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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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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雲建安家院子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奇怪。

厚葬之風並不是近年來才興起來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種風氣就綁架了大秦山裏的老鄉們。

就算你生前對老人很孝順,等老人故去後不給他辦上一場誦經會, 或是不請個班子來三七五七熱鬧熱鬧,那你就會被街坊鄰居挑理。

“你瞧瞧他, 老人去了連個錢都不願意花, 還說之前很孝順呢,想想都不知道摻了多少假話!”

而哪怕是十來年都不回鄉裏一次, 逢年過節也不回來, 只要你在老人離開之後來個大圓滿一條龍,排排場場地將老人送走, 那你也會得個孝子的名頭。

如今雲建安要傾家蕩產, 跪下求叔叔伯伯幫他一把,博得就是這個“孝子”的名, 而秦小渝毫不客氣地一番話就扒開了這種畸形的喪葬文化的核心,也讓雲建安家院子裏的人反應各異。

這院子中有曾經被這種“厚葬”綁架的老鄉,心中對秦小渝說的話不能再認同了,只不過在這人群面前卻不能說出來,只能緊緊握住了拳頭;而這院子中站著的自然也有用錢換來“孝子”名聲的人, 在秦小渝一口一個“偽孝”中臉色時白時紅。

有人忍不住站了出來, “葫蘆叔, 這老爺子的身子還熱著呢,要是看著自家兒子被一個小妮兒這般欺負, 該多心疼啊! ”

“可不是麽,小秦妮兒這回做嘞不地道,人死為大,為親爹多花點錢怎麽了?!”

秦小渝耳朵動了下, 回頭盯住嘟囔出這一句的那個中年男人,嚇得他往後退了兩步,躲在了另一個人身後。

“建安叔,最痛的不是老爺子去世,而是子欲養而親不待啊!”秦小渝將哭成淚人的雲建安扶了起來,把他身上沾上的塵土草葉全都拍下來,扯著他往前走了幾步,一指坐在門檻上獨自垂淚的婆婆,“建安叔,子欲養而親不待,老爺子去世了,你若是真啥都不管不顧,借個三萬五萬的,老爺子是走得排排場場了,可你以後的日子咋過啊?”

“你到現在也沒個正經活計,婆婆年紀又這麽大了”,秦小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處境,“老爺子去世之後,這老兵的補貼也沒了,你拿啥生活?你又拿什麽還旁人的錢呢?!”

若是這院子裏的很多人都能對秦小渝之前說的“厚葬陋習”置身事外的話,那現在她所說的雲建安家的老兵補貼要沒了,以後沒什麽經濟來源的事就戳到了不少人的肺管子。

“咳...我看小渝說的也挺對的,”剛還沈默不語的一位雲家大伯好似是才想明白,“咱們得支持政府工作,喪事什麽的就不要搞得太大了,心意,心意到了就行了!”

“沒錯”,又有人走上前拍了拍建安的肩膀,“你娃這一片孝心,村子裏的人誰不是看在眼裏頭?可你也要想想活下來的人怎麽辦啊,你老娘年紀大了,以後這個家還是得你撐起來啊!”

雲村長也將小魚給拉到了一旁,“你這妮兒,咋張口就說建安家的補貼沒了,這讓他以後在村子裏頭咋活啊!”

雲建安家這麽窮,還受村裏人羨慕的最根本原因,就是他們家老爺子是有國家補助的人,雖說前些年一個月只有幾十塊,最近兩年才漲到了一百,那也是為數不多有固定收入的人家。

而站在這院子裏的雲家人,先前也是因著這個打算借錢給他,可當秦小渝將老兵補助要沒了的事說出來之後,他們才恍然大悟,老爺子沒了,建安家以後跟他們一樣,都是不管澇不管飽的了!

秦小渝卻對雲村長所說的話哭笑不得,若說雲建安還是個奶娃,那她說的話是不太客氣,可他已經是個三十多歲的人了,現如今還看不清之後自己的生活是什麽樣,那可真是糊塗啊!

雲建安仿佛也才聽明白秦小渝所說的話,也不顧什麽孝子了,紅著眼跑進了正堂,還將他老娘帶得差點摔倒,可他卻不管不顧地一頭跪倒在老爹面前,真情實感地開始哭號,“爹,爹你走了,留下我們倆可怎麽辦啊!爹,爹你把我們倆都帶走吧,活不成了啊老爹!!”

