季，過渡到寧海寒冷的隆冬時節，鳳淵的體溫倒是不受外界環境影響。
江泠雖然下飛機前，已經穿上了大衣，但是，走進寧海的寒風之中，一下子還是凍得直哆嗦。
鳳淵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到江泠身上，鳳淵知道江泠接下來肯定要推拒，他說：“我真的不冷，你穿著吧。”
鳳淵帶著江泠快速往馮叔來接機的車旁走。
途中遇到江泠的粉絲來接機，江泠禮貌的和粉絲打招呼，粉絲剛剛正好拍下了鳳淵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到江泠肩上的視頻和照片。然後，在機場就快速把照片和視頻傳到了微博上。
一部分粉絲感嘆江泠的老板對他真好！年度好老板！！
更多一部分粉絲嗑起了鳳淵和江泠的CP。
在網絡上，嗷嗷直叫！太甜了！你們給我鎖死！結婚！！！
#鳳翎#CP沖上熱搜。
鳳淵在家裏看到，說道：“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詞條。”
江泠今晚正好在他家，他把正窩在沙發上打游戲的江泠叫過來說，“用不用公關掉這個熱搜？”
江泠一看樂了，“不用。”
說完，游戲也不打了，捧著手機窩回沙發上嗑自己的CP去了。
結果，由於刷了太多條他和鳳淵的微博，同人文太太已經神速一般寫出了他和鳳淵的不可言說同人文，發到了網上。
江泠實在好奇，就點進去看了，給自己看的燥熱，他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領結，轉頭看一眼鳳淵正在幹什麽，收回目光後，正要退出，結果一手滑給點讚了。
江泠連忙光速取消點讚，然而，以他的人氣，哪怕只是一秒，也立刻有粉絲看到並截圖。
江泠緊張地看著鳳淵，心想，本來挺開心一事情，結果闖禍了，這可怎麽辦？
他焦慮到自己的掌心都在冒汗。
過了一會兒，江泠果然看到自己剛剛手滑的點讚被截圖發到了網上。
江泠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這也太社死了吧！江泠癱倒在沙發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鳳淵註意到江泠這邊狀態不對，他走過來問，“怎麽了？無精打采的。”
江泠想到自己剛剛點讚的內容和鳳淵也有關，他覺得自己簡直沒臉見人，但是，鳳淵肯定會看到的。
江泠拿起手機往臥室裏沖，說了句，“鳳叔叔，對不起。”
關門前，又說了句，“我需要公關！”
鳳淵打開手機，看到自己的微博關註列表中，剛剛江泠發微博了。
江泠：剛剛手滑了……淚。
鳳淵點開熱搜，就看到主頁的新微博一條一條往出彈。
網友A：天哪！我在做夢嗎？我剛剛嗑上這對CP，正主就自己下場嗑自己CP，還不小心點讚了自己的不可言說同人文！太刺激了！姐妹們！！我在做夢嗎？
下面回覆紛紛說：姐妹！我們做了一個共同的夢。
網友B：兒子長大了，兒子搞顏色了！！
鳳淵看著一條一條彈出來一樣意思的微博，滿臉黑線，心說這什麽意思，搞什麽顏色？不可什麽言說？
鳳淵心說，自己真是互聯網文盲，看不懂年輕人之間這些流行的網絡詞匯。
而且，傳播已經這麽廣，好像公關也沒什麽用了。
鳳淵也開始好奇了，他找到江泠點讚的那條微博，發現是一篇故事，故事的主角好巧也叫鳳淵和江泠。
鳳淵往下看，越看越不對勁，他知道這事，但他從來不感興趣，所以，也一知半解，並不是那麽清楚。
這是什麽奇怪教學文章嗎？可為什麽要拿他和江泠的名字寫，真是怪讓人尷尬的。
鳳淵退出來，才看到自己剛剛點進來時沒註意看的微博文案，開頭明晃晃的標著#鳳翎#CP超話，合著，就是以他的江泠為主角寫的……
鳳淵滿臉黑線地捂著臉把手機放到一邊，大腦飛速運轉著處理剛剛看到的文字。
他苦惱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好家夥，剛剛看是文字，現在全變成畫面塞進自己的腦子裏了。
鳳淵想著，立刻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伸手把自己的手機拿回來，看到上面自己沒有手滑點讚才松了一口氣。
要不自己和江泠雙雙手滑點讚這樣一條微博，那真是太窒息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估計明天，所有人都要懷疑他倆有奸·情不成。
天色已晚，鳳淵想，自己洗個澡睡覺吧。
洗澡時，溫熱的水流舒服地沖過每寸肌膚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了那篇文中的畫面，鳳淵一拳砸到墻上，這該死的空間想象力。
等終於沖完澡回到臥室，鳳淵因為剛剛使用腦細胞過度，難得的感覺到了一絲疲憊，他掀起被子正要鉆進去睡覺。
那篇文章中的畫面又浮現在他的腦海，鳳淵經過剛剛一系列的密集畫面洗禮，已經淡定了。
他把被子蓋到自己身上，自言自語道：“寫得不合理，江泠那小身板根本不可能經得起擁有翻天覆海般神力的他折騰好吧！”
鳳翎CP事件，江泠發現嗑他和鳳淵CP的粉絲是越來越多，出席活動或者演唱會上，都會看到閃亮的鳳翎CP牌子。
每次看到鳳翎CP，江泠都覺得自己很開心。
就像他和鳳淵之間的感情得到大家的認可和祝福一般。
CP的上漲速度堪稱是坐了火箭，然而，江泠和鳳淵之間，依然是沒有什麽進展。
鳳淵看了很多愛情故事，依然是不得其解。
他越是強求，越是把自己都搞魔怔了。
江泠還是像以前那樣，喜歡黏在鳳淵身邊。
江泠從寒冷的冬天等到春暖花開。
然而，鐵樹還是沒有開花。
鳳淵眼看著江泠眼眸之中，越來越掩飾都掩飾不住的，一天比一天暗淡下去的光芒。
江泠深夜剛拍完一場主角抑郁癥嚴重發作情緒失控的夜戲。
一天的工作結束，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陸陸續續走完。
夜晚清涼的風，吹拂過江泠的眼角眉梢，他像是一個雕像一般，身心俱疲，情緒極差，他站在空曠的片場，久久無法出戲。
這次接的電影，江泠在裏面是飾演一個重度抑郁癥患者，為了入戲，已經嚴重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本來江泠一直想的都是，就算鳳淵暫時無法愛上他，他也可以等。
而現在，江泠就像電影中的主角一樣，他開始無法像以前那樣完全控制住不讓自己的負面情緒蔓延。
