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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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許晴雲的話還沒等有人回答她, 外頭人就已經熱鬧了起來。

沈家家宴,所有外枝旁系的沈家人也都會趕回來。

老宅後院裏一早備下的戲臺子也敲鑼打鼓起來。

臨近年關,各處早早彩燈紅綢懸掛,這樣一嘈雜熱鬧, 竟也平添了幾分濃郁的年味。

姜越知看了眼沈最, 兩人得老太太示意後直接離開了大廳, 去後院湊熱鬧去了。

沈家二老也由桑秋格帶著先回房間更衣去了, 許晴雲被直接晾在了原地。

她的不甘心和憤恨難以掩蓋,好不容易熬到沈萬國的跟老婆徹底辦了手續, 自己真正上位, 可換來的待遇壓根沒有人真正看重過她。

沈最拉著姜越知去到後院的時候,戲臺子下面已經坐滿了人, 臺上穆桂英掛帥英姿颯爽, 周遭亭臺樓閣,古色古香。

也許臨近年下,今天來的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偏中式的衣服, 男男女女湊在一起相互寒暄問候, 有種穿越的既視感。

眾人見沈最進來, 紛紛起身。

沈最沖每個人頷首示意, 腳下步伐並未多做停留。

“我們去哪, 不聽戲嗎?”

姜越知不解, 壓低聲音問。

現場吵鬧,其實她也不需要格外壓低聲音,旁人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

“帶你去看場更好看的戲。”

說罷便引著她沿著戲臺背面一處臺階拾級而上,漸漸將那些喧鬧隔絕在塵世之外。

穿過一條狹長晦暗的走廊, 兩個人來到一處緊閉的雙開大門前,墻上的密碼鎖泛著幽幽藍光, 沈最緩緩輸入幾個密碼,大門應聲打開。

門內別有洞天,景象卻是駭人。

應婕被困在一根柱子上,傍邊還有幾個描龍畫鳳的壯漢也被捆綁在架子上。

每個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狀態淒慘。

姜越知倒吸一口氣。

“這是.....”

她其實隱隱有了猜測。

沈最面色平靜,像是這樣的場景在尋常不過,柔聲解釋:“本來她不是主要的,打算讓應家受點教訓也就算了,誰知道她動了想要綁架你的心思,準備動手的時候被我攔住了,知知,現在人給你了。”

姜越知聞言,那些呼之欲出的猜測終於落在實地,她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為什麽應婕這麽久沒有動靜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她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應婕三步之外停下腳步。

應婕原本垂著頭,也許是這幾日受的折磨讓她失去了全部心力,但在聽見姜越知靠近的動靜時還是擡起了頭。

她的眼眶通紅,死死的盯住姜越知,頗有些嗜殺的兇狠。

“你很得意吧?”應婕動了動身子,“姜越知,是你先出局的,為什麽還要回來攪局,沈最就是個變態,你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麽嗎,他讓那些人....讓那些人....”

許是太過難堪,那些話她終究是沒有說下去,可是姜越知卻聽懂了。

她的心思卻只微微動蕩片刻。

她從不是好人,沈最更不是。

他們彼此的善良與真摯都只盡數奉獻給了對方,在這個混亂骯臟的世界,他們向來信奉以其人之道。

就想曾經的姜三。

後來的後來,她終於釋懷。

他的反擊殘忍且毒辣,可終究是反擊,他從未主動傷害過任何人。

應婕斜了一眼不遠處的沈最,目光怨毒:“姜越知,我告訴你,他這樣的人,就是變態,就是惡魔,你們都不會....”

她的話都沒說完,姜越知上前兩步甩起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打的她直接傻了眼。

姜越知對於沈最的了解就人如同了解自己,她當然瞬間就想明白了應婕為什麽會遭到這樣的待遇。

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最開始想要施加在姜越知身上的惡毒心思。

但應婕並沒有意料到在聽見沈最做了什麽之後,姜越知會是這樣的反應,驟然被掌摑,呼吸幾乎凝滯,難以置信的看著對面的人。

“你....姜越知,你打我?”應婕篤定了姜越知這種當初會為了沈最的所作所為義無反顧離開的人,在知道真相後的反應肯定會崩潰,卻怎麽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姜越知手指捏緊,咬著牙看著應婕,一字一頓的問:“所以,你一開始不僅僅是要綁架我,是想讓這些人,對我做那些過分的事情對吧,應婕,就為了你所謂的愛情,就能讓你傷害你曾經的朋友到這種地步嗎?”