秦小渝沒說的是,像老爺子這樣的老兵離開,是會有一筆撫慰金的,只是這金額不大,她也不打算將這錢給雲建安,省得他再把錢給糟蹋了。

她搖搖頭走上前將被雲建安帶倒的婆婆扶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背,又去擰了熱毛巾過來給她擦臉,看著她生無可戀的模樣,嘆了口氣小聲說道,“婆婆,你可不能也跟著倒下啊,建安叔他一個人可咋活啊?”

婆婆好似被針刺了一下,迷茫的眼神終於找到了焦距,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對,對,還有建安,不能把他一個人留下。”

秦小渝還要回車站賣票,她將紅頭文件交給了雲村長,再三強調一定不能放任厚葬之風,又為雲婆婆感到悲哀,她這麽大年紀了,最擔心的是兒子不會做飯,若是她也走了雲建安要挨餓的事。

雲老爺子的葬禮舉辦得簡單卻莊嚴,縣裏下來了兩位民政部門的幹事,送來了兩個大大的花圈簡直給足了雲建安面子,而其中一個上面還寫著縣長的名字,更是讓他感覺老爺子走得很排場,卻不想想這是雲老爺子自己掙來的。

也是在這最後的時候,秦小渝才知道雲老爺子的名字是雲學林,是參加過抗M援朝戰爭的老兵。

葬禮後下了好幾場春雨,將山林點翠,也讓種植園中處處染綠,一片生機勃勃。

秦小渝是來幫著拔草的,這春雨送來了生機,卻也送來了令人惱火的野草。

種植園中的土已經是翻過兩遍的了,此時還能在裏面留存的野草,無一不是根系發達長勢旺盛的佼佼者。秦小渝手裏拿著小鋤頭,腰上還別著鏟子,正在和一株看上去不起眼的野草作鬥爭。

“哎喲”,她好不容易將那根野草刨出來,地上也出現了一個大坑,趕忙直了直腰,又伸手捶了兩下,“不行不行,再蹲下去我的腰要斷了。”

芬姨探過頭看了看她手裏草根,又上手往她刨出來的坑裏面挖了好幾下,拽出殘餘的長長的根,笑著說道,“小秦妮兒,你這活兒幹得不行啊,留這麽長的根,過幾天又長出來了。”

秦小渝將她手裏的根拿過來拼在那株野草下面,驚奇地發現這草根比她胳膊還長,而露在上面的草葉還沒她的手掌高。

芬姨將那根草收到了竹筐裏,“是啊,這草不紮這麽深,咋能活下去呢?”

秦小渝若有所思,她站起來看著幾乎要趴在地上除草的大夥兒,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便從網上找了找,下單了一批坐凳,等到了大家就能坐在上面幹活了。

不遠處的吳易朝她招了招手,秦小渝便過去了,走過去的時候,她看到了埋著頭在鋤地的雲建安,這一次除草還從村裏頭雇了些臨時工,沒想到他竟然也來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著之前葬禮的尷尬,雲建安在她走過來的時候也沒打招呼,甚至扭了下身子,直接用屁股對著她。

秦小渝也沒說什麽,她走到吳易身邊問道,“怎麽了?”

“你瞧,這月季立功了!”吳易說的是前些日子種下的那一批生態防蟲小衛士們,經過春雨的澆灌長出了不少嬌嫩的紅色小葉。

秦小渝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在一株木本月季的葉片上,出現了好幾抹白,就像是用白色粉筆在上面畫過一般。

“這是白粉病,現在還只是初期,看上去像是粉筆的殘渣”,吳易將其中一片葉子翻轉過來,果然在後面也發現了白粉病的痕跡,而後面的情況更嚴重些,已經有葉脈發生了蜷縮,“白粉病是一種真菌感染,這一陣氣溫回升雨水充足,給了它們發展的好條件。這種病附著能力強,發展速度極快,越早處理效果越好。”

秦小渝點了點頭,“原來你說的它們是小衛士是真的啊!”