控制不住的念頭開始頻繁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鳳淵說會努力讓自己愛上他，那努力都無法愛上的感情，就是真的沒辦法吧。
江泠絕望的想，他深愛的鳳叔叔，大概永遠都不會愛上自己吧。
鳳淵久久等不到江泠回家，給江泠助理打電話，得到的回覆是，江泠說他想在片場靜。
鳳淵從江泠接下這個戲時，其實就有一點擔心，主角是一個有著撕裂般痛苦和悲劇色彩的小人物，演員入戲，肯定會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但鳳淵平時看江泠在自己身邊挺開心的，也就打消了自己的疑慮，覺得自己是過度操心。
沒想到，事情還是像鳳淵擔心的那樣發生了。
鳳淵開車趕往片場，遠遠看到江泠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學校操場上，一動不動。
鳳淵當下就覺得江泠很不對勁。
他出聲叫江泠名字，才看到江泠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轉過身，看向他。
像是無法面對自己一般，江泠低著頭，沈默著，像是苦思冥想也實在不知道跟自己說怎樣的開場白。
鳳淵走近江泠，摸摸江泠的頭說，“拍戲太影響心情嗎？那我們回家吧。”
江泠擡目看著鳳淵，視野之中漫上薄薄的淚意，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不可抑制不可說服的漫上心頭。
鳳淵對他很好，但是，永遠不會是他想要的那種感情。
江泠覺的他抱著覬覦的心情，靠近鳳淵這份單純的感情，鳳淵現在越對他好，越和他真正期待的那種感情形成巨大落差。
接下這個戲以後，被嚴重浸染的負面情緒，讓他在止不住的胡思亂想之中，把自己的心早已紮的是鮮血淋漓。
江泠看著鳳淵，他勉力壓下自己喉間的哽咽，穩住聲音說：“鳳叔叔，越來越愛你怎麽辦？”
“可我為什麽越來越感到好痛苦，如果你給不了我愛，就不要再做一些讓我越來越愛你的事好了。”
“我知道我愛你，而你是否愛我，也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控制不住我的愛，也控制不住我難過。”
“如果我能少愛你一點，一定就能控制住自己不要一再滑向痛苦和絕望的深淵了。”
江泠看到鳳淵臉上瞬間難過的神色，才意識到自己被今晚這場情緒失控的夜戲影響，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他和鳳淵道歉道：“對不起，鳳叔叔，你不用在意我剛剛說的話，我愛你是我的事，你沒有必須要喜歡上我的義務，你沒有任何錯，全部都是我的錯，一直以來，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不要皺眉，不要難過，我會很心疼的。”
江泠說完，快步經過鳳淵身邊。
他剛剛失言，讓鳳淵瞬間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樣傷心的表情，他此刻覺得非常非常懊悔，他不能允許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鳳淵難過。
所以，他現在強制讓自己快點離開鳳淵身邊。
江泠說：“我今晚回自己家，不麻煩鳳叔叔送我回去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江泠經過鳳淵的下一秒，就落下淚來。他臉上的熱淚很快被夜風吹得冰涼。
江泠怕鳳淵擔心，又補充說：“抱歉，鳳叔叔，我今天受拍戲影響，情緒不太好，我不想影響到你，等我情緒恢覆，我就去找你。”
鳳淵說：“你和我，不用說對不起，我覺得你沒有錯，江泠。”
江泠說：“那再見，鳳叔叔。”
鳳淵看著江泠遠去的背影，時間已經是深夜，最終還是不放心，遠遠尾隨跟了上去。
如鳳淵所料，江泠沒有找自己的助理，也沒有打計程車，而是一個人走在深夜人跡罕至的街上，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鳳淵遠遠跟在江泠身後，想著自己得看著他安全到家，才能放心。
月光投下來，映照出鳳淵和江泠一前一後兩個模糊的人影。
鳳淵自以為距離足夠遠，江泠應該沒發覺。
然而，兩人路過廣袤商廈巨大的玻璃窗時，江泠看到了模糊印在玻璃窗上，鳳淵的身影。
江泠想，可你對我這麽好，所以你要我怎麽不愛你，鳳叔叔。
真是我對你的愛，會永恒的綿延到我的生命盡頭，而你，愛我這種事，是連轉瞬的時刻都不會有。
而只是本體其中一片靈魂碎片的江泠不知道，是連生命盡頭都不是結束的永恒和執念。
孤獨的主神，得到了何其至深的一份愛，而那個人不忍他難過，靈魂碎片散落大千世界時，帶走了自己無望的愛，也帶走了全部讓自己視若珍寶的回憶。
他說：”你的笑容就是我的晴天，你不要落淚，看到你落淚真是比面對死亡還要難過。”
……
·
江泠和鳳淵這一告別，再見面，就是鳳淵被電影導演邀請參加江泠電影的首映禮，鳳淵在電影院看完電影，才更加明白江泠那一晚，為何情緒失控成那樣。
這個電影也太致郁了，結局也非常致郁，從頭到尾的悲劇，雖然拿獎的希望比商業片要大，但是，演員出演這樣的角色也太受罪了。
結束後，電影院的燈亮起來，鳳淵看著江泠穿著一身黑色西服和其他演員站在臺上，氣質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像是這幾個月突然長大了一般。
他看著長大的少年即使在娛樂圈這種美人如雲的場合，都顯得那麽出眾，那麽好看。誰看到這樣迷人的江泠，都會輕易地愛上他吧。
可鳳淵就是做不到。
首映禮結束後，鳳淵和江泠在電影院門口短暫的碰面後，江泠又只得和鳳淵匆匆告別去趕下一個通告。
寧海市今晚下了雨，江泠坐在保姆車上，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他看著車窗上被霓虹夜景暈染成五彩斑斕的雨滴，滿腦子都是剛剛的鳳淵。
之前用所有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和鳳淵見面，省得越來越愛鳳淵，越來越絕望，越來越痛苦，可這麽一見面，想念的思緒更是無法遏制。
真愛一個人，怎麽會不想一直一直都在他身邊徘徊……
.