應婕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漸漸破碎,最後演變成淒厲的慘笑。

“哈哈哈哈,姜越知,你猜的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她垂下眸子,盯著地面上那些骯臟的痕跡,笑著笑著漸漸湧出淚水,“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沒了,或者你臟了,他還會不會這麽執著。”

“他會。”姜越知冷冷的後退開。

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應婕,我從不是聖人,我當年離開沈最是因為我自己的問題,但現在我不會了,以後也永遠不會,至於你的問題,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他不會離開我,從過去到現在,他從來都不會。”

應婕聞言擡頭,目光茫然的看向姜越知。

“所以應婕,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你死在骯臟的泥濘裏吧,再也不見。”

說罷,她轉身牽住沈最,腳步沒有任何停留,拉著他離開了這裏。

至於善後,她不會再過問。

這個世界如此美好,她不想再因為任何事情,多做蹉跎。

身後,漸漸關閉的房門,阻隔了那些淒厲的哭喊,像是恍惚的夢境,漸行漸遠。

*

晚上,回到別墅,姜越知一個人坐在裏出神。

敲門聲突兀的響起。

下一秒沈最推門從外面進來。

“方便我現在打擾你嗎?”

姜越知聞聽他的態度,倏然一笑,知道他是誤會了自己此刻的心情,轉而笑著點點頭:“方便的。”

沈最嘆了口氣,轉身關上門。

他站在離寫字臺旁邊,視線落在姜越知面前攤開的那本賬本上。

賬本是沈萬國和許晴雲這兩年轉移公款,偷稅漏稅和涉及金融犯罪的證據,沈最一早收到,卻始終放在這裏。

“今天的事情,讓你害怕了?”他試探了一下,開口問。

姜越知搖了搖頭,將賬本合上,遞過去。

“這個,為什麽還不用?”

沈最一怔,沒料到她只是關心這個。

“其實早就有了,只不過之前沒把你追回來,怕動手了會耽誤事。”

書房裏暖黃色的燈光映射在沈最的頭頂,顯得他整個人溫柔安寧。

他從未改變。

只因為有愛意羈絆,所有動手的時候有了顧及。

也因著這份顧及,他的殘忍成為了他最難以啟齒的惡劣,可他從未欺騙,只有克制。

姜越知似乎看到了他眸底藏著那些情緒。

“你從回來就心不在焉,是因為今天的事情又讓你產生不好的想法了?”沈最摩挲著指尖,問出問題的時候有些本能的忐忑,這中情緒很難想象會是在他身上反應出來。

姜越知聞言,深深的看著他,忽然就不想那麽糾結了。

她深吸一口氣,坦白的問他。

“沈最,你有跟我結婚的打算嗎?”

沈最摩挲指尖的動作頓住,擡眸看過去。

眼底的驚喜和不置信難以掩蓋。

求婚這種事情,本不該由女孩子來提,可他向她走了九十九步,她想走完最後一步。

姜越知強忍著耳根漸漸爬上來的滾燙的熱意,有些生疏的告白。

“沈最,我理解你做的一切,我也從不是好人,旁人傷害我們,反擊回去是最正確的做法,其實我也理解,當初的姜三也是如此,你雖然極端,卻沒有做錯,所以你不必擔心我現在還會因此而離開你。”

頓了頓,她繼續道:

“至於其他,我發現我開始期待跟你在一起的未來,我沒有父母,也一樣,我相信我們彼此比任何人更能理解對方的感受,我想我們給彼此一個真正的家。”

這股子因為羞澀而升騰起的熱意直到已經不可抑制的爬上臉頰,沈最才緩緩開口。

“你確定嗎?不是因為一時的沖動?”

他只是試探性的問出了這麽一句簡單的話,可其中所有不確定卻難以掩飾。

“當然。”姜越知立刻道。

從想清楚自己心意開始,她就再也沒有動搖過了。

沈最笑了笑,緩步走到姜越知面前,彎腰把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然後轉身坐下,將人放在自己的腿上。

姜越知調整了一下坐姿,卻換更加大力道的禁錮。

“別亂動。”沈最悶哼一聲,沈著嗓子道。

呼出的潮熱氣息盡數噴灑在姜越知的耳廓,擾的她整個人越發的燥熱。

她閉了閉眼。

沈最擡手撫上她的臉頰,一下下輕柔的觸碰,愉悅的感知著那些不同尋常的熱度。

然後附身親了親。

動作輕緩而柔和,如同虔誠的信徒,對待絕世珍寶。

“知知,我從十七歲起,就沒想過會娶別人了,事情馬上就要結束了,等結束之後,我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沈最的聲音低沈喑啞,搭在姜越知腰間的手臂也動了動。

漸漸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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