“我怎麽可能拿葡萄跟你開玩笑”,吳易瞪了她一眼,讓她在這裏將所有沾染病狀的葉片都摘下來,自己則是去倉庫那邊配制藥劑去了。

秦小渝一邊摘葉子一邊上網查詢,發現這種病傳播速度極快,且很容易反覆,若是不好好處理那便會將周圍的植株全部傳染,而染病程度深的植株所有的葉片枝條上都蜷縮變黃,上面覆蓋著一層白毛,像是被這真菌吸幹了的僵屍,一個搞不好就是滅頂之災。

她看著圖片上那些逐漸死去的月季們,看著那些花友們對白粉病的控訴,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若是沒有這些月季們,等到葡萄染上了這些病,那到時候吃不香睡不著的就該是他們了。

“你也別太擔心了”,吳易回來見她眉頭緊皺,顯然是知道了病害的威力,便安慰她說道,“月季比葡萄.草莓嬌氣得多,不管是白粉病.炭疽病還是紅蜘蛛.粉疥,這些常見的病蟲害肯定是先在月季上顯現出來。我們只需要持續觀察月季的情況,就能提前預防,避免發生減產.葡萄死亡的惡□□件。咱們雖說追求盡量減少農藥的使用,但在這些蟲害面前還是該用的得用,要不然就是在拿產量開玩笑了。”

吳易拿了自己的日程本給她看,“現在很多農藥都是親人親環境的了,但仍是有一定的危害性,我們還有一個最好的辦法,那就是經常監控葡萄的生長環境,及時補充微量元素,這樣就能改善它們生長的環境,相當於是給他們增加了免疫力,就不容易招蟲得病了!”

“幹點活兒真是不易啊...”,秦小渝感嘆了一句,植物不會說話,生長過程中一個處理不好就會造成周期性的影響。之前她在聽說農科院給得是抗病蟲害的品種的時候,還以為只要控制水肥,就可以平平安安到秋收,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麽多的問題。

吳易忍不住嘲笑她,“你以為這裏是□□農場麽?只要動動手指,除除草捉捉蟲澆澆水施施肥,時間到了就能收獲了?這可是真真正正的種植園,是和天鬥和地鬥,才能豐收的地方!”

“是啊”,秦小渝有些羞愧,她之前也不是農戶出身,雖說盡最大努力想象了種地的不容易,卻還是太小看了這行業的艱難。

吳易摸索著旁邊的一株葡萄藤說道,“病蟲害是外在的,只要看出來就有補救的辦法,而最怕的還是這些小東西們想不開,再發生些什麽生理性病害,那就麻煩了。”

“生理性病害是什麽”,秦小渝感覺今天她又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好奇地追問道。

“肥不夠水多了,葡萄就要得水罐子病,而過一陣葡萄掛果了,需要保證日曬才能增加甜度,可日照太過也會生病”,吳易看向這些葡萄藤的表情又無奈又帶著些疼愛,“開花時水少結果後水多,這葡萄一個貪杯喝多了,會得裂果病,到時候一個個歪瓜裂棗的,就賣不出去了;咱們種的葡萄屬於玫瑰香這個品種,是出了名的落花落果嚴重,等到開花的時候還要有一堆心要操咯。”

秦小渝聽他說得就頭大,“這麽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葡萄,若仍是賣個三五元一斤,那可真是虧大了!”

“晴王吃人工,可其他的作物其實也沒好到哪去”,吳易指了指還在除草的一眾人,“這是咱們選種選得好,他們每日在自家地裏頭,受的辛苦不比這裏少,可一年到頭落得的也沒多少。”

秦小渝點了點頭,感覺自己舌尖都泛起了一股苦滋味。選擇新的經濟作物是致富的新出路,可若是沒有吳研究員的幫助,沒有農科院這些大佬的支持,只靠著自己瞎折騰,那該有多難呢?那恐怕火星廟不會這麽好運地選中了晴王葡萄這個優勢經濟作物,也不會在種植期間事事處處有人指導,若是全靠老鄉們自己摸索,那該有多難啊?!

令她格外欣慰的是,從神農世界定制的那些葡萄苗的表現一直很穩定,現在比種植園其他葡萄爬得都高,枝葉繁茂,讓人瞧著就喜歡。而吳易也將它們列為了重點觀察對象,若是它們在開花結果上也表現得很好,那就會在秋天對這幾株進行增植,擴大葡萄園的範圍。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度過,秦小渝突然收到了一個好消息,說是火星廟接收到了一筆十萬元的捐款,捐款方則是SH某音樂團,捐款信息上寫著的理由是,給我心靈的老家,靈感的山林。

魏副書記將這匯款單給秦小渝看的時候,她整個人是懵的,過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這資金來源好像就是關俊雲所在的樂團。

她掏出手機一陣搜索,發現了一條條新聞。

“關俊雲——我國首位以民族交響樂斬獲肖斯塔科維奇音樂大獎的傳奇提琴手!”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月鄉愁》現場奏哭異鄉人!”