鳳淵那天在電影院門口和江泠短暫交談之後，他感覺江泠較之前成熟了很多，他看江泠臉上的笑容，也以為江泠是已經走出那個角色帶給他的影響了。
然而，第二天，鳳淵就接到江泠助理打來的電話，說江泠今天錄制綜藝節目游戲環節時，精神恍惚，從高臺上掉了下來。
雖然現場有保護措施，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但還是摔傷了。
鳳淵匆匆趕往醫院頂樓的VIP病房，江泠已經治療完畢，轉移到了病房之中休息。
門虛掩著，鳳淵輕輕推開門，看到病床上的江泠已經睡著了，他一眼看到江泠露在被子外面腳踝上的擦傷。
助理看到鳳淵來，打了個招呼就退了出去，只留鳳淵和江泠在病房裏。
鳳淵走到江泠床邊，指尖輕輕劃過江泠腳踝擦傷旁邊的健康肌膚，輕輕嘆息一聲。
那時承諾，以後再也不會讓江泠受傷，可目前，兩次受傷，卻也都是因為他的原因。
鳳淵感到心痛，為什麽自己現在反而成了一個讓江泠受傷這樣的角色呢？
鳳淵拉過來被子，把江泠的腳踝蓋好。
他想明白了，原來江泠那天所謂的笑容和開朗，原來都是演技。作為一個專業的演員，江泠現在都可以完美把自己的真實情緒偽裝到從眼睛都看不出來的地步。
鳳淵在江泠床邊坐下來，因為是掌管大千世界的主神，他向來有神明一般的威嚴感，很少像現在這樣沮喪到，肩膀和頭都耷拉下來。
他輕輕握住江泠的手指，小心避開上面的擦傷。
他說：“不要在我面前隱藏情緒啊，江泠。”
“我不想有一天，我和你離得越來越遠，最後連你在想什麽都不知道。”
江泠下午時醒來，第一眼看到他掉下高臺之前，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非常想念的鳳淵。
鳳淵看江泠醒來，關切地問：“還疼不疼？”
江泠動了動自己的手腳，沒感覺到疼。他記得自己掉下來暈過去之前，摔得還是挺疼的，現在竟然一點都感覺不到疼了，現在的醫學都進步到這種程度了嗎？
江泠這樣默默想。
江泠看著鳳淵擔心的眉眼，暗自懊惱已經很努力不打擾鳳淵的生活，結果現在，又讓他為自己流露出擔心神色。
江泠從床上坐起來，對鳳淵道：“鳳叔叔，我現在一點都不疼，不要擔心，我很快就會好了。”
鳳淵看著江泠，欲言又止，一時之間，兩人相顧無言。
曾經親密無間的兩個人，現在竟是雙雙覺得有些尷尬。
江泠動了動自己的手腳，感覺活動不受影響，就下床來，首先打破僵局，“鳳叔叔，我覺得我已經好了，可以繼續去工作了。”
江泠笑瞇瞇說：“鳳叔叔，我會多多給你賺錢的。”
於是，話題就又這麽僵住了。
鳳淵不知道該怎麽接江泠的話，之前說江泠是賺錢工具的話是他說的，但那並不是他的本意，不過是扮演反派胡說八道一通而已，可現在看來，江泠是把這話當真了嗎？
是啊，為什麽不當真，明明是他親口對江泠說出去的話。
鳳淵想回答說，我不用你幫我賺更多錢，我養你都可以。
但是，如果這樣說，好像更奇怪了。
他最近看的電影裏，是喜歡一個人，才會說我養你啊！可他，越是努力去愛越是不知道愛又是從何而起。
他無法欺騙自己，更無法欺騙江泠。
江泠走到衣架前，把自己的衣服拿下來，開始換衣服。
江泠把脫.下來的病號服丟回床上，鳳淵看著江泠雪白肌膚上的斑駁傷痕，更是覺得心痛難忍。
鳳淵覺得自己這麽漫長一生，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看著一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麽比較好。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直到江泠穿好衣服，再次和自己告別，他們這幾個月以來，似乎總在告別。
鳳淵看著江泠開門的背影，想起江泠昏迷中，他解開江泠的病號服，被江泠肌膚上的新鮮傷口刺痛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手掌之下，一寸又一寸溫暖的傷口，竟是心疼到讓當時的他手都在微微顫抖，他手掌撫過一寸又一寸用神力修覆著江泠身上摔到軟組織挫傷的浮腫皮膚。
鳳淵伸出手掌，手掌之上金色的光芒閃閃爍爍，他自言自語道：“我可以瞬間讓他身體上的一切痛楚都消失，可是，找遍所有方法，卻給不了他最想要的愛，讓他心裏那麽難受……”
“對不起，江泠，原來我從來都不是無所不能，原來我也有一件事，傾盡全力也不能為你做到。”
人世間的一些事，努力可以達成，而唯獨愛，和努力無關。
是一種鳳淵這幾個月以來，想破腦袋都參透不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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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隆冬時節，鳳淵覺得這一年時間真是過得格外得慢。他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經是深夜，他揉揉眉心站起來，才發現外面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他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和江泠在大雪中約定，等到了下一個下雪天，還一起看雪。
然而，鳳淵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江泠，雖然江泠是他的藝人，但是，如果可以，兩人也確實可以不用見面，所有工作都由經紀人來負責交接。
鳳淵下樓開車，潔白的雪花不斷被風吹到自己前方的擋風玻璃上，氣溫很低，但是沿途的小情侶看起來絲毫不受氣溫影響，拉著手在雪中慢悠悠地走。
鳳淵感到內心苦澀，是他努力想給卻沒法給江泠的感情。
他曾經希望江泠可以一世順利，然而，本來少年美好的情竇初開，值得擁有最美好最燦爛的成果，結果走到一個這樣的狀況，多麽不愉快的經歷。
鳳淵想起今年媒體還舉辦過一個理想男友的投票，江泠的投票數遙遙領先。
江泠是那麽多人的理想男友，明明只要願意，就可以得到任何人毫不保留的愛，可偏偏愛上他，在他這裏大栽跟頭。
鳳淵想想都覺得為江泠感到難過。
他不知不覺開車到了和江泠約定的地方，找地方停好車，在雪中慢慢走。
去年，兩個人走在潔白無瑕的雪地中，一路踩下兩雙大小不一的腳印。
鳳淵回頭去看自己走過的路，獨留自己一雙腳印。
他想到，江泠離不開他，他就離得開江泠嗎？答案是，離不開。
想永遠在一起，度過一年又一年平凡而溫馨的歲月，想和他一起漫步在春花、夏風、秋月、冬雪之中，浪漫而又燦爛的度過餘生。
！！
時間已經是深夜兩點，除了出來街上看一會兒初雪的情侶，其他人都被寒冷的氣溫逼回家裏。
鳳淵順著江邊走了好長一段路。
他的肩膀和頭發上落滿雪花。作為神明，他的體力不被消耗，寒冷的氣溫不會對他造成影響。