“金色之聲第一次!維也納愛樂樂團確定在明年的中維交流會上演奏《月鄉愁》!”

“《月鄉愁》作者關俊雲講述創作靈感,老家月夜是他永遠的靈魂故鄉!”

秦小渝連著翻看了好多條新聞,才確定這位是之前來露營過的那位關先生。她將之前的事講給魏副書記聽,“我發過露營的視頻之後,就只有這位關先生和袁女士過來露營過,印象很是深刻。”

“他們兩位就在這裏呆了兩個晚上,沒想到就能做出這麽美麗的樂曲!”秦小渝發自內心地感嘆著,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我相信這首樂曲的力量,當時他們在河灘上演奏的時候,也讓我哭出來了。”

魏副書記也很是感慨,“我在基層工作這麽多年,還沒遇到這樣的好事。這位關先生肯定是因著作品大受歡迎,才給咱們火星廟捐款的,這筆錢你好好想想怎麽用,不要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

秦小渝慎重地點了點頭,轉頭就用這一筆資金做了新的預算,打算在水泥路兩旁裝一些太陽能路燈。

自從雲學林老爺子去世之後,這件事就一直裝在她的心裏,雖說雲建安當時說的是氣話,可晚上沒燈的確是有很大的影響。

她也是那一次才知道,村裏人不少人都有夜盲癥,到了晚上都看不清,只能在家裏頭窩著。

雲阿婆還跟她說,“他們說這是常年點這煤燈熏的了,我看不是!咱們一片兒都是雀蒙眼兒,說不定就是當年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石頭做的怪!”

秦小渝更是無語,夜盲癥是因著維生素A的缺失,她趁著機會去了趟縣城,帶回來一盒盒的維生素,全都是便宜的小白瓶。

她買了四箱維生素ABCD,還被贈送了好多小藥盒,便將這工作交給了過周末回來的小娃子們,讓他們按照一天的分量將藥分好,放在小藥盒中方便老人們取用。

習路瞧著這藥也稀罕,直接塞嘴裏面吃了,感覺沒什麽味道想要往外吐,就被秦小渝給盯上了。

“這些你們也能吃”,秦小渝將那些小白瓶一個個拿過來介紹道,“這是維生素A,吃了晚上就不會變成熊瞎子了,這個是VB,吃了皮膚能變好,VC能改善發質減小壓力,VD可以補鈣,說不定還能長高。”

習路聽到“長高”兩個字就兩眼放光,拿過一瓶VD打開就要往嘴裏倒,秦小渝一把奪了過來,“這些都是要天天吃才有效,一下子吃完也是不吸收的!”

她拿出來四盒放在了這群小娃娃面前,“這些給你們,帶回家帶去學校吃,吃完了再跟我說!”

雲招看他們在搶小瓶子,皺著眉頭過來拉了拉秦小渝的袖子,“小魚姐,你買這麽多,得花多少錢啊?”

“不貴不貴”,秦小渝沒想到她在擔心這個,趕忙擺手道,“這一瓶就七八毛,我這買得多,人家還給我便宜了呢。”

“你別擔心,小魚姐有本事著呢!”秦小渝用的是逗音上的收入,因著關俊雲的事,她之前的幾條視頻也沖上了熱榜,賺了不少錢。

而近期她拍的多是種植園的視頻,拍了如何給葡萄搭架子.怎麽給草莓壓苗.還有除草除萌等一系列活動,前兩天還拍了月季抽芽。

出乎預料的是,逗友們居然對現實種菜.種葡萄這些事無比著迷,催更的評論私信一條接著一條,有人看到他們給葡萄掐芽也心疼,看著草莓葉子長高長大了就開心,還有瞧著他們很快控制住了□□病,連發三十條信息求問如何治療的。

還有人發現了吳易在農學方面的專業,在逗音各種各樣的“種地偏方”.“養花妙訣”下面圈他們的,還有在私信中發各種自家花的美照來炫耀的,也有為家裏花花草草求醫問藥的,林林總總,充分體現了這種田思想是深深刻在種花家每個人的DNA中。

秦小渝現在的設備也升級了,不再是一部手機走天下,而有了一臺帶雲臺的攝像機,還打算購入一臺無人機,滿足大家想看看種植園全貌的心願。

她現在還跟以前一樣,只要是支配逗音收入都記賬,大額花銷還會提前跟魏副書記打報告,而這購置無人機的報告才打上去,正等著審批呢!