所以，鳳淵這一路走下來，一點沒覺得不舒服。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遠處茫茫雪花之中江泠看起來更加瘦削的背影，這畫面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鳳淵和江泠之間隔著風雪，他看到遠處高挑纖細的少年，穿著今天他在直播舞臺上看到的單薄演出服，像是一個美麗的雕塑一般，站在風雪中，一動不動。
鳳淵知道，江泠應該是和自己走過了一樣的路程，因為這是他們去年一起走過的路。
鳳淵不知道江泠穿著那樣單薄的衣服，在這樣的風雪之中一個人默默行走了多久，又枯站了多久……
人類長時間處於這樣寒冷的環境中，即使穿得厚實都吃不消，況且江泠還穿得那樣少。
鳳淵快步走向江泠。
雪越來越大，茫茫大雪在他周圍不停墜落。
鳳淵走近江泠，抓住了他的胳膊，江泠的整條胳膊沁著冰雪一般的冷意，冰得鳳淵的心都哆嗦了一下。
江泠僵硬轉過身來，看到鳳淵。
他在茫茫大雪中，凍了太久太久，凍到簡直不只是身體僵硬，他覺得自己的大腦都開始凍到僵硬的難以運轉了。
江泠一時之間，只覺得自己可能是凍出了幻覺，他和自己說，“該回家了，江泠。他不會來的，他早就忘了，再也不會和你一起看雪了。”
鳳淵看著江泠空洞的眼眸和蒼白的臉，聽著江泠的話，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瞬間覺得鼻酸，萬年之間都很少落淚的主神，此刻眼眶裏泛上酸脹淚意。
鳳淵把江泠冰冷的身體用力擁抱進自己溫暖的胸膛，他說：“江泠，我沒有忘，是我來晚了，如果你願意，餘生的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看雪。”
鳳淵只覺得自己像是把一塊冰抱在懷中一般。
主神平時不受任何氣溫影響，現在他卻冷的直想哆嗦，他修長的指節溫柔按住江泠的後腦勺，繼而眼眸之中湧上薄薄的淚光，他說，“江泠，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說：
鳳淵：我不開竅，我好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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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淵聽到江泠的表白, 周圍的鳥叫、海風和熱烈陽光像是一瞬之間，都離他遠去。
整個思緒和感官之中，只剩江泠竟然愛他。
鳳淵的思維穿梭在過去的回憶之中。
他從來沒有思考這方面的事情, 這一刻, 他想到這幾個月以來，並不是只有他反常的扮演反派行為。
江泠這幾個月以來，對比之前的他也是各種反常行為, 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昨晚江泠那句，喜歡你。
讓他從無憂無慮少年變得苦惱的人, 原來竟然是自己。
鳳淵回想起那天睡夢之中感覺到的落在自己眼尾柔軟的觸感, 這下他100%確定那應該是一個吻。
那天他經歷一場突如其來的內心劇痛, 非常疲憊，當時困到也沒力氣多想，就又抱著江泠的腰沈沈睡去。
而現在，鳳淵的目光落在江泠的唇上，他現在依然清晰記得那個柔軟悸動的吻落在自己眼尾時的萬種柔情。
而在他眼角印下溫柔之吻的江泠, 現在站在他面前鼓起勇氣說喜歡他。
是鳳淵一直以來完全沒有思考過的可能性。
萬年之久, 萬神界的神一個個斷情絕愛，非常薄情，愛在萬神界可以算得上是非常罕見的存在，他也不能幸免。
萬年之久，鳳淵的內心從未生長出來過愛。
這一刻, 他多麽希望他可以去回應江泠的這份感情，可那樣漫長時光都從未出現在他心中的東西，現在又怎麽在短時間內強求得來。
鳳淵看著江泠期待而又膽怯的目光, 答應是欺騙感情, 可是不答應, 他又不想要傷害江泠任何。
鳳淵想了想，對江泠道：“江泠，可以給我一些時間考慮嗎？”
鳳淵看著江泠眼中暗淡下去的光芒，只覺得自己的快樂也跟著那光芒熄滅了一般。
鳳淵看著江泠，最終還是不忍心。
海鷗的聲音和海浪的聲音交織，鳳淵把失落的江泠擁入懷中，認真承諾道：“江泠，我會努力愛上你的。”
江泠感動於鳳淵這麽認真的承諾，他的下巴抵著鳳淵的肩膀用力點頭。
燦爛的海島陽光和溫暖的海風，像是將他們包裹進一場燦爛而溫暖的夢裏。
江泠本來也沒指望鳳淵能夠立刻答應自己的表白，因為依鳳淵平時的舉動來看，他確實不喜歡自己。
江泠只是想提前出手，如果鳳淵想要找終身伴侶，那麽，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被其他任何人吸引走目光，先考慮我好不好。
江泠有這個自信，其他人有我好看嗎？其他人有我聰明嗎？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我更加愛你。
江泠終於說出口的表白，雖然沒有立刻得到鳳淵的反饋，但是，鳳淵已經給了他超乎預期的答案。
江泠和鳳淵在游輪上度過了非常愉快的一天。江泠覺得只要站在鳳淵身邊，一切風景似乎都變得加倍的美好，但是，最美好的還是他的鳳叔叔。
兩人都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就在外面看一望無際的海洋。
鳳淵和江泠說：“等回去寧海，我要購置一輛游艇，等到明天夏天，就可以我們兩個人獨自開游艇出去，省得這麽多人吵得鬧心。”
江泠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星辰，他說：“真的嗎？那我太期待了。”
鳳淵摸了摸江泠的頭，認真說：“希望那時我能夠愛上你。”
江泠從來不是什麽活潑的孩子，但這時，開心到不行，跳到鳳淵身上，被鳳淵穩穩托住身體，他摟著鳳淵的脖子說：“謝謝你，鳳叔叔。我愛你，鳳叔叔。”
鳳淵只覺得看江泠這麽開心，自己的心情也是出奇的好，他對江泠的感情好像超出任務對象太多太多了，江泠在他心中比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要重要。
但是重要和愛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深情和愛情，差別是.欲。而鳳淵對江泠，從未有過。
萬年時間，鳳淵從未有過那種看其他人類好像難以克制的沖動。大多人對自己不懂的事情，總是覺得難以理解，難以共情，鳳淵也不例外。
然後，鳳淵看到江泠興奮勁看起來過去了。
江泠想到鳳淵雙手托著的部位，突然臉紅了。
江泠松開摟著鳳淵脖子的手說：“鳳叔叔，你可以放我下來嗎？”
鳳淵依言放下江泠，他放下江泠前，手不聽大腦指揮一般，順手捏了一下......
這下江泠臉紅的更是厲害了，他看著鳳淵，“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
鳳淵一直迷戀小動物油光水滑的絨毛，但是，剛剛捏到的手感也真是不錯。
鳳淵深知這樣不對，於是，他和江泠道歉道：“抱歉，不是我自己想捏的，是我的手自己動得手。”這是實話，但是，這聽起來就很像是狡辯。
顯然，江泠不覺得鳳淵是狡辯，鳳淵說什麽他都很受用，很相信。
江泠靠到欄桿前，捂住自己發燙的臉，“沒關系，鳳叔叔，我不介意，不用道歉。”
於是，鳳淵一點不和江泠客氣道：“那可以再讓我捏幾下嗎？我覺得手感很不錯。”
江泠覺得自己這一瞬間，心臟簡直要從自己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他對鳳淵向來予求予給，但是，現在，他還真不能夠答應鳳淵，那樣他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變化的，那豈不是要在鳳淵面前丟大人。
畢竟他們現在還不是情侶關系。
於是，江泠思考一會兒，“鳳叔叔，等你什麽時候喜歡上我，我就讓你捏。”
鳳淵想到短時間內讓自己這棵萬年不開花的鐵樹，短時間內心裏生長出來愛，想想都是自己都沒什麽信心的事情，他有點失落的，“哦”了一聲。
江泠看鳳淵失落，沒忍住又道：“到時候，想捏多久就可以捏多久。”
鳳淵還是情緒不高道：“好。”
江泠看鳳淵失落只覺得心都要碎了，他閉著眼睛道：“可以，但是，等太陽落山回房間休息時再……”
說到再字也是沒法再說下去了。
鳳淵立刻開心說：“好！”
江泠踢著自己腳下的欄桿，又是發愁又是悸動，過了一會兒，他離鳳淵遠一些，拿出自己的手機，在網絡上搜索，怎麽控制自己的身體聽自己的話一些。
答案是沒有，人類嘛！情不自禁，沒必要控制，而且，那種變化，也不由自己控制。
江泠把手機放回口袋，心想，行吧，和鳳叔叔一樣，鳳叔叔的手不聽自己的大腦指揮，小江同學也並不聽他的指揮。
江泠和鳳淵看玫瑰色的夕暉暈染遙遠的天際線，將整個海洋都渡上了一層玫瑰色的色澤。
江泠的心跳是整個一下午都沒有平息過，他看到太陽一點一點落下海平面，夜色在海洋之上彌漫開來。
江泠心想，完了？期待？激動？又有那麽一點想要逃跑……
鳳淵明示，“江泠，太陽落下去了，天黑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回房間休息了。”
江泠硬著頭皮說：“好。"然後，他跟著鳳淵往船艙裏走，胸腔的心臟是跳得更加瘋狂了。
兩人回到船艙就迎面遇到一位國外的商界大佬，商界大佬邀請鳳淵去參加船上各國商界巨頭舉辦的商務研討會。
於是，鳳淵和江泠說，讓他先回房間，自己參加完商務研討會就回去。
江泠松了一口氣，一個人回到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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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是深夜，江泠已經洗完澡換好睡衣，縮在溫暖的被窩中打了好長時間游戲，現在已經累到昏昏欲睡，馬上就要睡著了。
但是，他想到和鳳淵的約定，還是勉力支撐著。
江泠看著窗外的漆黑的海浪嘆息，鳳叔叔，你這個會開的也太久了吧，好困。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江泠驚喜回頭去看，就看到鳳淵終於開門回來了。
鳳淵把外套掛到門口的衣架上說：“抱歉，久等。”
鳳淵又說：“等我去洗個澡出來。”
江泠坐在床上，聽到浴室傳出來的嘩嘩水聲，此刻簡直是睡意全無，這場景怎麽那麽像影視劇裏，那什麽之前的鏡頭呢？
但他確定他和鳳淵不會發生那種事。
想到這裏，江泠就聽到浴室裏的鳳淵說：“江泠，忘帶睡衣進來了，幫我到我的行李箱裏拿一下。”
江泠到鳳淵的行李箱裏翻找，鳳淵雖然其他方面無所不能，但生活方面有點小白。
比如他的行李箱，衣服都沒怎麽疊，亂糟糟塞在裏面。江泠臉熱的在鳳淵的幾條內.內下面終於翻找到睡衣。
他到浴室門外敲門，“鳳叔叔，睡衣找到了。”
浴室門開了，鳳淵掛著水珠的修長手臂從裏面伸出來，拿走了江泠手中的睡衣。
江泠呆站在原地，眼前像是還浮現著鳳淵肌肉線條優美的修長手臂，腦海之中自然而然開始腦補鳳淵那雙迷人手臂撐在自己身側的畫面……
江泠意識到自己無意識腦補了什麽之後，他敲敲自己的頭，“江泠，你到底在想什麽啊？我的天！”
江泠把自己縮進被子，像是小貓一般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鳳淵穿好睡衣出來，就看到床上的小團子江泠，他在江泠床邊坐下來，剛剛在商務研討會上真是消耗了不少精力，此刻他急需要找點快樂的事情放松一下。
於是，他直切主題，“可以嗎？”
江泠還能說什麽，哪怕這樣的後果絕對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他看著鳳淵的眼睛，他絕對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江泠小小聲說：“可以，但是不要太久。”
江泠想了想還是把燈關了，省得自己社死。
江泠掀開被子下床，不然，在被子裏呆著，這個場景實在是太讓人容易腦補。
室內只留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江泠靠在窗邊的墻角裏，鳳淵靠近他，真是有種所有出口都被鳳淵封死的感覺。
鳳淵伸手過來，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江泠被鳳淵身上的沐浴露氣息包裹，他的睫毛被自己生理性的淚水打濕一些，他眨著眼睛扭頭去看夜色下漆黑的海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江泠唔了一聲，下一刻，他一臉震驚地擡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下一刻，他推開鳳淵，奔向了洗手間。
鳳淵在月光之下，擡起自己的手掌，楞神道：“真是有著治愈人心一般舒服的絕佳手感呢！”
又思考了一會兒，說：“聲音也很誘人呢！”
系統忍受了一整天這兩人的詭異畫風，此刻，終於忍不住上線了。
“主神！你不是真打算和江泠談戀愛吧？”
鳳淵是這麽打算的，如果他的心裏能順利生長出來愛，他還打算和江泠結婚，這個世界深愛的盡頭不都是結婚嗎？
但是，鳳淵才不會和系統說真話，“他說沒有啊！”
“我現在只是在給江泠畫餅，當不得真的......”
系統：“那就好，不然這個世界你們倆成為情侶收場，反派和主角he，那畫風也太詭異了。”
鳳淵敏銳地抓住了系統話裏的意思，系統沒有像上次他說要凍死江泠那樣尖叫著說，主角不能死，也沒有說，如果不扮演反派，會導致萬生花蕊無法誕生。
也就是說，他和江泠成為情侶，對任務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也不會導致世界崩塌。
鳳淵聽著浴室裏響起的嘩嘩水聲想，一切都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這顆對愛情並不開竅的心。
江泠從浴室出來時，經過鳳淵身邊，總感覺江泠身上在冒冷氣。
江泠哆嗦著身體，把自己包裹進被窩裏。
鳳淵擔心地走過來，在江泠床邊坐下，伸手摸了一下江泠的額頭，冰涼冰涼的溫度。
鳳淵說：“你剛剛怎麽去洗冷水澡了？人類很脆弱，洗冷水澡會導致生病的。”
江泠看鳳淵這人類之中罕見的不開竅樣子，這種事當然沒法對鳳淵說出來，他凍得牙齒都在哆嗦，但他說：“鳳叔叔，是我太熱了，所以，我去沖個澡。”