而她今天也有新的拍攝任務,是要和吳易一起鑒定一下網絡熱門種菜妙招。

經常刷逗音的朋友們,多多少少都看到過這樣的推送。

“君子蘭要想養得好,一瓶啤酒少不了;生雞蛋,加牛奶,保管往上躥兩躥。”

“綠蘿想要長得高,可樂加水經常澆,富貴想要長成竹,一杯白酒少不了。”

“虎皮蘭不開花,埋點蚊香就開了”,吳易面色嚴肅,舉起雙臂在鏡頭前交叉,做了個“達咩”的動作,“以上通通都是謠言,還有用醋澆繡球會變藍,咖啡澆花驅蚊蟲的,全都是假的。”

吳研究員這一期視頻發上去之後,瞬間就被推上了熱門,實在是他講話又毒又有梗,讓很多人都笑得不行。

秦小渝問蚊香是不是有驚人的催花能力的時候,吳易研究員回答道,“我要是蚊香我也驚了,沒想到自己還有這樣的功能,以後的蚊香廠就要和馬應龍一樣改名了。”

當最後被問到對這些偏方有什麽看法的時候,吳研究員說道,“你們盡管去試,花花草草不去世,我跟你們姓!”

逗友的評論也特別有意思,除了接連不斷地哈哈哈之外,有人說希望自家的花花草草頂住,這樣就可以把吳易免費帶回家了,還有人說立馬就去買虎皮蘭和蚊香,讓吳易等著她來提親。

秦小渝被這些評論逗得哈哈大笑,也沒好給吳易看這些評論,畢竟逗友們都很期待下一期,要是把小吳老師給惹毛了就不好了。

四月中旬,中標的建築隊入駐火星廟,帶隊的是宋老板,他梳著油頭,春寒料峭的日子就穿了一件白襯衫,碩大的虎頭腰帶被他上下兩層肚子卡在中間,胳膊下面夾著個黑色皮包,手中握著一張泛黃的手絹,時不時沾沾額頭上冒出來的汗。

秦小渝和雲村長一早就得到到了他們要過來的消息,便在火車站等他們,誰料他們竟然沒乘坐當日的火車過來,而是自己開著車從縣城出發,沿著破敗的山路花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才到火星廟來。

這也導致宋老板一見到兩人就開始抱怨,“小妮兒,跟恁說,咱們這一趟是真嘞不掙錢,你們這進山的路也太難走了。我這一身肉,按理說噸位不輕吧?好家夥,在那山路上差點沒把我給顛出去!”

別看火星廟坐火車要七個小時,對比走盤山路的近三十個小時的路程來說已經算是很便捷的了。

雲村長給宋老板遞了根煙,“那你們司機開得還挺好嘞,我瞧著前幾年別人來我們這兒,一天一夜都走不到呢!是外面又修路了麽?”

“修個啥路”,宋老板揮了揮手,“縣裏頭還沒你們村有錢呢,哪來的錢修路,進山那條路現在都跟餅幹一樣碎成渣了,走上去都不知道啥時候要陷下去了!”

雲村長跟他一起點了煙,“是啊,那條路...得有小二十年了吧?我還記得剛建成的時候,山裏頭的人都高興得很,以為再過幾年就能修到自家門前了...誰知道...唉!”

宋老板也抽著煙嘆氣,“唉,那條路還是我伯修的呢,當時還說修這進山路能管我們家幾十年的生意,誰知道就沒有下文了!”

他左右看看,“還是恁們村子好啊,這還是我第一次接山裏頭的村路改造,一定給你們幹個漂亮活兒!”

雲村長要的就是他這句話,拍拍他的肩膀,“老弟,一看你就是成功人士,俺們村之前建了個公廁,然後工程隊就被介紹到旁邊村子去了,你要是在這兒好好幹,附近幾個村子到時候要改路,我就算是撕下我這老臉,也給你推過去!”

兩人勾肩搭背,像是親兄弟一般,可到了後山腳下,宋老板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哎喲,哎喲,妮兒啊,老哥啊,這活兒可不好辦啊!”