這倒也算實話，確實是太熱了。
鳳淵擔心地摸摸江泠冰涼的額頭說：“千萬別生病。”
江泠從被窩中伸出手來，用冰涼的手握住鳳淵溫暖的小指，感動道：“鳳叔叔，我會努力不生病的。”
鳳淵這時候，也不忘發表反派臺詞，“是啊！生病了不能工作，公司一天得損失好多錢呢！”
江泠：“……”行吧，他的鳳叔叔又開始不明所以的胡說八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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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淵和江泠參加完郵輪派對後，返回寧海市。
兩人從南半球熱烈的夏季，過渡到寧海寒冷的隆冬時節，鳳淵的體溫倒是不受外界環境影響。
江泠雖然下飛機前，已經穿上了大衣，但是，走進寧海的寒風之中，一下子還是凍得直哆嗦。
鳳淵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到江泠身上，鳳淵知道江泠接下來肯定要推拒，他說：“我真的不冷，你穿著吧。”
鳳淵帶著江泠快速往馮叔來接機的車旁走。
途中遇到江泠的粉絲來接機，江泠禮貌的和粉絲打招呼，粉絲剛剛正好拍下了鳳淵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到江泠肩上的視頻和照片。然後，在機場就快速把照片和視頻傳到了微博上。
一部分粉絲感嘆江泠的老板對他真好！年度好老板！！
更多一部分粉絲嗑起了鳳淵和江泠的CP。
在網絡上，嗷嗷直叫！太甜了！你們給我鎖死！結婚！！！
#鳳翎#CP沖上熱搜。
鳳淵在家裏看到，說道：“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詞條。”
江泠今晚正好在他家，他把正窩在沙發上打游戲的江泠叫過來說，“用不用公關掉這個熱搜？”
江泠一看樂了，“不用。”
說完，游戲也不打了，捧著手機窩回沙發上嗑自己的CP去了。
結果，由於刷了太多條他和鳳淵的微博，同人文太太已經神速一般寫出了他和鳳淵的不可言說同人文，發到了網上。
江泠實在好奇，就點進去看了，給自己看的燥熱，他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領結，轉頭看一眼鳳淵正在幹什麽，收回目光後，正要退出，結果一手滑給點讚了。
江泠連忙光速取消點讚，然而，以他的人氣，哪怕只是一秒，也立刻有粉絲看到並截圖。
江泠緊張地看著鳳淵，心想，本來挺開心一事情，結果闖禍了，這可怎麽辦？
他焦慮到自己的掌心都在冒汗。
過了一會兒，江泠果然看到自己剛剛手滑的點讚被截圖發到了網上。
江泠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這也太社死了吧！江泠癱倒在沙發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鳳淵註意到江泠這邊狀態不對，他走過來問，“怎麽了？無精打采的。”
江泠想到自己剛剛點讚的內容和鳳淵也有關，他覺得自己簡直沒臉見人，但是，鳳淵肯定會看到的。
江泠拿起手機往臥室裏沖，說了句，“鳳叔叔，對不起。”
關門前，又說了句，“我需要公關！”
鳳淵打開手機，看到自己的微博關註列表中，剛剛江泠發微博了。
江泠：剛剛手滑了……淚。
鳳淵點開熱搜，就看到主頁的新微博一條一條往出彈。
網友A：天哪！我在做夢嗎？我剛剛嗑上這對CP，正主就自己下場嗑自己CP，還不小心點讚了自己的不可言說同人文！太刺激了！姐妹們！！我在做夢嗎？
下面回覆紛紛說：姐妹！我們做了一個共同的夢。
網友B：兒子長大了，兒子搞顏色了！！
鳳淵看著一條一條彈出來一樣意思的微博，滿臉黑線，心說這什麽意思，搞什麽顏色？不可什麽言說？
鳳淵心說，自己真是互聯網文盲，看不懂年輕人之間這些流行的網絡詞匯。
而且，傳播已經這麽廣，好像公關也沒什麽用了。
鳳淵也開始好奇了，他找到江泠點讚的那條微博，發現是一篇故事，故事的主角好巧也叫鳳淵和江泠。
鳳淵往下看，越看越不對勁，他知道這事，但他從來不感興趣，所以，也一知半解，並不是那麽清楚。
這是什麽奇怪教學文章嗎？可為什麽要拿他和江泠的名字寫，真是怪讓人尷尬的。
鳳淵退出來，才看到自己剛剛點進來時沒註意看的微博文案，開頭明晃晃的標著#鳳翎#CP超話，合著，就是以他的江泠為主角寫的……
鳳淵滿臉黑線地捂著臉把手機放到一邊，大腦飛速運轉著處理剛剛看到的文字。
他苦惱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好家夥，剛剛看是文字，現在全變成畫面塞進自己的腦子裏了。
鳳淵想著，立刻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伸手把自己的手機拿回來，看到上面自己沒有手滑點讚才松了一口氣。
要不自己和江泠雙雙手滑點讚這樣一條微博，那真是太窒息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估計明天，所有人都要懷疑他倆有奸·情不成。
天色已晚，鳳淵想，自己洗個澡睡覺吧。
洗澡時，溫熱的水流舒服地沖過每寸肌膚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了那篇文中的畫面，鳳淵一拳砸到墻上，這該死的空間想象力。
等終於沖完澡回到臥室，鳳淵因為剛剛使用腦細胞過度，難得的感覺到了一絲疲憊，他掀起被子正要鉆進去睡覺。
那篇文章中的畫面又浮現在他的腦海，鳳淵經過剛剛一系列的密集畫面洗禮，已經淡定了。
他把被子蓋到自己身上，自言自語道：“寫得不合理，江泠那小身板根本不可能經得起擁有翻天覆海般神力的他折騰好吧！”
鳳翎CP事件，江泠發現嗑他和鳳淵CP的粉絲是越來越多，出席活動或者演唱會上，都會看到閃亮的鳳翎CP牌子。
每次看到鳳翎CP，江泠都覺得自己很開心。
就像他和鳳淵之間的感情得到大家的認可和祝福一般。
CP的上漲速度堪稱是坐了火箭，然而，江泠和鳳淵之間，依然是沒有什麽進展。
鳳淵看了很多愛情故事，依然是不得其解。
他越是強求，越是把自己都搞魔怔了。
江泠還是像以前那樣，喜歡黏在鳳淵身邊。
江泠從寒冷的冬天等到春暖花開。
然而，鐵樹還是沒有開花。
鳳淵眼看著江泠眼眸之中，越來越掩飾都掩飾不住的，一天比一天暗淡下去的光芒。
江泠深夜剛拍完一場主角抑郁癥嚴重發作情緒失控的夜戲。
一天的工作結束，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陸陸續續走完。
夜晚清涼的風，吹拂過江泠的眼角眉梢，他像是一個雕像一般，身心俱疲，情緒極差，他站在空曠的片場，久久無法出戲。
這次接的電影，江泠在裏面是飾演一個重度抑郁癥患者，為了入戲，已經嚴重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本來江泠一直想的都是，就算鳳淵暫時無法愛上他，他也可以等。
而現在，江泠就像電影中的主角一樣，他開始無法像以前那樣完全控制住不讓自己的負面情緒蔓延。
控制不住的念頭開始頻繁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鳳淵說會努力讓自己愛上他，那努力都無法愛上的感情，就是真的沒辦法吧。
江泠絕望的想，他深愛的鳳叔叔，大概永遠都不會愛上自己吧。
鳳淵久久等不到江泠回家，給江泠助理打電話，得到的回覆是，江泠說他想在片場靜。
鳳淵從江泠接下這個戲時，其實就有一點擔心，主角是一個有著撕裂般痛苦和悲劇色彩的小人物，演員入戲，肯定會影響到自己的情緒。
但鳳淵平時看江泠在自己身邊挺開心的，也就打消了自己的疑慮，覺得自己是過度操心。