“你看看,你們這從山上往下,得先砍樹吧,砍完還得夯土,這在山上整出來條路可不比平地,這防水也不一般,哎喲哎喲,這下是要虧本了!”宋老板拿著手絹不停地擦汗,看上去倒像是在抹眼淚。

等到他手下的兄弟將山上的數據都量好,他拿著那數據又開始了抱怨,雲村長被他說得心驚膽戰,不由自主地問道,“難道這山路修不成了?”

“也不是修不成,只不過按照之前的資料上來修的話,可能撐不了幾年”,宋老板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秦小渝,換了張笑臉對雲村長說道,“你若是信得過兄弟,咱們這兒還有種造路的法子,只不過要比之前的預算貴上一些,你們看看怎麽樣?”

秦小渝無奈地嘆了口氣,“宋老板,火星廟的地圖.山的三圍在招標之前都是寫在文件中的,當時你們以第一方案中標,現在又要毀標改方案麽?這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宋老板的臉僵了一下,“你這妮兒,咋說話呢。我是坑你們麽?我是想跟你們說,當時為了中標,我們是做了個方案,可是那不是最優方案啊,現在不是問問你們要不要改麽?畢竟這村裏頭修路不容易,過幾年要是被雨水給沖壞了,那還得修呢!”

“那不是浪費錢麽,老哥你說是不是?”宋老板明顯看出了雲村長的心動,這話也都朝著他這邊說。

雲村長也心想他們為了中標,用得是中等方案,那若是加一點錢做成最好的,這條路能多用幾年不是正好麽?

他有些心動,卻沒有直說,而是看向了秦小渝。

秦小渝正在給姬昂打電話,讓他過來看看,姬昂騎著自行車很快就跑到了,看過宋老板所說的最優方案之後又給自己的小叔叔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之後才開了口。

“宋老板,你大伯是宋大成吧?”姬昂一開口就戳破了這條老狐貍的來歷,“你現在這麽做,不怕丟了老前輩的臉麽?”

宋老板一驚,板下臉說道,“你有事哪來的小孩兒,我大伯都是你爺爺輩的了,你還敢說他的名字!”

姬昂冷笑一聲,“我有啥不敢說的,你大伯是我三爺爺手底下走出來的,這擱過去就是我們家抹水泥的二隊長,是不是?你這兩年去省裏面發財了,可能不認識我了,我剛出生的時候你還來我家送過禮呢!”

宋老板的眼珠子連著轉了好幾下,額頭上滿是汗水也沒去擦,趕忙在褲腿上抹抹自己的手,朝著姬昂那邊伸了出去,“哎呀哎呀,原來是姬家的少爺!真是的,你說咋會在這兒見著你,真是太有緣分了!”

他心裏面直喊晦氣,面上卻是絲毫不顯,甚至還擠出了個笑,拽著姬昂的手上下晃了好多下,又轉向秦小渝笑著說道,“小秦同志,你們這放著姬家不用,還讓我們中標了,實在是太感謝你們了!我決定了,免費給你們改成第二種方案,一定像姬家一樣支援山區建設!”

秦小渝搖了搖頭,“這招投標都是縣委定下的,哪有我們插手的可能。既然宋老板你們中標了,那就說明你們的方案和成本都是最合適的,還是該怎麽來怎麽來吧。”

宋老板心中一松,雲村長的眉頭倒是沒能松開,這是火星廟幾十年來盼來的第一條路,若是就用幾年就廢了,那不是太可惜了麽!

秦小渝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安慰他說道,“葫蘆叔,剛剛宋老板所說都是這一段山路,還建立在一個前提上,那就是這條路經常有車來往。你想想,等咱們的果子熟了,車一趟趟往來就說明咱們賣得好,賣得好還愁修路的事兒麽?到時候咱們把路修到每家每戶前面,不,咱們給火星廟都蓋起來兩層小樓,家家戶戶都有小汽車,還愁沒有路開出去麽?!”

“好!”雲村長被她說得滿心都在顫抖,豎起大拇指誇秦小渝,“俺是老了,沒有你們小年輕有心氣了!小秦妮兒你說得太好了!只要咱們都脫貧致富,還愁沒有路走麽?”

姬昂也來湊熱鬧,“我叔說了,3.5米的路他看不上,等下次咱們修6米的.修四車道,到時候我肯定把他拉過來,讓他給咱們個最優惠的價格!”

宋經理眼珠子一轉,也伸出了大拇指,“有志氣啊有志氣!等火星廟發達了,可不要忘記是我老宋給你們修了第一條路啊!”