沒想到，事情還是像鳳淵擔心的那樣發生了。
鳳淵開車趕往片場，遠遠看到江泠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學校操場上，一動不動。
鳳淵當下就覺得江泠很不對勁。
他出聲叫江泠名字，才看到江泠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轉過身，看向他。
像是無法面對自己一般，江泠低著頭，沈默著，像是苦思冥想也實在不知道跟自己說怎樣的開場白。
鳳淵走近江泠，摸摸江泠的頭說，“拍戲太影響心情嗎？那我們回家吧。”
江泠擡目看著鳳淵，視野之中漫上薄薄的淚意，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不可抑制不可說服的漫上心頭。
鳳淵對他很好，但是，永遠不會是他想要的那種感情。
江泠覺的他抱著覬覦的心情，靠近鳳淵這份單純的感情，鳳淵現在越對他好，越和他真正期待的那種感情形成巨大落差。
接下這個戲以後，被嚴重浸染的負面情緒，讓他在止不住的胡思亂想之中，把自己的心早已紮的是鮮血淋漓。
江泠看著鳳淵，他勉力壓下自己喉間的哽咽，穩住聲音說：“鳳叔叔，越來越愛你怎麽辦？”
“可我為什麽越來越感到好痛苦，如果你給不了我愛，就不要再做一些讓我越來越愛你的事好了。”
“我知道我愛你，而你是否愛我，也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控制不住我的愛，也控制不住我難過。”
“如果我能少愛你一點，一定就能控制住自己不要一再滑向痛苦和絕望的深淵了。”
江泠看到鳳淵臉上瞬間難過的神色，才意識到自己被今晚這場情緒失控的夜戲影響，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他和鳳淵道歉道：“對不起，鳳叔叔，你不用在意我剛剛說的話，我愛你是我的事，你沒有必須要喜歡上我的義務，你沒有任何錯，全部都是我的錯，一直以來，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不要皺眉，不要難過，我會很心疼的。”
江泠說完，快步經過鳳淵身邊。
他剛剛失言，讓鳳淵瞬間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樣傷心的表情，他此刻覺得非常非常懊悔，他不能允許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鳳淵難過。
所以，他現在強制讓自己快點離開鳳淵身邊。
江泠說：“我今晚回自己家，不麻煩鳳叔叔送我回去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
江泠經過鳳淵的下一秒，就落下淚來。他臉上的熱淚很快被夜風吹得冰涼。
江泠怕鳳淵擔心，又補充說：“抱歉，鳳叔叔，我今天受拍戲影響，情緒不太好，我不想影響到你，等我情緒恢覆，我就去找你。”
鳳淵說：“你和我，不用說對不起，我覺得你沒有錯，江泠。”
江泠說：“那再見，鳳叔叔。”
鳳淵看著江泠遠去的背影，時間已經是深夜，最終還是不放心，遠遠尾隨跟了上去。
如鳳淵所料，江泠沒有找自己的助理，也沒有打計程車，而是一個人走在深夜人跡罕至的街上，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鳳淵遠遠跟在江泠身後，想著自己得看著他安全到家，才能放心。
月光投下來，映照出鳳淵和江泠一前一後兩個模糊的人影。
鳳淵自以為距離足夠遠，江泠應該沒發覺。
然而，兩人路過廣袤商廈巨大的玻璃窗時，江泠看到了模糊印在玻璃窗上，鳳淵的身影。
江泠想，可你對我這麽好，所以你要我怎麽不愛你，鳳叔叔。
真是我對你的愛，會永恒的綿延到我的生命盡頭，而你，愛我這種事，是連轉瞬的時刻都不會有。
而只是本體其中一片靈魂碎片的江泠不知道，是連生命盡頭都不是結束的永恒和執念。
孤獨的主神，得到了何其至深的一份愛，而那個人不忍他難過，靈魂碎片散落大千世界時，帶走了自己無望的愛，也帶走了全部讓自己視若珍寶的回憶。
他說：”你的笑容就是我的晴天，你不要落淚，看到你落淚真是比面對死亡還要難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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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泠和鳳淵這一告別，再見面，就是鳳淵被電影導演邀請參加江泠電影的首映禮，鳳淵在電影院看完電影，才更加明白江泠那一晚，為何情緒失控成那樣。
這個電影也太致郁了，結局也非常致郁，從頭到尾的悲劇，雖然拿獎的希望比商業片要大，但是，演員出演這樣的角色也太受罪了。
結束後，電影院的燈亮起來，鳳淵看著江泠穿著一身黑色西服和其他演員站在臺上，氣質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像是這幾個月突然長大了一般。
他看著長大的少年即使在娛樂圈這種美人如雲的場合，都顯得那麽出眾，那麽好看。誰看到這樣迷人的江泠，都會輕易地愛上他吧。
可鳳淵就是做不到。
首映禮結束後，鳳淵和江泠在電影院門口短暫的碰面後，江泠又只得和鳳淵匆匆告別去趕下一個通告。
寧海市今晚下了雨，江泠坐在保姆車上，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他看著車窗上被霓虹夜景暈染成五彩斑斕的雨滴，滿腦子都是剛剛的鳳淵。
之前用所有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和鳳淵見面，省得越來越愛鳳淵，越來越絕望，越來越痛苦，可這麽一見面，想念的思緒更是無法遏制。
真愛一個人，怎麽會不想一直一直都在他身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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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淵那天在電影院門口和江泠短暫交談之後，他感覺江泠較之前成熟了很多，他看江泠臉上的笑容，也以為江泠是已經走出那個角色帶給他的影響了。
然而，第二天，鳳淵就接到江泠助理打來的電話，說江泠今天錄制綜藝節目游戲環節時，精神恍惚，從高臺上掉了下來。
雖然現場有保護措施，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但還是摔傷了。
鳳淵匆匆趕往醫院頂樓的VIP病房，江泠已經治療完畢，轉移到了病房之中休息。
門虛掩著，鳳淵輕輕推開門，看到病床上的江泠已經睡著了，他一眼看到江泠露在被子外面腳踝上的擦傷。
助理看到鳳淵來，打了個招呼就退了出去，只留鳳淵和江泠在病房裏。
鳳淵走到江泠床邊，指尖輕輕劃過江泠腳踝擦傷旁邊的健康肌膚，輕輕嘆息一聲。
那時承諾，以後再也不會讓江泠受傷，可目前，兩次受傷，卻也都是因為他的原因。
鳳淵感到心痛，為什麽自己現在反而成了一個讓江泠受傷這樣的角色呢？
鳳淵拉過來被子，把江泠的腳踝蓋好。
他想明白了，原來江泠那天所謂的笑容和開朗，原來都是演技。作為一個專業的演員，江泠現在都可以完美把自己的真實情緒偽裝到從眼睛都看不出來的地步。
鳳淵在江泠床邊坐下來，因為是掌管大千世界的主神，他向來有神明一般的威嚴感，很少像現在這樣沮喪到，肩膀和頭都耷拉下來。
他輕輕握住江泠的手指，小心避開上面的擦傷。
他說：“不要在我面前隱藏情緒啊，江泠。”
“我不想有一天，我和你離得越來越遠，最後連你在想什麽都不知道。”
江泠下午時醒來，第一眼看到他掉下高臺之前，在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非常想念的鳳淵。
鳳淵看江泠醒來，關切地問：“還疼不疼？”
江泠動了動自己的手腳，沒感覺到疼。他記得自己掉下來暈過去之前，摔得還是挺疼的，現在竟然一點都感覺不到疼了，現在的醫學都進步到這種程度了嗎？
江泠這樣默默想。
江泠看著鳳淵擔心的眉眼，暗自懊惱已經很努力不打擾鳳淵的生活，結果現在，又讓他為自己流露出擔心神色。
江泠從床上坐起來，對鳳淵道：“鳳叔叔，我現在一點都不疼，不要擔心，我很快就會好了。”
鳳淵看著江泠，欲言又止，一時之間，兩人相顧無言。
曾經親密無間的兩個人，現在竟是雙雙覺得有些尷尬。
江泠動了動自己的手腳，感覺活動不受影響，就下床來，首先打破僵局，“鳳叔叔，我覺得我已經好了，可以繼續去工作了。”
江泠笑瞇瞇說：“鳳叔叔，我會多多給你賺錢的。”
於是，話題就又這麽僵住了。
鳳淵不知道該怎麽接江泠的話，之前說江泠是賺錢工具的話是他說的，但那並不是他的本意，不過是扮演反派胡說八道一通而已，可現在看來，江泠是把這話當真了嗎？
是啊，為什麽不當真，明明是他親口對江泠說出去的話。
鳳淵想回答說，我不用你幫我賺更多錢，我養你都可以。
但是，如果這樣說，好像更奇怪了。
他最近看的電影裏，是喜歡一個人，才會說我養你啊！可他，越是努力去愛越是不知道愛又是從何而起。
他無法欺騙自己，更無法欺騙江泠。
江泠走到衣架前，把自己的衣服拿下來，開始換衣服。
江泠把脫.下來的病號服丟回床上，鳳淵看著江泠雪白肌膚上的斑駁傷痕，更是覺得心痛難忍。
鳳淵覺得自己這麽漫長一生，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看著一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麽比較好。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直到江泠穿好衣服，再次和自己告別，他們這幾個月以來，似乎總在告別。
鳳淵看著江泠開門的背影，想起江泠昏迷中，他解開江泠的病號服，被江泠肌膚上的新鮮傷口刺痛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手掌之下，一寸又一寸溫暖的傷口，竟是心疼到讓當時的他手都在微微顫抖，他手掌撫過一寸又一寸用神力修覆著江泠身上摔到軟組織挫傷的浮腫皮膚。
鳳淵伸出手掌，手掌之上金色的光芒閃閃爍爍，他自言自語道：“我可以瞬間讓他身體上的一切痛楚都消失，可是，找遍所有方法，卻給不了他最想要的愛，讓他心裏那麽難受……”
“對不起，江泠，原來我從來都不是無所不能，原來我也有一件事，傾盡全力也不能為你做到。”
人世間的一些事，努力可以達成，而唯獨愛，和努力無關。
是一種鳳淵這幾個月以來，想破腦袋都參透不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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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隆冬時節，鳳淵覺得這一年時間真是過得格外得慢。他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經是深夜，他揉揉眉心站起來，才發現外面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他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和江泠在大雪中約定，等到了下一個下雪天，還一起看雪。
然而，鳳淵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江泠，雖然江泠是他的藝人，但是，如果可以，兩人也確實可以不用見面，所有工作都由經紀人來負責交接。
鳳淵下樓開車，潔白的雪花不斷被風吹到自己前方的擋風玻璃上，氣溫很低，但是沿途的小情侶看起來絲毫不受氣溫影響，拉著手在雪中慢悠悠地走。
鳳淵感到內心苦澀，是他努力想給卻沒法給江泠的感情。
他曾經希望江泠可以一世順利，然而，本來少年美好的情竇初開，值得擁有最美好最燦爛的成果，結果走到一個這樣的狀況，多麽不愉快的經歷。
鳳淵想起今年媒體還舉辦過一個理想男友的投票，江泠的投票數遙遙領先。
江泠是那麽多人的理想男友，明明只要願意，就可以得到任何人毫不保留的愛，可偏偏愛上他，在他這裏大栽跟頭。
鳳淵想想都覺得為江泠感到難過。
他不知不覺開車到了和江泠約定的地方，找地方停好車，在雪中慢慢走。
去年，兩個人走在潔白無瑕的雪地中，一路踩下兩雙大小不一的腳印。
鳳淵回頭去看自己走過的路，獨留自己一雙腳印。
他想到，江泠離不開他，他就離得開江泠嗎？答案是，離不開。
想永遠在一起，度過一年又一年平凡而溫馨的歲月，想和他一起漫步在春花、夏風、秋月、冬雪之中，浪漫而又燦爛的度過餘生。
！！
時間已經是深夜兩點，除了出來街上看一會兒初雪的情侶，其他人都被寒冷的氣溫逼回家裏。
鳳淵順著江邊走了好長一段路。
他的肩膀和頭發上落滿雪花。作為神明，他的體力不被消耗，寒冷的氣溫不會對他造成影響。
所以，鳳淵這一路走下來，一點沒覺得不舒服。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遠處茫茫雪花之中江泠看起來更加瘦削的背影，這畫面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鳳淵和江泠之間隔著風雪，他看到遠處高挑纖細的少年，穿著今天他在直播舞臺上看到的單薄演出服，像是一個美麗的雕塑一般，站在風雪中，一動不動。
鳳淵知道，江泠應該是和自己走過了一樣的路程，因為這是他們去年一起走過的路。
鳳淵不知道江泠穿著那樣單薄的衣服，在這樣的風雪之中一個人默默行走了多久，又枯站了多久……
人類長時間處於這樣寒冷的環境中，即使穿得厚實都吃不消，況且江泠還穿得那樣少。
鳳淵快步走向江泠。
雪越來越大，茫茫大雪在他周圍不停墜落。
鳳淵走近江泠，抓住了他的胳膊，江泠的整條胳膊沁著冰雪一般的冷意，冰得鳳淵的心都哆嗦了一下。
江泠僵硬轉過身來，看到鳳淵。
他在茫茫大雪中，凍了太久太久，凍到簡直不只是身體僵硬，他覺得自己的大腦都開始凍到僵硬的難以運轉了。
江泠一時之間，只覺得自己可能是凍出了幻覺，他和自己說，“該回家了，江泠。他不會來的，他早就忘了，再也不會和你一起看雪了。”
鳳淵看著江泠空洞的眼眸和蒼白的臉，聽著江泠的話，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瞬間覺得鼻酸，萬年之間都很少落淚的主神，此刻眼眶裏泛上酸脹淚意。
鳳淵把江泠冰冷的身體用力擁抱進自己溫暖的胸膛，他說：“江泠，我沒有忘，是我來晚了，如果你願意，餘生的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看雪。”
鳳淵只覺得自己像是把一塊冰抱在懷中一般。
主神平時不受任何氣溫影響，現在他卻冷的直想哆嗦，他修長的指節溫柔按住江泠的後腦勺，繼而眼眸之中湧上薄薄的淚光，他說，“江泠，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說：
鳳淵：我不開竅，我好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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