秦小渝又跟他商量了施工隊的食宿問題,還有買料.運料的問題,確定下來下周一正式開始施工。

而因著這施工隊的再次入駐,村裏面不少人也找到了臨時的活計,秦小渝找了之前給公廁施工隊做飯的嫂子們去給施工隊做飯,又把看庫房的工作交給了雲建安,畢竟他也算是有經驗的。

施工隊又花費了兩三天,才將挖掘機.水泥攪拌機等運了過來,而小火車上也又搭上了運貨車廂,將河沙.水泥一袋袋從外面送進來,火星廟的第一條水泥路終於開始施工了!

過了幾天,秦小渝到後山的種植園中察看情況,就聽得葡萄園中架起了一臺大大的收音機,正在播放古典音樂。

她很是好奇地圍著這幹電池收音機轉了兩圈,叫住了已經培訓回來的姚蘭蘭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姚蘭蘭用手捂住嘴笑了一會兒,“外面的施工隊太吵了,吳研究員說這會讓葡萄草莓心情不好,就拿了這個給它們放歌。”

秦小渝往後退了幾步,發現離得遠了就聽不到了,便上前將這收音機給關了,從身後的背包中掏出了自己新買的無人機,放在了地上,“想讓葡萄聽音樂,還得看我的。”

她掏出手機操作無人機,做好起飛前的準備,旁邊正在幹活的老鄉們都漸漸圍了過來,大家都和小魚熟得很,探著頭瞧那像個\"X\"型的無人機,紛紛猜測這是什麽。

“這線條,一看就是高科技!”

“這上面還帶螺旋槳嘞,乖乖,難道這就是飛機?”

“我瞧著不像,秦小妮兒是不是又買啥玩具了?”

“這瞅著就挺貴的,那可能是玩具啊,說不定又是啥新型農機,咱們就看她咋操作就中了!”

吳易也過來了,跟大家解釋道,“這是無人機,可以在低空飛行作業,可以從高空拍攝景象,也能夠運送東西,還可以使用在農業上,比如說噴灑農藥.播種等等。咱們農科院正在研發的植保3號就是一款能實現多種作業的綜合無人機,在實用中也有很好的效果。”

“乖乖”,吳易的話讓大夥咋舌,他們可從來沒想過,能用這樣的小飛機代替人來噴灑農藥。

“這是不是說以後大夥兒就不用背著農藥桶下地了?”

“這也太方便了吧?不過這樣種地也太貴了,受不了受不了。”

現在的農藥還是按照配比裝進農藥桶中,由農戶們背著去地裏面一邊打氣一邊噴灑的,農藥本就有毒,若是再遇到大熱天,那簡直是酷刑,一天下來脖子和身上被曬得黑黝黝的,背上也被農藥腐蝕得一片片紅。

每年都有因著噴灑農藥而中毒的老鄉,前年火星廟還有一戶,夏天打藥之後沒有放好,直接倒進了苞谷磣裏頭,一家人吃完全都不行了。

“若是家家戶戶都能用上無人機來噴農藥,那就不會有這樣的慘事發生了...”

說話間,秦小渝手上的無人機已經平穩起飛了,它嗡嗡嗡的響聲讓一眾老鄉都捂上了耳朵,可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小小的黑色飛行器,看它先是直線上升,隨後在秦小渝的指揮下,朝著果園深處飛了過去。

飛起來的無人機聲音沒有那麽嘈雜了,而在它趨於平穩之後,一首由琵琶開頭的民族交響樂在半空中響起,白日之中仿佛有無盡月光從天上降下,隨著樂曲落在了茁壯生長的各種作物上。

在秦小渝的鏡頭中,能夠看到葡萄藤的頂端伸出了細細長長的須根,纏在白色的飛鳥架上,朝著更高的地方邁進;能瞧到一株株草莓被無人機帶起的風掀起葉浪,露出了長著銀白絨毛葉片反面,也露出了藏在銀綠葉片之間的小小花苞;能看到一排排西瓜藤正努力伸展著身子,占據更多的地面,霸占更多的陽光,以求更好的發展;能看到明媚的陽光灑在層層疊疊的青山上,而青山上樹影重重,飛鳥時而穿梭而過,偶爾能聽到山客們隱隱約約的唱歌聲,這就是生活的小調,是發展的樂章!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和狐主任聯動的一章23333

以此紀念我逝去的月季和繡球,給繡球澆醋的傘兵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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